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墨，你他妈还有脸在这吃饭？”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陆承大步冲到我面前，
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到处找你找不到，原来你在这里花天酒地！”
“我公司都要破产了，你不管我死活，倒在这里陪野男人吃吃喝喝？沈墨，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连筷子都没放下，慢条斯理地把盘子里的虾送进嘴里。
陆承见我无视他，更加恼火了，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乱颤：
“你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林婉卷走了最后五十万跑路了，债主天天堵着门要跳楼！”
“你当初不是说爱我吗？现在我有难了，你把钱交出来，别在这里装死！”
我嚼完了嘴里的虾，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嘴。
“陆承，首先我们分手了。”
“你搞清楚两件事。”
“第一，林婉卷走的五十万，本来就是她设局从你这骗走的。第二，”
我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你现在连自己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凭什么觉得，我还会管你死活？”
陆承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他死死盯着我，想要从我脸上找出五年前那个哭着求他的沈墨。
可他失败了。
陆承开始了他惯用的道德绑架。
“墨墨，你还是这么冷血。”
“林婉一个弱女子，她要是被债主打死怎么办？”
“她当年创业失败，你作为她最信任的学姐，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我替你求求你，把那二十万拿出来，算我借的，行了吧？你就不能大度一点？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又是这套说辞。
“陆承，”
我打断他，直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2
陆承被文件拍得往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银行的转账流水单。
转账金额：200,000.00元。
收款人：林婉。
备注：学姐周转。
“陆承，你拿我妈做心脏搭桥手术的钱，给你那好学姐还赌债？”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管这叫‘借’？你管这叫‘见死不救’？我妈躺在ICU里等钱救命的时候，你在KTV里陪你的好学姐过生日，对吗？”
陆承抬起头，难掩恐惧：
“不……不是，墨墨，你听我解释！是林婉说赌债还不上会被剁手，我一时情急才……我发誓，等承光传媒的项目下来，我就双倍还你！阿姨的手术费，我……”
“你拿什么还？”我冷笑着打断他，
“承光传媒现在负债三千万，林婉带着最后五十万跑了。”
“你除了这五年从我这里骗吃骗喝、靠我给你写方案、铺路，还有哪一分是你自己挣的？”
陆承浑身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看清了现实，他开始求饶了。
“墨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起头，伸手要来拉我的裤脚，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你最爱我了，你把承光这个项目给我，我一定好好干，我把林婉找回来把钱还给你！你帮我这一次，行不行？”
我厌恶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脏手。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3
一直坐在我旁边的男人，开口了。
他连正眼都没给陆承一个。
“另外，提醒你一句——”
“你刚才求着沈墨要拿下的那个承光传媒标的甲方，姓周。”
陆承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姓周？”他抹了一把嘴角，眼神轻蔑，
“姓周的多了，周老板，周总，周先生——你算哪根葱？”
周砚没理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承更来劲了，指着他鼻子骂：
“还有你，沈墨，你真行啊。“
“刚甩了我，就找了个姓周的坐旁边装大尾巴狼？怎么，现在连挑男人的眼光都这么差了吗？”
他上下打量周砚，语气愈发刻薄：
“穿得人模狗样，坐这儿一声不吭，装深沉给谁看？真以为姓周就能吓住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一个人蠢到这种地步，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周砚终于放下茶杯。
“陆承。”
“你说得对，我姓周。”
陆承不当回事，笑了：
“所以呢？周什么？周某？周某某？”
周砚站起身。
他比陆承高半个头，站定之后，阴影罩下来。
“周氏集团，周砚。”
陆承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像是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周……周氏？”
周砚没再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指夹着，轻轻放在桌上。
名片上是烫金的两个字——周砚。
下面一行小字：周氏集团 执行董事。
4
陆承盯着那张名片，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氏集团。
那个“野男人”。
是周氏集团的执行董事。
是他的甲方爸爸。
陆承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
我看着他，
“陆承，好自为之，好好陪你的学姐吧。”
我拉起身边的周砚，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5
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陆承刚才那张扭曲的脸，还在脑海里打转。
真可笑啊。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是那个趾高气扬、觉得我离开他。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周砚。”我轻声开口。
“你刚才，不用那样的。”
周砚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里映出我的脸。
“沈墨。”他的声音低沉而醇厚，
“陆承这种人，你告诉他你是谁，他只会觉得你在威胁他。
但你告诉他，他正在跪着求的人，是他永远高攀不起的存在，他才会觉得恐惧。”
我笑了。
是啊。
对于陆承这种利己主义者来说，任何直白的警告，都远不如“阶层碾压”来得让他刻骨铭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林婉学姐（已拉黑，未删除）。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沈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回，直接拉黑，删除。
6
然后，我调出了手机里的备忘录。
“林婉，你拿陆承当跳板攀上周氏，我就让你连跳板的资格都没有。”
三年前。
大三，林婉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了二十万的高利贷。
她哭着给陆承打电话，说如果不还钱就要被拖去卖了。
陆承急得团团转，他不敢跟家里要钱。
可那时候，我爸妈刚刚查出重病，家里已经债台高筑。
陆承还是来找了我。
“墨墨，林婉她真的快活不下去了。我们帮帮她吧，好不好？”
我只觉得讽刺。
林婉创业失败，是因为她好高骛远、眼高手低，把投资人的钱挥霍一空，
然后转头就跟投资人睡了。
这件事，圈子里只有我知道。
陆承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林婉是“怀才不遇的创业天才”，是“被世俗偏见误解的坚强女性”。
而我，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吝啬坏女人。
所以，我“帮”了她。
我把陆承给我准备毕业旅行的二十万，转给了林婉。
7
车子停在了周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沈墨。”周砚目光定定地看着我，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知道他想说的是：“你确定，要把自己彻底变成一个‘坏人’吗？”
是啊。
一个为了报复前男友和他的绿茶学姐，不惜动用周氏集团的力量。
在别人眼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可是，谁在乎呢？
我笑了笑。
“周砚。”我轻声说，
“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善良，足够包容，就能换来别人的真心。”
“后来我才发现，你的善良，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只是软弱可欺的信号。”
“所以，”我顿了顿，
“我选择不做那个善良的人。”
8
周氏集团的大楼。
大厅里灯火通明，穿着职业装的人们行色匆匆。
我径直走向了市场部总监的办公室。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上面只有一行字：
“鉴于承光传媒创始人陆承与现任市场部总监沈墨存在重大利益冲突，
为确保招标公正性，建议由沈墨亲自负责该项目，并全程跟进审核。”
落款处，是周砚的签名。
我看着那个签名，笑了。
原来，他早就替我铺好了路。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公司内部的邮件通知。
“请沈墨总监于今日下午三点，主持召开承光传媒项目启动会。”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陆承，林婉。
你们以为，这只是个开始？
不。
这只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场葬礼。
9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会议室里。
"沈总监。"法务部的老陈先开口，
"承光传媒这个项目，你确定要亲自接？"
"确定。"
"那可是你前男友的公司。"
采购部的赵姐忽然笑了一声，把笔往桌上一丢。
"沈墨，我不是针对你。”
"但你刚从设计部调过来三个月，承光这个标三千万，你拿什么跟星耀传媒拼？"
"人家去年给周氏做过年度 campaign，关系比我们硬。"
"凭我比他们更了解陆承。"
赵姐嗤了一声。
"了解前男友？这算哪门子竞争力？"
我没接话，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承光传媒过去三年的财务数据、陆承经手过的所有项目、林婉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信息。"
我抬头，扫了一圈，"星耀传媒有这些吗？"
我站起身。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个刚从设计部调上来的人，凭什么接三千万的标。"
我顿了顿，"所以我立个军令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
"承光这个标，如果拿不下来，我主动辞职。"
"但如果我拿下了——"
我看向老陈。
"法务部配合我，把承光过去五年所有合同里的灰色条款全部翻出来。"
老陈推了推眼镜，没反对。
10
承光传媒的办公室在写字楼的十七层。
我到的时候，前台拦住了我。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告诉陆承，周氏的人来了。"
三分钟后，陆承从电梯里冲出来，衬衫领口歪着，眼底全是红血丝。
他把我带进会议室，
"墨墨……你是来帮我的，对不对？"
"周氏不会把标给星耀的吧？"
"墨墨，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我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把电脑屏幕转过去。
屏幕上是一份合同扫描件。
"这是什么？"陆承的声音发颤。
"你给林婉担保的五十万。"我平静地说，
"她跑路之后，这笔债， legally，是承光的。"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
"你签的字，盖的章。"我点开下一页，
"还有这个——承光传媒以公司名义向三家空壳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合计一百二十万。收款方，全是林婉控制的。"
陆承的脸色一寸寸白了。
"这些……你怎么会有——"
"周氏做尽职调查，什么都能查到。"我合上电脑，
"陆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恐惧。
"第一，主动把这些材料交给警方，配合调查林婉的合同诈骗。承光作为受害方，责任可以撇清大半。"
"第二——"
我看着他。
"我替周氏把这份材料交上去。到时候，承光不仅是受害者，还是共犯。"
陆承的嘴唇哆嗦着。
"你……你在威胁我？"
"给你三天时间，决定选哪条路。"
11
三天后，陆承没选。
"林婉回来了。"
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周氏的地下停车场。
周砚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份文件。
第一页是林婉的照片，她站在机场出口，戴着墨镜，头发染成了亚麻色，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第二页是她的行程单——从澳门飞回来，落地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周砚拉开车门，"澳门赌场，她输了八十万。"
我坐进车里，把文件丢在腿上。
"她回来找陆承了？"
"对。"周砚发动车子，"而且她带了一样东西。"
"你三年前转给她的那二十万的转账记录。"
我愣了一下。
周砚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她打算用这个，逼陆承把承光的股权转给她。"
我沉默了几秒。
"她怎么拿到这个的？"
"陆承给的。"
"他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把你们之间所有的转账记录都发给了她。"
我笑了。
真是蠢得可以。
12
林婉约我见面，地点在一家咖啡馆。
她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钻石的，一枚翡翠的——都是陆承买的。
我不想废话，
"你找我什么事？"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她放下勺子，
我看着她。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做交易？"
"凭这个。"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件，推到我面前。
是我三年前转给她二十万的那张转账单。
"你挪用手术费给我还赌债，这件事要是让周氏知道了，你觉得你还能坐稳总监的位置吗？"
她笑了笑，"沈墨，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拿起那张纸，然后我把它撕了。
"林婉。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需要跟陆承撇清关系。"我低头看着她，
"因为我要亲手把他送进去。"
林婉的脸瞬间白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转身往外走，
"倒是你，带着澳门赌场的欠条回来找陆承，你觉得他会帮你吗？"
"哦，对了。"我说，
"你那个爱马仕的包，是陆承刷的信用卡吧？他公司账上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林婉攥紧了咖啡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我没再看她，推门离开了。
13
陆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周氏的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我接了。
"沈墨！"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跟林婉说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
"她刚才来找我要钱！她说你告诉她，承光账上没钱了！"
"她说的不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墨墨……"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婉她……她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股权转给她，她就送我去坐牢。"
"所以，你现在想让我帮你？"
"对！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承光的股权我可以给你，项目我可以给你，"
"我……我整个人都可以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陆承，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妈做手术那天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当时在陪林婉过生日。"我说，
14
"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后来我妈手术失败了，你给我回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
"我当时在想，"
"这个男人，我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墨墨，我错了，我真的——"
"你没错。"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
"你只是太自私了。自私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我说，"明天上午九点，承光传媒的会议室。"
"我会带周氏的法务和审计过去。你最好把林婉也叫上。"
"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重新开始吗？"我走到门口，按下电梯按钮，
"我成全你。"
15
电话挂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按钮。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砚发来的消息。
"都安排好了？"
我回："安排好了。"
"需要我陪你吗？"
我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冷硬，像个陌生人。
我打字："不用。这次我自己来。"
三年前那个哭着求陆承接电话的沈墨，已经死了。
16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
我推开承光传媒会议室的门。
身后跟着周氏法务老陈，审计组两个，
还有一个，经侦大队的人。
陆承已经到了，坐在长桌最里面，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他看到我脸色瞬间白了。
"沈墨……"陆承站起来，声音发颤，
"你说带法务来，没说带警察啊。"
我坐下，打开文件袋，
"我没带，他们自己来的。"
老陈把一叠材料摊在桌上。
"承光传媒过去三年，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移资金一百二十万，收款方林婉控制。"
他推了推眼镜，"陆总，这些合同上的公章，是你本人盖的吗？"
陆承的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是林婉。"
"林婉呢？"我问。
陆承看了一眼门口，
林婉走进来，把包往桌上一丢。
"不用审了。"她双手抱胸，
"钱是我拿的，合同是我让陆承签的，公章是我偷盖的。跟陆承没关系。"
陆承猛地抬头看她。
"林婉！你——"
"你闭嘴。"林婉瞪了他一眼，
"股权你不肯给我，那我就送你进去。反正我澳门那边也回不去了，多一个罪名不多。"
我看着她。
"你倒是挺讲义气。"
老陈翻开另一份文件。
"林小姐，你名下的三家公司，注册地址全是假的。"
"还以'咨询费'名义从承光拿走的一百二十万，没有任何实际服务记录。"他顿了顿，
"这在法律上，叫合同诈骗。"
林婉的笑僵在脸上。
"还有。三年前林婉拿着你给的钱去还赌债，"
"陆总，你是共犯。"
陆承忽然站起来。
"不……不是这样的……"他看向我，眼里全是哀求，
"墨墨，我是被你逼的……
"如果不是你拿手术费威胁我！如果不是你让周氏的人来查我！"
他吼出来，脸涨得通红，
"沈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我没理他。
经侦的人站起来。
"陆承，林婉，请跟我们走一趟。"
17
我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警车开走，红蓝灯在玻璃上闪了一下，又灭了。
手机震了。
周砚："结束了？"
我回："结束了。"
"周砚，你说，他会在里面待多久？"
"合同诈骗，金额一百二十万，加上挪用资金。"周砚目视前方，"三到五年。"
我点点头。
三年到五年。
比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还短一点。
"我装了五年。"我说，
"装大度，装善良，装不在乎。装到后来，我自己都信了。"
"现在不用装了。"
18
我妈葬在城郊的墓园。
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墓园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我找到我妈的墓碑，蹲下来，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
"妈。"我轻声说，"我把他送进去了。"
风很大，吹得旁边的树叶沙沙响。
我蹲在那里，蹲了很久。
只是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终于碎了。
19
承光传媒的案子立案后，周氏集团内部开了个复盘会。
会议室里，老陈把结案报告放在桌上。
"陆承和林婉的合同诈骗证据链完整，涉案金额一百七十万，两人对主要事实供认不讳"
"承光传媒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周氏的标的重新招标。"
周砚坐在主位，手指敲了敲桌面。
"星耀那边什么反应？"
"撤标了。"老陈说，
"他们听说承光涉及刑事案件，怕牵连，主动退出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周砚看向我。
"沈墨，你接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我坐在长桌末端，手里转着一支笔。
"接。"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这个项目，我不挂总监的名。"我把笔放下，"
我挂项目负责人，执行层面交给赵姐。"
赵姐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累了。"
20
散会后，周砚把我叫到办公室。
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市场部总监辞职申请书》申请人：沈墨
我抬头看他。
"上周就准备好了。"他靠在椅背上，"我知道你会走。"
我拿起那份辞职信，看了看，然后签了字。
我离开周氏的那天，是个晴天。
也许我会去开个工作室。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