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三天，我妈在灵堂前哭晕了过去，而我的未婚妻林薇，正躲在花圈后面，给她的白月光发语音。
“周少，放心吧，赔偿金八十万，明天一早就能打到卡里。老太婆那边我已经哄好了，签了谅解书，这事儿就彻底翻篇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我飘在半空，低头看着黑白遗像里那个笑得一脸憨厚的自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如果鬼还有胃的话。
三天前，我为了赶在林薇生日当天凑齐她要的钻戒钱，连续跑了十四个小时的网约车，在跨江大桥上被一辆醉驾的跑车撞飞。
肇事司机，就是她嘴里的“周少”，周子轩。
“陈默啊陈默，你死得还真是时候。”林薇收起手机，理了理身上的黑裙子，走到我妈身边，瞬间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表情，“妈，您别哭了，陈默在天之灵也不想看您这么难受……”
“虚伪。”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前挂着“地府驻阳间办事处-实习生”工牌的男人，正蹲在供桌上啃苹果。
“你谁啊？怎么吃我供品？”我下意识喊了一嗓子。
“省点力气吧，活人听不见。”实习生咽下苹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拍在我脸上，“自我介绍一下，地府人力外包部。现在地府编制紧缩，你这种横死鬼想直接投胎，排队得排到下个世纪。”
他指了指底下的林薇：“不过，现在有个绿色通道。系统检测到你生前执念太重，特批你成为‘执念清理员’。只要你帮生前亏欠你最多的人，实现三个愿望，攒够100点怨气值，立马安排你投胎，保底富二代。”
我气笑了：“我被她害死，还要我帮她实现愿望？我脑子被门夹了？”
“别急啊，看清楚条款。”实习生贱兮兮地指着合同最底下的一行小字，“规则补充：愿望必须实现，但实现的方式和代价，由乙方（也就是你）全权解释。”
我愣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灵堂中央。
此时，周子轩居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色高定西装，手里象征性地拎着一篮水果，走到我遗像前，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伯母，节哀。人死不能复生，这八十万算我的一点心意。”周子轩转头看向林薇，眼神拉丝，“薇薇，葬礼办完，跟我去马尔代夫散散心吧，我可舍不得看你这么憔悴。”
林薇眼眶微红，羞涩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对着我的遗像闭上了眼睛。
我脑海里“叮”的一声，一道只有我能听见的机械音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林薇”产生强烈愿望：希望明天一早，八十万赔偿金能顺利到账，且不被陈母分走一分钱。】【是否接单？】
我看着跪在地上、头发花白还在拼命磕头谢恩的老妈，又看了看那对狗男女在灵堂前眉目传情的恶心嘴脸。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接！老子不仅接，还要给她办得漂漂亮亮的！”
实习生打了个响指，一块透明的操作面板浮现在我面前：
【愿望已受理：明天一早，八十万赔偿金全额到账，陈母分文不取。】【请乙方设定“实现路径”与“等价代价”。】
我盯着林薇那张化着精致裸妆的脸，嘴角一点点咧开。
行啊，林薇。你不是想要这八十万吗？
我不仅让这八十万一分不少地进你的卡，我还要让全城的人，明天一早都来看看，这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1 直播间里的八十万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薇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吵醒的。她宿醉初醒，头痛欲裂，但一想到卡里即将到账的八十万赔偿金，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
她随手点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
【账户余额：800,000.00元】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陈默啊陈默，你活着是个窝囊废，死了倒是挺会给老娘送钱。”林薇美滋滋地翻身起床，连陈默的灵堂都懒得去多看一眼，换上一身香奈儿新裙子，准备出门跟闺蜜庆祝。
然而，她刚一打开某音短视频平台，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首页置顶的第一条直播间，在线观看人数赫然显示着：100w+。
直播间的封面，赫然是陈默那张黑白遗像，而背景里，正播放着一段清晰无比的高清视频——画面里，正是昨天深夜她在花圈后面给周子轩发语音的场景。不仅声音一字不差，甚至连她脸上的冷笑都拍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第二个视频被放了出来：周子轩昨晚在地下车库搂着另一个网红调笑，嘴里狂妄地大笑：“不就是撞死个送外卖的吗？花八十万让那个捞女做个伪证，交警队直接就定性为意外了！爽！”
全网彻底炸锅了。
【卧槽？！这女的还是人吗？未婚夫刚死在车祸里，她转头就和肇事司机分赃？！】 【人血馒头好吃吗？这两个畜生在哪？！人肉他们！】 【80万买条人命？现在的富二代这么嚣张的吗？求有关部门介入！严查！】
林薇大脑“嗡”的一声，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银行发来一条冰冷的短信：【尊敬的客户，因您的账户涉嫌重大刑事案件资金转移，已被司法机关依法临时冻结。】
“不……这不是真的！怎么会这样！”林薇脸色惨白，疯了似地去捡手机，却迎面撞上了刚刚推门闯进屋里的陈母。
陈母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鸡毛掸子，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死死盯着她。
2 热搜第一的“真爱”
“林薇！我儿子待你如珠如宝，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陈母一巴掌狠狠扇在林薇脸上，打得她踉跄倒地。林薇捂着红肿的脸，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怨毒取代。她尖叫道：“老太婆你疯了？！证据又不是我发网上的！你凭什么打我！”
我飘在客厅吊灯上，手里捏着一把从地府顺来的“霉运瓜子”，边嗑边笑。
【痛快吗？这只是利息。】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疯狂响起。
林薇连滚带爬地去开门，以为是周子轩来接她。结果门一开，数不清的长枪短炮和闪光灯瞬间怼到了她脸上。
“林小姐，请问您对网上的视频作何解释？” “据知情人透露，陈默车祸当晚，您曾多次拨打催促他上桥接单的电话，是不是您故意设局？” “请问您和周子轩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记者们的问题像密集的子弹一样砸过来。林薇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用包挡住脸，狼狈不堪地逃回屋里，反锁了大门。
她颤抖着拨通周子轩的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许久才接通，周子轩的声音沙哑而暴躁：“林薇！你踏马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老子昨天刚连夜转给你的八十万被法院冻结了不说，我爸公司的股票今天开盘直接跌停！我爸正拿着皮带抽我呢！”
“子轩，你救救我啊！现在记者全堵在我家门口了！”林薇哭得梨花带雨，“网上的视频绝对是你那边泄露出去的对不对？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我泄露个屁！老子现在自身难保！”周子轩咬牙切齿，“我警告你，臭婊子，要是敢把我供出来，老子弄死你！”
“嘟——”电话直接被挂断。
林薇呆呆地听着忙音，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在真正的资本和利益面前，她这个所谓的“白月光”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丢弃的废纸。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我正悠闲地穿过墙壁，飘到周子轩刚才不小心掉在林薇沙发缝里的平板电脑前。
屏幕亮着。
那是周子轩没有来得及彻底清除的备忘录页面。
最顶端赫然写着一行字：《陈默意外险理赔方案及后续处理》。 投保时间：车祸发生前整整七天。 受益人：林薇。 保额：人民币叁佰万元整。
我看着那张保单截图，双眼微微眯起。
原来，从一开始，这两个人不仅要我的命，还要吃我的绝户险！
3 第二个愿望：洗白
林薇缩在出租屋的沙发里，窗外是被长枪短炮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手机屏幕上则是铺天盖地的网暴恶评。
她慌了，真的慌了。
八十万被冻结，周子轩翻脸不认人，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不仅要名誉扫地，甚至可能因为涉嫌共谋被抓进局子里。
“不行……我不能坐牢！我绝对不能坐牢！”
林薇状若疯狂地在屋里转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突然，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跪倒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空气疯狂磕头。
她嘴里喃喃自语，怨毒地嘶吼着：
“老天爷！不，不管是神仙还是恶魔！谁能帮帮我！”“只要能让全网立刻反转风向，把所有骂声都转移到周子轩那个王八蛋身上，让我彻底洗白成受害者……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目标人物“林薇”产生强烈愿望：希望全网立刻反转风向，将所有网暴火力转移至周子轩，使自己洗白为“被资本胁迫的单纯受害者”。】【是否接单？】
我飘在半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恶劣的弧度。
“接！当然接。”我在心底冷笑，“林薇啊林薇，你还真是‘尊老爱幼’，一有好事就往自己身上揽，一有锅就毫不犹豫地扣给你的‘好情郎’。”
【愿望已受理。请乙方设定“实现路径”与“等价代价”。】
“设定路径：将周子轩生前多次利用家族权势买凶逼迫、威胁林薇的伪造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周子轩父亲涉嫌巨额行贿的黑料，打包匿名发送给全网各大媒体及纪检部门。”
“等价代价：林薇虽然成功隐身洗白，但她名下的所有个人财产将被彻底清零，且周子轩在绝境之下，会彻底撕破脸皮，将林薇送她豪车钻戒的每一笔账目当众公开，让她背负巨额民间高利贷债务。”
【设定完毕，因果律生效。】
轰！
现实世界中，风向在短短半小时内发生了堪称恐怖的惊天大逆转。
各大社交平台上，一个名为《豪门公子的真面目：逼迫无辜女友做伪证的罪恶产业链》的重磅爆料横空出世。爆料里不仅有周子轩威胁林薇的录音，还有周子轩多次酒驾肇事后用金钱买通交警的铁证。
一时间，全网的怒火瞬间从“贪婪捞女林薇”转移到了“草菅人命的恶霸周子轩”身上。
而林薇，则摇身一变，成了在直播镜头前梨花带雨、声泪俱下控诉周子轩暴行的“柔弱受害者”。
“我和陈默是有感情的……都是周子轩！是他用我妈的安危威胁我，我不得不听他的啊！”镜头前，林薇哭得肝肠寸断。
看着网上开始出现零星的心疼和同情评论，林薇瘫坐在地上，长舒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只是恶魔账单的利息。
4 狗咬狗的戏码
当晚深夜，周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宛如修罗场。
周子轩的父亲因为行贿和包庇儿子，已经被有关部门带走调查。周子轩名下的所有豪车、银行账户全被冻结。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富少，此刻双眼布满血丝，面目狰狞得像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看着手机上林薇那段洗白自己的绿茶访谈，气得把价值百万的液晶电视一脚砸得稀碎。
“贱人！臭婊子！老子待你不薄，你特么为了自保，把老子往死里整！”
周子轩彻底疯了。他抓起车钥匙，一脚油门踩到底，直奔林薇的出租屋而去。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出租屋的防盗门被周子轩一脚踹开。
林薇吓得尖叫一声，缩在沙发里：“周子轩？你来干什么！你别过来，外面全是记者！”
“记者？老子现在什么都没了，还怕什么记者？！”周子轩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林薇的头发，反手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林薇眼冒金星、嘴角渗血。
“啊！救命啊！杀人了！”林薇尖叫着挣扎。
周子轩面目扭曲地掐住她的脖子，狞笑道：“洗白？你想得美！你以为你把脏水泼给我，你就能干干净净地拿着那三百万保险金全身而退了？我告诉你，做梦！”
他一把将手机怼到林薇脸前，打开了一个私密相册和转账记录。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三年来，你过生日要的爱马仕、LV、卡地亚钻戒，全是我给你买的！甚至连你弟弟买房的首付，也是从我这拿的！你以为你是清清白白的受害者？老子把这些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全部发到网上，让全网看看你这个吸血鬼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林薇脸色惨白，拼命去抢手机：“不要！周子轩你疯了！你这样做大家一起完蛋！”
“完蛋就一起完蛋！谁也别想好过！”
两人在狭窄的出租屋里疯狂撕扯，平日里甜言蜜语的“神仙眷侣”，此刻像两条撕咬在一起的疯狗，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和皮肉，把彼此最丑陋、最贪婪的底裤扒得精光。
我在半空中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手里还顺便幻化出了一把瓜子。
【打得好，用力点。】
而这，还远远不够。因为林薇那个终极的300万骗保愿望，已经悄然进入了倒计时……
5 母亲的眼泪与真相
周子轩最终是被赶来的物业和保安强行拉走的。临走前，他像条疯狗一样趴在门框上嘶吼：“林薇，你给老子等着！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林薇瘫在地上，披头散发，半边脸肿得老高，名牌裙子也被撕烂了一大半。她浑身发抖地爬起来，反锁好门，眼里没有半点悔意，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发寒的狠毒。
周子轩已经靠不住了，甚至成了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当务之急，必须赶紧把那三百万的意外险理赔金拿到手，然后远走高飞！
但就在刚才，保险公司的专员打来电话，说理赔审核还差最后一步——需要死者的直系亲属（也就是陈母）签一份无异议确认书，同时交警大队那边也需要核对陈默生前随身携带的那部旧手机，确认车祸前没有人为异常。
“陈默那部破手机……”林薇眼珠子一转，立刻想起了什么。
车祸当晚，她亲手在陈默的车里动过手脚，当时她生怕留下把柄，本想把陈默的手机和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一起毁掉，结果交警来得太快，她只来得及顺走内存卡，那部摔碎了屏幕的旧手机，连同其他遗物，全被交警交给了陈母！
“老太婆脑子糊涂，肯定还没看手机！”林薇咬了咬牙，随便往脸上扑了层厚厚的粉遮住巴掌印，戴上口罩和墨镜，直奔陈家老破小而去。
此时，陈家屋里冷冷清清。
陈母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个褪色的铁皮盒子，里面装着我从小到大的奖状、高中毕业证，还有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老太太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原本乌黑的鬓角全白了，干枯的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手机屏幕，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嘴里喃喃念叨着：“默儿啊……妈今天去菜市场，看见有卖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了……妈买了两斤，可你咋不回来吃啊……”
我飘在老妈身边，伸出手想去替她擦眼泪，透明的手指却一次次穿过她花白的头发。
鬼没有眼泪，可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烫着，疼得魂魄都在发抖。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陈母擦了擦眼泪，颤巍巍地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林薇“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妈！我对不起您！都是周子轩逼我的，他拿我全家性命威胁我，我不敢不听啊！”
陈母愣了一下，眼神里瞬间涌起恨意，抬手就要关门：“你滚！我不想看见你这个毒妇！”
林薇死死抵住门框，哭喊道：“妈，我是来帮陈默讨公道的！交警说只要核实完陈默的手机，就能把周子轩彻底定罪枪毙！您把陈默的旧手机给我，我这就送去警局做技术恢复！”
说着，她眼神贪婪地瞥向桌上的铁皮盒子，伸手就要往里闯。
“滚出去！”我怒喝一声，调动起全身刚刚攒下的60点怨气值，狠狠一拳砸在客厅的空气开关上！
“啪！”
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紧接着，阴风大作，桌上的黑白遗像无风自动，“砰”地一声重重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薇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鬼……有鬼啊！陈默你别找我！不是我害死你的！”
她连滚带爬地冲出大门，连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狼狈逃窜。
屋里重新恢复了安静。陈母吓了一跳，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走过去扶起我的遗像，嘴里念叨着：“默儿别怕，妈把坏人赶走了……”
我飘在老妈耳边，集中全部精神，将一丝微弱的阴气吹向铁皮盒子里的旧手机。
“咔哒”一声，旧手机背面那个老化松动的硅胶壳脱落了下来。
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便签纸，从手机壳夹层里滑落，正好掉在陈母的脚背上。
陈母一愣，弯腰捡起纸条，借着微弱的灯光展开。上面是我生前用黑色水笔写的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妈，如果哪天我出事了，别信任何人的鬼话。我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是双卡云端同步的，备份账号是我生日，密码是您的生日。】
陈母盯着那行字，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一道惊人的亮光！
6 第三个愿望：远走高飞
两天后，林薇的出租屋里。
林薇已经整整两天没敢出门了。周子轩虽然因为涉嫌行贿和肇事被警方传唤调查，但周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保不齐什么时候周子轩就会被保释出来找她拼命。
而就在十分钟前，她的手机终于收到了一条让她狂喜到浑身发抖的短信——保险公司发来通知，由于陈母那边迟迟未提出异议，且交警初步定性未变更，300万元意外险理赔金已经通过终审，将在明天上午十点准时打入她的指定账户！
“三百万……整整三百万！”
林薇捂着嘴，眼泪混着狂喜的笑声从指缝里溢出来。
她立刻打开订票软件，火速订了一张明天中午十二点飞往东南亚某无引渡条约国家的单程头等舱机票。只要明天上午十点钱一到账，她立马提着行李箱去机场，从此天高任鸟飞，谁也别想再找到她！
收拾完最后一个行李箱，林薇看着镜子里那张虽然还带着点淤青、却难掩贪婪得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再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虚空虔诚地许下了第三个愿望：
“老天保佑！希望明天，我能带着这三百万顺顺利利地离开这座城市，飞得越远越好，这辈子再也不受任何活人的纠缠！”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身边的空气一阵扭曲，地府实习生叼着根棒棒糖冒了出来，吹了声口哨：“哟，第三个愿望来了，只要接下这一单，你的怨气值可就彻底满格了。想好怎么给她‘圆梦’了吗？”
我盯着镜子前那个还在做着富婆美梦的女人，脸上的笑容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渣。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林薇”产生第三个强烈愿望：希望明天能带着三百万理赔金顺利离开这座城市，永不受任何活人纠缠。】【是否接单？】
“接！”我一字一顿地按下确认键，“她不是想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受任何活人纠缠吗？我成全她！”
【愿望已受理。请乙方设定“实现路径”与“等价代价”。】
我看着系统面板，指尖划过屏幕，冷冷输入指令：
“实现路径：明天上午十点，三百万理赔金一分不少准时到账，确保她顺利坐上前往机场的网约车，并且让她在跨江大桥上，风风光光地迎来全城最盛大的‘送行仪式’。”
“等价代价：她的灵魂与肉体将彻底脱离这座城市的自由社会，在绝对的隔绝与癫狂中度过余生——从此以后，确实再无任何正常活人会去纠缠她！”
【因果律已锁定。最终清算，明日开启。】
系统面板化作一道金光消散。
我穿过墙壁，看了一眼楼下夜色中亮着微弱灯光的陈家窗户，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机票傻笑的林薇。
林薇，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后一个安稳觉吧。
明天中午十二点，你的航班就要起飞了——只不过，目的地不是东南亚，而是地狱！
7 跨江大桥的“鬼打墙”
次日上午十点整。
林薇的手机准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您尾号4829的储蓄卡账户到账人民币3,000,000.00元，当前余额3,000,000.00元。】
林薇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随即爆发出一阵近乎癫狂的低笑。成了！三百万，真的到手了！
她抓起早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戴上墨镜和渔夫帽，头也不回地冲出出租屋，坐上了一辆提前预约好的网约车，直奔国际机场。
“师傅，麻烦开快点，我赶十二点的国际航班，加两百小费！”林薇催促着，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盘算着一落地就把这三百万换成美金，从此改头换面，做个逍遥自在的海外富婆。
车子驶上跨江大桥。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车轮压上桥面的一瞬间，骤然阴沉下来。乌云像打翻的墨汁一样翻涌而上，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雨刮器开到最大也只能勉强刮出一道模糊的扇形视野。
“奇怪，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大暴雨啊……”网约车司机嘀咕了一句，下意识踩了一脚刹车。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手机导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屏幕疯狂闪烁起来，原本绿色的畅通路段瞬间变成一片诡异的血红，机械女声卡顿地重复着：
“前方……前方……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正在重新规划……”
林薇心里莫名一慌：“师傅，怎么回事？开快点啊，别磨蹭！”
“姑娘，不对劲啊……”司机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抓着方向盘，“这跨江大桥全长也就三公里，按我这车速，五分钟早该下桥了，可你看咱们这都开了快十分钟了，怎么还在桥中间？！”
林薇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雨幕中，桥侧那根编号为“044”的钢索斜拉柱，正缓缓从车窗外掠过。
林薇瞳孔骤缩——三分钟前，她明明刚刚看过这根印着“044”编号的柱子！而这个位置，正是三天前陈默被撞飞、连人带车坠入江中的地方！
“滋啦——”
车内的收音机突然自动打开，没有信号，只有一阵阵沙沙的电流声，夹杂着仿佛从极深江底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刹车摩擦声和男人低沉的冷笑。
“鬼……鬼打墙！快停车！我要下车！”林薇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去拉车门。
“砰！”
就在网约车刚刚在应急车道停稳的瞬间，后方雨幕中突然刺出两道惨白的远光灯！
一辆破旧不堪、车头撞得凹陷的白色面包车，像一头失控的疯牛一样横冲直撞而来，死死别在了网约车前方，彻底堵死了去路！
面包车车门被一脚踹开，满身泥水、双眼赤红的周子轩，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状若恶鬼地大步走了过来！
8 血色行车记录仪
“林薇！你个臭婊子，你真以为你能拿着三百万跑掉？！”
周子轩一拳砸碎了网约车的后车窗玻璃，玻璃渣溅了林薇一身。网约车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连安全带都顾不上解，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进了雨幕里。
林薇惊恐地缩在后座角落，死死抱着装有护照和银行卡的背包，尖叫道：“周子轩！你疯了！杀人是犯法的！”
“犯法？老子现在背着人命官司，家破人亡，还怕再多杀一个？！”周子轩一把揪住林薇的头发，将她硬生生从碎裂的车窗里拽了出来，按在冰冷积水的桥面上，冰凉的刀锋死死抵住她的脖子。
“把手机拿出来！密码解开！把三百万转给我，不然老子现在就把你捅死扔进江里喂鱼，跟陈默那个短命鬼作伴！”
林薇吓得浑身瘫软，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颤抖着去掏包里的手机：“我转！我转给你！你别杀我！”
“嗡——嗡——嗡——”
就在周子轩抢过手机逼她刷脸验证的瞬间，大雨倾盆的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
两人同时惊愕抬头，只见四五架挂载着高清补光灯和云台摄像头的警用无人机，不知何时已经穿透雨幕，悬停在两人头顶上方不到十米处，黑洞洞的镜头死死锁定了他们！
紧接着，跨江大桥南北两端，刺耳的警笛声撕裂雨幕，红蓝交替的警灯瞬间照亮了整座大桥，数十辆警车呈扇形合围而来，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怎么会有警察？！不可能！明明交警队已经结案了！”林薇看着四周越来越多的警车，发出绝望的嘶吼。
广播喇叭里，传来刑侦支队队长冰冷威严的声音：
“周子轩、林薇！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你们针对死者陈默实施的蓄意谋杀、骗取高额意外险一案，证据已全部确凿！”
“证据？哪来的证据？！”周子轩彻底崩溃了，持刀的手剧烈颤抖。
而在距离跨江大桥五公里外的市局刑侦支队技术科里，陈母正紧紧攥着那部摔碎屏幕的旧手机，站在大屏幕前，老泪纵横地看着刚刚恢复出来的云端行车记录仪视频。
屏幕里，时间定格在车祸发生前的十分钟——
画面清晰地拍到：车祸当晚，林薇趁陈默去便利店买水时，偷偷钻进车底，用工具剪断了右前轮的刹车油管；随后她坐进副驾驶，假装温柔地给陈默递了一瓶掺了安眠药的矿泉水，娇笑着哄骗他：“老公，我闺蜜在跨江大桥那边抛锚了，你开快点去接她吧，走最右边那条快车道……”
紧接着，视频画面剧烈晃动，车子在桥上失控打滑，而林薇却在撞击发生前的最后一秒，提前拉开车门跳车逃生！随后，早已埋伏在引桥处的周子轩驾驶跑车全速冲出，对着失去行动能力的陈默狠狠撞了上去！
视频的最后，还录下了林薇站在桥边，冷漠地看着陈默连人带车坠入江中，拨通周子轩电话时说的那句话：
“搞定了，干净利落。等保险金一到账，咱们一人一半。”
这段高清视频，此刻正通过警方的官方直播渠道，同步向全网公开！
9 恶魔的账单
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暴雨中的跨江大桥照得如同白昼，十几支荷枪实弹的特警已经完成合围，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在桥中央那对狼狈不堪的男女身上。
头顶上方，几架警用无人机盘旋轰鸣，高清摄像头将现场的每一帧画面，实时同步到了全网数百万网友的手机屏幕上。
广播里的最后通牒还在雨幕中回荡：“周子轩、林薇！立即放下武器，抱头蹲下！重复一遍，立即放下武器！”
“啪嗒。”
周子轩手里的弹簧刀掉在积水里，发出一声脆响。
这位昔日里不可一世的周家大少，此刻浑身湿透，头发像水草一样贴在惨白的脸上。看着四周步步紧逼的防暴盾牌，听着广播里那句“蓄意谋杀、骗取高额意外险”，他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彻底崩塌。
谋杀！那是要吃枪子的重罪！
“不是我！警官！不是我主谋的！”周子轩像是突然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指着身旁的林薇，声音尖利得劈了叉，“是她！全都是林薇这个毒妇出的主意！是她嫌陈默穷，嫌陈默满足不了她的虚荣心，主动找上我，说陈默买了三百万意外险，只要制造一场车祸，拿到钱就能跟我双宿双飞！刹车油管是她亲手剪的，安眠药也是她亲手下的，我只是被她勾引、一时鬼迷心窍啊！”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狗咬狗开始了！快录屏！】 【真爱呢？昨天不是还马尔代夫散心吗？大难临头各自飞得比火箭还快！】
林薇原本已经吓傻了，听到周子轩把所有死罪全往自己头上扣，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她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披头散发地扑上去，照着周子轩的脸就是一通乱抓：
“周子轩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明明是你看上我，嫌陈默碍眼，说撞死一个送外卖的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还说你们周家有钱有势，花八十万就能买通关系摆平一切！现在出事了你想让我一个人顶罪？我跟你拼了！”
“臭婊子你敢抓老子？！”
周子轩脸上被抓出五道血淋淋的口子，剧痛之下彻底失去理智，抬脚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林薇肚子上，将她踹飞出去两米多远，重重摔在积水里。
林薇疼得蜷缩成一只虾米，嘴里吐出一口酸水，却依然不甘示弱地扯着嗓子嘶吼：“警察同志！我举报！周子轩不仅买凶杀人，他爸还贪污受贿、偷税漏税！他手机里有他们周家行贿高官的账本！我有证据，我要立功！”
“我操你妈的林薇，老子弄死你！”周子轩双眼赤红，爬起来又要冲上去踹人。
“不许动！”
两名特警箭步冲上前，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将周子轩死死按进积水里，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另一边，两名女警也迅速上前，将满身污泥、还在歇斯底里咒骂的林薇死死摁住，戴上了银手铐。
就在手铐锁死的那一刹那，林薇口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银行卡里那刚刚到账不到一个小时的3,000,000.00元，还没捂热，就已经弹出了一条司法冻结与依法没收的通知短信。
而林薇被押上警车前，猛地扭头看向雨幕深处——在跨江大桥的钢索立柱旁，她仿佛看见了浑身湿透、面色惨白的陈默，正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啊——！！陈默！鬼啊！别找我！不是我杀你的！警察救命啊，有鬼要杀我——！！”
林薇瞳孔涣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当场大小便失禁，彻底陷入了癫狂。
正如她自己许下的第三个愿望——“离开这座城市，这辈子再也不受任何活人的纠缠”。
等待她的，将是长达数十年的铁窗生涯与精神病院的彻底隔离。从今往后，确实再无任何正常活人，会去纠缠她这个疯子了。
我飘在警车上方，看着两辆闪烁着警灯的囚车呼啸着驶离跨江大桥。
脑海深处，那道清脆的机械音如约炸响：
【叮！目标人物“林薇”三个愿望已全部达成，因果反噬彻底清算！】【恭喜乙方，当前怨气值：100 / 100（已满格）！】【地府绿色通道已开启，请乙方随时准备领取“富二代投胎通行证”！】
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暴雨骤然停歇，乌云散去，一缕刺眼的阳光穿透云层，笔直地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
大仇得报，沉冤昭雪。
我长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所有的执念与戾气，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然而，当那道金光灿灿的“投胎大门”真的在我面前缓缓打开时，我却停住了脚步……
10 地府的“霸王条款”
乌云彻底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跨江大桥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斑。
随着警笛声彻底消失在桥尾，我面前的空气突然一阵剧烈扭曲，一道高达三丈、雕龙画凤的璀璨金门凭空浮现。门内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琼楼玉宇，甚至还能听见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和豪门产房外欢呼雀跃的喜庆动静。
地府实习生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西装，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烫金卷轴，满脸堆笑地飘了过来：“恭喜啊陈默！三年来你是第一个在七天之内就把怨气值刷满的外包员工！喏，这是你的‘顶级富二代投胎通行证’，江城首富的独生子，还有三分钟就落地了，赶紧进去吧，晚了可就被别人抢了！”
我看着那扇散发着诱人金光的大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变得透明的双手。
大仇得报，林薇和周子轩这辈子都将在铁窗与疯狂中度过。只要我跨过这道门，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下辈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再也不用为了几百块房租和林薇的虚荣心去跑十几个小时的网约车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正准备迈入那道金光。
就在脚尖即将触碰到门槛的最后一秒，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实习生手里那份烫金卷轴的最右下角——那里用极小、几乎与金色底纹融为一体的篆字，印着一行附注条款。
我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凑近眯起眼睛看去：
【注：凡使用本通行证者，一旦踏入轮回门，前世一切因果、记忆、血缘羁绊即刻永久清零。阳间生母所余之孤苦、病痛及思子之劫，均由其自行承担，与转世者再无瓜葛。】
我的脚尖猛地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愣着干嘛呀，还有两分钟产房那边就要剪脐带了！”实习生催促道。
我没有理他，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调动起体内仅存的一丝魂力，朝着市中心老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短短几秒钟，我穿过了陈家老破小那扇斑驳的防盗门。
屋里的景象，让我的魂魄在瞬间如遭雷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狭小的客厅，把灰尘照得清晰可见。陈母并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因为大仇得报而喜笑颜开——她正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干枯的柴火。
桌子上放着半碗已经凉透了的白米饭，旁边是一碟咸菜，还有几盒廉价的降压药。
刑侦支队的人刚才已经来过了，不仅把林薇骗保的真相告诉了她，还退还了之前被林薇骗走的几万块彩礼钱。可钱拿回来了，那个每天下班会顺路给她带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会笑着喊她“妈，我回来了”的儿子，再也回不来了。
老太太手里死死攥着我那张黑白遗像，干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相框上的玻璃，嘴唇干裂起皮，浑浊的老眼里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
“默儿啊……坏人抓到了，可妈以后……每天晚上给谁留灯啊……”
她低声喃喃着，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随着咳嗽剧烈起伏，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咳到最后，她喘不过气，只能死死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青白得吓人。
我跪在床边，拼命伸出双手想去拍她的背，想去替她顺顺气。
可我的手掌一次又一次地穿过她单薄的肩膀，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妈！妈你别咳了！我在这儿啊，妈！”我红着眼眶嘶吼，声音却只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无力地回荡。
如果我现在跨进那道金门，去当什么江城首富的独生子，享受荣华富贵、香车美女……那我的亲妈呢？她就要在这个漏风的老破小里，带着一身病痛和对我的无尽思念，孤苦伶仃地熬完剩下的十几年，直到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死在冷冰冰的床板上？
去他妈的首富独生子！
“呼——”
一阵阴风吹过，地府实习生追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叹了口气：“陈默，人鬼殊途，阳间人的命数都是定好的。你就算不投胎，留在这里也碰不到她，何必呢？还有三十秒，金门就要关了！”
我缓缓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还在低声呼唤我名字的老人，转过身，盯着实习生手里的烫金卷轴，一字一顿地问道：
“我这100点满格的怨气值，除了换这张富二代投胎券，还能换什么？”
实习生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如果我撕了这张投胎券，用我这100点怨气值，再加上我下辈子所有的富贵命格做抵押——能不能换我妈这辈子无病无灾、衣食无忧，安安稳稳地活到一百岁？！”
实习生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疯了？！违逆天命改阳寿福报，代价是你不仅不能投胎，还得留在地府当一辈子苦力，魂飞魄散之前都见不到阳光！”
我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终于疲惫睡去、眉头却依然紧紧皱着的母亲，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释然的笑：
“当苦力怎么了？只要能让我妈下半辈子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别说一辈子，就是十辈子，我也认了！”
话音未落，我抬起手，在实习生震惊的目光中，一把夺过那份烫金的“富二代投胎通行证”，双手用力——
“刺啦”一声，撕了个粉碎！
11 阳间见，妈
“刺啦——！”
烫金卷轴被撕成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缓缓消散。
半空中那道通往江城首富产房的璀璨金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紧接着迅速收缩、坍塌，最终彻底化作虚无。
地府实习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我：“陈默，你真是我带过最狠的宿主……那是江城首富的独生子啊！千亿家产、锦衣玉食，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撕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金粉，转过身，看着木板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母亲，轻声笑道：“千亿家产算什么？我只有这一个妈。”
我重新看向实习生，伸出右手，眼神笃定：“现在，轮到地府履行合同了。100点满格怨气值，外加我下辈子的富贵命格，我要兑换一个定制愿望——把我所有的阳寿、福报和财运，全部折算成健康与好运，渡给我妈陈桂兰！”
实习生沉默了几秒，脸上的吊儿郎当彻底收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西装领口，神情难得地肃穆，抬手在虚空中一划，调出一份全新的暗金色卷轴：
【地府因果置换协议已生效。】【乙方陈默自愿放弃轮回资格，正式转正为“地府驻阳间执念清理专员（无期限编制）”。】【置换回馈已发放：阳间生母陈桂兰，暗疾全消，寿元增至九十九岁，余生衣食无忧、顺遂安康。】
随着最后一道金光落入陈母眉心，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睡梦中还在紧皱眉头、呼吸急促的老太太，脸上的痛苦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青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就连那头花白的头发，发根处也隐约透出了一抹健康的乌黑。
她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走吧，新同事。”实习生——现在应该叫前辈了，他笑着扔给我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定制西装，还有一枚印着“执念清理专员·007”的银色工牌，“阎王爷那边已经批了你的转正报告，五险一金全齐，还有阳间夜班补贴，以后咱们就是搭档了。”
我接过黑西装换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母亲，笑着转身踏入了幽冥通道。
半年后，江城老城区。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陈桂兰提着一篮子新鲜的排骨和刚出炉的糖炒栗子，步履矫健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半年时间，老太太不仅多年的老寒腿和高血压彻底不治而愈，前阵子去社区超市买菜随手刮的一张两块钱彩票，居然还中了税后整整八十万的大奖！
老太太用这笔钱把老房子重新翻修得亮堂堂的，剩下的存进了银行，每天跳跳广场舞、养养花，气色好得连街坊邻居都直呼像年轻了二十岁。
“陈姨，又买糖炒栗子呢？这玩意儿太甜，少吃点！”楼下卖早点的王婶笑着打招呼。
“哎，不吃，买回去放桌上看着高兴！”陈桂兰笑眯眯地摆摆手，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回到家，她把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倒进盘子里，端端正正地摆在客厅那张擦得一尘不染的黑白遗像前。
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得阳光又憨厚。
陈桂兰伸手摸了摸相框，眼眶微红，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默儿啊，妈现在身子骨硬朗得很，钱也够花，你不用惦记妈……”
当晚深夜，月光如水，静静洒进卧室。
陈桂兰沉沉睡去，进入了一个无比清晰的梦境。
梦里没有冰冷的跨江大桥，也没有刺眼的警灯，而是一片开满金色向日葵的暖阳草地。
一个穿着笔挺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年轻人，正双手插兜，站在向日葵花海里，冲着她灿烂地挥手。
“妈！”
陈桂兰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快步跑过去，一把抓住了年轻人的胳膊——这一次，不再是虚无的空气，而是实实在在、带着温暖体温的触感！
“默儿！真的是你！你……你穿得这么体面，在那边没受苦吧？”老太太上下打量着儿子，又哭又笑。
我笑着替老妈擦去眼角的泪水，转了个圈，得意地指了指胸前的银色工牌：“妈，您看清楚了，您儿子现在可是地府正式编制员工，前阵子刚破了个大案，升职加薪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能顺路回来看看您。”
“好好好！升职了好，升职了好……”陈桂兰破涕为笑，紧紧握着我的手，生怕一松开人就飞了，“那你工作别太拼，按时吃饭，知道吗？”
“知道了，妈。”我抱了抱母亲，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您就安心在阳间享福，长命百岁。等百年之后，儿子亲自来接您。”
梦醒时分，窗外晨光微熹。
陈桂兰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一滴温热的泪珠，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儿子身上熟悉的阳光味道。
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朝阳，脸上露出了半年来最灿烂、最安心的笑容。
而在城市最高处的钟楼顶端，一个穿着笔挺黑西装的年轻人迎风而立，看着楼下提着菜篮子出门的母亲，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腰间的对讲机突然“滋啦”响了一声，传来搭档懒洋洋的声音：
“007号专员，收到请回答！城东刚死了一个被绿茶闺蜜骗光家产的倒霉蛋，怨气值爆表，接单不？”
我理了理领带，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笑着按下了通话键：
“接！告诉那个倒霉蛋，这单生意，我陈默接下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