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下周订婚，大伯母上门派喜帖。
我爸笑着捧出新茶招待，她却掩鼻推开，嫌茶末子一股穷酸气。
她晃着腕上的翡翠镯子，斜睨我妈嗤笑：
“供女儿死读书有什么用？哪像我家浩浩，准媳妇可是‘栖云’百亿庄园的独女，随手送我的镯子就抵你们半辈子劳碌！”
看着爸难堪僵住的手和妈泛红的眼眶，我压下怒火：
“巧了，我也在‘栖云’做事，她叫什么？”
大伯母满眼施舍：“她叫周曼，以后你在园子里扫地机灵点，记得叫堂嫂！”
我气笑了。
“栖云”是我瞒着家里独资创办的，而那个周曼，只是上个月刚招进我花房铲土的临时工。
1
大伯母推开茶碗的力道很大。
滚烫的茶水泼出来，全溅在我爸手背上。
我爸手背当场红了一大片。
我妈脸色一变，抓起毛巾去擦：“大嫂，不喝就不喝，你推这么重干什么？”
大伯母赵桂芬翻了个白眼，拿纸巾擦了擦手：
“大惊小怪什么？一点热茶还能烫坏人啊？”
“谁让老二拿这种几块钱一斤的碎茶末子糊弄我，闻着都想吐。”
几块钱一斤？
我一下子火了。
这茶是我爸托老同事从山里收来鲜叶，熬了两个通宵亲手炒出来的。
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多喝。
看大伯一家来报喜，他才特意拿出来招待。
我爸缩回通红的手，勉强笑道：“大嫂坐车渴了，我去倒杯白水。”
“行了老二，你们家那老水壶烧的水我喝不惯。”
大伯母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中间。
她故意抬手理头发，腕上的翡翠镯子晃来晃去。
旁边的大伯林建国清了清嗓子：“老二，今天带浩浩过来，除了送喜帖，还有件正事通知你们。”
堂哥林浩把双脚搭在茶几上，抖着腿掏烟，正眼都没看我爸妈一下。
我走过去，一脚把他的脚踢了下去。
“把脚放好，这是我家，没人惯着你。”
林浩猛地坐直瞪我：“林知夏你发什么疯？我是你堂哥！”
大伯母一拍茶几站了起来，指着我妈骂道：
“反了天了！弟妹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闺女，一点规矩都不懂！”
“难怪快三十了还嫁不出去，只能在栖云庄园给人扫地！”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被我拦在身后。
我端起桌上剩的半碗凉茶，抬手泼在大伯母鞋边。
大伯母尖叫着跳开：“林知夏你敢泼我？！”
“手滑了，一点凉茶还能淹着人啊？”
我放下空碗，冷冷看着她：“烫伤我爸，你还没道歉呢。”
大伯脸色一沉，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少废话，说正事！”
“浩浩下周三跟周曼订婚，女方爸妈在国外养病，发话要先看咱们家的诚意。”
“订婚宴上，得摆出一百二十万现金彩礼。”
我妈愣住了：“你们家摆彩礼，拿文件给我们看干什么？”
大伯母立刻抬起下巴：
“我们凑了六十万，还差六十万。”
“老二，把你们这套老房子拿去银行做抵押，三天就能放款六十万给浩浩凑数！”
屋里安静下来。
我直接气笑了。
合着上门派喜帖是幌子，逼我爸妈押房子给堂哥凑彩礼才是真！
我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的抵押合同，目光落在大伯母右手腕上。
那只翡翠镯子内圈有一道细小的白纹，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三天前，我刚把它锁进栖云庄园二楼卧房，准备下周三给我妈当五十五岁生日礼！
2
“你们打什么主意呢？”
我妈气得声音发抖：“我们就这一套房，押出去还不上钱，我和建民住大街去啊？”
大伯母一脸嫌弃：
“弟妹，你真是没见识！”
“曼曼说了，这一百二十万彩礼就是订婚宴上摆给外人看的！”
“等订完婚，周家不仅全退回来，还要把整座栖云庄园和两千万现金当陪嫁交给浩浩！”
林浩得意地靠在沙发上，斜眼看着我爸妈：
“二叔，二婶，老林家就我一根独苗。”
“你们只有林知夏一个女儿，早晚嫁出去，留着这套破房子有什么用？”
说着，他冲我招了招手，语气高高在上：
“林知夏，只要二叔签字凑够六十万，等下周我接管庄园，提拔你当保洁领班，每月涨五百块。”
“等二叔二婶老了，就去庄园大门保安亭住，够对得起你们了吧？”
我爸气得手直抖：“建国，你们怎么开得了这个口？拿我们一家三口的住处给你儿子充场面？”
大伯皱眉训斥：“老二你怎么这么自私？浩浩有出息了，你们脸上也有光！快把字签了！”
大伯母拔开笔帽，硬往我爸手里塞：“别磨蹭，下午中介还等着办手续呢！”
我上前一步打掉笔，抓起桌上那份抵押合同。
刺啦两声！
我当面把合同撕得粉碎，抬手全扬在林浩脸上。
林浩跳起来大骂：“林知夏你找死是不是？！”
我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防盗门：“滚！带着喜帖一块儿滚出去！”
大伯气得脸发青，指着我爸吼道：“老二，今天这字不签，以后咱们两家就断了来往！”
我妈红着眼眶，抓起喜帖扔出门外：“断就断！这些年你们借钱哪回还过？赶紧走！”
大伯母冲到楼道里叉腰大喊：
“好哇！你们眼红浩浩故意拆台是不是？没这六十万，浩浩照样娶庄园千金！”
“下周三我们就在栖云庄园办订婚宴，全族亲戚都去，唯独不准你们进门！”
她摸着腕上的翡翠镯子，恶狠狠地瞪我：
“还有你林知夏，等我儿媳妇开口，明天就让你卷铺盖滚蛋！”
“除非你们跪着把六十万送来，否则求谁也没用！”
我抬手把他们仨推出门外，砰地关死大门。
屋里终于安静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直掉眼泪。
我爸看着满地碎纸，叹了口气：“怪我以前总念着兄弟情分让着他们，把他们胃口养得这么大。”
我拿药膏给我爸涂好手背，劝老两口回屋休息。
随后我拿起车钥匙出门，说园子里有点急事要回去处理。
坐进车里，我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曼上个月才招进外围花房铲土，连内院铁门都进不去。
她怎么可能打开二楼的密码锁偷走镯子？
庄园主宅里，肯定有内鬼！
3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驶入城郊的栖云庄园。
外头传言庄园值百亿那是瞎吹，但连地皮带园林暖房，确实投进了我全部身家，市值十几个亿。
我读博时培育出几种珍稀兰花，买断给大花圃赚了大钱。
之所以一直瞒着爸妈，只说我在园子里管花房，全是因为大伯一家。
刚毕业那年，我给我爸买了辆十万块的代步车。
大伯母第二天就躺我家地上哭穷，说大伯生病没钱治，从我爸手里哄走了八万块养老钱。
转头大伯就在牌桌上打了三天麻将，林浩换了新手机。
从那以后我就留了心眼，闷声把庄园建好。
下周三是我妈五十五岁生日。
我原本打算周三直接接爸妈住进来，再拿出房产证和翡翠镯子，让他们安心养老。
没想到寿礼还没送出去，先被贼偷去给大伯母充门面了！
我没走正门，直接刷卡进地下车库，坐电梯上了主宅二楼。
这半个月我回老城区陪爸妈，二楼只有每周二打扫的保洁刘翠兰能上来。
今天是周四，走廊尽头却传来了两个女人的说笑声。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
卧房门没关严，里头传出周曼的声音：
“妈，把镜头往右偏一点，把大衣柜拍进去才阔气！”
“这位林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来头，这么多好东西锁屋里，连装镯子的空盒都这么贵。”
接着是保洁刘翠兰得意的笑声：
“管她什么来头！陈管家说了，林小姐下周三才回来，这半个月大宅子就是咱娘俩的！”
我站在门外听得火冒三丈，抬手一把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响！
正在镜子前试穿我睡袍的刘翠兰浑身一抖，香水瓶掉在地上。
拿着手机录像的周曼更是吓得尖叫起来。
“谁？！”
刘翠兰转过头，看清是我，脸一下子白了：“林……林小姐？您不是下周三才回来吗？！”
我冷冷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睡袍，又看向发抖的周曼：
“我不提前回来，怎么知道主宅保洁跟花房铲土的临时工是亲母女？”
周曼嘴唇发抖，把手机往身后一藏，抬脚就想往门外跑。
4
我往门口一站堵住路，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走廊全有监控，敢踏出这道门半步，十分钟后警车直接去抓人。”
一听报警，刘翠兰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林小姐饶命啊！我就是一时糊涂，带女儿上来拍两张照，什么都没拿啊！”
“什么都没拿？”
我抓起桌上的空木盒摔在她面前：“里头的翡翠镯子去哪儿了？”
“半小时前，我在我大伯母赵桂芬手腕上刚见过它！”
母女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周曼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赵桂芬是您大伯母？林浩是您堂哥？！”
“很意外？”我盯着她冷笑，“拿偷来的镯子装庄园千金去骗婚，你胆子真不小。”
刘翠兰吓哭了，反手一巴掌拍在周曼背上：“死丫头！叫你别乱拿东西，快给林小姐跪下交代！”
周曼跪倒在地，哭着全招了。
原来刘翠兰上次打扫时，偷看到了我的木柜密码。
趁我半个月不在，她偷偷刷卡放周曼进主宅拍视频，想在网上钓有钱人。
视频刚发两天，周曼下班出侧门，正好碰见开保时捷在门口转悠的林浩。
我皱眉打断她：“林浩连工作都没有，哪来的保时捷？”
周曼哭丧着脸说：
“我哪知道啊！他吹牛说家里有一整条街门面房收租，看我从庄园出来，一直追着我要微信！”
我差点笑出声。
林浩租豪车装富少想傍富婆，周曼偷东西装千金想钓阔少。
两个骗子凑一块儿，互相给对方下套！
“那你把真镯子给他妈干什么？”我冷声问。
周曼哆嗦着回答：
“他妈精得很，没见到真东西绝不松口。”
“我骗她说镯子先给她戴着，等下周他们把一百二十万彩礼打给我，我和我妈当晚就买机票飞国外。”
“我真不知道林浩跟您是一家人……”
刘翠兰哭着求饶：“林小姐，我们一分钱都没拿到！求您别报警，我马上让曼曼把镯子要回来还您！”
我冷冷开口：“脱下睡袍去走廊等着，镯子少一点东西，你们一块儿去坐牢。”
我刚想叫保安队长老陈上来押人，庄园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里传来老陈焦急的声音：
“林小姐，正门外头开来一辆中巴车，下来十几个大爷大妈！”
“领头一个红衣老太太带着个小伙子在拍铁门，非说自己是准姑爷林浩一家，要带亲戚进主宅看嫁妆！”
5
我走到走廊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大铁门外果然停着一辆中巴车。
大伯母正叉着腰冲保安指指点点，林浩站在旁边低头按手机。
两秒后，周曼的手机响了。
我让她点开免提，林浩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来：
“曼曼你干嘛呢？我和我妈把二姑、小叔十几个长辈全接到门口了，你们家保安眼瞎拦着不让进！”
“你快出来接我们进主宅，不然那六十万尾款我妈不去借了啊！”
周曼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原来大伯母刚在我家受了气，急着向亲戚显摆好拉人凑钱，转头就包车把老林家亲戚全拉来了！
换回保洁服的刘翠兰吓白了脸，拉起周曼就往后楼梯走：“完了，撞上要出事，咱快从后门跑！”
“站住！”
我按下墙上的电子锁，后门咔哒锁死。
周曼哭着回头求我：“林小姐放我们走吧！要是让林浩知道我是铲土的，他们非打死我不可！”
“现在知道怕了？拿我的园子和镯子骗钱时怎么不怕？”
我对着电话吩咐老陈：
“陈叔，带四个保安上来把她们押下去。”
“再让门岗开大门，把外面那车人放进前院草坪。”
老陈愣了一下：“真放进来闹啊？”
“放进来。”我语气干脆。
要是悄悄报警抓走周曼，大伯母看不见她的真面目，回头肯定造谣是我搅黄了堂哥的婚事，没完没了缠着我爸妈闹。
既然她把全族亲戚拉来了，正好当众把镯子拿回来，让他们看清楚自己捧着的是什么人！
两分钟后，老陈带保安把周曼母女押到一楼门厅看住。
我换了平底鞋，推开主宅大门走出去。
前院草坪上吵吵嚷嚷。
二姑摘了两朵茶花往头上戴，大声夸赞：“桂芬，浩浩真是走大运了，瞧这三层洋楼多气派！”
小叔满脸讨好：“嫂子，等下周浩浩接管园子，采购和管车的活儿可得包给我！”
大伯母得意地抬着下巴。
一转头看见我从主宅正门走出来，她脸色大变，当场尖叫起来！
6
“林知夏？！你怎么从主宅里出来了？！”
大伯母这一喊，十几个亲戚全围到了台阶底下。
二姑惊讶地问：“大嫂，你刚在车上不说知夏在园子外头扫马路吗？她怎么进得了主人的屋子？”
大伯母眼珠一转，拍着大腿指着我大嚷：
“大伙儿快看啊！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刚在家里眼红浩浩找了好对象，撕了我们家的东西！”
“现在居然趁主家不在，偷溜进我儿媳妇家里偷东西来了！”
大伯黑着脸呵斥：“知夏！快把偷拿的东西交出来，跪下给你堂哥认错！”
林浩插着兜走到台阶前，仰头冲屋里大喊：
“曼曼快出来！我那个扫地的穷堂妹摸进主宅偷东西了，快叫保安把她轰出去！”
亲戚们纷纷指责我丢人。
小叔撸起袖子，抬脚就要上台阶抓我给林浩表忠心。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抬了抬手：“陈叔，把人带出来。”
大门拉开，老陈带保安把周曼和刘翠兰押了出来。
大伯母没注意保安的动作，满脸堆笑迎上前：
“好儿媳妇你可算出来了！林知夏跑进你家撒野，快发句话开除她！”
林浩也朝周曼伸出手：“曼曼别怕，你们家下人敢欺负咱们，今天必须清理门户！”
周曼看看林浩，再对上我冰冷的眼神，抖得站都站不住。
大伯母伸手去拉她催促：“曼曼，你快说话呀！”
这一拉，双腿发软的周曼脚下一滑。
她惨叫一声，顺着石阶滚了下去，重重摔在林浩脚边，额头磕红了一大片。
全场亲戚全看懵了。
我走下台阶，掏出劳务合同甩在林浩怀里，抬手指住大伯母的手腕：
“清理门户是吧？听清楚了，整座栖云庄园都是我林知夏的。”
“地上这位周曼，是上个月招进花房铲土的临时工，月薪三千八；后面那个刘翠兰是她亲妈，在主宅刷马桶的。”
我上前一步，冷冷盯着大伯母：
“你手上那只镯子，是她们从我二楼偷出去的我妈的寿礼。”
“自己摘下来，还是我报警把你们一块儿送进去？”
草坪上瞬间安静下来。
林浩低头看着怀里那张“花房杂工周曼”的合同，整个人僵在原地。
大伯母死死捂着手腕，张大嘴巴发不出声。
下一秒，林浩猛地回过神，一把揪住周曼衣领扬起拳头：“臭骗子，你是个铲土的？！”
眼看拳头就要落下，周曼吓破了胆，突然死命抱住林浩的大腿，哭喊出了一句谁也没想到的话！
7
“浩浩别打！听我说啊！”
周曼死死抱住林浩的小腿，仰着头大哭：
“这份临时工合同是我爸故意让我签的！”
“我家规矩严，我爸说接管庄园必须先从基层铲土干起，不许对外暴露身份啊！”
林浩拳头停在半空，喘着粗气问：“你没骗我？”
周曼见他动摇，赶紧抹着眼泪栽赃我：
“我哪敢骗你啊！林知夏根本不是老板，她是庄园请来的管事！”
“趁我爸妈在国外养病，她在园子里说了算，平时就联合保安欺负我！”
“镯子是我私自拿出来孝敬阿姨的，她故意拿家规压我，想拆散咱们！”
刘翠兰也反应过来，拍着大腿帮腔：
“是啊姑爷！我是小姐的奶妈，陪小姐一块儿下基层受委屈，林管事太霸道了！”
这番鬼话漏洞百出。
偏偏二姑第一个信了，撇嘴说道：
“我就说嘛！老二两口子退休金才几个钱，知夏上哪儿弄十几个亿建庄园去？”
“原来是个打工管事，跑这儿吓唬自家人呢！”
小叔也松了口气，指着我直摇头：“知夏，给人家打工还敢欺负少东家，快给你堂嫂赔不是！”
我看着大伯母和林浩由白转红的脸，一下看透了他们的心思。
他们向来瞧不起我们家，死也不信我买得起整座庄园。
加上林浩已经在全族面前把大话说了出去，要是承认周曼是骗子，他们一家今天脸就丢尽了！
大伯母立刻来了底气，把周曼扶起来护在身后，指着我大骂：
“好你个黑心丫头！当个破管事还敢冒充老板诈我？”
“这镯子是我儿媳妇孝敬我的，你想抢回去门儿都没有！等下周三亲家公回国，直接送你去坐牢！”
看着这一家子主动替骗子圆谎，我懒得再说半句废话。
我退后一步，直接吩咐老陈：
“动手，把镯子拿回来，把这群人全赶出大门。”
“周曼和刘翠兰立刻结算开除，以后不准靠近庄园百米之内。”
老陈一挥手，四个男保安上前架住林浩和大伯。
两个女保安按住乱踢的大伯母，往她手腕挤了点洗手液，一使劲就把翡翠镯子撸了下来交给我。
“我的镯子！抢劫啦！”大伯母疼得大叫，“周曼快叫人打他们啊！”
周曼自己都被推着往外走，只能硬着头皮演：
“阿姨您忍一忍，等下周三我爸妈回国，我让林知夏跪着给您戴回去！”
不到三分钟，一车亲戚连同周曼母女全被赶出了铁门外。
母女俩宿舍里的编织袋行李，也被一块儿扔了出去。
我拿清水冲干净镯子锁回保险柜，本以为大伯母吃了亏总该清醒了。
谁知夜里十一点半，我妈突然哭着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全是砰砰的砸门声和大伯母的叫骂！
8
“夏夏你快躲躲！你大伯母一家在砸咱家门呢！”
我妈在电话里急得直哭：
“她跟整栋楼邻居嚷嚷，说你在庄园当管事抢了少东家的百万手镯，下周就要送你坐十年牢！”
我心头火起，抓起车钥匙往车库冲：“妈别慌，锁好门别开，我半小时就到！”
我踩着油门赶回老城区家属院。
刚跑上三楼，走廊围满了邻居。
大伯母坐在我家门口拍腿哭嚎，大伯堵在门前，林浩抬脚猛踹防盗门：
“林建民！别在里头装死！”
“曼曼说了，镯子刚被林知夏抢走磕坏了，跌价五十万！”
“今晚不拿五十万赔偿金，再让林知夏跪着把镯子送回来，下周三我岳父回国直接送她坐十年牢！”
大伯母扯着嗓子喊：
“街坊们评评理啊！老二家养出个贼丫头，在庄园当管事抢我儿媳妇的传家宝，害得浩浩没法跟岳父交代！”
林浩抬脚准备再踹，防盗门哗啦一声从里头拉开了。
平时脾气极好的我爸站在门口，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一根实木拖把杆。
大伯母以为我爸服软了，爬起来就往里闯：“老二你总算开门了，快拿存折……”
话没说完，我爸扬起拖把杆，照着林浩小腿狠狠一棍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
林浩抱着腿，惨叫着往后直跳。
大伯瞪眼怒吼：“林建民你疯了！敢打我儿子？！”
“打的就是这个满嘴喷粪的混账！”
我爸红着眼眶举棍逼出门口，指着大伯大吼：
“林建国！从小爸妈偏心把拆迁款全给你，我没争过！这三十年你家装病借钱，我一忍再忍！”
“今天你们半夜跑来造我闺女的谣，咒她坐牢讹我的钱？”
“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哥，往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滚！”
我快步走上楼梯扶住我爸，亮出手机录音冷冷盯着他们：
“造谣的话我全录下来了，十秒钟不滚，我现在报警抓你们敲诈勒索！”
林浩捂着肿腿心里发虚，拉着大伯母骂骂咧咧下了楼。
关上房门，我爸紧绷的肩膀塌了下来。
我妈抹着泪跑进卧室，拿出铁盒掏出一张三十万存折硬塞进我手里：
“夏夏，这是爸妈全部养老钱。”
“庄园主家咱惹不起，明天一早你把镯子还回去赔个不是，咱去外地租房住！”
看着爸妈熬白的两鬓，我鼻子一酸。
我拉着老两口坐下：“爸，妈，有件事我瞒了你们三年，今晚全跟你们说了吧。”
9
我拉开挎包，把栖云庄园红色的房产证摊在餐桌上。
接着，我又拿出装翡翠镯子的盒子和手机银行余额，推到爸妈面前。
我爸戴上老花镜，看清“林知夏单独所有”那行字，手猛地一抖，来回看了三遍红章。
“夏夏，这栖云庄园真是你的？！”我妈捂着嘴瞪大了眼。
“真是我的，全款建的。”
我老老实实交了底：
“我读博时培育的兰花品种买断赚了钱，全投进了园子。”
“下周三是妈五十五岁生日，镯子是寿礼，庄园也是建给你们养老的。”
“之前骗你们说我在里头打杂，就是怕大伯一家天天上门缠着爸要钱。”
我爸摘下眼镜，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眼圈通红：
“都怪我以前耳根子软，害得闺女挣下家业都不敢说，还让你们娘俩跟着受气！”
我妈擦干眼泪拿起镯子左看右看，破涕为笑：
“怪不得赵桂芬下午晃这镯子时我就看着顺眼，原来她戴着我闺女给我的寿礼跑我跟前显摆来了！”
我亲手把镯子给我妈戴上左腕，大小正合适。
我妈挺直腰杆问：“那那个周曼真是铲土的？”
“千真万确，她妈偷了镯子给她拿去骗林浩，下午她是怕挨打才撒谎说我是管事。”
我笑着拍拍我爸的肩：“这老楼隔音差，今晚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咱们直接搬进庄园住！”
第二天早上八点，搬家货车停在楼下。
二姑正陪大伯母在门口买早点，看见我们拎箱子上车，立刻大喊：
“快看啊，林知夏得罪了庄园少东家，一家子大清早卷铺盖逃跑呢！”
大伯母冲车尾啐了一口：“等周三亲家公回来报警，跑天边也得抓回来坐牢！”
我降下车窗冲她一笑，踩下油门直奔栖云庄园。
爸妈走进敞亮的主宅花厅，看着满院花草笑得合不拢嘴。
刚放好行李，保安队长老陈快步走进院子，憋着笑汇报：
“林小姐，刚得到个消息。”
“昨晚被赶出去的周曼母女没回老家，住进了咱们庄园东墙外头的观云大酒店！”
“今天一早，林浩还带着婚庆公司的人跑那家酒店去了！”
10
我有些意外：“她们没跑，还敢跟林浩凑一块儿？”
老陈跟观云大酒店的王经理认识，一打听就摸清了底细。
昨晚在车上，周曼哭着把林浩母子哄住了。
可大伯母丢了镯子心里不踏实，把彩礼钱捂得死紧。
她咬死非要等下周三见到周曼爸妈、签下庄园陪嫁协议才肯给钱。
周曼母女丢了工作，哪肯一分钱不捞就回乡下？
她们进不去栖云庄园，干脆刷卡租下观云大酒店二楼能看见庄园屋顶的宴会厅。
周曼骗林浩说主宅有林知夏捣乱晦气，改在庄园旗下的“迎宾东苑”办酒席！
老陈乐呵呵地说：
“早上王经理还看见刘翠兰去了趟劳务市场，花五百块雇了个山羊胡老头。”
“母女俩正关在房里，教那老头背词演‘周董事长’呢！”
我妈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母女俩胆子太大了，咱们要不要报警？”
我摇头笑道：
“现在她们一分钱没拿到，报了警只要咬死是闹着玩充面子，根本立不了案。”
“到时候大伯母还得找咱们拼命，怪咱们搅黄了她的豪门梦。”
正说着，我爸桌上的手机连响了十几声。
三十八个人的家族大群吵翻了。
大伯母连发了好几张林浩和周曼借位拍庄园屋顶的合照，还有一张酒店三十八桌海鲜席的预订单。
紧接着，她发了条长语音：
“下周三中午，浩浩和庄园千金在迎宾东苑正式订婚！”
“八辆劳斯莱斯迎亲，周董事长夫妇回国当场交接百亿庄园！”
原来为了撑排场，大伯昨天把自家老房子押给放贷公司借了高息短期款。
这会儿，大伯母竟然还在群里卖起了庄园差事！
二姑当场晒出五万块转账截图，求把庄园采购包给她儿子。
小叔转了八万块，预定了庄园车队保养，其他亲戚也三万两万地排队塞钱。
收完钱，大伯母专门艾特我爸：
“@林建民 周三我在后厨刷碗间门口给你们留了三个塑料凳！”
“你们押着林知夏过来给我儿媳妇磕三个头敬茶，我替她求个情，赏她回庄园继续刷马桶！”
我妈气得要去拍房产证发群里，被我笑着按住手：
“妈，现在发出去，大伯母退掉酒席车队顶多赔几千块违约金就脱身了。”
“他们自己押了房子摆这么大排场，等周三当众揭穿岂不是更痛快？”
我拿过我爸手机，在群里回了四个字：“准时到场。”
转眼到了下周二傍晚。
出去买烟的老陈一路小跑进院子，拍着大腿直笑：
“林小姐！我刚在镇上银行后巷撞见林浩跟他妈了，您猜他往明天订婚的彩礼箱里塞什么呢？”
11
我妈好奇地问：“塞什么？他不是押房子借钱凑彩礼吗？”
老陈喝了口水，笑着说：
“哪还有钱啊！”
“他们押房子借了六十万，放贷中介先扣了十五万手续费，到手才四十五万！”
“林浩之前租保时捷装富少欠了车行十几万，今天又交了明天八辆劳斯莱斯和婚庆的押金。”
“娘俩口袋掏干净，只剩不到八万块了！”
我爸愣住了：“就剩八万？那明天台上要摆一百二十万现金，他拿什么摆？”
老陈乐得直拍手：
“林浩他妈出主意，说反正明天周董事长当场就给两千万支票和庄园钥匙，彩礼箱亮个相最后还是退回林家手里！”
“林浩刚刚跑去办公用品店，花两百块买了一整箱粉红色的点钞练功券塞满密码箱！”
“他就在最顶上铺了一层百元真钞糊弄人呢！”
花厅里安静了两秒。
我直接笑出了声。
我妈更是听傻了眼：“拿点钞练功券充彩礼？这娘俩真是疯了！”
周曼母女雇假爹、拿假合同，盯着林浩那箱“真钞”准备抢钱跑路。
林浩母子押了自家老房，拎着一箱练功券，等着白拿“百亿庄园和两千万嫁妆”！
我放下茶杯，对老陈交代道：
“陈叔，今晚把庄园的房产登记页、周曼的铲土考勤表，还有刘翠兰偷穿睡袍的监控存进优盘备着。”
接着，我拨通了观云大酒店王经理的电话，笑着提了个醒：
“王经理，明天二楼林浩那三十八桌席面，你们财务可得盯紧点。”
“他们手里没现钱，全指望女方陪嫁结账呢，小心三十多万收不回来。”
王经理吓出一身冷汗，连声道谢说林家只交了两万定金，明天一定带保安把门看死！
周三上午，我在主宅陪我妈吃完长寿面。
十点半，我们一家三口穿着常服，走去了两百米外的观云大酒店。
酒店门口鞭炮红纸铺了一地，八辆黑色劳斯莱斯排成一排。
大伯母穿着大红旗袍站在拱门下迎客。
一眼看见我们空着手走过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12
“哟！前天灰溜溜逃跑，今天还不是乖乖滚过来求饶了？”
大伯母踩着高跟鞋堵住台阶，打量着我妈被长袖遮住的手腕，得意地招呼二姑、小叔围过来。
小叔挡在门前，敲了敲签到桌：
“想进去吃八千八的大席，林知夏先当众喊三声‘堂嫂对不起’！”
“再掏五万块礼金验资，不然连刷碗间门口的塑料凳都不配坐！”
堂哥林浩穿着租来的白西装走出来，左手死死拎着大红密码箱，斜眼看我：
“林知夏，算你识相。”
“待会儿周董事长上台交接庄园钥匙，你自觉跪到台下磕三个头，我还能留你在花房继续铲土。”
我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密码箱，掏出装优盘的红信封拍在桌上：
“磕头免了，这份大礼等周董事长和亲家母上了台，咱们当众拆。”
小叔捏着里头硬邦邦的小块，以为是银行卡，忙催大伯母放我们上二楼看笑话。
刚进宴会厅，司仪高喊有请栖云庄园董事长夫妇携千金入场！
侧门推开，周曼挽着那个山羊胡老头走上红毯。
老头穿着一身唐装，看着还挺有派头。
旁边的刘翠兰套着件紧绷的亮片裙，大白天在屋里还戴着副黑墨镜，走得直打晃。
二姑和小叔拼命鼓掌，一个劲夸亲家母贵气。
大伯母拉着林浩冲上舞台抢过话筒，指向过道边的我向台上邀功：
“亲家公、亲家母！台下那个死丫头就是庄园里欺负曼曼、抢走翡翠镯子的恶管事林知夏！”
“请周董当场发落，送她去坐牢！”
刘翠兰听见我的名字，双腿直发抖。
周曼冒着冷汗夺过话筒干笑：
“大喜日子提外人干嘛，我爸妈下午还要赶飞机出国，快交接彩礼和陪嫁合同吧！”
我往前走了两步，拍手笑道：
“别急啊周曼！台上这位戴墨镜的夫人怎么这么眼熟？”
“刘翠兰刘姨，上周四你在庄园二楼刷完马桶偷喷我的香水被开除，怎么才五天就当上庄园女主人了？”
全场一片哗然！
大伯母气得脸发紫，骂我胡说八道，转身一把摘下了刘翠兰的黑墨镜！
看清台上那张老脸，主桌旁一个远房表婶猛地拍桌尖叫起来！
13
“哎呀妈呀！这不是刘翠兰吗？！”
表婶在城里干家政主管，指着台上喊破了音：
“桂芬嫂子，你们是不是中邪了？”
“什么百亿阔太！上个月她来家政所求着找活儿，是我亲手派她去栖云庄园刷马桶的！”
“穿婚纱那个周曼是她亲闺女，初中都没毕业，也是她求我塞进花房铲土的呀！”
全场三十八桌吵成一片！
大伯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大伯母僵在台上，死死盯住跌坐在地的刘翠兰。
林浩脑子嗡的一声，冲上去揪住周曼领口怒吼：“臭骗子！我的两千万陪嫁支票呢？！”
周曼见彻底败露，发狠一口咬在林浩手腕上！
趁林浩吃痛松手，周曼抱起大红密码箱就往消防通道冲：“妈快跑！拿这一百二十万去机场！”
林浩扑上去，死命拽住箱子提手往回夺，两人拼命拉扯。
咔嚓一声！
密码箱锁扣扯断，箱盖在半空弹开！
顶上十几张百元真钞飘落下来。
底下满满一箱印着“点钞专用练功券”的粉红纸片，哗啦啦撒了满舞台！
全场安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周曼抓起两把练功券一看，崩溃尖叫着扑上去，把林浩的脸抓出五道血口子：
“姓林的王八蛋！你吹牛说家里有一整条街门面房，拿两百块一箱的练功券骗我？！”
林浩捂着血脸踹翻周曼嘶吼：
“你个铲土的贱货！带刷马桶的妈害我押房子借高息贷，我打死你！”
旁边的山羊胡老头见两边打出了血，一把扯掉假胡子冲下主桌。
他一手夹起一只清蒸大龙虾，边跑边喊：
“别打我！我是劳务市场五百块雇来演爹的，工钱不要了，拿两只龙虾顶账！”
大伯母瘫在满地练功券里，还想哭喊是我花钱设局害他们。
我接过老陈递来的遥控器，直接按亮了舞台正中央的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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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米宽的大屏亮起。
第一页就是官方房产登记页：“城郊栖云庄园，林知夏单独所有。”
我再按翻页键，切出周曼签字的铲土合同，以及刘翠兰偷穿睡袍被抓包的监控截图！
我妈走上前挽起左袖，露出腕上那只透亮的翡翠手镯，平静地看着大伯母：
“赵桂芬，看清楚了吗？你前天到处显摆的镯子，是我家夏夏给我的五十五岁寿礼。”
“至于栖云庄园，从头到尾只姓我家林知夏的林，跟你们大房没半毛钱关系！”
大伯母盯着镯子和大屏，一口气没上来瘫倒在地。
台下二姑第一个尖叫着冲上台，揪住大伯母头发左右开弓扇耳光：
“老骗子！拿知夏的园子坑我五万块采购贺礼，快把钱吐出来！”
小叔跳上台勒住大伯脖子，伸手掏内兜抢红包：“还我八万养老钱！”
十几个随了重礼的亲戚全冲上去撕扯哄抢。
主桌转盘被一把掀翻，龙虾汤浇了大伯和大伯母满头满脸！
混乱中，宴会厅大门砰地被人推开。
酒店王经理带八名保安堵死门口，车行老板和三个放贷壮汉紧随其后，三张催款单直接拍在大伯脸上！
王经理冷脸宣布：
“三十八桌席面加打架砸坏的音响餐具共三十六万四，扣掉定金立刻结清三十四万四，否则别想出门！”
车行老板揪住林浩怒骂：
“刚跑出去的老头撞翻礼炮架刮花了三辆劳斯莱斯，加上你租保时捷欠的账，今天必须赔十八万！”
放贷壮汉晃着合同冷笑：“老林头，六十万借款明天到期，少一个子儿明天下午直接收房！”
这时，四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周曼母女拿假合同骗钱，又偷进主宅、当众伤人，桩桩件件都有铁证。
咔嚓两声，警察掏出手铐，当场把哭嚎的母女俩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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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一百多万欠款全落在大伯一家身上。
大伯母顶着满头菜汤和破旗袍，连滚带爬扑下来抱住我爸的小腿放声大哭：
“建民呐！咱们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哥嫂啊！”
“知夏连十几个亿的庄园都建得起，帮哥哥把席面和房贷平了根本不算事儿！”
“再让浩浩去庄园当个副总慢慢还她，不然我们今天就逼死在这儿了！”
满脸血道子的林浩也跪下来冲我猛磕头：
“知夏妹妹我错了！咱们都姓林，你拉堂哥一把，以后我在庄园给你端茶倒水干苦力！”
我爸用力挣开大伯母油腻的手，跨前一步护住我和我妈，把前天他们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大嫂，我家知夏只是个死读书的，我们一家穷酸，高攀不起你们大房。”
“往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你们自己摆的排场，自己留下来结账吧！”
说完，我爸挽住我妈，牵着我大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只剩王经理的催款声和大伯母绝望的哭嚎。
半个月后，老陈从镇上回来讲了后续。
周曼母女已被批捕待判。
大伯家当天被二姑小叔搬空家电，只能七折贱卖老房抵掉借款、餐费和修车钱，还倒欠十几万外债。
一家三口挤在城中村漏水的半地下室里。
林浩留了疤找不到活儿，天天摔碗骂娘。
前天两口子为五块钱买菜钱动手，大伯一拳打掉了大伯母一颗门牙。
昨天大伯母捂着漏风的嘴，拄棍摸到山脚公路口想撒泼认亲，刚到道闸外就被保安驱离，连院墙边都没摸着。
午后阳光洒进花厅，我爸哼着小曲挑拣新采的茶青。
我妈抬起戴着翡翠镯子的手，递来一杯热茶：“夏夏，尝尝你爸刚炒的新茶，香着呢。”
我接过抿了一口，满口清香。
没了糟心亲戚聒噪的日子，满园春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