1
出生那日，二百岁的国师指着我尖叫，说我会杀死现在的皇帝！
太子爹吓得当场就要把我溺死在金水河。
四十岁的皇祖父却拦住他，把我抱进了怀里。
所有人都以为皇祖父慈悲，舍不得杀亲孙女。
其实皇祖父是偷偷把他的私库钥匙塞进了我的襁褓。
而国师说的那个会被我杀死的皇帝，根本不是皇祖父，而是明日即将登基的太子爹！
“萧招财，你这克死皇室的灾星，能替明珠去北莽和亲送死，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咔嚓一声脆响。
太子爹萧景一脚踩碎了我刚用紫檀木打的算盘。
几十颗圆润的算盘珠子崩得到处都是，有几颗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鼓起青紫的包。
我跪在冰冷刺骨的青石板上，连头都没抬，更没掉一滴眼泪。
我的视线死死盯着他那双用金线绣着四爪蟒纹的皂靴。
这双鞋脏了，去内务府洗一次得花二两银子。
踩碎我的紫檀木算盘，市价三十八两。
这笔账，我得给他记在利息里。
坐在萧景身侧的真千金萧明珠，用一方苏绣帕子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爹爹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像个死人一样不吭声呀？”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涂着丹蔻的纤手，猛地拔下了我发间唯一的一支素银簪子。
头皮被扯得生疼，一缕青丝硬生生被她拽断，发散地垂在耳侧。
萧明珠嫌恶地捏着那支银簪，像是捏着什么脏东西，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痰盂里。
“啧，一个在太庙刷了十五年马桶的贱婢，身上全是馊味，也配戴银器？”
“明日就是爹爹的登基大典了，你这种不祥之人留在京城，只会冲撞了爹爹的龙气。今晚你就得上花轿，滚去北莽给那个六十岁的老可汗当陪葬！”
我依旧死死护着怀里揣着的那个小木匣子，粗糙的双手因为常年浸在冷水里，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我不去。”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却异常平静。
“要去让她自己去，北莽老可汗点名要的是大梁最尊贵的嫡公主。我是灾星，她是福星，她去才合适。”
“啪！”
萧景猛地拍案而起，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盏就朝我脑袋上砸了过来。
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片在我额角炸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我的眉骨往下流，糊住了我的左眼。
“混账东西！你还敢顶嘴！”
萧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年你出生时，国师便批命说你会弑君！若不是父皇一时心软留你一命，将你贬去太庙做苦役，你早就成了乱葬岗里的孤魂野鬼！”
“明珠是孤流落在外的亲骨肉，是天定的吉星！她岂能去北莽那种苦寒之地受罪？你替她去死，正好洗刷你身上的弑君罪孽！”
我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心里默默加上一笔：官窑青花茶盏一个，价值五十两；医药费，五百两。
“殿下，皇祖父当年金口玉言，命我在太庙为大梁祈福满十六年方可出宫。如今还差三天，我不走。”
我抬头，仅剩的右眼直勾勾地盯着萧景。
我当然不能走。
十五年前，皇祖父把我塞进太庙的时候，根本不是让我去刷马桶的。
他是看透了朝堂这帮蛀虫，又嫌当皇帝太累，想假死脱身去江南抱美人喝花酒。
所以他把私库钥匙给了我，跟我签了个死契。
只要我替他暗中操盘，用这笔本金在十五年内攒够一千万两私房钱，他立马传位给萧景，然后带我远走高飞，五五分账。
为了这一千万两，我白天在太庙装疯卖傻刷马桶，晚上就化身地下钱庄“万金楼”的神秘东家，放印子钱、倒卖军火、垄断盐铁。
如今，九百九十万两的银票已经整整齐齐码在我怀里的木匣子里了。
只差最后十万两！
城东张尚书欠我的十万两赌债，后天就是最后的还款日。
在这节骨眼上让我去北莽送死？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萧景见我竟敢拿皇祖父压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和狂喜交织的复杂神色。
“父皇？哼，父皇如今正在后山闭死关，早就不过问朝政了！”
萧景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实话告诉你这个蠢货，父皇昨日已经拟好禅位诏书，明日早朝过后，孤就是这大梁的新帝！孤的话，就是圣旨！”
“你既然这么喜欢跪在太庙，那孤就成全你！”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给孤剥去外衣，吊在太庙门前的石柱上暴晒！什么时候她跪着求孤送她去和亲，什么时候再把她放下来！”
2
两个如狼似虎的东宫侍卫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
“别碰我！”
我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是怕被吊起来，而是怕他们搜走我怀里的木匣子。
那里面装着九百九十万两的全国通兑银票，还有皇祖父私库的纯金钥匙！
“哟，姐姐怀里死死护着什么宝贝呢？该不会是偷了东宫的财物吧？”
萧明珠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我隆起的衣襟，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恶毒。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往我怀里掏。
我眼神一厉，趁着侍卫还没捆住我的手，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萧明珠的手腕上！
我是用了死力气的，牙齿直接刺破了她的皮肉，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啊——！疯狗！她是疯狗！快打死她！”
萧明珠痛得凄厉惨叫，另一只手疯了一样往我脸上抓挠，长长的指甲在我脸上划出好几道血口子。
萧景见宝贝女儿受了伤，顿时勃然大怒，冲上来对着我的心口就是狠狠一脚！
砰！
我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殿内的盘龙柱上，然后滑落在地。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粗布麻衣。
但即便痛得眼前发黑，我的双臂依然像铁箍一样，死死地箍着怀里的木匣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后背挡住所有的攻击。
“反了！真是反了！”
萧景心疼地抱住手腕流血的萧明珠，转头对着侍卫咆哮。
“给我打！用铁链把她拴起来吊到太庙门口去！一滴水都不准给她喝！谁敢给她求情，立斩不赦！”
粗重的玄铁链哗啦作响，侍卫们不敢怠慢，直接用铁链捆住了我的双腕，然后将我硬生生拖出了东宫。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像火烤一样。
太庙门前，我被铁链高高吊在滚烫的汉白玉石柱上，双脚悬空，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被铁链勒破皮肉的手腕上。
鲜血顺着铁链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很快就在脚下汇成了一小滩血水。
我为了不让怀里的木匣子掉出来，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夹紧双臂，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
汗水流进眼睛里，混合着额角的血水，蛰得生疼。
周围路过的宫人和太监们纷纷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到了傍晚，萧明珠换了一身华丽的云锦宫装，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带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燕窝粥，走到我脚下，仰头笑吟吟地看着我。
“姐姐，晒了一下午，一定很渴吧？妹妹心善，特意给你送碗冰糖燕窝来。”
我垂眸看着她，嘴唇干裂得已经翻起了白皮，一说话就往外渗血，但我没理她。
这碗燕窝成色极差，全是碎盏，最多值二两银子，她肯定没安好心。
见我不说话，萧明珠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她突然手腕一翻，整碗滚烫的燕窝粥直接泼在了我垂在半空的双腿上！
隔着薄薄的粗布裤子，滚烫的汁水瞬间烫红了我的皮肤，火辣辣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我死死咬住牙关，硬是一声没吭，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这一泼，算她欠我一千两精神损失费。
“装什么硬骨头！”
萧明珠被我看得心里发毛，恼羞成怒地冲旁边的太监喊道：“把她怀里那个破匣子给我抢下来！我倒要看看，一个刷马桶的贱人，能藏什么好东西！”
两个太监立刻搬来梯子，爬上来就要掰我的手。
“谁敢动我的钱，我做鬼也把他的皮剥下来做人皮灯笼！”
我双眼赤红，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趁着一个太监伸手过来的瞬间，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耳朵，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那太监惨叫一声，从梯子上摔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另一个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跳下了梯子。
萧明珠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发白地指着我：“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就是个破木头匣子吗，里面能有什么？顶多就是你平时偷摸攒下的几个铜板！”
她冷哼一声，眼珠子一转，突然露出一个极其恶毒的笑容。
“你不给是吧？好，今晚皇家在万宝阁举办奇珍拍卖会，爹爹为了给我庆生，包下了全场。我这就让人把你连人带柱子抬到拍卖会去！当着满京城王公贵族的面，把你怀里的东西掏出来扔进火盆里烧了！我看你还怎么护！”
3
夜幕降临，京城最奢华的万宝阁内灯火通明，豪门勋贵齐聚一堂。
而我，就像一件最低贱的货物，被铁链捆着双手，扔在了拍卖台最角落的冰冷地板上。
萧景高坐在二楼的紫金包厢里，享受着众人提前恭贺他登基的奉承。
萧明珠则穿着一身金丝织锦的华服，戴着满头的珠翠，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站在拍卖台中央。
“诸位大人，今晚在拍卖开始前，本公主想请大家看一场好戏。”
萧明珠指了指缩在角落里、浑身是血的我，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我那天生带着弑君煞气的灾星姐姐。她在太庙刷了十五年马桶，却手脚不干净，偷了宫里的东西藏在怀里，死活不肯交出来。今日，本公主就当着大家的面，替父皇清理门户，搜一搜这贱婢的脏身子！”
台下的王公贵族们顿时哄堂大笑，纷纷投来鄙夷、嘲弄的目光。
“一个刷马桶的太庙贱奴，能偷什么好东西？怕不是偷了几块发霉的糕点吧！”
“明珠公主仁善，这种克死皇室的灾星，直接乱棍打死也就是了，何必脏了手！”
听着周围的议论，我拼命往角落里缩，可双手被铁链反绑着，刚才在路上又被侍卫用鞭子抽了几十下，此刻根本使不上力气。
萧明珠一挥手，四个五大三粗的护卫立刻上前，两个人死死踩住我的双腿，另外两个人用铁棍强行撬开了我死死抱住胸口的双臂。
“不！还给我！那是我的钱！我的买命钱！”
当怀里的紫檀木匣子被抢走的那一刻，我彻底慌了，嘶声力竭地大吼起来，拼命挣扎，额头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砖。
那里面不光有九百九十万两银票，还有万金楼的至尊龙纹令牌，以及皇祖父给我的免死金牌！
“哟，叫得这么惨，我还以为是什么绝世珍宝呢。”
萧明珠接过木匣子，嫌弃地用帕子擦了擦，然后让护卫用刀直接劈开了上面的铜锁。
她往里一看，顿时嗤笑出声，随手抓出一大把泛黄、皱巴巴的纸片，扬手洒向空中。
“哈哈哈哈！大家快看啊！这就是她拼了命护着的宝贝！一匣子破纸片！上面还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红印子，这贱婢该不会是穷疯了，自己拿草纸画银票玩吧！”
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那不是草纸！
那是万金楼特有的加密银票！每一张都代表着十万两黄金！因为太过机密，在场的这些凡夫俗子根本没人见过这种最高级别的通兑券！
漫天飞舞的银票飘落下来，萧明珠脚尖一踢，将旁边一个用来取暖的巨大炭火盆踢到了台中央。
“既然姐姐这么喜欢这些破纸，那妹妹就烧给你，等你到了北莽死了，好在地下慢慢花！”
说完，她命令护卫将剩下的木匣子，连同地上散落的银票，一股脑儿全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炭火盆里！
“不要——！！”
我目眦欲裂，心脏像是被一把钝刀活生生劈开。
那是我的命！是我十五年来吃尽苦头、在死人堆里打滚才攒下来的血汗钱！
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力气，我猛地挣脱了护卫的钳制，拖着沉重的铁链，疯了一样扑向那个火盆！
我直接将双手插进了滚烫的炭火里，不顾一切地去抓那些正在燃烧的银票。
滋啦——！
皮肉被烈火灼烧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钻心的剧痛让我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通红的炭火粘在我的手掌上，把我的手烧得血肉模糊，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可我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拼命地把银票往外扒拉，用自己的身体去扑灭上面的火苗。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我这副要钱不要命的疯癫模样惊呆了。
二楼包厢里，萧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将手里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丢人现眼！真是丢尽了孤的皇室颜面！”
萧景指着台下像条疯狗一样在火盆里刨食的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响彻整个万宝阁。
“为了几张一文不值的废纸，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了！孤怎么会有你这种下贱胚子的女儿！”
“传孤旨意！从即刻起，孤与萧招财断绝父女关系，将她革除皇室玉牒，贬为最低贱的官妓！今晚拍卖会一结束，立刻扒光她的衣服，塞进囚车送往北莽军营，供北莽大军肆意凌辱！”
4
我跪在火盆旁，双手已经彻底废了，焦黑的皮肉翻卷着，黑血混着炭灰往下滴。
银票全烧光了。
九百九十万两，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匣子底部一块烧不坏的纯金令牌，和半块皇祖父当年赐我的免死金牌。
听到萧景要把我贬为官妓送去北莽军营，我缓缓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神里，渐渐凝聚起一股滔天的杀意。
烧了我的钱，还要断我的生路。
好，真好。
原本我还想等皇祖父出关，按规矩办事。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提前掀桌子了！
我忍着双手的剧痛，用手腕夹起火盆里那块滚烫的“万金楼”纯金令牌，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慢着！”
我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整个大厅的嘈杂。
我走到拍卖师的桌前，将那块还在冒着青烟的纯金令牌，“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血手印。
“这万宝阁的规矩，只要亮出万金楼的至尊龙令，便可直接‘点天灯’，买下今晚所有的拍品，包括……人命！”
我转过身，举起另外那半块免死金牌，死死盯着二楼的萧景。
“我今晚点天灯！出价一千万两黄金，买我自己这具官妓的自由身，买这半块免死金牌的生效权！谁敢跟我抢，我就用万金楼的财力，砸到他倾家荡产！”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万金楼是什么地方？那是掌控了大梁八成赋税、连国库都要向其借贷的恐怖地下钱庄！其背后的东家神秘莫测，据说富可敌国，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而万金楼的至尊龙令，见令如见东家本人！
短暂的寂静后，萧明珠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萧招财，我看你是被火烧坏了脑子吧！就凭你这个刷马桶的贱婢，也配拥有万金楼的至尊龙令？还出价一千万两黄金点天灯？你连一两银子都没见过吧！”
萧明珠走上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纯金令牌，眼珠子一转，立刻大声尖叫起来。
“父皇！这贱婢手里的金令牌，分明是从国库里偷出来的纯金打造的！她不仅偷盗国库，还敢伪造万金楼的信物，在这里妖言惑众，简直罪该万死！”
二楼的萧景眼神一凛。
他最近为了筹备登基大典，正愁国库空虚，还想着等登基后怎么逼迫万金楼的东家为他效命。
如今看到我拿出这块金令牌，他第一反应也是我偷了宫里的金子！
“好个胆大包天的孽障！死到临头还敢攀扯万金楼！”
萧景直接从二楼沿着楼梯走了下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万金楼的神秘东家，孤昨日刚刚派人送去黄金万两，请他明日来观礼孤的登基大典！你一个连狗都不如的灾星，也配提万金楼三个字？”
萧景走到我面前，看了一眼桌上的金令牌，伸手就揣进了自己怀里——显然是想贪墨这块纯金。
接着，他冷冷地看向我那双被火烧得血肉模糊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虐意。
“你不是最喜欢拨算盘、最喜欢抓钱吗？来人，去把铁匠铺的八角铁锤给孤拿来！孤今日就当着天下人的面，砸烂她这双偷盗成性的贱手！”
“萧景！你敢！”
我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护卫一脚踹中膝盖弯，噗通一声跪倒在拍卖台上。
两个护卫死死按住我的肩膀，将我那双已经烧烂的右手强行按在了坚硬的拍卖木桌上。
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拎着一把足有二十斤重的八角铁锤走了上来。
“姐姐，你这双手又黑又烂，留着也是恶心人，不如让爹爹帮你废了吧！”
萧明珠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城东那个欠了十万两的张尚书，今天下午已经被我让人打断了腿，他的家产全充入我的私库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攒够钱了！”
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啊——！”
伴随着侍卫高高举起铁锤狠狠砸下，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地回荡在大厅里。
十指连心，更何况是在已经被烈火灼烧过的伤口上！
第一锤下去，我的右手五根手指瞬间被砸得血肉横飞，森森白骨刺破焦黑的皮肉扎了出来，鲜血溅了萧明珠一脸。
我痛得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牙齿咬碎了舌尖，大口大口的鲜血往外涌。
“再砸！给孤把她两只手都砸成肉泥！”萧景冷酷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砰！砰！砰！
铁锤一下又一下地落下。
我看着萧景那张冷酷无情的脸，看着萧明珠那张得意扭曲的脸，剧痛让我渐渐失去了知觉，但我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他们。
萧景，萧明珠。
这一锤，一千万两。
十指全断，一共一亿两。
你们赔不起钱，那就拿整个大梁的江山，拿你们的狗命来抵！
在彻底痛晕过去之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左手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看似普通的铜钱手链，猛地扯断。
一颗染血的铜钱滚落到台下，掉进了一个身穿灰衣、毫不起眼的账房先生脚边。
灰衣账房先生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刻着特殊暗纹的染血铜钱，再抬头看了看台上双手被砸成肉泥的我，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下一秒，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万宝阁，对着夜空放出了一支通体紫金色的穿云箭！
万金楼最高级别的“屠龙令”——东家受难，倾尽天下之财，悬赏屠城！
5
我是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泼醒的。
醒来时，我已经不在万宝阁，而是被塞进了一辆四面漏风的木制囚车里。
双手传来的剧痛让我浑身抽搐，低头一看，我的两只手已经彻底变成了两团血肉模糊的烂肉，连包扎都没有，正随着囚车的颠簸往外渗着黄水和黑血。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被撕扯得破破烂烂的血衣，寒风一吹，冻得我骨头缝里都在发抖。
囚车停在京城十里外的断魂崖官道上。
而在远处的皇城方向，此刻正钟鼓齐鸣，礼炮震天，漫天的彩霞映红了半边天。
今天是萧景的登基大典。
此时此刻，他应该已经穿上了那身梦寐以求的九五之尊龙袍，正式成为了大梁“现在的皇帝”。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萧明珠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带着几十名东宫精锐护卫，停在了我的囚车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的护国公主朝服，头戴九尾凤钗，端的是尊贵无比、风光无限。
“哟，还没死呢？命可真硬啊。”
萧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囚车里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她翻身下马，身后的丫鬟立刻递上来一个精致的白玉酒壶和一只金杯。
萧明珠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散发着诡异腥甜气息的毒酒，走到囚车前，让人打开了囚车的木门。
“萧招财，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是我爹爹登基称帝的大喜日子，也是我被册封为大梁唯一嫡公主的日子。”
萧明珠捏着金杯，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的快意。
“爹爹说了，国师当年的预言虽然可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把你活着送去北莽，万一你哪天又像疯狗一样跑回来咬人怎么办？所以，死人去和亲，才最让人放心！”
两个护卫冲进囚车，粗暴地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起头，捏开了我的下巴。
我看着萧明珠，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反而扯动干裂流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萧明珠被我的笑容刺痛了神经，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那杯鹤顶红狠狠灌进了我的嘴里！
辛辣剧烈的毒素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就像吞下了一团烈火，瞬间绞碎了我的五脏六腑。
“咳咳……噗——！”
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黑血溅在萧明珠华丽的朝服上，像极了一朵朵盛开的地狱冥花。
“真脏！”
萧明珠嫌恶地退后一步，擦了擦脸上的血点子。
我瘫软在囚车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我的耳朵却微微动了动。
大地在震动。
远处皇城的方向，原本喜庆的钟鼓声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天而起的滚滚浓烟，以及隐约传来的惊呼与喊杀声！
算算时间，万金楼的动作还挺快。
还有后山闭关的那个老头子，看到他的千万两养老金没了，现在应该已经提着四十米的大刀杀进金銮殿了吧？
还有我那活了二百岁的便宜师父国师，他算得可真准啊。
萧景，你终于当上“现在的皇帝”了。
你的死期，到了。
“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本公主给你留个全尸？做梦去吧！把她给我连人带车，推下断魂崖喂狼！”
萧明珠恶毒地一挥手。
护卫们立刻推动囚车，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囚车冲出悬崖边缘，带着我急速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狂风，我闭上眼睛，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弧度。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悬崖半空突然飞出十几道黑色的铁索，精准无比地勾住了下坠的囚车。
紧接着，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暴怒吼声，响彻整个山谷：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敢动朕的财神爷——！！”
6
金銮殿上，龙涎香袅袅升起。
萧景身穿明黄色的九龙皇袍，头戴十二旒冕冠，正意气风发地站在丹陛之上，准备接受文武百官的三跪九叩，正式完成登基大典的最后一步。
只要过了今天，他就是这大梁说一不二的九五之尊！那个让他忌惮了十五年的弑君预言，也随着那个贱婢坠崖而彻底烟消云散！
“吉时已到！百官叩拜新帝——！”
礼部尚书高声唱喝。
然而，满朝文武刚要屈膝下跪，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马蹄声！
“报——！！八百里加急！大事不好了陛下！”
户部侍郎连滚带爬地冲进金銮殿，连官帽都跑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陛下！就在刚刚，掌控我大梁八成赋税和钱庄的‘万金楼’突然宣布全面撤资！京城以及全国三十六个州的万金楼分号同时关门，所有流通的官银被瞬间抽空！现在国库里的银票全部变成了废纸，大梁的经济……彻底瘫痪了！”
“什么？！”
萧景脸色大变，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龙袍下摆。
“万金楼疯了吗！孤昨日才派人给他们东家送去黄金万两，他们为何突然撤资？！”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也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劈叉：
“陛下！不好了！驻守边关的三十万大军刚刚传来急报，负责供应全军粮草的万金楼商队，在一夜之间全部撤走，还一把火烧了所有的备用粮仓！将士们断了军饷和粮草，现在已经开始哗变了！”
紧接着，刑部尚书、工部尚书接二连三地冲进来，带来的全是天塌地陷的噩耗！
“陛下！万金楼刚刚在江湖和朝堂同时发布了最高级别的‘紫金屠龙令’！”
刑部尚书捧着一张纯金打造的悬赏令，吓得涕泪横流。
“万金楼东家悬赏一亿两黄金，要……要买当今新帝萧景的项上人头！还有护国公主萧明珠，悬赏五千万两，要求碎尸万段！现在全天下的亡命之徒和杀手组织都已经疯了，正朝皇宫杀过来啊！”
轰——！
这一连串的消息，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满朝文武魂飞魄散，整个金銮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萧景更是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瘫坐在了龙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一亿两黄金买他的人头？！
他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万金楼那位只手遮天的神秘东家？！
就在这时，刚刚处理完我的萧明珠，哼着小曲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金銮殿。
“父皇，女儿已经把那个灾星毒死推下悬崖了，从此以后，咱们大梁再也没有……”
“啪！”
萧景冲下龙椅，迎面就给了萧明珠一记狠戾无比的耳光，直接把她扇翻在地，嘴角飙血。
“逆女！都是你干的好事！你昨晚在万宝阁，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萧景状若疯魔地揪住萧明珠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
萧明珠被打懵了，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委屈地哭喊道：“父皇！女儿昨晚谁也没得罪啊！女儿就是让人烧了萧招财那个贱婢的一匣子破纸，然后您不是让人砸断了她的手吗？当时她还装模作样拿出一块假金令牌说自己认识万金楼……”
说到这里，萧明珠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萧景也是浑身猛地一僵，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晚在万宝阁，我浑身是血地拍出那块纯金令牌、喊出“点天灯”的一幕！
萧景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昨晚顺手贪墨的那块纯金令牌。
旁边见多识广的内阁首辅看了一眼那块令牌，瞬间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指着令牌尖叫道：
“至尊龙令！这是万金楼东家贴身携带的至尊龙令啊！见此令如见东家本人！陛下，这块令牌怎么会在您手里？！”
轰隆！
萧景和萧明珠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不是偷来的假令牌……
昨晚被萧明珠扔进火盆烧掉的，也不是什么鬼画符的破纸，而是真正价值千万两的加密银票！
萧招财……那个在太庙刷了十五年马桶的灾星贱婢，竟然认识万金楼的神秘东家？！不，甚至有可能，她就是……
“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万金楼的人！她就是个灾星！”
萧景吓得魂不附体，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备驾！快备驾！随孤去万金楼总舵！孤要亲自向万金楼东家负荆请罪，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萧招财那个死人身上！”
7
半个时辰后，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万金楼高达九层的纯金牌楼前。
往日里门庭若市的万金楼，今日却大门紧闭，门前挂满了白色的招魂幡，杀气腾腾。
数千名身穿黑金战甲、手持强弓劲弩的万金楼私兵，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萧景顾不上什么天子威严，连龙辇都没坐，带着萧明珠和满朝文武一路狂奔过来。
面对黑洞洞的强弩，萧景咽了口唾沫，竟然直接提着龙袍下摆，“噗通”一声跪在了万金楼冰冷的石阶前！
“明珠！还不快给孤跪下！”
萧景反手一巴掌将还在发愣的萧明珠扇跪在地上，然后对着紧闭的纯金大门，声音颤抖地高喊：
“万金楼的大当家在上！孤乃大梁新帝萧景！昨晚万宝阁之事，全是一场误会！是孤那逆女萧招财偷盗了大当家的至尊龙令，孤一时不察，才毁了大当家的财物！如今孤已经将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婢萧招财毒杀喂狼，替大当家出了这口恶气！还请大当家看在孤一片诚心的份上，收回屠龙令，恢复大梁的钱庄运转吧！”
萧明珠也吓破了胆，拼命在地上磕头：“是啊大当家！都是萧招财那个贱婢的错！是她偷了您的东西，我们已经把她弄死了！求大当家饶命啊！”
满朝文武跟在后面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长音。
万金楼那两扇重达千斤的纯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阵浓郁的极品药香混着金银特有的铜臭味扑面而来。
八名貌美如花的侍女抬着一张纯金打造、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的软榻，缓步走了出来。
软榻之上，斜倚着一个身穿黑金凤纹锦袍的少女。
她脸上戴着半张纯金面具，一双缠着厚厚白色纱布的手，正搭在扶手上。而在那纱布外面，还套着十根长长的、锋利无比的纯金护甲。
她正用那带着黄金护甲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拨弄着一把崭新的纯金算盘。
啪嗒、啪嗒。
清脆的算盘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萧景和萧明珠的心脏上。
“萧景，你刚才说，你把谁毒杀喂狼了？”
少女缓缓抬起头，摘下了脸上的半张纯金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带着几道浅浅疤痕的脸。
那双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脚下的父女俩。
“鬼……鬼啊！！”
萧明珠看清我的脸，吓得尖叫一声，直接两眼一翻，裤裆里瞬间流出一股骚臭的黄色液体，当场吓尿了过去。
萧景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指着我，嘴唇剧烈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萧……萧招财？！你没死？！你……你怎么会坐在万金楼东家的位置上？！”
“我当然没死。阎王爷嫌我太贪财，怕我把阴曹地府的冥币也垄断了，所以不敢收我。”
我冷笑一声，黄金护甲在算盘上轻轻一划，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
我身后的灰衣总管立刻上前一步，展开一卷金丝账册，高声喝道：
“放肆！大胆萧景，见了我万金楼真正的掌舵人、唯一的大东家，还不快磕头认罪！”
轰！
全场哗然！
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全都傻眼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软榻上贵不可言的我。
谁能想到，那个在太庙刷了十五年马桶、被太子爷当成垃圾一样嫌弃的灾星皇孙女，竟然就是掌控了天下财脉、让皇帝都要下跪求饶的万金楼神秘东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萧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强烈的羞耻感和恐惧感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恼羞成怒地拔出佩剑，指着我疯狂咆哮：
“妖孽！你定是用巫蛊之术迷惑了万金楼的账房，鸠占鹊巢！你一个克死皇室的灾星贱婢，怎么可能是富可敌国的万金楼东家！”
“御林军何在！给孤冲上去，把这个装神弄鬼的逆女乱刀砍死！把万金楼给孤抄了，里面的金银全部充公！”
随着萧景一声令下，他带来的三千御林军立刻拔出刀剑，准备往前冲。
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拨动了一颗金算盘珠子。
“谁敢往前一步，诛九族。杀一个御林军，赏黄金千两。”
8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还没等万金楼的私兵动手，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鹤鸣！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一位身穿八卦紫绶仙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拂尘，在一群皇室供奉的簇拥下，缓步从街角走了出来。
“是国师！活了二百岁的护国国师出关了！”
文武百官看到老者，顿时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纷纷惊呼出声。
萧景更是大喜过望，连忙提着剑迎了上去，指着我恶人先告状：
“国师大人！您来得正好！当年您预言这个孽障会杀死现在的皇帝，如今我已经登基，她果然勾结狂徒意图弑君谋反！请国师大人出手，降服这个妖孽！”
萧明珠也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国师爷爷救命啊！这贱人会妖术，她从万丈悬崖掉下去都没死，快用天雷劈死她！”
然而，面对萧景和萧明珠的哭诉，那位平日里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二百岁国师，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国师面色凝重地快步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我的纯金软榻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这位被大梁奉若神明的二百岁国师，竟然双手抱拳，对着我恭恭敬敬地弯下了九十度的腰，行了一个晚辈礼！
“小师叔！弟子救驾来迟，让您受苦了！”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彻底碎裂了。
小……小师叔？！
活了二百岁的国师，管十五岁的萧招财叫小师叔？！
萧景手里的宝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像个傻子一样张大了嘴，脑子里嗡嗡作响：“国……国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她……她是萧招财啊！是您在她出生时亲口批命的弑君灾星啊！”
国师直起身，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萧景，眼神里充满了看蠢货一样的怜悯。
“痴儿！蠢货！”
国师一拂尘狠狠抽在萧景的脸上，把萧景的冕冠都抽歪了。
“老夫的小师叔，乃是师祖他老人家算出天降紫微星、特意代师收徒的关门小弟子！小师叔出生那日，老夫确实批命说‘这孩儿会杀死现在的皇帝’，但你当时被吓破了胆，根本没听老夫把下半句话说完！”
国师声音洪亮，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整条街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那预言的下半句是——‘这孩儿会杀死昏庸无道的现在皇帝，从而开启我大梁万世不朽之盛景！’”
“小师叔过去十五年待在太庙，根本不是在刷马桶，而是在太庙地宫随老夫研习经天纬地之帝王术，以天下为棋盘，操盘万金楼，暗中掌控四国经济命脉！”
轰——！
这一记惊天反转，直接把萧景和萧明珠砸进了无底深渊！
原来她不是灾星，她是天降紫微星！
原来国师说的弑君，杀的是昏君！
原来他们在太庙百般羞辱、踩碎算盘、烧毁银票、砸断双手的“贱婢”，竟然是国师都要跪拜的小师叔，是真正手握天下乾坤的绝世大佬！
萧明珠吓得浑身筛糠，看着我那双套着黄金护甲的手，想到自己昨晚让人用铁锤一下下砸断这双手的画面，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不……不会的……”
萧景彻底慌了，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流。
他看了看四周虎视眈眈的万金楼私兵，又看了看仙风道骨的国师，求生的本能让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上皇！孤还有父皇！”
萧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符，色厉内荏地冲我嘶吼起来：
“萧招财！就算你是万金楼东家，就算你是国师的小师叔那又如何！我是你亲爹！而且父皇（皇祖父）还在世！父皇最重皇室血脉规矩，他才四十岁，正值壮年，武功盖世！你敢以下犯上逼迫于孤，父皇绝不会饶了你！”
“来人！快去后山请太上皇出关，镇压这个大逆不道的孽障！”
“不用请了，老子已经来了！”
一道暴躁如雷的怒吼声，突然从万金楼的九层高楼之上传来。
9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穿紫金龙纹常服、身姿挺拔伟岸的中年男子，正单手拎着一把足有门板宽的纯金大砍刀，从万金楼的屋顶一跃而下！
轰的一声巨响！
青石板地面被他生生踩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来人正是刚刚退位、年仅四十岁却霸气侧漏的太上皇——我的皇祖父！
只不过，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装出一副病弱厌世模样的皇祖父，此刻浑身上下挂满了极品翡翠和纯金链子，珠光宝气得像个暴发户，脸上更是写满了“谁敢动老子的钱老子就砍死谁”的狂暴杀气。
“父皇！您终于来了父皇！”
萧景看到皇祖父，感动得热泪盈眶，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皇祖父的大腿哭嚎道：
“父皇救命啊！萧招财这个孽障她没死，她不仅篡夺了万金楼，还想造反弑君杀儿子啊！您快用您的大刀砍死这个不孝女！”
萧明珠也跟着爬过来哭喊：“皇爷爷！这贱人要杀我和爹爹，您快为我们做主啊！”
皇祖父低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萧景，又转头看了看软榻上我那双缠满染血纱布、戴着黄金护甲的废手。
皇祖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逆子！畜生！王八羔子！”
皇祖父猛地抬起一脚，直接踹在萧景的胸口上，把萧景踹得倒飞出去三丈远，口吐鲜血，门牙都崩飞了好几颗！
“父皇……您踹我干什么？”萧景捂着嘴，满眼不可置信。
“老子不仅要踹你，老子还要剥了你的皮！”
皇祖父提着纯金大砍刀冲上去，用刀背对着萧景就是一顿狂拍，打得萧景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你个败家玩意儿！你知道招财怀里那九百九十万两银票是谁的吗？那是老子攒了十五年、准备带她去江南养老的私房钱！私房钱啊！！”
“老子为了不批奏折，装病把皇位让给你这个蠢货，结果你倒好，屁股还没坐热，就把老子的私房钱给烧了！还敢用铁锤打断老子财神爷的手！她以后怎么帮老子拨算盘赚钱？你拿头帮老子赚吗？！”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地看着如同泼妇骂街一般暴揍新帝的太上皇，只觉得三观都被震碎了。
感情太上皇这十五年深居简出，全是装的！
感情万金楼最初的启动资金，就是太上皇掏空的私库！
他们这一老一小祖孙俩，合起伙来在太庙搞地下钱庄，把整个大梁朝堂玩弄于股掌之间！
皇祖父揍累了，气喘吁吁地把纯金大刀往地上一杵，快步走到我的软榻前，一脸心疼地看着我的手，声音都变得温柔无比：
“乖孙女，手还疼不疼？是皇祖父来晚了，皇祖父昨晚在后山打包金银细软，收到你的穿云箭才赶过来。你放心，这毒药虽然伤了你的根本，但手骨已经被国师用黑玉断续膏接上了，休养半年就能继续拨算盘了。”
我靠在软榻上，虚弱地叹了口气，看着皇祖父，眼圈一红：
“皇祖父，我的紫檀木算盘被他踩碎了，三十八两。你赐我的九百九十万两银票被那个蠢女人烧了。我的手被他们砸了十锤，按照万金楼的规矩，一锤一千万两，一共一亿两。我现在是个废人了，没法陪你去江南养老了，你还是杀了我吧。”
我这番茶里茶气的哭诉一出，皇祖父顿时心疼得直抽抽，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瘫在地上的萧景和萧明珠。
“不就是钱吗！皇祖父给你讨回来！讨不回来，老子把他们俩剁成肉酱拿去喂鱼！”
皇祖父猛地转身，面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满朝文武，从怀里掏出一卷真正的、盖着传国玉玺的紫金圣旨，高高举起，声音威严霸道：
“众卿听旨！朕昨日拟定的禅位诏书，乃是考验太子萧景心性之废诏，做不得数！”
“皇嫡孙女萧招财，聪慧绝伦，手握天下财脉，深得朕心！朕今日正式下旨，册封萧招财为大梁唯一的‘摄政皇太女’，即刻起登基称帝，统御天下！至于老子……老子继续当太上皇，专管女帝的内帑私库！”
10
轰——！
摄政皇太女！直接登基称帝！
这第三重身份一砸下来，文武百官再也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着我的纯金软榻五体投地，山呼海啸般地高喊：
“臣等参见女帝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这不可能！孤才是皇帝！孤才是真龙天子！”
萧景看着满朝文武向我跪拜，看着自己刚刚穿上一早上的龙袍就要被扒下来，彻底疯魔了。
他不能接受！
昨晚还被他踩在脚底下、随意贬为官妓的灾星贱婢，如今不仅成了万金楼东家、国师小师叔，竟然还越过他，直接抢走了他的皇位！
我从软榻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狗的萧景，还有吓得缩成一团的萧明珠。
“来人，算账。”
我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灰衣总管立刻带着万金楼的账房先生上前，噼里啪啦地拨动算盘，高声念道：
“罪女萧明珠，拔陛下银簪一支，折银十万两；泼陛下滚烫燕窝一碗，折银五十万两；烧毁万金楼加密银票九百九十万两，按十倍赔偿，共计九千九百万两；灌陛下鹤顶红一杯，赔偿一亿两！”
“经查，萧明珠私库共有赃银三百万两，远远不够抵债！”
萧明珠吓得拼命磕头，额头都磕烂了：“姐姐！不，陛下！我把私库的钱全给你！求你饶我一命！我是你亲妹妹啊！”
“亲妹妹？你也配？”
我眼神冰冷，戴着黄金护甲的手指轻轻一挥。
“既然赔不起钱，那就肉偿。萧景昨晚不是说，要把我贬为最低贱的官妓送去北莽军营吗？来人，剥去萧明珠的朝服，用铁锤砸烂她的双手双脚，装进猪笼，即刻送往北莽军营！告诉北莽老可汗，只要他给万金楼交够一千万两银子，这大梁的‘福星公主’，随他们大军怎么玩弄！”
“啊——！不要！爹爹救我！皇爷爷救我啊！”
侍卫们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当众撕碎了萧明珠华丽的朝服，拿起昨晚砸我的那把八角铁锤，咔嚓几下，直接将萧明珠的四肢砸得粉碎。
听着萧明珠凄厉绝望的惨叫声被拖远，我心中积攒的恶气终于散去了一半。
接着，我将目光转向了浑身发抖、面如死灰的萧景。
“至于你，我的好父皇。”
我一步步走到萧景面前，抬起脚，用镶嵌着东珠的锦靴，狠狠踩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脸死死碾在满是尘土的石板上，就像他昨天踩碎我的算盘一样。
“你踩碎我的算盘，断绝我们的父女关系，还砸断我的十根手指，欠我整整一亿两黄金。你拿什么赔？”
萧景被我踩在脚下，奇耻大辱让他双眼充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
“萧招财……我是你爹！我是大梁现在的皇帝！你敢杀我，你就是弑君弑父，天下人都会戳你的脊梁骨！”
“弑君？呵，我本来就是要弑君的啊。”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极其残忍而轻柔的声音说道：
“不过，直接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死人是不会赚钱的。我正式下达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废除萧景一切封号，贬为太庙最低贱的净军奴隶，挑断手筋脚筋，每日在太庙刷够一千个马桶！刷一个马桶抵债一文钱，什么时候还清一亿两黄金，什么时候准你投胎！若是刷不干净，每日受凌迟十刀！”
轰！
从九五之尊的皇帝，瞬间沦为挑断手脚筋、一辈子刷马桶抵债的贱奴！
这种从云端狠狠砸进粪坑的巨大落差，以及未来永无止境的折磨，彻底击垮了萧景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这个毒妇……噗——！！”
萧景猛地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紫色的老血狂喷而出！
紧接着，他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因为极度的愤怒、恐惧与羞辱，竟然当场心脉俱裂，活生生气绝身亡！
到死，他那双凸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自己身上还没来得及脱下的龙袍。
整条朱雀大街一片死寂。
二百岁的国师走上前，探了探萧景的鼻息，随后抚须长叹，对着我深深一揖：
“顺和四十五年，小师叔一语诛心，果真杀死了这位刚登基不到一个时辰的‘现在的皇帝’。天命所归，预言大成！恭迎女帝陛下登基！”
满朝文武再次齐刷刷磕头，高呼万岁，声音震耳欲聋。
皇祖父凑过来，踢了踢萧景的尸体，嫌弃地撇了撇嘴：“真不禁气，这就死了，那一亿两岂不是成呆账坏账了？”
我收回脚，在萧景的龙袍上擦了擦鞋底的灰，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算计光芒。
“谁说成坏账了？”
我用戴着黄金护甲的手指了指萧景的尸体，对着灰衣总管吩咐道：
“把他身上这件九龙皇袍给我扒下来，上面绣的都是极品赤金丝，拿去融了能提炼出五十两黄金。还有他嘴里镶的那颗金牙，也给我撬下来。另外，把东宫彻底抄家，连一块砖头都别放过，全搬进我的内帑！”
“至于他的尸体嘛……运去城外乱葬岗收门票展览，题目就叫‘大梁最短命皇帝的遗容’，看一次收十两银子！活着不给我赚钱，死了也得给我把这一亿两的窟窿补上！”
皇祖父听得两眼放光，兴奋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不愧是朕的亲孙女！走走走，咱们爷孙俩赶紧去抄他的东宫，晚了怕被下面的人顺走几文钱！”
在文武百官敬畏交加的目光中，我坐在纯金软榻上，被八抬大轿一路抬向皇宫最高处的金銮殿。
阳光洒在我指尖的纯金算盘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这天下，这皇位，还有这数不清的金山银山，从今往后，全姓萧名招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