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男配，佛女越恨我越强
佛女说，只要我在山门前跪上三天，她就肯下山嫁给我。
我刚穿进来，脚边连蒲团都准备好了。
身后的助理红着眼劝：“裴总，您昨晚还在发烧。”
佛女垂眸拨着珠串。
“求来的姻缘，总要拿出诚意。”
我一脚把蒲团踢进雨里，抬手扇了她一耳光。
“你妈在医院，你弟在国外，你在山上吃穿不愁，哪一样不是我的诚意？”
她捂着脸，眼里的清冷瞬间碎了。
“裴照夜，我会恨你一辈子。”
【林见素怨恨值＋500。】
【怨恨收集系统已开启。】
我看着面前的提示，突然觉得这辈子有了盼头。
“好好恨。”
“千万别半途而废。”
1
我穿书的时候，原主已经在问心庵门口等了四个小时。
午后还是小雨，这会儿雷声滚过山头，雨水顺着石阶往下冲。
我额角发烫，衣服里却冷得厉害。
助理陈铮给我撑着伞，自己半边身子已经湿透。
门内，林见素刚做完晚课，终于愿意出来看我。
她站在屋檐下，穿着一件浅灰色长裙，头发用玉簪挽好，眉眼干净，连手上的珠串都显得比别人清贵。
她确实漂亮。
漂亮到原主二十六岁的人了，愿意为了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我也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一幕出自哪本书。
一本把男配写成提款机、把男女主写得理直气壮的豪门言情文。
原主裴照夜，是宁川裴家的独子。
三年前陪母亲来问心庵上香，看上了借住在这里的林见素。
她不是出家人，却因为常年穿素衣、抄经祈福，被人叫作佛女。
原主替她照顾病重的母亲，资助她弟弟留学，逢年过节还要往她家送东西。
她收得很自然。
只有原主想约她吃饭，她才会想起来，自己不沾俗世。
这次，原主第九十三回请她下山。
她终于答应了。
条件是在门前跪三天，以示诚心。
原主真跪了，最后被抬进医院，膝盖落下了毛病。
林见素去看过他，端着一碗汤，淡淡地说：“以后别这么傻。”
就这五个字，原主记了一辈子。
往后几年，他把能给的全给了她，连公司重要岗位，都愿意安排她所谓的亲友。
而她的竹马江叙，就是在那时进了裴氏。
一个骗他感情，一个挪他的家底，再加上原主从小一起长大的章玉珊在外头接应。
裴家最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原主去找林见素时，问的竟然还是她有没有爱过自己。
她站在车旁，眼神厌恶。
“你把我困了这么多年，还想听好话？”
他没等到答案，倒等到了朝自己撞来的车。
我看到这里时，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现在，手机没扔成，人先进来了。
林见素已经让人拿出蒲团，放在我脚边。
“照夜，三日而已，若真有心，又有什么难的。”
我看着她脚下干净的绣鞋，再看看自己泡在水里的鞋尖，突然觉得那位作者还是写轻了。
这人哪是不食人间烟火。
她只是觉得，烟火该由别人捧到她面前。
我抬脚把蒲团踢开，顺手给了她一耳光。
她的头偏过去，珠串撞在门框上，响得很清楚。
陈铮连伞都忘了往前递。
林见素慢慢回头，眼里先是茫然，接着才涌起怒火。
“你疯了？”
“刚好。”
我看着她，“再晚点好，真得在这儿跪成傻子。”
她嘴唇抖了抖，强压着怒气。
“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系统提示在这时候跳出来。
怨恨值可以兑换属性，也可以抽奖。
每满一千点，能换五点基础属性，或抽取一次技能、属性、道具类奖励。
新手有两次免费机会。
我盯着面板，看了几秒，心情一下好了。
林见素却把我的笑当成了挑衅，脸色越来越冷。
“裴照夜，你今天离开，以后就不要再上山。”
“正好，陈铮，把下个月的安排也取消了。”
我从他手里接过伞。
“林小姐清修，不见俗人。以后别再拿她弟弟的房租、车钱来烦我，耽误人家成仙。”
她脸色猛地一变。
“你扯我弟弟做什么？”
“我只是个俗人，资助不了你们一家这么多清净人。”
我转身就走。
她追了一步，停在屋檐边。
雨溅到她裙角，她皱着眉，始终不肯往外迈。
“你明知道我母亲还在治疗。”
我停住，回头看她。
“医院里已经安排好的治疗不会停，但以后你家再有什么事，别一通电话就把我喊过来。你不欠我感情，我也不欠你家。”
她像是被这句话打了一下，半天没接上话。
我沿台阶往下走。
身后安静了片刻，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泣。
“裴照夜。”
我没停。
脚步声很快追上来，林见素攥住我的袖口，灰色裙摆拖进水里，沾了一片泥。
“我跟你走。”
她眼睛红着，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满意了吗？”
系统又跳了一行。
我点点头。
“目前还行。”
2
江叙在山脚等着。
他拿着一把透明雨伞，站在车旁，显然不是临时路过。
看见林见素，他先笑，随后看见她红肿的脸，笑一下僵住。
“谁打的？”
他猛地看向我。
“裴照夜，你是不是有病！”
保镖拦住他，我停在车门边，倒没急着上去。
“你替她出头？”
“我跟见素认识二十多年，她受了委屈，我凭什么不能管！”
“那她母亲住院，你管过什么？”
江叙被问得脸上一红。
“钱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你说得对，所以你俩别老盯着我的钱。”
他还要骂，林见素先叫住了他。
“江叙，别闹了。”
江叙看向她，声音立刻软了。
“你别怕，跟我走。我不会让你继续受这种委屈。”
她手指抓着裙侧，沉默不语。
他急了，伸手想拉她。
“你说过等事情办完，我们就——”
“我说什么了？”
林见素突然抬头，声音冷得厉害。
江叙的手僵在半空。
我笑着看他们：“没事，继续说，我也想听听什么事情。”
林见素抢先开口。
“我母亲的治疗。他一直帮着打听医院。”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
我往后靠了靠，等她把话说完。
她看懂了我的意思，脸色愈发难看，却不得不转向江叙。
“以后不用你管了。照夜会陪我去医院，你也有自己的事，别再耗在我这里。”
江叙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脸上的难堪，不全是演的。
两个人都想从裴家拿好处，不代表他就愿意眼睁睁看着林见素跟我走。
他想要的，大概是她一尘不染地站着，让我自己跪着把东西送上来。
可惜我不太配合。
“见素，你看着我，你真的愿意？”
她咬住嘴唇，最后说：“愿意。”
我替她拉开车门。
“听明白了吗？别站在外面淋雨了，回头病了，又得找人照顾。”
江叙看我的眼神几乎能吃人。
【江叙怨恨值＋300。】
我关上车门，忍不住笑。
两个人轮着来，这系统倒不用担心断粮。
回去路上，我把新手奖励用了。
拳脚精通，体质增加五点。
正常人的平均体质是五，我从五涨到十，原本酸胀的腿一下轻快了很多。
身体里多出的力气还不熟悉，伸手去拿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凹了一块。
林见素看见了，眉头微微一动。
“你身体不难受了？”
“本来难受，看见你肯下山，突然就好了。”
她偏过头去，不再接话。
我看着她腕上那串白色珠子，心里却没放松。
原书后期才揭露，这女人练过拳，真动起手来，远没有看上去这么柔弱。
现在的她只是愿意忍。
不代表她不会杀人。
3
听澜园的管家徐伯，在门口等着我们。
他把干毛巾递过来，心疼地说：“少爷，衣服先换了，厨房准备了热汤。”
看到林见素，他明显怔了怔。
这张脸，原主手机里存了不少照片，徐伯早就认识。
“林小姐的房间……”
“东侧客房。”
我说完，林见素朝我看了一眼。
她知道原主在主楼替她留了整层房间，连窗帘颜色都问过她的意思。
现在，却只剩一个客房。
她没有质问，低低应了声好。
当天吃饭，她还想照旧等人把菜夹到面前。
我偏不动。
她坐了一会儿，只好自己伸手，拿过离得最远的一盘菜。
徐伯在旁边看着，大概觉得我不对劲，却又不好开口。
饭后，林见素说自己要抄经。
我叫住她，指了指桌上没动过的热汤。
“拿去厨房热一下。”
她看向旁边的佣人。
我也看着她。
“你在山上不是常说，要学会照顾身边的人？现在身边有个发烧的，先从他开始。”
她捧着碗，站了好几秒，才转身走进厨房。
系统跟着响了两次。
我把面板暂时收起来，给陈铮打电话。
先查江叙，再查章家。
章玉珊是原主的青梅，也是后来江叙的靠山。
她家做生意的手段不干净，只是这些年一直借着裴家的名头，很多问题被压在底下。
书里，她一面劝原主别太小气，多给林见素自由，一面替男女主接走裴家的好处。
那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能害你”，原主听一次信一次。
我没这个毛病。
陈铮听完，没有多问，只说给他几天。
我又让徐伯把别墅出入管理重新理一遍，书房和文件室不再允许随意进。
徐伯犹豫片刻，问：“林小姐也一样？”
“尤其一样。”
林见素恰好端着汤出来。
她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
我朝她笑：“过来，放这里。”
她把汤放下，瓷碗碰到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
“你既然不信我，又何必带我回来？”
我舀了一勺汤，吹了吹。
“你以前也不愿见我，不是照样让我去？”
她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
我喝了口汤，舒服地往后一靠。
“现在换我高兴，有什么问题？”
4
林见素在听澜园住到第三天，终于忍不住问我，什么时候陪她去医院。
我合上电脑，看她一眼。
“想去就直说，绕着书房走三趟干什么？”
她被戳破，脸上有点挂不住。
“你一直在忙。”
“你在山上忙，我还不是一趟趟地去。”
她攥紧手，站在那里等着，没再反驳。
我让司机备车。
到医院时，江叙也在。
他捧着果篮坐在病房门口，见我们一起过来，立刻站起身。
林见素的母亲正好看见，高兴地朝他招手，说小叙一早就来了，陪她聊了很久。
江叙像得了什么撑腰的话，神情终于好看了一点。
我把带来的东西放下，陪老人说了几句话。
她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还拉着林见素的手，劝她别总住在庵里。
“你也二十五了，照夜对你这么好，该想想以后的事。”
林见素低头，轻声说知道了。
江叙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慢慢僵住。
出来以后，他追上我们。
“裴总，借用你的十分钟，没问题吧？”
我看向林见素。
她似乎也在等我的态度。
“腿在你身上，你想跟谁聊就聊。”
我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但我不等。”
林见素脸色变了，立刻跟上来。
江叙拉住她的手腕，眼里已经有了血丝。
“你怕他干什么？我就是想问清楚，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以前说的话。”
她手腕一转，利落地挣开了。
那动作很快，江叙都怔了一下。
我看得清楚，却装作没看见。
“以前的事，以后不要再提。”
她说完，转身走进电梯。
江叙被留在外面，眼睛直直盯着她，直到门一点点合上。
我靠在另一边，问：“他说的以前，到底是什么？”
她仰头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
“小时候乱说的话。”
“你们小时候的词汇挺丰富，什么等我、娶你、再忍一忍，张口就来。”
她猛地转头。
我朝她笑，她又把话忍回去。
那天以后，她像忽然想通了，开始认真学着做一个体贴的女朋友。
我早餐不吃甜，她记下；我出门忘拿外套，她追到车边；我夜里回家，她留着灯，坐在客厅等。
徐伯觉得她终于开窍了。
我却看着越来越快的怨恨值，觉得她在憋一个大的。
她第一次下厨，做了一桌清淡菜。
我看完问：“你自己爱吃的？”
“你身体刚好，吃清淡点。”
“我不吃芹菜，你在山上收到我送的菜，挑过三次芹菜，说难闻。我记了三年，你连我不吃什么都不知道？”
她盯着那盘菜，脸色白了又红。
厨房的何姨在旁边咳了一声。
“少爷，这盘是我做的，林小姐做的在那边。”
我点点头，把筷子伸过去。
“那是我说错了。”
林见素抬眼看我，大概没想到我还会认。
下一秒，我把她做的那盘推到面前。
“不过你对我的了解，确实还不如何姨。”
她攥着筷子的手又紧了。
后来她开始问我的习惯，甚至去翻原主以前发给她的消息。
那些被她敷衍过去的分享、从没得到回应的关心，如今倒成了她讨好我的资料。
她笑着说：“原来你以前就想去海边。”
我问：“以前你怎么不看？”
她就不笑了。
我不着急。
她越想装好，我越能看清她装不住的那一瞬间。
5
章玉珊的生日快到了，她让人送来两份请柬。
一份给我，一份特意写了林见素的名字。
请柬里还夹着张便笺，约我当晚谈一项新的联合投资。
我看完，把便笺单独留下。
陈铮查到了些东西。
章家手头几个项目早出了问题，却一直对外报着漂亮的进度。
她这时候找我谈投资，是想让裴家接着往里填。
而江叙，最近已经成了她身边的常客。
原书里的几个人，比我想的更早站到了一起。
我拿起另一份请柬，递给林见素。
“去不去？”
她只扫了一眼，就说：“听你的。”
“那下午去挑身衣服。总不能让人以为我把你从山上请下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没吭声。
商场里，她一开始不肯试太鲜艳的颜色。
导购拿来一条黑色长裙，她说露肩太多；换一条，又说裙摆太长。
我在旁边等着，最后放下杂志。
“你若不想去，可以直说。”
她看我一眼，终于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再出来时，连导购都怔了怔。
裙子衬得她肩颈干净，长发散下来，那种隔着一层的冷淡反而淡了不少。
她站在镜子前，第一次露出一点不太自在的神情。
“会不会太……”
“合适。”
我让人包起来，又替她挑了几件日常衣服。
她拎着袋子跟我出来，神情难得松快。
直到在电梯口碰见江叙。
他手里也拎着东西，几个大牌的袋子，显然是替别人拿的。
看见林见素，他把袋子放到一旁，几步走过来。
“见素，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她停下，先看我一眼，才说：“我不想接。”
江叙一愣。
“你何必这样？我今天就是陪章小姐买点东西，没有别的意思。”
我差点笑出声。
人还没问，他自己先交代了。
林见素的眼神也冷了些。
“你陪谁，是你的事。”
“你是不是生气了？”
“江叙。”
她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刻意放柔。
“我男朋友还在这里，你说话注意一点。”
江叙看着她的手，脸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我倒没动，任她挽着。
她想借我刺激他，我也想看看他们能演到哪一步。
“男朋友？”江叙声音发抖，“你真承认他是你男朋友？”
林见素点头。
“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以后这样的事，别再一遍遍问。”
江叙眼圈一下红了。
他看向我，嘴唇抖得厉害，却没敢像在山脚那样骂。
林见素拉着我离开，直到拐过弯，才慢慢松开手。
我问她：“刚才那句话，说得挺熟练，练过？”
她没好气地看我一眼。
“我替你解围，你还讽刺我？”
“是不是替我，你自己清楚。”
她不说话了。
回程一路，她都看着窗外。
系统响了好几次，我也没打断她。
有时候不找她麻烦，她自己也能给自己气着。
6
章家宴会办得很热闹。
我刚进门，就有人拿林见素打趣，问我用了什么办法，终于把佛女请下山。
“以前太讲道理。”我说。
大家以为我在开玩笑，跟着笑。
林见素站在我身边，笑容也挑不出毛病，只有挽着我的那只手，越来越紧。
章玉珊很快过来。
她先夸林见素漂亮，又拉着我说小时候的事，语气亲热，像我们从来没有过隔阂。
江叙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看了他一眼，没主动搭理。
章玉珊便说，江叙最近跟着她做事，人踏实，也肯学。
我点点头。
“那你多费心。”
她眼里的笑停了一下，随即又圆回来。
她大概等着我吃醋，等着我为了林见素把江叙拉到自己公司，好让他离她远点。
原主以前真能干出这种事。
我不干。
酒过一轮，章玉珊把我请到旁边的小厅，拿出那份联合投资的资料。
我没急着翻，先问了其中一个项目的进度。
她答得很流利。
我又问另一项，她顿了顿，眼神开始变。
“照夜，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我自己的钱，问两句不行？”
她脸上的笑有点撑不住。
谈话没继续下去，因为外面忽然有人提高了声音。
我出去时，正看见江叙拦在林见素面前。
他喝了酒，脸泛着红，拉着她不肯松手。
“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他照夜，你以前怎么答应我的？”
林见素抬手推他，没推开，眉眼里已经有了冷意。
我走过去，抓住江叙的肩，把他拽开。
他回头，抬手就想推我。
我抬臂挡住，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他撞到一旁的椅背，半个大厅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低头理了理袖口。
“喝两杯酒，连人都认不清了？”
江叙捂着脸，胸口起伏得厉害，眼里的恨几乎要冒出来。
章玉珊冲过来，先扶住他，才质问我：“你在我家动手？”
“你的人先动的手。”
我看她一眼，“我来祝你生日，不是来让你养的人练拳。”
章玉珊的脸阴下来。
周围没人接话，谁都看得出，她现在最不想得罪的人就是我。
江叙却还没看懂，急着叫她的名字。
“玉珊，我只是——”
她突然转身，一耳光打在他另一边脸上。
“闭嘴。”
江叙傻了。
章玉珊看着他，声音低而狠。
“给裴总道歉。”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她为什么，可她没有给他机会。
最后，他还是弯下腰。
“对不起，裴总。”
林见素在这时候递来一张纸巾，替我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酒。
她看都没看江叙。
“下回别碰这种人，脏了手。”
我低头看她。
她脸上还是那副温柔样子，手指却凉得厉害。
系统里的数字，正在往上跳。
7
离开章家时，章玉珊追到了停车场。
她没带江叙，手里还攥着那份资料。
“照夜，今晚是我没安排好。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总不能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我打开车门，看见林见素已经坐好了。
她低头摆弄裙摆，像是对车外的谈话毫无兴趣。
“投资的事，我会让陈铮回复你。”
章玉珊松了口气。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她不知道，陈铮要回复她的，是终止合作。
那些迟迟没有到账的工程款，那几份对不上实际进度的报表，我已经让人查过了。
原书里，章家就是借着这次合作，把江叙塞进了裴家的项目。
钱从裴家出去，绕了一圈，成了填章家窟窿的东西。
原主发现时，父母还在国外。
等他们赶回来，家里和公司已经乱成一团。
我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她先问我有没有吃饭，又问山上那位姑娘是不是终于愿意见我。
我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莫名有些发堵。
“妈，不用再替我打听她的事了。”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和爸忙完就回来，这几天出门多带两个人。”
她安静了一会儿。
“是不是出事了？”
“有人惦记咱家的钱，我发现得早，没让他们得逞。”
我把查到的情况告诉她，没有拿一句没事敷衍过去。
母亲听完，只说会跟父亲商量。
挂电话前，她又叫了声我的名字。
“照夜，钱赔了还能赚，你别让自己出事。”
车窗上映着我的脸。
我应了声好。
林见素一直等到我收起手机，才轻声开口。
“阿姨很担心你。”
“你终于听出来了。”
她垂下眼，没接这句。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递给我。
是原主两年前发给她的一张照片。
落日，沙滩，还有临海而建的观景台。
下面那句话是：“等你有空，我想带你去这里。”
林见素当时没回复。
现在，她把那张照片翻了出来。
“我们去海边吧。”
她抬头看我，眼里带着一点迟来的认真。
“我记得你以前很想去。”
我盯了她几秒。
她被看得不自在，手指蜷起来，轻轻攥住了裙子。
“怎么了？”
“没什么。”
我把手机还给她。
“你难得记起我的事，当然要去。”
那晚，我用积攒的怨恨值，把体质加到了十五，精神加到了十。
陈铮以为我是带人出去散心，给我订了海边的房间。
我另外交代他，让安保一起过去。
他看了眼车里的林见素，没有多问。
8
海边那几天，林见素像变了个人。
她不穿素裙了，会在出门前问我哪条裙子好看，也会拿着两杯饮料站在路口等我。
太阳晒得她脸颊发红，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皱眉。
我问她累不累。
她笑了笑：“跟你出来，哪有那么娇气。”
如果没有系统，我或许真会相信，这些日子多少让她动了心。
可她替我整理领口的时候，怨恨值在涨。
她靠着我拍照的时候，怨恨值还在涨。
我有时候看着照片，都替她觉得辛苦。
晚上，她把一张合照设成了手机壁纸。
江叙打来电话，她看了一眼，当着我的面挂了。
“他总这样，没完没了。”
我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她便坐到旁边，把头轻轻靠在我肩上。
“照夜，我想过了。”
“以前是我不懂珍惜。”
我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等我把她抱住。
我没动。
没过多久，肩上的人便僵了一点。
那晚系统的提示，响到很晚。
出事是在第四天下午。
我们去了照片里那个观景台。
那地方向海面伸出去一截，脚下是玻璃，下面就是翻涌的浪。
当时正有人在旁边拍照，一个孩子跑过来，撞翻了靠在护栏旁的器材箱。
我侧身让了一步。
脚下忽然一声脆响。
身体失去支撑的瞬间，我只来得及看见林见素骤变的脸。
下一刻，海水兜头淹下来。
我呛了一口，顺着冲力沉下去，背上撞得生疼。
体质增强不等于不会受伤，好在我很快稳住，憋住气往亮处游。
上面又砸下来一个人影。
林见素。
她连鞋都没脱。
我原本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原主不会游泳，这件事她知道。
可她并不知道，我会。
她扑过来抓我，动作急得乱了章法，平时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一点也没剩。
我被她扯住衣领，听见她冲出水面时喊我的名字。
声音都劈了。
“裴照夜！看着我！”
她一只手托着我的下巴，拼命把我的脸往水面上送，自己却被浪打得连着呛了好几口。
我忍住咳嗽，借着她的力气往救生圈的方向靠。
安保已经下水了。
直到被拉到岸上，她还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不肯松手。
有人让她让开，好检查我的情况。
她像是没听懂，脸白得吓人，嘴里反复说：“你不能死。”
我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救护车上，她的手一直在抖。
我让她把湿外套脱下来，她摇头，只盯着我的脸看。
到了医院，她跟着跑了几步，才扶住墙，弯腰吐出一口水。
我躺在病床上，忽然有些分不清了。
那样的惊慌，装不出来。
她是真的怕我死。
9
我只是呛水，背上有些擦伤，医生让留院观察。
林见素却不肯离开。
她坐在床边，头发半干，手里的珠串拨得很慢。
夜深时，我听见她低声念经。
声音断断续续，有几次停下来，是因为她哭了。
我闭着眼，没有出声。
她的手贴上我的手背，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裴照夜，你别吓我了。”
她说这话时，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疲惫。
我差点睁开眼。
系统的提示却在这时出现。
【林见素怨恨值＋80。】
我看着眼前那行字，刚生出的念头又慢慢压了回去。
一个人可以又爱又恨。
但我不会为了这点可能，替她忘掉她做过的事。
半夜，林见素出去接了个电话。
她以为我睡了，只把病房门虚掩着。
门外很安静，她的声音也压得低。
“你别再来找我。”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突然急了。
“他现在当然不能出事，我费了多少心思，你不清楚吗？”
我睁开眼，看着门缝里的灯光。
她还在说话。
“先把你那边的事处理干净。章家的情况，我回来再问。”
我慢慢把手从被子外收回来。
刚才被她握过的地方，已经不热了。
她回到病床边时，我又闭上了眼。
她给我掖好被角，坐下来，继续念她没念完的经。
第二天，我问她为什么跳下去。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看见你掉下去，我哪还想得了那么多。”
她握住我的手，把脸贴过来。
“你以后别说我不在乎你了，好不好？”
我看了她很久。
“好。”
她终于笑了。
后来几天，我没再故意让她难堪。
她给我递水，我就接着。她想拍照，我也陪她。
有一次她问，回去以后能不能见见我父母。
我说可以谈。
她背过身整理东西，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那点疑惑，也跟着没了。
她需要的不是一句我喜欢她。
是一个能真正走进裴家的机会。
与此同时，陈铮把新的消息发了过来。
裴家停止追加投资后，章家原本遮着的窟窿，终于遮不住了。
其他合作方开始催款，几笔拖延的支出一起压上来。
章玉珊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
我接了最后一个。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照夜，你在哪儿？”
“陪见素散心。”
“你还有心情散心？”
她像是终于忍不住，声音一下拔高，又硬生生压下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求你，回来见我一面。”
我看了眼阳台上的林见素。
她正背对我打电话，听见章玉珊的名字，忽然转过了头。
我对着手机说：“行。”
10
我们回到听澜园时，章玉珊已经等了几个小时。
她穿着生日那天的外套，领口有些皱，脸上的妆也没遮住憔悴。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来。
“我爸住院了。”
她没有寒暄，开口就带了哭腔。
“照夜，看在两家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帮帮我。”
我坐下，徐伯给我倒了杯茶。
章玉珊顾不上林见素也在，直接把几份文件摊到我面前。
“你只要肯让人先把款打过来，后面的事我来解决。”
我没看文件。
“上一次打过去的钱，你解决到哪儿了？”
她嘴唇一白。
“那是我爸的决定，我真的不清楚。”
“资料是你拿给我的，签字是你催的，到了现在，你不清楚？”
她站着没动，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我没有递纸。
小时候，原主最见不得她哭。
她只要红了眼，天大的事，他也能替她担下来。
可眼前这个人，把原主的心软算得太准，连害他的时候，都想着还能再利用几次。
“江叙呢？”我问。
她的哭声停了停。
“我不知道。”
“你生日那天，不是还夸他踏实肯学？”
章玉珊的脸慢慢变了。
她咬着牙，像是恨不得把那个名字嚼碎。
“出了事，他跑得比谁都快。我找他，他说自己只是替我做事，什么都管不了。”
林见素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章玉珊看见了，眼神忽然转到她脸上。
屋里静了几秒。
“他倒是一直替你说话。”
她盯着林见素，“让我别把你扯进来，说你什么也不知道。”
林见素放下杯子。
“你们生意上的事，我本来就不懂。”
章玉珊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你最干净。”
她忽然转过来，看着我。
“是不是只要我能证明，江叙才是骗你的人，你就愿意帮我？”
“我没说过。”
我把那几份文件推回去。
“你要有证据，就交出来。你家的账该怎么算，照样怎么算。”
章玉珊没再求。
她把文件收起来，动作慢得厉害，临走前又看了林见素一眼。
那眼神让我皱了下眉。
等她离开，我叫来陈铮，让他留意章玉珊的动向。
林见素在旁边坐了很久，忽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章家会出事？”
“看过账，就知道。”
她望着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掩不住的忌惮。
“你以前，从来不看这些。”
我端起茶。
“所以你们以前，胆子都挺大。”
11
两天后，章玉珊给我发来一个地址。
后面只有一句话。
“我找到他了，你来看看。”
陈铮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章玉珊把江叙带去了章家闲置的一栋房子，从昨晚进去，到现在都没出来。
我让人先联系警方，自己带着安保过去。
林见素在门口拦住我。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脸色很差，昨晚就没怎么睡。
我没拒绝。
车上，她一直给江叙打电话。
第一个没通，第二个被挂断。
到第三个，对面接了，传来的却是章玉珊的声音。
“急什么，人还活着。”
林见素猛地坐直。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林见素握着手机，手背上的筋都绷了起来。
到了地方，她比我先下车，推门便往里跑。
我跟进去，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地下室的灯开着，江叙倒在椅子旁边，衣领被扯开，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来。
章玉珊坐在台阶上，手边放着一根折断的木棍。
看见我，她居然笑了。
“照夜，你来了。”
她扶着栏杆站起来，像是做完了一件等人夸奖的事。
“你不是讨厌他吗？我替你出气了。”
我没往前走。
“我什么时候让你打人了？”
她的笑僵住了。
林见素已经扑到江叙身边，想扶他，却被他疼得一把推开。
“别碰我！”
江叙看到我身后的安保，挣扎着往这边挪。
“裴总，带我出去，她疯了！”
章玉珊突然抓起木棍。
“你再说一遍！”
安保上前夺了她手里的东西，把两人隔开。
她没有再挣，眼睛却红得吓人。
“他拿着我的钱，背地里哄着她，还想从你家再捞一笔。他拿我们当什么？”
她把江叙的手机扔过来。
屏幕摔裂了，还亮着。
上面是一张转账截图。
下面，江叙对林见素说，章家的钱已经到手，别让裴照夜察觉。
林见素抬起头，脸上的慌终于藏不住。
“那是他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章玉珊笑出了声。
“借的？他答应帮我把你挤走，让照夜娶我，管这叫借钱？”
我看向江叙。
他趴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一句话也不敢说。
原来，他们也并没有书里写得那么情深义重。
林见素想进裴家，章玉珊也想。
江叙两头许诺，两头拿钱，等我死了，再跟谁分赃都不耽误。
章玉珊往前走了一步。
“照夜，我都告诉你了。他还在电脑里留了别的东西，我可以替你找。”
她眼里生出一点希望。
“你帮我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进门的人，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你报警了？”
我把手机交给身边的人。
“他需要救护车，你也需要清醒一下。”
她忽然朝我扑过来，被人拦住。
“你早就想好了！裴照夜，你根本没想帮我！”
“我说得很清楚，是你不肯听。”
她被带出去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林见素站在江叙旁边，眼泪往下掉，却没敢再伸手扶他。
江叙躺上担架前，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见素，你跟我一起走。”
她低头看他。
他慌得厉害，连声音都变了。
“我们回去，回老家，别再管这些事了，好不好？”
林见素一点点抽回自己的袖子。
“你先去医院。”
她转过身，走到我旁边。
江叙盯着她的背影，终于不动了。
12
回去的路上，林见素说了很多话。
她说章玉珊早就喜欢我，只是不肯承认。
她说江叙一直爱逞强，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
她还说自己真的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那些钱，她一直以为是正常借款。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她哑住。
车停在听澜园门口，她没有下车，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照夜，我们结婚吧。”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急迫。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别再拖了。等叔叔阿姨回来，我去见他们。”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便往前靠了靠，声音低下来。
“你以前不是一直想娶我吗？”
“你还记得？”
她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山上的事，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受那种罪。”
她眼里慢慢涌出泪。
“可我已经下来了。照夜，我都为你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把手抽出来，推门下车。
她追进客厅，一路叫着我的名字。
徐伯看了眼我的脸色，带人退到门外。
我站在桌边，把手机放下。
“你在医院门口接电话那晚，我没睡。”
林见素的脚步停住了。
“你说，我现在不能出事。”
“还说你费了那么多心思。”
她张了张嘴，立刻道：“我怕你误会，才出去接的。我当时只是——”
“江叙也怕我误会。”
我点开陈铮刚发来的录音。
江叙被抬出去时，拉着陈铮，主动交代了几件事。
他比谁都怕林见素把自己摘出去，剩下的账全落在他头上。
录音里的声音又急又喘。
“她让我等，让我别着急进裴氏。她说裴照夜现在疑心重，得先把婚结了，让家里人认她。”
“我有聊天记录。上个月的，没删，都在。”
“海边那次，她打电话骂过我，让我别盼着裴照夜早死。她说现在死了，她什么都拿不到……”
林见素扑过来，伸手按住手机。
“别放了。”
她低着头，肩膀绷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才抬起脸。
眼泪已经没了。
“所以，这几天你一直在看我笑话？”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病房里的那串佛珠。
她一夜没合眼，守着我，求我平安。
求的是真心实意。
因为我还没把她想要的东西交出来。
“林见素，你救了我，这件事我认。”
“你的恩情可以还，婚事不谈了。”
她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难看。
“你拿什么还？”
“钱？房子？你以为我稀罕？”
我没接话。
她反而更恼，手一挥，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裴照夜，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在山上过得好好的，是你非要接近我，非要给我这些！”
“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把我当什么？”
她的眼睛红起来，声音也抖。
“我本来可以清清静静地过日子，都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收钱的时候，也这么委屈？”
她猛地顿住。
我看着她，终于把一直没说的话说完。
“你看不上我，可以拒绝。”
“我喜欢过你，不是欠了你。裴家也没有谁，生来就该给你们垫脚。”
她站在碎瓷片中，胸口急促起伏。
手腕上的珠串被攥得太紧，绳子终于断了。
珠子一颗颗落地，滚到我脚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脸上最后一点遮掩也没了。
13
林见素出手很快。
她从桌上抄起那把拆信刀，直冲我的颈侧。
我早知道她练过，却还是被那一下带起的冷意惊到了。
她是真想杀我。
没有犹豫，也没有再装可怜。
我抬手扣住她的腕子，把刀锋往旁边压。
她另一只手随即抓向我的眼睛，脚下也没停，膝盖猛地顶上来。
我侧身避开，拽着她撞到桌边。
花瓶倒了，水溅了一地。
她闷哼一声，眼神却更狠，扭过手腕还想把刀送过来。
这些天积攒的怨恨值，被我一次换成了体质。
面板上的数字跳到二十五。
我扣着她的手，终于彻底稳住。
她挣了两下，没能挣开，脸上这才出现惊惧。
“你什么时候——”
我把刀夺下，扔到另一边。
门外的人听见响动冲进来。
林见素看着他们，忽然又哭了。
“照夜，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别这样看着我。”
她的声音切换得太快，我都愣了一瞬。
如果不是桌上的刀、我手背的伤，和还在上涨的怨恨值，我几乎要佩服她了。
我松开手，示意安保把她带到旁边。
系统在这时候提示，我还剩一次抽奖的点数。
我点了确认。
【获得道具：虚弱卡。】
【指定目标使用后，体质降至普通成年人一半，持续生效。】
我看向林见素。
她正低头揉手腕，隔着落下的头发，死死盯着我。
眼里的杀意，一点也没少。
我用了那张卡。
她忽然弯下腰，扶住沙发，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安保以为她受了伤，伸手扶她，她却拼命把人推开。
“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咬着牙想站直，腿却止不住地发软。
我没回答，只让陈铮叫医生，也把刚才发生的事一并报了警。
她终于慌了。
“裴照夜，我救过你！”
“所以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佛珠。
“是你拿起了刀。”
后来，林见素被带走，江叙主动交出来的东西，也比他承诺的更多。
他以为把她推出去，自己就能轻松一点。
她听说后，第一句话竟然还是替他辩解，说一定是我逼的。
直到那些记录摆到眼前，她才闭了嘴。
章玉珊再没见过我。
章家的窟窿没填上，她父亲卖掉几处房产，还是没能保住原来的生意。
她让人传过话，说后悔没有早些看清江叙。
我没回。
她该看清的，也不只是江叙。
林见素的母亲仍在原来的医院治疗。
她弟弟回国后，来找过我一次，开口就问姐姐的事怎么办，仿佛我应该像过去一样，把所有麻烦替他们收拾干净。
我让陈铮送他出去。
从那以后，林家的事，再没递到我面前。
父母回国那天，我去机场接人。
母亲一眼看见我手背上还没好的伤，脸就沉了。
“这叫没让自己出事？”
我想笑着糊弄过去，她却抓住我的手，看了很久。
我只好老实认错。
父亲站在旁边，没说教，接过行李后拍了拍我的肩。
“走，回家吃饭。”
车开出机场时，下了点小雨。
母亲在后座问我想吃什么，又说给我带了东西，让我晚上自己拆。
我一一答应。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铮发来的消息。
林见素想见我。
她说只要我肯去，她可以向我认错。
我没有答应。
从前她高高在上，让我跪着求一个机会。
如今位置换了，她才觉得，人应该再给彼此一次机会。
可我不欠她第二次。
系统里的怨恨值又跳了一下。
我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
母亲问我：“在笑什么？”
“没什么。”
我转过头，对她说：“晚上多做两个菜吧。”
“我今天胃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