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回到三年前，一点都没有抓紧时间暴富的紧迫感，照旧天天泡在古玩街闲逛，哪家小吃好吃我就去哪排队。几个收藏圈老牌老头，正被贩子忽悠，准备大手笔拿下一块假古牌匾。我不想直接戳破扫人家面子，路过的时候借着聊小吃当引子，慢悠悠点出牌匾上三处硬伤。老头们瞬间反应过来，转头就盯上我这个一心逛吃的闲人。往后只要收到新藏品，老头们第一个就喊我过去掌眼。一堆挤破头想攀附大佬的富豪，最后无奈发现，这群大佬天天蹲路边，就等着我这个爱吃街边小吃的人。
第1章
刚走出聚宝轩大门，巷口就飘来浓烈的蟹黄香气。
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脚下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三分。
“李叔，老规矩来两笼汤包，多放一碟姜丝。”
身后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刚才那几位老先生追出来了。
我心里顿时一紧，生怕那群爱较真的老头缠上来问东问西，耽误我吃午饭。
竹屉刚掀开一道缝，滚烫的鲜香直往鼻孔里钻。
还没等我伸手接过纸袋，斜刺里忽然冲出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都给我滚开，这条街今天赵少包场招待贵客。”
领头的保镖一巴掌拍在蒸笼边沿，滚烫的木盖哐当一声砸进泥水里。
雪白的蟹黄汤包滚落一地，瞬间被大皮鞋踩成了黏腻的肉泥。
胃里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猛地凉了下去，喉头泛起一股涩味。
“喂，这笼汤包是我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下的。”
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车门推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迈步走了下来。
他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下巴抬得几乎要贴到天上去。
“穷酸样，两笼破包子也值得在这儿犬吠几声？”
赵昊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轻飘飘地甩在我脸上。
“拿着这钱滚远点，别让这股猪食味熏着周老。”
纸币的棱角刮过脸颊，火辣辣地疼，那股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上心头。
他身边跟着个剪着短发的女人，穿着肥大的男款工装，手里还夹着半根女士香烟。
苏娇娇吐出一口烟圈，伸手勾住赵昊的肩膀，语气透着股刻意的江湖气。
“阿昊别跟这种底层计较，刚才那块假牌匾还是我点醒周老的呢。”
我抬眼看了她一下，这女人连牌匾上的包浆怎么做的恐怕都分不清。
苏娇娇顺着我的目光看过来，嘴角往下一撇，眼神满是不屑。
“看什么看，这种靠捡漏混饭吃的蠢货我见多了。”
“陈默，你怎么还赖在这条臭水沟里讨饭吃？”
一道尖细的女声从车后传出来，许薇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是我谈了三年的前女友，上个月刚为了赵昊司机的一辆二手宝马把我踹了。
许薇挽着赵昊助理的胳膊，故意把名牌包往我面前晃了晃。
“早说过你这辈子没出息，天天就知道守着这些地摊货过日子。”
路边几个看热闹的摊主纷纷避开视线，没人敢招惹赵家这位大少爷。
我弯腰想去捡起没脏的竹筷，一只锃亮的皮鞋却狠狠踩在了我手背上。
赵昊居高临下地碾了碾脚尖，指节抵着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听说你想混进古玩圈，不如现在学两声狗叫听听。”
手背传来的剧痛让我额头冒出冷汗，呼吸瞬间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巷口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小友，刚才聊麻花的那位小友请留步啊！”
周老气喘吁吁地领着两个老伙计跑进巷子，脸上满是急切的神色。
赵昊眼神一亮，立刻松开脚，转头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脸迎了上去。
“周老您怎么亲自出来了，我正让人清理街道准备迎您呢。”
几名保镖立刻排成一堵人墙，把我死死挡在巷角阴影里。
周老的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焦急地伸长脖子往巷子里张望。
“刚才那位懂行的小伙子呢，你们看见往哪边走了吗？”
苏娇娇立刻上前一步，拍着胸脯把话茬接了过去。
“周老您找我呀，刚才是我让手下人去提醒您那牌匾有问题的。”
周老微微一愣，狐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满身烟味的女人。
“不对啊，刚才那位小友明明是个爱吃麻花的小伙子。”
“您老记岔了，我平时说话粗犷，大家都管我叫哥们呢。”
苏娇娇大大咧咧地笑了两声，顺手推着周老的轮椅往反方向走。
赵昊回头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冷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把他给我扔出去，今晚之前不许再出现在这条街上。”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我甩出了后巷。
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远处传来赵昊讨好周老的笑声，混着风里残余的蟹黄味，显得格外刺耳。
我扶着墙缓缓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灰土，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这顿饭算是彻底泡汤了，看来只能去东头找老马喝碗羊杂汤垫垫肚子。
第2章
东头巷尾的铁皮棚里，老马正守着一口沸腾的大铁锅忙活。
乳白色的羊汤翻滚着气泡，撒上一把翠绿的香菜，热气腾腾地扑在脸上。
“小陈来啦，手背怎么红成这样，快坐下喝口热汤暖暖。”
老马麻利地舀起两大勺肉片，还顺手多切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肚。
我接过那个缺了个小口的粗瓷碗，指尖传来的温度却让我鼻尖突然发酸。
这个粗瓷碗是我妈临终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一直寄存在老马摊上。
上一世的今天，我也是这样端着这碗汤，被许薇骗去给赵昊当替死鬼。
记忆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冷得像冰窖。
为了帮赵家辨别真伪，我熬瞎了半只眼睛，换来的却是手筋被挑断。
胃癌晚期的痛楚仿佛还在骨缝里钻，临死前连一口热乎的米汤都咽不下去。
赵昊站在病床前撕碎了我的鉴定笔记，许薇笑着挽住他的手臂骂我活该。
重活一世，我只想安安静静吃几口热饭，把上辈子亏欠自己的胃填满。
可惜有些人就像粘在鞋底的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
刚挑起一筷子粉丝送到嘴边，棚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
几辆工程车轰隆隆地停在巷口，刺眼的远光灯直直照进昏暗的棚子里。
赵昊踩着满地油污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手里拿着红漆刷子的混混。
“这破违建明天一早拆掉，周老的车队需要一个宽敞的停车场。”
老马吓得手一抖，大铁勺啪嗒一声掉进了汤锅里，脸色惨白。
“赵少，我的摊位手续都是齐全的，下个月的房租也交清了啊。”
“少废话，我爸昨晚刚把整条街的物业权全买下来了。”
苏娇娇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水桶走过来，脸上挂着让人作呕的假笑。
她故意歪了歪身子，手里那桶散发着酸臭味的拖把水哗啦一声泼进汤锅。
滚烫的羊汤瞬间变得黑漆漆一片，浮起一层令人反胃的泡沫和毛发。
“哎呀不好意思，脚底太滑没拿稳，大叔你不会跟我们女孩子计较吧？”
话音刚落，她脚尖一勾，我放在桌角的那只粗瓷碗瞬间飞了出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棚子里炸开，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我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蜷缩起来。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压抑已久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口。
“苏娇娇，这碗是你赔不起的东西。”
“笑死人了，一个吃剩饭的流浪汉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薇举着手机走上前，镜头正对着我的脸，屏幕上满是嘲讽的弹幕。
“家人们快看啊，这就是古玩街那个著名的精神病蹭饭哥。”
“天天蹲在垃圾桶旁边偷窥大佬，妄想自己能一夜暴富呢。”
手机屏幕上的骂声密密麻麻地滚过，恶意顺着网线铺天盖地砸过来。
我正要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棚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郑老拄着龙头拐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紫檀木盒的随从。
“听闻东头巷子里藏着位爱喝羊汤的高人，老朽特来请教。”
我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门口，心里刚冒出一点念头。
苏娇娇反应极快，猛地一个箭步挡在我身前，顺手抓起一把脏抹布塞进我手里。
她转过头，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郑老诉苦。
“郑老您千万别靠近，这疯子刚才还想砸了大叔的摊子抢钱呢。”
“我们几个好心过来劝架，他还满嘴胡话自称是什么鉴宝大师。”
郑老皱起眉头，嫌恶地看了看我手里被强塞进来的黑抹布。
刚才在聚宝轩，郑老因为站得远，压根没看清我的正脸。
赵昊立刻顺势递上一张烫金名片，语气谦卑得近乎卑微。
“郑老别跟这种底层一般见识，我明天就在翠微居设宴款待您三位。”
郑老冷哼一声，看都没再看我一眼，转身扶着随从的手腕离开了棚子。
苏娇娇得意地挑了挑眉，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贴在耳边低语。
“跟我斗，你这种臭虫连给阿昊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她猛地抬脚，狠狠踩碎了最后一块带着青花图案的碗底。
老马蹲在地上无声地抹着眼泪，满头白发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我默默蹲下身，把碎得不成样子的瓷片一片片收进手帕里。
指尖被锋利的瓷茬划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这笔账，看来是不算不行了。
第3章
第二天一大早，老马的小铁棚就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守在门口，连口铁锅都不让往外搬。
老马急得直转圈，嘴角起了一圈燎泡，拉着我的衣角直叹气。
“小陈啊，这口锅跟着我二十年了，里面还有老汤底子呢。”
我拍了拍老头干瘦的肩膀，心里盘算着怎么把那点老本钱讨回来。
街对面的广场上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礼炮声，红毯一直铺到了马路牙子边。
赵昊在广场正中央搭了个巨大的玻璃展台，四周架满了直播用的长枪短炮。
横幅上印着八个烫金大字：赵氏古玩公益鉴宝盛典。
“小陈，许薇刚才发消息说，只要你去广场领个签收单，就赔我五千块锅钱。”
老马颤巍巍地举着老年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我扫了一眼那条短信，嘴角扯出一丝极冷的弧度。
黄鼠狼给鸡拜年，这里面怕是早就挖好了十米深的坑等着我跳。
“马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千万别跟过去。”
安顿好老马，我拎着装着换洗衣物的帆布包，独自穿过马路走进了广场。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还有不少端着相机的媒体记者。
许薇站在红毯尽头，看见我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
“算你识相，那五千块钱在后台苏小姐手里拿着，你自己过去拿吧。”
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顺着红毯边缘往后台帐篷走去。
刚掀开帘子一角，里面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来人啊，抓小偷，有人偷了我的传家宝！”
苏娇娇披头散发地从帐篷里冲出来，手指直直戳向我的鼻尖。
周围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起来，几十个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我的脸。
两个早已埋伏在侧的壮汉猛地扑上来，反手将我的胳膊死死拧在背后。
昨天刚被踩伤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钻心的疼痛瞬间炸开。
“就是这个叫陈默的穷鬼，刚才鬼鬼祟祟摸进贵宾室偷走了宋代青瓷杯。”
苏娇娇红着眼眶，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快步走到我面前。
她直接伸手拉开我的帆布包拉链，从最底下的衣服夹层里摸出一个锦盒。
盒子啪地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体泛着翠绿光泽的小瓷杯。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指责和唾骂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这不是昨天蹭饭被赶出去的那个无赖吗，居然还敢偷东西！”
“听说那只宋代青瓷杯值好几千万呢，这小子牢底都要坐穿了。”
赵昊背着手从主舞台缓缓走下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人赃并获，把他的手按住，别让他毁了周老一会儿要鉴赏的宝贝。”
保镖膝盖重重顶在我的后腰上，强迫我双膝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石子嵌进膝盖骨缝里，我咬紧牙关，冷冷地抬头盯着锦盒里的东西。
那釉面浮光刺眼，绿得发贼，简直比街头糖葫芦熬糊了的糖壳还要廉价。
“拿个义乌批发市场三十块钱一只的化学仿品，也好意思叫宋代青瓷？”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虽然不高，却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现场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苏娇娇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顺手抄起话筒怼到我嘴边。
“大家听听，一个靠翻垃圾桶度日的乞丐，居然说我花三千万拍的藏品是假货。”
许薇走上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打得我偏过头去。
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血迹，耳朵里嗡嗡作响。
“陈默你还要不要脸，偷东西被抓还敢在这儿满嘴喷粪污蔑苏小姐！”
赵昊蹲下身，用力拍打着我的脸颊，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把他拖进后面的杂物间，在周老三位大驾光临之前，让他把盗窃认罪书签了。”
“至于那个卖羊汤的老东西，我已经报警说他窝藏赃物了，不签字就一起进去蹲着吧。”
话音落下，保镖立刻用破布堵住我的嘴，像拖麻袋一样把我拽进了黑漆漆的铁皮屋。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我听见前排观众席传来一阵欢呼。
主持人正用激昂的声音宣布，收藏界泰斗周老与郑老钱老已经抵达广场入口。
只要再熬过这短短十分钟，老马一辈子的清白就要彻底毁在我的沉默里。
杂物间的铁窗透进一丝微光，我看着肿胀发紫的右手腕，眼神一点点冷到了冰点。
第4章
杂物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眯起了眼睛。
赵昊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认罪书，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满脸横肉的打手，手里还提着一个沾满黑泥的塑料袋。
“周老和郑老他们已经坐进贵宾厅了，今天这八个亿的古玩城项目十拿九稳。”
赵昊一脚踢翻我身旁的塑料凳，居高临下地吐出一口浓痰。
“只要这份项目签下来，东头那条破小吃街明天就变成一片瓦砾。”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老马蹲在派出所门口抱头哭泣的照片。
老人干瘦的背影在冷风里瑟瑟发抖，旁边还停着一辆闪烁警灯的警车。
“我给那个老不死扣了个销赃窝主的帽子，只要我点点头，他至少得判三年。”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垂在膝盖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冲着我来可以，这群畜生连一个只想着卖汤糊口的老人都不肯放过。
“认罪书我签，立刻把马叔放了。”
“签字多没意思，我还得让三位老爷子亲眼看看你的诚意呢。”
赵昊冷笑一声，伸手拎起那个沾满泥巴的塑料袋，直接倒在了水泥地上。
十几颗原本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滚了出来，这是我早上顺手买给老马当早点的。
赵昊抬起脚，用鳄鱼皮鞋的鞋底狠狠踩了下去。
嘎吱几声脆响，金黄甜糯的栗子仁瞬间被碾成了灰黑色的泥浆。
“听说你最喜欢在路边吃这些猪食，现在趴下去舔干净，我就饶了那老东西。”
打手猛地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的脑袋死死往下压，距离那摊脏泥只有两寸。
鼻尖充斥着皮鞋底的臭味和碎栗子的甜香，屈辱感像刀子一样刮着神经。
就在我打算拼着断手也要反扑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礼宾司仪的高喝声。
“有请周泰斗、郑泰斗、钱泰斗三位先生登台剪彩！”
赵昊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一把揪住我的头发，拖着我走出了杂物间。
贵宾庭院里早已挤满了衣冠楚楚的富商和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
周老三位老人正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神情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手里的茶杯。
苏娇娇站在舞台中央，双手捧着那只化学假瓷杯，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赵昊像丢垃圾一样把我狠狠甩在红毯边缘，顺手踩住我受伤的右手手背。
手腕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红的血丝。
手里的半颗碎栗子顺着指缝滑落，正好滚到了太师椅前方的青石板上。
赵昊立刻换上无比痛心疾首的表情，对着台上的三位泰斗深深鞠了一躬。
“周老您几位受惊了，这废物不仅偷了娇娇的宋代青瓷，还敢冒充昨天那位高人。”
“我已经让他写好了认罪书，正准备亲手打断他的腿送去派出所呢！”
全场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所有富商纷纷掩鼻露出鄙夷的神色。
许薇站在人群前排，得意地挽着胳膊，甚至拿出了手机准备录下我跪地求饶的惨状。
“这种社会渣滓就该关进大牢里，省得出来丢人现眼！”
苏娇娇也走上前，举起话筒准备宣布把我的名字永久拉入古玩界黑名单。
就在赵昊抬起另一只脚，准备朝着我的心口狠狠踹下来的时候。
坐在最中间的周老却忽然放下了茶杯，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这位泰斗压根没看台上的假瓷杯，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了青石板上那半颗碎栗子。
他顺着地上的血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我满是尘土的脸上。
周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手中的龙头拐杖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小……小陈师傅？”
第5章
寂静像一张大网瞬间罩住了整个广场，连风吹过横幅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赵昊高高抬起的脚僵在半空中，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臭要饭的就是个偷东西的贼啊。”
苏娇娇也愣在原地，急忙端着锦盒往前凑了两步，试图吸引老人的注意力。
“老先生您看这只宋代官窑青瓷，这才是今天鉴宝会的主角呢。”
“给我滚开！”
一声苍老却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炸响，吓得苏娇娇手一抖，锦盒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周老一把推开挡路的保镖，跌跌撞撞地冲下台阶，老泪纵横地蹲在了我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我红肿的手腕，转头朝着身后的郑老和钱老厉声大喊。
“老郑！老钱！你们快来看看，昨天在聚宝轩救了咱们八千万的恩人就在这儿！”
郑老和钱老闻言脸色大变，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贵宾席。
看清我脸庞的那一瞬间，郑老猛地一拍大腿，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昨天晚上在羊汤棚里擦肩而过的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对上了号。
“好啊！好一个赵家，居然敢把我们三位老头子请来，看你们欺负恩公！”
钱老脸色铁青，脱下身上的唐装外套，动作轻柔地盖在了我满是灰土的肩膀上。
全场的富商们瞬间傻了眼，手里的高脚杯啪嗒啪嗒掉在红毯上，摔得粉碎。
聚光灯下，许薇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成了惊恐，嘴唇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赵昊的双腿猛地一软，差点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冷汗顺着鬓角刷刷往下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个天天排长队买煎饼的穷光蛋啊！”
他像疯了一样抓着周老的衣袖嘶吼，完全失去了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周老您肯定被他骗了，昨天点出假牌匾的明明是娇娇，是娇娇告诉您的啊！”
周老猛地甩开赵昊的手，力道大得直接把这位大少爷掀翻在红毯上。
“放屁！昨天这小友借着老街油炸麻花的火候，三句话点破明代老木做旧的三处破绽。”
“旁边那女娃子连麻花跟麻团都分不清，也敢在这儿冒领功劳？”
苏娇娇的脸刷地白成了纸片，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一崴直接瘫坐在地。
周围的闪光灯此刻变得无比讽刺，疯狂记录着这对男女狼狈不堪的丑态。
我靠着钱老的胳膊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膝盖，目光平静地落在地上的碎栗子上。
“周老，您来得正好，这人踩烂了我刚给马叔买的糖炒栗子。”
周老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心疼得直跺脚，转头朝着自己的贴身保镖吼道。
“愣着干什么，去把东头老李家的栗子全包下来，用保温桶给小陈师傅装一车！”
赵昊从地上爬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猛地指向桌上的认罪书。
“就算昨天是他撞了大运又怎么样，今天他偷了娇娇的三千万青瓷可是人赃并获！”
“大庭广众之下人证物证俱在，难道周老还要包庇一个贼不成？”
他的声音极其尖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周围几个媒体记者也犹豫着举起了话筒。
钱老皱起眉头，刚要开口呵斥，我却轻轻抬起左手拦住了他。
我揉了揉发酸的肚子，慢悠悠地看着赵昊那张扭曲的脸。
“三千万的宋代青瓷？”
“早饭还没吃呢，咱们速战速决，省得耽误一会儿老马熬新汤。”
第6章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娇娇怀里抱着的那个锦盒上。
周老沉着脸走过去，拿起旁边的白手套戴上，刚想伸手去拿那只青瓷杯。
我却摆了摆手，一步步走到展台前，隔着半米远歪着头打量了一眼。
“周老不用浪费手套了，这玩意儿连碰都嫌脏手。”
苏娇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紧紧把盒子抱在胸口。
“你凭什么血口喷人，这可是我在海外拍卖行花了三千万拍回来的孤品！”
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指着杯口一圈泛着刺眼贼光的绿釉。
“前街王大爷做糖画的时候，要是白糖熬过火了，冷却后就会起这种死板的玻璃泡。”
“真正宋代龙泉青瓷讲究的是温润如玉，你这杯子拿氢氟酸泡过两天，连釉面里的酸菜味都没洗干净呢。”
郑老凑近闻了闻，老脸瞬间沉了下来，直接从怀里掏出高倍放大镜贴了上去。
只看了不到三秒钟，郑老就发出一声冷笑，重重把锦盒合上丢回苏娇娇怀里。
“胎底用现代机械修坯留下来的螺旋纹都没磨平，连景德镇地摊上的高仿货都算不上。”
“苏小姐，三千万买个洗澡用的肥皂碟，你们苏家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
周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那些刚才还奉承赵昊的富商们纷纷转过头掩嘴偷笑。
许薇站在人群里浑身发抖，死死抓着衣角，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只会吃路边摊的废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苏娇娇脸色惨白如鬼，抱着锦盒连连摇头，嘴里喃喃自语着不可能。
“就算……就算杯子是假的，那也是他偷进包里的，他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偷！”
话音未落，广场角落里突然挤进来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举着一台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气喘吁吁地冲到主持人台前，直接插进了大屏幕的连接口。
“周老，我是广场西门的保安，刚才巡逻车的行车记录仪全拍下来了！”
巨大的液晶屏幕瞬间亮起，清晰的画面立刻展现在几百号人的眼皮底下。
视频里，苏娇娇趁着我还没进广场，偷偷摸摸从许薇手里接过我的帆布包，飞快把锦盒塞了进去。
许薇还在旁边望风，嘴角挂着算计成功的恶毒笑容，连说话的口型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敢算计我！”
赵昊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苏娇娇脸上，打得她直接滚下了红毯。
苏娇娇捂着脸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抓起地上的高跟鞋就朝赵昊脑袋上砸去。
“明明是你昨晚跟我商量好要搞臭他的名声，现在出事了你想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
两个平时称兄道弟的体面人瞬间在红毯上厮打成一团，场面难看得像街头泼妇骂街。
媒体记者的镜头像疯了一样往前怼，把这段极其精彩的狗咬狗大戏一帧不漏地直播了出去。
许薇吓得魂飞魄散，趁着没人注意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溜。
周老眼神一冷，抬起手杖直接拦住了她的去路。
“这位小姐，刚才你扇了我恩公一巴掌，连声道歉都没有就想走吗？”
许薇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疯狂磕头求饶。
“陈默我错了，都是赵昊逼我干的，看在咱们三年感情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低头看着她满脸涕泪的狼狈模样，心里却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觉得有点耽误时间。
上辈子我断了手筋躺进急救室的时候，她可是在电话里催着医生拔我氧气管的。
“滚吧，别挡着我呼吸新鲜空气。”
说完这句话，警笛声已经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快步走进现场，直接拿出了拘留文书。
“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赵昊、苏娇娇涉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及恶意诽谤陷害，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赵昊的双手，他绝望地看向后台方向，大声呼喊着他爹的名字。
可惜刚才还围着他转的那群富商，此刻早就躲得远远的，恨不得跟这颗毒瘤彻底划清界限。
第7章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疾驰而来，在广场警戒线外猛地刹停。
赵氏集团的董事长赵万山满头大汗地从车上冲下来，连西装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警察押上警车的儿子，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周老！郑老！逆子不懂事冲撞了贵客，您几位千万高抬贵手啊！”
赵万山连滚带爬地扑到太师椅前，赔着笑脸递上一张烫金支票。
周老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冷着脸直接把面前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赵老板教出来的好儿子，不仅想吞掉老街的铺面，还敢拿着假瓷器讹诈我恩公！”
“这八个亿的合作项目我们三家全部撤资，从今往后，古玩协会永久封杀你们赵氏！”
赵万山瞬间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在碎瓷片上，嘴里不停地哀求着宽限。
“东头那个卖羊汤的马老伯，今天必须连本带利把新店面给人赔起来！”
郑老冷哼一声，挥手叫来自己的秘书，当场拟定了高达五百万的精神赔偿协议。
“做不到，明天我就让银行把你们赵家的贷款全数抽干！”
赵万山咬着牙，含着眼泪在赔偿协议上按下了红手印，转头狠狠瞪了一眼刚被警察塞进车里的许薇。
风波平息下来，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周围的富商们立刻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一个个腆着笑脸试图往我手里塞名片。
“陈大师真是年轻有为，不知晚上有没有空去金碧辉煌赏个脸？”
“鄙人手头有几尊青铜器拿不准年代，不知大师润笔费怎么算？”
我被这群身上的香水味呛得直皱眉，胃里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没空，润笔费太俗，别耽误我吃午饭。”
话音刚落，我拨开人群，径直朝着东头巷口那家刚重新开张的街边面馆走去。
周老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把手里那些名贵的玉石盒子抱在怀里，迈着小碎步紧紧跟在后面。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千万富翁们彻底傻眼了，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半个小时后，东头老街那家只有十平米的猪肝面馆门口，出现了一幅足以载入古玩界史册的奇观。
三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和迈巴赫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把狭窄的巷子堵了个严严实实。
号称古玩界定海神针的周老、郑老和钱老，此刻正一人搬着个红色塑料小板凳，老老实实排在几个外卖小哥身后。
几个挤破头想攀附大佬的房地产老总找过来时，下巴差点惊掉在地上。
他们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到一面的泰斗，此刻正探着脑袋往小面馆里张望。
“小陈师傅，这碗爆炒猪肝面加不加酸豆角，老朽帮你端过去？”
“不用不用，周老您几位还是先找地儿歇着吧，这屋里油烟大。”
我埋头吸溜了一大口劲道的手工面，嫩滑的猪肝裹着鲜辣的红油在嘴里化开，整个人舒服得直叹气。
重活一世，图的不就是这口自由自在的热乎饭吗？
“小陈师傅你慢点吃，不着急，我这盒子里的宣德炉等你喝完面汤再看。”
钱老笑眯眯地把锦盒放在油腻腻的折叠桌上，顺手拿纸巾擦了擦桌角滴落的辣椒油。
排在队尾的几个富豪无奈地对视一眼，只能默默脱掉名贵的西装外套，老老实实地站在烈日底下跟着排队。
甚至有个地产老板为了排到靠前的位置，直接花五百块从前面大妈手里买了两斤刚出锅的炸丸子，殷勤地递给了周老。
一时间，整个古玩街所有的高端拍卖行门可罗雀，所有人全挤在了这座烟火气十足的小巷子里。
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拎起剩下的半瓶冰镇北冰洋，刚想美滋滋地回去睡个午觉。
街口却突然冲进来一辆拉着刺耳鸣笛的黑色商务车，车门拉开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外国人冷笑着走了下来。
第8章
来人正是许薇和苏娇娇花重金从海外请来的幕后靠山，国际地下拍卖行著名的鉴宝顾问查理。
此人在行业里外号鬼眼，当年我前世跌入谷底的那次致命栽赃，背后就有这洋鬼子的影子。
苏娇娇虽然被警察教育了一顿放出来取保候审，脸上的巴掌印还肿着，此刻却再次得意洋洋地昂起了头。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端着摄像机的主播，显然是打算利用舆论把水彻底搅浑。
“周老，大家可都看着呢，听说你们捧出来的这位神童只靠闻味儿就能鉴宝？”
查理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手里晃动着一份盖着国际认证印章的挑战书。
“今天我代表欧美古董联合会，正式向这位陈先生发起一场盲盒鉴宝对赌。”
周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冷冷地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查理，这里是中国古玩街，轮不到你一个满身铜臭的洋贩子在这儿撒野。”
“怎么，周泰斗是怕你们找来的这个托儿露馅了吗？”
许薇躲在查理身后，眼神怨毒地盯着我，声音尖利得刺耳。
“昨天他能蒙对，肯定是因为早就提前看过了周老的鉴定笔记！”
“今天要是敢接下赌约，输了就把整条老街的商户执照全部交出来！”
周围的街坊邻居和老马闻言瞬间急了眼，老马拄着拐杖站出来大声斥责。
“你们这群黑心肝的还想毁了大伙儿的生计，小陈别理他们！”
我站在面馆门口，一口喝干了剩下的汽水，打了个畅快的饱嗝。
“没兴趣，打赌能当饭吃吗？”
说完我就转身准备往家走，大中午的太阳这么毒，不回去午睡简直暴殄天物。
查理眼看激将法没用，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卡甩在桌上。
“如果陈先生赢了，我名下那家百年老字号全聚楼烤鸭店的无限制免排队黑卡，双手奉上。”
我的脚步猛地停在了原地，缓缓转过身，目光直勾勾地盯住了那张黑卡。
全聚楼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出炉的枣木烤鸭，外皮酥脆得能听见响声，每次排队都得排上两个小时。
上一世临死前我最馋的就是那口鸭架椒盐汤，可惜连排队的力气都没有。
“免排队？还能免费吃一辈子？”
“没错，只要你敢接招，输了的话，你就当众自废右手退出鉴宝界。”
查理傲慢地抬起下巴，心里早就笃定了眼前这个只知道吃喝的小子必败无疑。
今天他带来的三个密封木箱里，装的可是动用了最高科技合成的绝密仿品，连射线检测仪器都照不出半点毛病。
“好，我接了。”
我干脆利落地吐出三个字，转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
“赶紧把箱子搬出来吧，四点半之前必须结束，别耽误我五点去领烤鸭。”
周老急得直扯我的衣角，压低声音在我耳边急切地提醒。
“小陈师傅别上当啊，这鬼佬手里肯定藏着见不得光的阴损手段！”
我拍了拍周老的手背，示意老人家放心喝茶就行。
上一世他们就是用这种连仪器都骗得过去的化学做旧法，把整条古玩街的大佬坑得倾家荡产。
可惜这群蠢货不知道，所有的古董秘方，我都已经在上一世被逼着背得滚瓜烂熟了。
第9章
广场中央很快摆起了三口严丝合缝的紫檀大木箱，上面贴着封条。
现场围满了上千名看热闹的市民和数十位闻讯赶来的地产大亨。
所有直播间的人气瞬间飙升到了百万级别，弹幕密密麻麻地刷满了屏幕。
“听说了吗，这小子靠着吃街边摊居然敢单挑国际鬼眼！”
“我看这次肯定要翻车，听说那洋鬼子手里的货连故宫专家都打眼过！”
许薇和苏娇娇站在台下，双手合十死死盯着台上的木箱，眼底满是疯狂的诅咒。
查理得意地拍了拍手，让人把三口箱子的盖子同时掀开。
里面各自躺着一件造型古朴的青铜爵、一只唐三彩胡人骑马俑，以及一块温润的汉代白玉玺。
“规则很简单，三件藏品里只有一件是真品，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不用放大镜，不许上手摸，就凭你那张爱吃东西的嘴看吧！”
查理抱着双臂退后两步，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周老和郑老吓得呼吸都快停滞了，连手心里的核桃都攥出了汗。
不用仪器，不准触碰，这简直就是必死之局。
我却连舞台正中间都没走上去，只是背着手站在箱子两步开外，闭上眼睛用力吸了两口气。
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极淡的、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怪味。
“看完了，三件全是假货。”
我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老板今晚吃什么菜。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查理更是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这三件里明明有一件是我从伦敦拍卖行花千万拍下的真品！”
苏娇娇立刻举着手机大喊起来，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大家快看啊，这骗子露馅了，连基本规矩都不懂就开始胡说八道！”
我压根懒得理会那几个跳梁小丑，伸手直接指向最左边的那尊青铜爵。
“这青铜器埋在酸菜缸里沤了半年，表面起的那层绿锈闻起来跟老坛酸菜一个味儿。”
“真要是商周出土的老坑货，土腥气应该是沉在骨子里的，哪能浮着一股发酵的酸臭？”
紧接着，我的手指转向中间那尊看起来极为逼真的唐三彩骑马俑。
“至于这匹马，烧制的时候用的是现代天然气窑，釉面干瘪得就像没刷够猪油的烧饼。”
“你们做旧的时候往裂缝里填了死老鼠熬出来的腐油，大老远我都闻见一股臭肉味儿了。”
话音落下，刚才还在嘲笑的几个行家脸色突然微微一变，下意识往前凑近嗅了嗅。
查理的笑容猛地僵在了脸上，额角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至于最后这块汉代玉玺……”
我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查理闪烁不定的双眼。
“用的确实是上好的新疆和田籽料，雕工也模仿得像模像样。”
“可惜你们这群造假贩子太心急，用了东海省那家黑心工厂新研发的沸水滚油泡色法。”
“滚烫的牛油混着高锰酸钾把玉质强行焖黄，闻起来跟路边炸了三天的地沟油老油条一模一样！”
最后这句话一出，台下的周老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龙头拐杖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
“东海省的地下造假窝点！怪不得前两年流进市面上的假玉玺连机器都查不出来！”
查理彻底慌了神，转身抓起那块玉玺就想往怀里塞，嘴里大喊着胡说八道。
“我这是真品，你一个臭卖嘴皮子的怎么可能知道我玉玺的来历！”
就在此时，广场外围突然冲进来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经侦警察。
带队的队长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跨省通缉令，大步跨上了舞台。
“查理先生，我们在东海省捣毁了一处大型文物造假及洗钱工厂。”
“根据工厂账本交代，你以及赵氏集团在过去三年里，利用这批地沟油假玉疯狂洗钱高达十二亿！”
咔嚓一声，冰冷的手铐再次精准地落在了查理颤抖的手腕上。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国际专家，瞬间面如死灰，直接瘫软在红毯上。
苏娇娇和许薇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女警一左一右死死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我是被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薇哭得撕心裂肺，突然转头朝着我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裤腿哀求。
“陈默，你快跟警察说我是冤枉的，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
我低头看着这个上辈子害死我的女人，轻轻抬腿抽回裤脚，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别脏了我刚换的新裤子。”
就在这时，街对面全聚楼的大门上方，五点钟的铜钟发出了清脆的鸣响。
烤鸭出炉的醇厚焦香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我顺手从僵硬的查理兜里摸出那张金边黑卡，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各位慢聊，我先去取我的鸭子了。”
第10章
半个月后的古玩街，恢复了往日那股慵懒祥和的烟火气息。
赵万山父子连同那个国际骗子查理全部进了大牢，赵氏集团的资产也被依法查封拍卖。
苏娇娇因为涉嫌多项诈骗罪名，不仅倾家荡产赔偿违约金，还被行业协会永久除名。
至于许薇，听说她出狱后因为找不到正经工作，最后只能去巷尾那家小餐馆后厨洗盘子。
每次我端着餐盘走过那条街，都能看见她隔着油腻腻的玻璃窗，眼巴巴地看着我发呆。
老马用那五百万赔偿款把原本的铁皮棚子翻新成了亮堂的铺面，每天只卖两百碗羊杂汤。
至于我，依然过着睡到自然醒的摆烂日子。
昨天省里好几家顶级拍卖行的董事长联合找上门，开出五千万年薪想请我出山当首席顾问。
我连门都没让他们进，直接隔着防盗门回了一句：太累，影响我午睡和抢刚出锅的生煎包。
今天刚到中午十一点，东头老街那家十平米的牛杂面馆外，又响起了熟悉的刹车声。
几辆连号牌的迈巴赫和宾利小心翼翼地避开路边的大水坑，安安静静地停在马路牙子上。
门帘掀开，穿着灰色汗衫的外卖大哥端着一碗加满酸菜的牛杂面走出来，满意地找了个角落坐下。
排在门外队伍最前面的，依然是周老、郑老和钱老这三位德高望重的大佬。
他们身后整整齐齐站着十几个平日里在电视财经频道才能见到的千亿级富豪。
每个人的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精致的檀木盒，额头上渗着细汗，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老周啊，你刚才打听清楚了吗，小陈师傅今天吃的是宽面还是细面？”
排在第四位的地产大亨踮着脚尖，手里还提着两笼刚从全聚楼排了两个小时队抢回来的烤鸭。
“嘘，小声点，别惊动了小陈师傅用膳的心情。”
周老赶紧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眼神无比虔诚地透过油腻的纱窗往店里瞄。
店内，我正呼噜呼噜地吃着刚端上来的红烧牛杂面，顺手往碗里多泼了一大勺香辣油泼辣子。
鲜嫩的牛腩炖得极其软烂，吸饱了浓厚醇香的汤汁，一口下去简直让人连灵魂都要跟着叹气。
周老实在忍不住了，轻手轻脚地推开木门，脸上堆满了极其讨好的慈祥笑容。
“小陈师傅，您慢点吃，老朽绝不打扰您品尝美食。”
“就是我昨天刚收到一匹唐三彩马，您等会儿喝完汤顺路去溜达消食的时候，能不能顺便看一眼？”
我抬起头，嘴里还咬着一根劲道的宽面，含糊不清地朝门外抬了抬下巴。
“别急，先去后面排队，不许插那位穿黄衣服外卖小哥的队。”
“好好好，规矩我都懂，我们这就老老实实排着。”
周老连连点头哈腰，乖巧地退回到外卖小哥身后，顺手还帮前面的大妈扶稳了菜篮子。
看着门外那群身家过百亿的老头子为了等我吃完一碗面，乖乖蹲在马路边吹风的模样。
我满意地端起面碗喝了一大口滚烫的鲜汤，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重活这一辈子，果然还是当一条只需要专心干饭的咸鱼最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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