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马？女神柳如烟生的孩子是黑孩？
不会是酱油喝多了吧？
我草！她还被踹了！
这么好的事，总算是让我遇上了！我母胎单身三十年，只要女神愿意，我愿意跟孩子一个姓！
1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我正蹲在工地上啃馒头，手机刷到柳如烟的朋友圈，一张婴儿照片，配文：“妈妈的小宝贝。”
我点开大图一看，嚯，这孩子黑得跟炭似的，卷毛，厚嘴唇，一看就不是隔壁老薛的种。
同学群里炸了锅。
有人说柳如烟给薛平戴了绿帽，有人说这孩子是非洲留学生的，还有人说薛平已经把她扫地出门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三分钟，越看越觉得，这孩子跟我有缘。
我扔了馒头就往柳如烟家跑。
她住在城南那个高档小区，以前我来过一次，被她骂走了。
这次我按门铃，等了半天，门开了一条缝，柳如烟顶着黑眼圈，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但在我眼里还是美得冒泡。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哑哑的。
“如烟，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喘着粗气，一把扶住门框：“我是来照顾你的，你一个人带孩子肯定不容易。”
她愣了两秒，随即翻了个白眼：“张铁柱，你脑子有病吧？”
“我没病！我是认真的！”
我指天发誓：“如烟，我愿意接盘！孩子我来养，就当亲生的！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字据！”
柳如烟上下打量我，眼神从我粗壮的胳膊扫到沾着水泥点子的劳保鞋，嘴角一撇：“就你？长得跟头熊似的，一脸横肉，身上还一股汗味。”
“你配给我的孩子当爹吗？力工就好好干你的苦力活，别做白日梦了。”
“力工怎么了？力工也是人！”
我拍着胸脯：“再说了，我不嫌弃孩子黑！我真不嫌弃！我可以随孩子姓！”
“他叫小黑，我就叫张小黑，不，我直接改名叫柳黑！只要你高兴，叫啥都行！”
柳如烟被我气笑了：“你是不是傻？”
“对！我就是傻！傻追了你十年！”
我趁她没关门，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乱得下不去脚。奶瓶东倒西歪，尿不湿扔了一地，孩子躺在摇篮里哇哇大哭，那嗓门儿，嘹亮得跟小号似的。
柳如烟手忙脚乱地去冲奶粉，热水洒了一桌子。
我二话不说撸起袖子。
先抱孩子看了一眼，心里想着：你别说，这孩子黑是黑了点，但眉眼确实像柳如烟，大眼睛，长睫毛。
我笨手笨脚地换尿布，那小子一脚蹬我脸上，我嘿嘿一笑：“有劲儿！将来准是个踢足球的料！”
接着喂奶、拍嗝、擦身子，一套流程下来，孩子居然不哭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我。
柳如烟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我又顺手把屋子收拾了，垃圾倒了，碗洗了，地拖了。她终于说了句人话：“你……干活倒是利索。”
“那是！我在工地干了十年，啥活不会？”
我咧嘴一笑。
正忙活着，门“砰”地被推开，薛平进来了，西装皱巴巴的，眼睛通红，手里攥着几张纸。
“柳如烟！”
他把纸往茶几上一摔，“离婚协议！你出轨在先，生下这么个东西，让我在亲戚朋友同学面前把脸丢尽了！你净身出户，一毛钱都别想分！”
柳如烟抱起孩子，冷冷看着他：“薛平，孩子是你的。”
“放屁！”
薛平指着那孩子：“我薛平一个小黄人怎么能生出黑人的孩子来？你当我变种人啊？”
柳如烟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报告，甩他脸上：“亲子鉴定，市一院做的。你要不信，自己找地方再做一次。”
薛平一把抓过来，越看脸越白。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好家伙，重合率99.99%，生物学父亲：薛平。
“不可能！”薛平的手在抖：“这报告是假的！”
“那你去找另一家鉴定中心。”
柳如烟语气平静：“如果结果不是你的，我净身出户，一分不要。”
薛平愣了两秒，突然暴起，抡起巴掌就要往柳如烟脸上扇。
“啪！”
“哎呦！”
我一把攥住他手腕，劲儿没收住，直接给他推了个趔趄。
“薛平！”
我挡在柳如烟前面：“你还是不是男人？如烟是你老婆，孩子是你的种，就是因为黑了点，你至于动手？”
“你他妈谁啊？”
薛平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鼻子骂：“张铁柱，你个舔狗！知道你，这个贱人说过，你从初中就开始舔她。”
“哦......，对了。上次我们结婚，你还随了1万块的礼，你可真是深情大舔狗！”
“舔狗怎么了，舔狗吃你家大米了？”
薛平无语，他指着我怒怼：“我跟她闹是家事，轮得着你这个舔狗管？”
“如烟说了，从今天起，我要改姓，跟孩子一个姓！”
我挺直腰板，“他亲爹姓薛，那我以后就叫薛铁柱！孩子叫薛小黑，我叫薛铁柱，我们爷俩一个姓，关你屁事！”
薛平气得直哆嗦，从包里又掏出一份协议：“行，柳如烟，你狠。签了这个协议，房子折现两千万，一人一半；大G归我，保时捷归你；存款四百万，一人一半。”
“签了，咱俩两清。”
柳如烟眼泪“唰”就下来了：“薛平，孩子真是你的，你就不能……”
“够了！”
薛平大吼：“你不签是吧？行，那我起去起诉！看法官信你还是信我！”
柳如烟抱着孩子，手在抖。最后还是签了字，笔尖把纸都戳破了。
薛平拿着协议转身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你等着吧。”
门关上。柳如烟擦了擦眼泪，扭头看我：“薛铁柱是吧？你走吧。”
“如烟……”
“别叫我如烟！”她指着我鼻子：“我告诉你，就算我没人要了，也不会让你给孩子当爹！你一个力工，又丑又壮，配吗？”
“我配！我咋不配？”
我急了，指着她：“我喜欢的是你，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孩子不叫我爸也行，叫我叔，叫大哥，叫啥都行！实在不行，我叫他爸，喊你妈，都行！”
柳如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她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通了，对面一听“黑孩”“接盘”，直接挂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备胎。最后一个倒是没挂，说了句“如烟你是个好人”就没声了。
柳如烟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看着我，嫌弃地点了点头：“行吧。你先待着，试用期三天。不合格就滚。”
“好嘞！”
我抱起小黑，在他黑黢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儿子，以后咱爷俩一个姓！”
小黑“咯咯”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2
到了晚上，孩子总算消停了。
我拖完最后一遍地，把奶瓶消毒好排成一排，尿不湿叠得跟城墙似的。
柳如烟从卧室探出头，扫了一眼客厅，嘴角动了动，像是想夸我又咽回去了，最后横眉冷对甩了句：“行了，你该走了。”
“薛平要是知道你在我这儿过夜，肯定误会。”
“如烟，你听我说......。”
我搓着手凑过去：“新生儿头一个月都这样，吃了睡睡了吃，饿醒了就嚎，尿布俩小时一换，还得拍嗝，不然吐奶呛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今天熬一天了吧？黑眼圈都快掉到腮帮子了。晚上要是没人搭把手，你扛不住。”
她嘴硬：“我请得起月嫂。”
“月嫂能像我这么上心？我白天在工地搬砖，晚上回来伺候月子，不睡觉都行！”
我拍胸脯拍得咣咣响！
“再说了，月嫂一个月两万，你钱多烧的啊？薛平就给你留了那点存款，省着点花。”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从柜子里拽出一床旧地毯甩地上：“行，睡地上。孩子哭了才能上床伺候，其他时候滚远点。”
“得嘞！”
我把地毯铺平，一躺下去，玫瑰花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毯子肯定是她盖过的，上头全是她的味儿。
我美滋滋地闭上眼，还没品够呢，床上就传来均匀的鼾声，又轻又细，跟小猫似的。
我悄悄翻了个身，借着窗外路灯的光看她，菱形脸，大波浪散在枕头上，高鼻梁，樱桃嘴微微张着，睡得跟个仙女似的。
我看了足足五分钟，口水差点流下来。
不行，机会难得。
我蹑手蹑脚爬起来，把摇篮里的小黑孩抱出来，轻轻放在地毯上，又给他掖了掖小毯子。
这小子睡得沉，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睡。然后我蹑手蹑脚爬上床，躺在柳如烟身边，隔了半尺远，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跳得跟打桩机似的。
“就躺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默念着，结果眼皮一沉，直接睡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的哭声跟防空警报似的炸响。
我猛地惊醒，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柳如烟正趴在我怀里，一只手搭在我胸口，脸贴着我胳膊。
我低头看她，她睫毛一颤一颤的，还没醒透。
我嘴角咧到耳根，赶紧掏出手机，
“咔嚓”拍了张合影，设成屏保。
然后我麻溜地滚下床，抱起小黑，冲奶、喂奶、拍嗝、换尿布，一气呵成。
这小子吃饱了冲我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牙床，我亲了他脑门一口：“儿子，你爹我以后就指着这张合影活了。”
“嘭！”
卧室门被大力推开。
柳如烟的父母站在门口，柳叔叔穿着睡衣，王阿姨手里还拎着保温桶。
俩人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床上，柳如烟侧躺着，被子滑到腰，头发散着，明显刚醒。
再看看我，光着膀子，怀里抱着小黑，小黑脑袋还枕在我胳膊上，姿势确实不太雅观。
“啊......！”
王阿姨尖叫，保温桶“咣当”掉地上，鸡汤洒了一地。
柳叔叔脸都绿了：“张铁柱！你他妈......。”
“柳叔！王阿姨！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赶紧把小黑塞进摇篮，手忙脚乱套T恤：“这孩子真是薛平的！你们看，亲子鉴定报告就在茶几上！”
柳如烟也醒了，揉着眼睛看见她爸妈，眼泪“哗”就下来了：“爸妈，孩子真是薛平的，我没出轨，我是冤枉的……。”
柳叔叔看都不看报告，径直走到摇篮边，低头瞅了瞅小黑。
小黑醒了，睁着俩黑葡萄似的大眼珠子，冲他咧嘴一笑。
柳叔叔脸色越来越沉，回头瞪柳如烟：“柳如烟，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说谎？你跟薛平都是黄种人，能生出黑人的孩子？你糊弄鬼呢？”
王阿姨捂着胸口后退两步：“如烟啊，你咋这么糊涂！昨天女婿给我打电话说你生了个黑孩，我还不信，说不可能，我们家如烟不是那种人……。”
“结果，还真是一个小黑孩！”
“完了完了，你这辈子算毁这孩子身上了，往后谁还敢娶你？”
我“嗖”地举起手：“阿姨！我不嫌弃！我愿意养她们娘俩一辈子！”
“你闭嘴！”
柳叔叔指着我鼻子：“张铁柱，就你也配？就算我闺女真生了个黑人孩子，也轮不到你来接盘！”
王阿姨也反应过来，火力全开：“张铁柱，以前我只觉得你不要脸，现在看你还居心叵测！”
“你家什么条件自己没数？爹妈病在床上起不来，弟弟跑外卖跑得膝盖积水，妹妹在洗浴中心给人捏脚，你一个月搬砖挣六千，租房住地下室，你想娶如烟？”
“我看你是想吃我家绝户，拿我们家的钱养你一家子！”
这话扎心，但我不生气。
我“噗通”跪下了，膝盖磕在地板上响得脆生，指天发誓：“柳叔，王阿姨，我是真心喜欢如烟，喜欢十年了，你们也知道。”
“你们要是觉得我想吃绝户，行，所有钱、车、房，全记在小黑名下，我张铁柱一个钢镚儿不要！”
“以后，我白天去工地搬砖赚钱，晚上回来帮如烟看孩子，如烟的钱我一分不碰，我赚的钱全交给她管。”
“你们去公证处，我签字画押，我要是动一分歪心思，天打雷劈！”
柳叔叔愣了两秒，还是摇头：“那也不行，我绝不同意如烟嫁给你。”
这时候柳如烟开口了。
她擦了把眼泪，声音沙哑：“爸、妈，你们听我说。昨天薛平走了以后，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以前追我的那些，听说我生了个黑皮肤的孩子，挂电话的挂电话，拉黑的拉黑，有一个接了，听我说完，说了句‘如烟你保重’就再没音了。”
“只有张铁柱，看到我朋友圈，撂下工作就跑来了，帮我换尿布喂奶收拾屋子，一句怨言没有。”
她顿了顿：“本来我想请保姆，可保姆能对孩子多上心？新闻上虐待孩子的还少吗？”
“再说，这孩子长大以后呢？薛平不要他，我再不给他找个爸，以后上学被同学欺负，骂他没爸的野种，你们当姥姥姥爷的心里好受？”
我也赶紧帮腔：“柳叔，阿姨，我指天发誓，肯定把小黑当亲生的养！他要是掉一滴眼泪，我抽自己嘴巴子！”
柳叔叔和王阿姨对视一眼，叹了口气，摔门走了。
门刚关上，柳如烟脸就变了，跟川剧变脸似的，冷冰冰指着我：“张铁柱，我刚才是为了糊弄我爸妈，你别当真。”
“记住，在这个家，你就是保姆，佣人，没工资那种。别对我有非分之想。”
“我这辈子，生是薛平的人，死是薛平的鬼，不会背叛他。”
“还有，这孩子现在黑，兴许长长就变黄变白了，到时候薛平回心转意，我们复婚，你就自己滚蛋。”
我点头如捣蒜：“如烟你放心，只要你开心，让我干啥都行！你让我当保姆我就当保姆，你让我滚我就滚！”
中午，我爸电话来了。
他嗓门大，不用免提柳如烟都能听见：“铁柱！我听说你把工地活辞了，跑柳家给人家伺候黑人小孩去了？你是不是疯了？”
我瞄了柳如烟一眼，她正竖着耳朵听。
我清了清嗓子：“爸，那都是谣言。我现在正抱着如烟的儿子呢，他皮肤是黑了点，头发卷了点，身子骨壮了点，其他跟正常小孩一模一样，能吃能睡能拉，可健康了！”
我爸急了：“张铁柱！你爹妈天天吃药，你弟跑外卖一天干十四小时，你妹给人捏脚捏得手都变形了，全家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你倒好，上赶着给人家当免费保姆！你你你，你想气死我了！”
“爸，我喜欢如烟，我这是追求爱情！你们别劝了，这段时间我就在如烟家看孩子，工地那边我请了假，回头我再找个晚上干的活儿。”
“你......！”我爸气得把电话挂了。
没两分钟，我弟打过来：“哥，你是不是被PUA了？那女的生了个黑孩，全城都知道，薛家对外宣布孩子不是他们的，离婚了，柳家名声都臭了，你图啥？”
“图爱情。”
“你脑子有坑吧？”
“你才脑子有坑。”我直接挂了。
我妹紧接着打过来，哭唧唧的：“哥，你傻啊，那女的就是个狐狸精，她配不上你！”
“妹，哥这辈子就傻这一回，你别管了。”
下午，我妈直接杀到楼下。
我下楼一看，老太太坐在花坛边上抹眼泪，手里还拎着一塑料袋药。
见我出来，她一把攥住我胳膊：“铁柱啊，你听妈一句劝，那女的婚内出轨，生了个黑孩，薛家把她扫地出门了，现在全城都知道她的事，她配不上你啊！”
“你跟妈回家，妈给你介绍隔壁单元李婶家的闺女，虽然离过婚带个娃，但好歹是黄皮肤啊！”
我蹲下来，给她擦眼泪：“妈，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喜欢如烟十年了，以前她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她落难了，我要是也扭头就走，那我成什么人了？“
“再说了，小黑那孩子我抱过了，跟我亲，冲我笑。”
“妈，我就想为自己活一回。你先回去，等我这边安顿好了，赚了钱，一定带你去北京协和看病，你这风湿不能再拖了。”
我妈哭得更凶了：“你个傻小子，你拿啥赚钱？工地活都辞了！”
“我晚上去跑代驾，白天工地那边我请了半个月假，回头我再找点零活。妈你放心，饿不死。”
好说歹说把我妈劝走了。
上楼的时候，柳如烟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我，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啥。
“行啊张铁柱，挺会演。”
她哼了一声：“不过我警告你，你妈说得对，我就是个狐狸精，名声臭了，还带个黑孩。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到时候人财两空跑来哭。”
我嘿嘿一笑：“如烟，你骂我，我也爱听。”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进来吧，小黑饿了，冲奶去。”
“好嘞！”
3
晚上十点，我刚把小黑哄睡，楼下就炸了锅。
“柳如烟......！你个臭婊子.......！”
薛平的声音又尖又哑，跟破锣似的，隔着五层楼都能听见：“你给老子下来！你给我生了个黑人孩子，你他妈要不要脸！”
我趴窗户一看，薛平醉得跟滩烂泥似的，衬衫扣子崩了仨，酒瓶子拎在手里晃荡，一边骂一边拿酒瓶砸单元门，铁皮门砸得咣咣响。
小区遛弯的大爷大妈呼啦一下围过去，保安老赵不敢上前，站十米外喊：“薛老板，你冷静点！”
“冷静个屁！”
薛平仰脖灌了口酒，“我现在走大街上，人家都戳我脊梁骨！说我薛平戴绿帽戴出国际化了！”
“我爹妈气得躺家里不敢出门，电话线都拔了！柳如烟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跟黑人搞，你搞就搞吧，你生什么孩子啊你！”
柳如烟在屋里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披上外套，抄起茶几上那沓亲子鉴定就往楼下冲。
我抱着小黑紧跟其后，小黑被吵醒了，瞪着圆眼珠子东张西望，跟看热闹似的。
楼下已经围了二十来号人。
柳如烟站定，把那一沓纸往薛平脸上一甩：“薛平！你睁开眼看看！全市八家亲子鉴定中心，我挨个跑了一遍，八份报告，全部显示，孩子是你的！”
“生物学父亲概率99.99%！你还有什么话说？”
薛平抓过报告翻了翻，突然“啪”一巴掌甩柳如烟脸上。柳如烟没站稳，踉跄两步差点摔了，半边脸登时肿起来。
“伪造！全他妈伪造！”
薛平把报告撕得粉碎往天上扬：“柳如烟你个心机婊，你收买鉴定中心！你嫌弃我们薛家丢人丢得不够是吧？”
“我爸高血压天天吃药，我妈心脏搭桥刚出院，现在倒好，窗户都不敢站！全是你害的！你出轨就出轨，你找个黑人，你他妈找个黑的，我......我恨啊！”
他蹲地上拿酒瓶砸自己脑袋，咣咣的。
我一把扶住柳如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指着薛平鼻子开火：“薛平！八家鉴定中心，科学报告摆你面前，你认字吧？你不信科学你信什么？信你自己那张脸？”
“柳如烟没背叛你，这几天她半夜说梦话喊的全是你名字！你倒好，出了事先想着面子，先想着别人笑话你，你老婆孩子你不要了？你还是个男人吗？”
薛平红着眼站起来：“你他妈闭嘴！你个舔狗你算老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这辈子！”
他指了指柳如烟，又指了指我怀里的小黑：“你爱养你养，反正不是我的种！”
说完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摔，摇摇晃晃走了。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有人拿手机拍，保安老赵过来撵人：“散了散了，有啥好看的！”
回屋之后柳如烟彻底崩了。
她坐在沙发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把小黑放摇篮里，坐她旁边，她一头扎进我怀里嚎啕大哭：“张铁柱……我真没有……我真没背叛他……。”
“我知道，我知道。”我搂着她，手在她后背轻轻拍：“如烟，你心里难受，喝点酒睡一觉，醒了就好了。”
我早备好了，茶几底下那瓶长城干红，下午特意买的，三十八块钱，不算好酒，但上劲。
柳如烟抓起酒瓶对嘴吹，咕咚咕咚下去大半瓶。
她酒量不行，没五分钟脸就红了，眼神开始飘。她捧着我的脸，手指头在我腮帮子上划拉：“薛平……你听我说……孩子真是你的……你别不要我……。”
“嗯，不要你，谁舍得不要你。”
我一边应着，一边把她往卧室扶。
她搂着我脖子不撒手，嘴里薛平薛平喊个没完。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小黑嚎醒的。
爬起来冲奶粉，回头看见柳如烟裹着被子坐床上，盯着我看。
那眼神，先是狠厉，后头慢慢变软了，跟化了冻似的。
她伸手掐我胳膊，指甲盖都掐进肉里了：“张铁柱，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昨晚那酒，你故意的吧？”
“哎哟哟......疼！”
我龇牙咧嘴：“如烟，我承认，你是我梦中情人，我性启蒙对象，初中那会儿做梦都梦见你……。”
“可昨晚真不是故意的！你把我当薛平了，搂着我不撒手，你身材这么好，我......我顶不住啊！你长这么好看，我又不是太监！”
柳如烟抬手又要打：“我就知道！你来我家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这才几天你就露狐狸尾巴了！行，张铁柱，我现在就报警，告你强奸！”
她抄手机，我“噗通”跪了，顺手在小黑大腿根轻轻一掐。
小黑“嗷”一嗓子哭出来，嗓门亮得震窗户。柳如烟拿手机的手顿了顿，眼睛往摇篮那边瞟。
我赶紧说：“如烟！我错了！以后绝不再犯！你看小黑哭得多可怜，先哄孩子，你气不过回头再报警，我绝不跑！”
柳如烟胸口起伏好几下，那股劲儿到底泄了。
她拿枕头砸我脑袋，砸了七八下，我一边抱头一边把小黑捞起来递她怀里。
小黑一到她手上就不哭了，砸吧嘴找奶。
柳如烟低头看孩子，眼圈又红了，指着我鼻子：“张铁柱你听好了！以后只有孩子哭了你才能进这屋，其他时候睡客厅！敢再碰我一下，我告你，让你牢底坐穿！”
“好好好，我睡客厅，我睡门口都行！”
我抱着小黑出卧室，顺手带上门，嘴角忍不住往上咧，柳如烟，我追你十年，昨晚那七回算利息，往后日子长着呢。
深夜两点，小黑又嚎了。
我推门进去，柳如烟没睡，床头灯亮着，她捧着那堆亲子鉴定翻来覆去地看，眼珠子红红的。
我一边冲奶一边小声开口：“如烟，我信这孩子是薛平的。不过从遗传学上说，小黑黑成这样，卷头发厚嘴唇，典型西非特征，按理说黄种人基因里不该有这些……”
“你什么意思？”
她抬头瞪我。
“你别急。”
我把奶瓶递过去：“有一种可能，你妈那边，祖上有隐性黑人基因，隔代遗传。你爸跟小黑做个亲子鉴定，如果显示没血缘关系，那说明基因是从你妈那边传下来的。”
柳如烟眼睛“唰”就亮了。
她连夜打电话联系鉴定中心加急，第二天中午报告出来：柳叔叔跟小黑，排除生物学祖孙关系。
她捧着报告喜极而泣，一把抱住我：“铁柱！多亏你提醒！你看你看，我爸跟孩子没血缘！那肯定是我妈那边传下来的！”
我拍拍她后背，心说这还用想么，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她转头就给薛平打电话：“薛平！孩子皮肤黑的原因我找到了！跟我爸没关系，是我妈那边有隔代遗传的隐性基因......。”
电话那头薛平破口大骂：“柳如烟你他妈有病吧！你家那点破事你到处说，你嫌不够丢人我替你丢人！砰！”挂了。
柳如烟眼泪“哗”就下来了。
我伸手搂她，她瞪我一眼，没挣开，继续趴我怀里哭。
半个钟头后她爸妈杀到了。
柳叔叔进门先看报告，看完脸色铁青，转头瞪着王阿姨，嘴唇哆嗦半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淑芬啊淑芬……你是个狠人啊……。”
王阿姨一屁股坐地上，哭天抹泪：“老头子！我就一次！就一次啊！年轻时候不懂事，我也没想到这基因能隔代传啊！”
柳叔叔手指头颤巍巍指着她：“你......你......。”接着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往后倒。
“柳叔！”
我冲上去一把没接住，他后脑勺磕地板上，人当场没意识了。
王阿姨一看这架势，身子往后一仰也晕过去。
柳如烟麻了，拽着我胳膊哭喊：“铁柱！快打120！”
我拨通市人民医院电话，报地址，五分钟救护车到，把俩人抬走了。
医院一通检查：柳叔叔脑溢血，抢救过来人是醒了，但半边身子不能动，说话含含糊糊，植物人状态，得长期护理。
王阿姨冠心病发作，住了三天院稳定下来。
一周后，俩人被转到柳如烟家次卧。
我找人把次卧改成护理间，两张护理床并排放，中间搁一床头柜放药和血压计。
柳如烟天天坐床边抹眼泪，我端着尿盆进进出出，给柳叔叔翻身拍背，给王阿姨喂药喂饭，擦身子换床单。
那天晚上柳如烟从护理间出来，靠着墙哭。
我过去把她搂怀里：“如烟，放心，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当亲爹亲妈伺候。”
她在我胸口点头，闷闷说：“铁柱……谢谢你。”
我低头，她抬头，四目相对。我顺势就吻下去了，她愣了一秒，没躲，手还搭上我后腰。
我亲完嘴，顺着脖子往下，她轻哼一声，半推半就让我抱进了主卧。
4
三个月后，小黑从黑炭头长成了稍微白一丢丢的黑炭头，柳如烟倒是被我伺候得容光焕发，腰身圆润了一圈，该凸的地方更凸了。
每天晚上她往床上一躺，玫瑰花的香味混着奶香，熏得我脑袋发晕。
这天早上我醒得早，坐床边看她，菱形脸，大波浪散在枕头上，睡裙肩带滑到胳膊上，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肩膀。
我咽了口唾沫，心里算了笔账，三个月，工地请假扣了九千，往柳家搭进去买菜钱六千，给我妈抓药两千，我弟交房租我垫了三千，我妹说交男朋友要买衣服我给了两千。
现在，我的钱包比脸还干净。
得，该收网了。
我轻手轻脚爬起来，拉开衣柜拽出那个破编织袋，往里头塞我的劳保鞋、工装裤、掉漆的保温杯。
拉链“刺啦”一响，柳如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我蹲地上收拾东西，整个人“腾”就弹起来了。
“铁柱哥！你干啥？”
她光着脚跳下床，一把攥住我胳膊，那手劲儿大得跟钳子似的，指甲盖都掐我肉里了。
我低头，一脸委屈，声音压得又低又哑：“如烟，我……我兜里就剩八十三块五了。”
“我爸的风湿药断了半个月，我弟那个外卖站点押金要续，我妹说对象家里催着定亲要彩礼，全压我肩膀上。我顶不住了，得回工地搬砖了。”
我拎起编织袋往门口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眶还使劲揉了揉：“哎，如烟，我双手搬起砖就没法抱你，放下砖就养不起你。”
“我本来想趁你睡着偷偷走，省得你难过……没想到还是把你惊醒了。”
柳如烟光脚踩地板上，三步并两步堵门口，从床头柜抽屉里“哗啦”掏出一把东西，往我手里一拍，一张银行黑卡，一把法拉利钥匙，还有三本红彤彤的房产证。
“张铁柱！你不能走！”
她眼睛都红了，头发乱蓬蓬的，声音带着哭腔：“这卡里钱随便花！车随便开！这三套房，一套城东学区房，一套城南商铺，还有咱现在住的这套复式，全给你！你别走行不行……呜呜呜……。”
我低头看手里的东西，心跳得跟打桩机似的，手上却使劲往外推：“不行不行！如烟你这是干啥！这些都是你下半辈子的依靠，我张铁柱男子汉大丈夫，赚的每分钱得靠自己双手！我绝不能吃软饭！”
柳如烟“嗖”跳到我身上，两条胳膊箍着我脖子，腿盘我腰上，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铁柱哥！我知道你是真男人！可我是真离不开你啊！小黑离不开你，我爸妈离不开你，我也离不开你！”
“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我跟你领证，以后我的就是你的！”
她头发蹭我一脸，眼泪把我脖子都打湿了。
我“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鼻涕擦了：“行吧……如烟，我是真心爱你，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我扛得住。”
“卡和车我收下，但我怼天发誓，我会伺候你们一家人，伺候一辈子。”
“嗯！”她使劲点头。
下楼的时候我腿都是飘的。先开法拉利去银行，柜员看我穿二十块钱的T恤、踩着露脚趾的劳保鞋，从法拉利上下来，眼珠子差点掉柜台里。
我取了三百摞现金，分三个黑塑料袋装好，往副驾驶一扔。
先去我弟那个外卖站点。
法拉利往门口一停，黄头盔蓝头盔的骑手全围上来了，拿手机“咔咔”拍。我弟正蹲台阶上扒盒饭，看见我下车，盒饭“啪”掉地上：“哥！这车......你......是你偷的？”
“偷个屁！上车！”
我把他拽副驾上，一脚油门轰到他那个新楼盘。
毛坯房，水泥地还露着钢筋头子，我拎出第一个黑袋子往他怀里一塞：“一百万。俺去把房贷还了，剩下的装修，赶紧找对象。”
我弟手抖得解不开塑料袋，嘴咧到耳根：“哥！哥！你真跟柳如烟好上了？她还给你钱了？哥你太牛逼了......！”
“闭嘴，好好过日子。”
接着杀到我妹那个洗浴中心。
门口迎宾小哥看我开法拉利，弯腰九十度拉开门，嗓子都劈叉了：“老板里面请！贵宾一位！”
我甩了句“找人”，直接进休息大厅。
我妹正端着木桶给人泡脚，抬头看见我，脸都白了：“哥？你咋来了？哥你是不是犯事了？你跑路之前来看我？”
我把第二个黑袋子拍她怀里：“一百万。把工辞了，你对象不是要结婚吗？买房装修准备嫁妆，不够再跟哥说。”
我妹打开袋子看见红票子，当场“嗷”一嗓子哭出来，旁边几个女技师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领班凑过来递名片：“张哥，以后常来啊，给您办个终身VIP……。”
“滚蛋！”我拉着我妹出了门。
最后回爸妈那儿。
老两口正坐沙发上对着药盒子发愁，我爸看我进门，刚想骂，我把第三个黑袋子往茶几上一墩：“爸，妈，一百万。明天买高铁票去北京协和，把病好好查查。不够我再给。”
我妈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手哆嗦得数不清零，眼泪“唰”就下来了：“铁柱……你哪来这么多钱？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干什么违法的事了？”
“妈！你儿子已经和柳如烟领证了，她家的钱也是我的钱。”我往沙发上一靠，“她给的黑卡，法拉利，三套房，都归我管。你们就放心花。”
我爸愣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真给那个黑孩当爹了？”
“当！怎么不当！小黑现在见我就笑，跟亲生的似的！”
我爸一拍大腿：“那行！姓张就姓张，黑点就黑点，像我孙子！”
从爸妈家出来，我开着法拉利回柳如烟那儿。
一进门，柳如烟小跑着过来，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单膝跪地上给我换鞋，那姿势跟日式服务似的。
换完鞋又去倒了杯茶，双手捧着递到我嘴边：“铁柱哥，累不累？喝水。”
小黑在摇篮里看见我，手舞足蹈“啊啊”叫唤。
次卧里柳叔叔哼哼唧唧，王阿姨扶着墙喊：“铁柱啊，你叔该翻身了！”
我接过茶抿了一口，一把将柳如烟搂过来，她“哎呀”一声软在我怀里，头发蹭着我下巴。
我哈哈大笑，捏着她下巴：“如烟，以后这家里，谁说了算？”
她红着脸掐我腰：“你！你说了算！行了吧！”
小黑在摇篮里咯咯笑，我一手抱儿子一手搂媳妇，往沙发上一坐，腿翘茶几上。
三个月前我还在工地啃馒头，现在房子车子票子儿子全齐了，怀里还搂着想了十年的女神。
这盘，接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