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的伞柄戳到我肋骨上。
我劈手夺过那把黑折叠伞，膝盖一顶，“咔嚓”一声，伞骨折了两根。
“林嘉豪你疯了！”同桌扑过来抢。
我踩住断伞，一脚踢飞进垃圾桶。“今天谁敢在班里撑伞，我让他连人带盒两斤半。想下去跟阎王爷拼伞的，我不拦着。”
窗外滚过闷雷。雨砸在玻璃上，像有人抓着一把石子乱扬。
广播里的电流声刺啦响了两下。
“各位同学请注意，暴雨期间，请务必撑伞离校。重复，请务必撑开你们的伞。”
前排的女生手忙脚乱去扯书包拉链，抽出一把粉色蕾丝边小伞。
“不准动。”我指着她的鼻子。
女生僵住，伞柄攥在手里。
“林嘉豪，你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打伞？”后排的李胖子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砖发出一声尖叫。
我走过去，把他的书包掀翻。一把长柄黑伞掉出来。
李胖子来推我的肩膀。“你他妈有病去治！
我接住他的手腕，反拧。另一只手抓起长柄伞，对准窗台的铝合金边框，抡圆了砸下去。
“砰”的一声。伞头凹进去，弯成了一个直角。
“谁再让我看见伞，我让他连人带伞一起入土。别拿你的破伞，挑战我的脾气。”
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夹着个公文包走进来，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吵什么？放学了赶紧回家，外面雨大，都带好雨具。”
他一脚踢在我的课桌上，水滴顺着眼镜片往下滑。“特别是你，林嘉豪，别成天惹事。”
我盯着他脚边那滩水渍。“老师，你伞撑了一路？”
“废话。你想借？”
我一把扯过他手里的伞。
“你干什么！还给我！”班主任伸手来抓。
我两手握住伞杆，往膝盖上一磕。
“咔。”伞杆断了。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班主任的脸涨成猪肝色。
“林嘉豪！你明天不用来上课了！”
“好啊。”我拉开窗户，把断成两截的伞扔进操场，“你现在开除了我，这雨我也淋定了。记得给我结一下这学期的退学费。”
走廊外传来一声尖笑，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闷响。
“咚。”
“咚。”
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外面怎么了？”班长趴在窗户上，脸贴着玻璃。
我一把将她拉回来。“别看。看了今晚睡不着，还要做噩梦。”
走廊的监控摄像头闪了一下红光。隔壁三班的门开了，一个穿蓝白校服的男生举着把透明伞走出来。
伞面刚打开。
水磨石地面裂开一条黑缝。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没有皮，全是黑泥。
它抓住男生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男生连叫都没叫出声，整个人被拉成一长条，顺着那层水膜融进了地底。
透明伞在走廊上转了两圈，倒在地上。
没有血。只有水。
班长捂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看见没？”我踢了踢前排女生的桌腿，“把伞收起来。这水遁结印太慢了，他连个替身术都不会。塞回书包里，别漏出一根伞骨。”
门外的广播开始倒计时。
“请未带雨具的同学，前往教务处领取备用雨伞。倒计时，十分钟。”
讲台上的班主任咽了口唾沫。他刚才还要开除我，现在死死盯着地上的断伞，不敢去碰。
“林嘉豪，你刚才……”同桌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筛糠，“你知道外面的东西？”
“你想听？”
“你说。”
“那是专门吃撑伞人的怪谈。谁的伞面越花，谁被吃得越干净。伞越大，死得越快。”
“放屁。”
后排的赵强一脚踹翻椅子。他手里拿着三把花折伞，是刚从讲台抽屉里翻出来的。
“赵强，放下。”我拉开教室门，“拿着那东西出门，你会死。我也救不了你。”
“你编得挺像那么回事啊。”赵强抖开一把印着碎花的伞，在手里转了一圈。“不就是想让我们全困在教室里，你一个人好搞英雄救美？我偏不信。”
“随你。你把伞收起来，我勉强让你活。”
“不用你可怜。老子现在就要走。”赵强撑开伞，一脚踩进走廊。
“赵强！回来！”班长尖叫。
赵强没回头，大步往前走。
一步。
两步。
第三步落地的时候，他脚底下的水洼突然变黑了。
“拽你祖宗——”赵强骂了一半。
水洼里炸开一团黑泥，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救我！救我！伞！把伞拿走！”赵强在走廊上翻滚，拼命撕扯手里的伞。
伞面越贴越紧，像长在了他手上。
“扑通”一声。
赵强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无形的水洞，瞬间没顶。
走廊上只剩下一把转动的碎花伞，和几件漂浮在水面上的衣服。
教室里死寂。
“林……林哥。”同桌抓着我的袖子，“他……他死透了？”
“没死透。变水鬼了，明天可能会在厕所坑位里跟你打招呼。”
“你别开玩笑了！”
“我不开玩笑。你们谁想下去陪他？赶紧报名，买一送一。”
没人说话。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哭，连声音都不敢出。
我看了眼表。
“十分钟到了。这破教室待不住了，水快漫进来了。”
“去哪？”班长站起来，腿还在抖。
“去地下室。那里没水。”
“可是……外面全都是水。出去不撑伞，被雨淋到也会死吧？”
“刚才赵强是被伞拽下去的。你见谁光着脑袋被雨淋死了？”
“那我们……”
“跑。不会跑的总会爬吧？”
我拉开窗户，直接翻了出去。
大雨浇在头上，凉得刺骨。
“林嘉豪！你没伞！”班长在楼上喊。
“我就是没伞才活得下来！打伞的都是VIP席位！”
我踩进操场的水坑里，水花溅到小腿肚。
班长趴在二楼窗台上：“你真不撑伞？”
“把伞扔下来。快点。”
她扔了。一把红伞砸在积水里，伞面刚沾水，地底就裂开一条黑缝。我抬起脚，对准伞骨踩下去。
“咔嚓。”
黑缝合上了。
同桌扒着窗框喊：“林嘉豪，你他妈在雨里散步呢？”
我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左脚往前踏一步，右手指天。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
我扭胯，甩头，在积水里滑步。水花四溅，拍在脸上。这节奏，这走位，只要我不尴尬，死的就是别人。
脚底下的水坑开始疯狂冒泡。
一团黑影从水底钻出来，顺着我的球鞋往上爬。
我一把抓住那只没皮的黑手，把它拽出水面。
“兄弟，来一段？”
黑影僵在半空。没有五官的脑袋歪了歪。
我拉着它，原地转了个圈，脚尖点地，做了一个标准的MJ倾斜。
“别害羞啊。黑得跟碳似的，反正也没人看你脸。摩擦摩擦，在这光滑的地上摩擦！”
黑影的手开始发抖。它拼命往回抽，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三道白印。
“别走啊。”我攥紧它的手腕，“我还没给你表演我自创的嘉豪滑步。这舞姿，回去够你在地府吹一年的。”
我双腿分开，开始交叉平移。
黑影缩回去了。顺着水坑，缩得干干净净。
水面平静得像面镜子。连个泡都不冒了。
教学楼二楼的玻璃后面，一排人瞪着眼，下巴快掉到胸口。
同桌扒着窗台：“他……他把鬼逼退了？”
“下来。”我朝楼上勾了勾手指，“全下来。不准带伞。今天咱们带全校人当嘉豪。”
“万一那东西拽我们呢？”班长喊。
“你光着脑袋下来。它拽你，你就给它跳社会摇。跳得越抽象，活命几率越大。”
三分钟后，七八个人站在操场上，浑身湿透。
“跟我做。”我抬起手，交叉。
“我不会。”同桌哭丧着脸。
“想活命就扭。想象你是一根被风吹断的海草。”
话音刚落，旁边的李胖子突然尖叫。他脚下的水坑变黑了。
“救命！它抓我脚脖子！”
“跳啊！”我吼了一声。
李胖子闭着眼睛，疯狂甩动双臂，双腿乱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哈士奇。
黑影刚冒出个头，被李胖子一记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打回水里。水坑冒了黑烟，彻底没动静了。
“可以啊胖子。”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这王八拳打得，狗看了都摇头，鬼看了直呼内行。阎王爷见了你都得递根烟。”
雨越下越大，广播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警告。非正常行为干扰程序运行。倒计时取消，执行强制清理。”
教学楼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班主任举着一把花伞，满脸惨白地冲出来。他不是自己跑，是被伞拽着跑。
“林嘉豪！救命！伞拔不掉了！”
他整个人在雨里被那把伞拖得跟滑板一样，脚底踩出两条水痕。
“把伞松开！”我喊。
“松不开！手黏在上面了！”
班主任身后的地面上，三道巨大的黑影破水而出，直接将他连人带伞拖进了地底。
没有惨叫。地上只剩一个公文包。
“跑！”
我一脚踹开教学楼旁边的小径，那是去地下室的必经之路。
“别回头。听到有人喊你名字，千万别应。应了我也保不住你们。”
去地下室的路被淹了。
积水已经漫过膝盖。
“林哥，没路了。”同桌牙齿直打颤，“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水面上漂着七八把颜色各异的伞。离我们最近的台阶上，蹲着一个穿保安服的大叔。
他手里举着把黑伞。伞骨全断，只剩根杆顶在头上。
“同学，借把伞啊。”保安阴恻恻地笑。
“你伞漏雨。”我指着他的头顶。
保安一愣，仰头去看。
我一把夺下他手里的伞，扔进水里。
“下来。蹲着不累吗？腿不麻啊？”
保安张大嘴，嘴角裂到耳根：“规则规定……必须打伞……”
“打你大爷。你这骨裂程度，去碰瓷都嫌掉价。”
我抓着他的肩膀，硬生生把他从台阶上拖进水里。
保安在水里扑腾了两下，突然愣住了。
“雨……雨好像不咬人？”
“你站直了，跟我学。”
我抓着保安的大檐帽，原地扭腰。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保安僵硬地跟着我扭。旁边几个同学也加入了。
十几个人在水深过膝的操场上，疯狂扭动，群魔乱舞。
水里的黑影彻底疯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沉在水底，像海草一样随着我们的节奏摇摆。
没有一个人被拽下去。
“去天台。”我指着那栋最高的楼，“那里没有下水道。”
往上爬的楼梯里，没有水。
黑影只能在地上活动。
三楼的拐角处，教导主任举着把大黑伞挡在楼梯口。
他穿着那套从不离身的灰西装，伞面上全是血手印。
“站住。谁都不准上楼。”
“主任，让开。你这造型，去演恐怖片都不用化妆。”
“校长规定了，雨停之前，所有人必须撑着伞在楼梯口罚站。”他两眼翻白，嘴角已经流出了黑水。
同桌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他是不是被附身了？”
“他一直都有病。”
我往前走了一步。
教导主任突然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尖锐的汽笛声。伞面猛地撑大，像一面墙堵住了整条楼梯。
“全体立正！撑伞！”
“撑你大爷！”
我顺手抄起旁边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准他的脸喷了下去。
干粉瞬间填满楼梯间。
教导主任在白色的粉尘里疯狂咳嗽，伞面一软。
我一脚踩在伞面上，滑过去，膝盖顶住他的胸口。
“你伞烂了。”我凑到他耳边。
他翻白的眼睛突然聚了焦，看着我手里的灭火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控制不住，脑子里全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瞎逼逼，我让你在这儿跳天鹅湖。”
我把他拽起来，指着楼上。“走不走？”
教导主任连滚带爬地跟着我们往上跑。
天台的生锈铁门被李胖子一肩膀撞开。
风夹着雨吹过来，冷得刺骨。
天台上全是人。其他班的、隔壁学校的，全光着脑袋挤在一起。
角落里，一个穿西装的胖子举着把折叠伞，被周围的人死死按在地上。
“别让他开伞！开了大家一起死！”
“他非要开！”
我走过去，蹲下看他。
“这伞是金的？”
“我……我害怕。”胖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听见广播说，不撑伞的会被吃掉。我想打伞，他们不让……”
“广播里还说吃屎能长生不老，你吃不吃？把伞给我撒开！”
胖子愣住了。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天台上大概有一百多号人，全在发抖，有几个女生已经绝望到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听好了。”我踩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声音放大，“外面的黑影，怕舞。今晚，咱们就是夜场最靓的崽。你们想活命，现在全员起立。”
没人理我。
“你们想活命，现在全员起立。”
教导主任缩在后面：“林嘉豪，你别搞邪教那套……”
我指着他：“你，出列。站最前面。你刚才在楼梯口不是挺能吼的吗？带个节奏。”
“我……”
“你什么你，扭起来。”
话音刚落，天台的排水管里突然开始冒黑水。
黑色的泥浆顺着排水口往外涌，在地上迅速汇聚成一团团没皮的人形。
“没时间了。”我深吸一口气，双手举过头顶，“看好了。”
我开始跳《极乐净土》。
没有伴奏，全靠我自己嘴里打拍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黑影们从水洼里拔出半个身子。
同桌闭着眼睛，站到我旁边，开始跟着踩点。他的动作像一只触电的丧尸。
李胖子扭着大肚子，加入了。
教导主任咬着牙，在队伍最前面，用他那套军训的姿势，僵硬地摆动双臂。
天台上的一百多号人，在没有任何伴奏的深夜里，乱糟糟地跳起了宅舞。
最开始，队伍像群魔乱舞。
但黑影靠近的速度变慢了。
它们没有五官的脑袋全歪向了同一个方向。像是在看什么极度违背物理常识的抽象艺术。
“不够整齐！”我大喊，“全体注意，向左看齐！把手举起来！动次打次！左边跟我一起画个龙，在你右边画一道彩虹！”
“老师没教过极乐净土啊！”后排有人哭喊。
“那你随便跳！怎么丑怎么跳！越抽象越安全！只要胆子大，怪谈放产假！”
局面彻底失控。
穿西装的胖子和穿校服的高中生抱在一起扭胯。
几个学霸在水坑里开始了原地交叉步。
教导主任脱了西装外套，拿在手里像甩红绸子一样甩，嘴里还跟着我的拍子喊麦。
那几个巨大的黑影停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没皮的手臂悬在半空，死活不敢往下砸。
水坑里冒出个最大的黑影，扒着天台边缘往里看。
它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水泥地。
“咚。咚。”
“别理它。”我一边跳一边喘气，“它想骗你打拍子。按它的节奏跳，你就死了。”
同桌一边做海草舞一边骂：“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生物啊！出来混怪谈，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还带干扰节奏的！”
我扯着嗓子喊：“兄弟，别看了，下来一起摇啊！你搁这儿当什么评委呢？给分啊！”
那黑影在天台边上看了整整十五分钟。
它的手臂终于忍不住，跟着节拍抽搐了两下。像是被恶心到了。
最后，它自己缩回去了。
顺带把天台的下水孔堵了个死。
水不冒了。雨也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月光打下来。
天台上倒下一大片。所有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积水里，喘气声比刚才的尖叫声还大。
天亮的时候，学校的水退了。
警车和救护车停在操场上。穿白大褂的人拿着记录板走来走去。
一晚上失踪了三十多个人。包括班主任和赵强。
班主任的公文包被捞起来，晾在花坛边。
我躺在天台的积水里，看着太阳升起。
同桌踢了我一脚。
“林嘉豪，校长在楼下找你。”
“干嘛？”
“他说要开除你。理由是带坏校风，聚众跳社会摇。”
我把那顶捡来的保安帽扣在脸上。
“让他自己来。他要是敢带他那把老干部黑伞，我直接让他C位出道。”
“校长没带伞，但他带了三个保安。”
“那让他们一起跳。正好凑个四人男团，我给他们打call。出道曲就叫《水遁的诱惑》。”
同桌蹲下，把他的备用机递过来。
“你妈打电话。接不接？”
“不接。”
手机震动了两下，停了。
同桌盯着我的保安帽。“明天……上学还带伞吗？”
“带个锤子。”
“那下雨怎么办？”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下雨就跳舞。让这破怪谈见识一下什么叫人类早期驯服四肢的珍贵影像。”
教导主任拖着胖子的西装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件甩破了的灰西装外套。
“林嘉豪，校长在楼下开会。你给个准话，这舞叫什么？”
“叫《嘉豪》。”
“那今天升旗仪式，你上台领操。”
同桌插嘴：“主任，你不开除他了？”
主任看了看地上的黑影水渍，咽了口唾沫。
“开除什么？这学期优秀班干部，就他了。”
我抓起地上的报废红伞，扔进垃圾桶。
“让校长先把扩音喇叭给我准备好。一百号人不够跳，今天全校一起。谁不扭，我亲自送他去跟黑影拼命。”
校长站在跳泥坑的队伍边缘，捂着胸口，手指着我直哆嗦。
“林嘉豪！你给我下来！成何体统！简直是……荒谬！”
“校长，生命在于运动。”我走回台上，把大喇叭怼到他嘴边。
校长一口气没喘上来，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水坑里，手还在半空跟着节拍打颤。
我把大喇叭扔给李胖子，捡起地上那把报废的红伞，伞骨连着半截伞布。
走到主席台前，直接把它插在正中央的旗杆底座上。
“行了，天晴了。”
我拍拍手上的灰，顺着台阶往下走。
教导主任追上来：“林嘉豪！你去哪！不上课了？！”
我头也没回。
“去申请个专利。这舞以后就叫《林氏物理驱邪法》，谁学谁收费。”
“你站住！校长晕过去了！”
我摆了摆手。
“给他掐人中。记得让他保持节奏，别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