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沈青青睁眼，头顶是破旧的雕花床幔。
她猛地坐起，熟悉的闺房布置让她心脏骤停。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手腕上没有手机，耳边没有车流声，只有晨鸟啁啾和远处婢女的低语。
她抓起铜镜，镜面冰冷刺骨。
用力摇晃，拍打，铜镜纹丝不动。
“让我回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她对着镜子低吼，声音压得极低。
门外脚步声响起，她慌忙丢下镜子。
乳母春嬷嬷推门进来，端着药碗，脸上没什么温度。
“大小姐醒了，老夫人让奴婢送药来。”
沈青青接过碗，手指微颤。
药很苦，她皱眉喝下，春嬷嬷收了碗转身就走。
“春嬷嬷。”
沈青青叫住她，嬷嬷顿了顿，没回头。
“还有何吩咐。”
“我娘呢，她来看过我吗。”
春嬷嬷沉默片刻。
“夫人身子不适，在佛堂静养。”
说完径直出了门。
沈青青愣在床边，指甲陷进掌心。
夫人不见她，老夫人只让人送药，连亲娘都避着她。
她想起那天谢家派人来退婚时，谢公子当众说的那句话。
“沈家大小姐品行不端，谢家高攀不起。”
她当时还在现代，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她回来，婚约已经作废，谢家的帖子直接送到了祖母手里。
沈青青咬牙，那个叫程念的贱人，到底在她身体里做了什么。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地走到妆台前。
铜镜里的脸还是她自己，可眼神陌生得吓人。
她伸手去摸镜面，冰凉刺骨，再没有半点回应。
“程念，你给我出来。”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镜子毫无反应。
她用力砸了一下桌面，妆台上的首饰盒被震得翻倒，珠钗散落一地。
门外传来婢女的惊呼。
“大小姐。”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床边。
“没事，你们退下。”
婢女应声离开，脚步匆匆。
沈青青低头看着手心，那三个月她在现代过得有多快活，现在就有多狼狈。
她花了程念所有积蓄，辞了她的工作，还和那个叫许驰的赛车手搅在一起。
她以为程念回来也会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程念那个贱人，居然在古代也不肯放过她。
谢家退婚，传言四起，连祖母都不愿见她。
沈青青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春嬷嬷再次推门进来。
“大小姐，老夫人让您去正院一趟。”
沈青青心头一紧。
“现在吗。”
“是。”
春嬷嬷语气冷淡，转身就走。
沈青青咬牙起身，匆忙整理了衣衫，跟着春嬷嬷往正院走。
路上遇到的婢女都低头避开，连眼神都不敢多给一个。
沈青青握紧手指，脚步越来越沉。
到了正院，春嬷嬷在门口停下。
“大小姐自己进去吧。”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屋里坐着祖母和二叔沈怀远，还有她那个一向不管事的父亲沈景行。
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沈青青低头行礼。
“孙女见过祖母，父亲，二叔。”
老夫人抬眼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跪下。”
2
沈青青膝盖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祖母。”
老夫人没接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沈景行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一句话也不说。
沈怀远冷笑一声。
“大侄女，你可真是给沈家长脸啊。”
沈青青咬牙。
“二叔这话是何意。”
“何意，谢家退婚的帖子你没看见吗，整个京城都在传沈家大小姐不守妇道，与外男私会。”
沈怀远拍了拍桌子，脸色铁青。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连累了你二妹的亲事，李家那边已经在犹豫了。”
沈青青心头一跳。
她根本不知道程念在古代做了什么。
“二叔，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不知道，谢家的人亲眼看见你和一个陌生男子在茶楼私会，你还敢说不知道。”
沈怀远冷笑。
“你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糊弄过去，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青青浑身发冷。
程念，那个贱人在古代也不消停。
她抬头看向老夫人。
“祖母，孙女冤枉，那日孙女只是出门散心，并未与任何男子私会。”
老夫人放下茶盏，眼神锐利。
“散心，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出门，还在茶楼和陌生男子同桌而坐，这就是你说的散心。”
沈青青张了张嘴，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不知道程念当时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景行终于开口。
“青青，你老实告诉父亲，那日你到底见了谁。”
沈青青低头。
“父亲，女儿真的不记得了，那段时间女儿身子不好，很多事情都记不清。”
沈怀远冷哼。
“身子不好，我看是心虚。”
老夫人敲了敲桌子。
“够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
老夫人看着沈青青，眼神里满是失望。
“青青，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以为你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可你现在做的这些事，让我如何相信你。”
沈青青咬紧下唇。
“祖母，孙女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谢家的人为何亲眼看见，还有茶楼的小二也作证，你还要狡辩吗。”
老夫人声音一沉。
“从今日起，你禁足闺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沈青青心头一凉。
“祖母。”
“下去吧。”
老夫人挥了挥手，春嬷嬷走进来。
“大小姐，请吧。”
沈青青跪在地上，双手撑地。
“祖母，孙女真的冤枉。”
“冤枉，那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从未与外男私会。”
老夫人盯着她。
沈青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不敢发誓，因为那三个月她根本不在这个身体里。
程念做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老夫人冷笑。
“连誓都不敢发，还敢说自己冤枉。”
沈青青浑身发抖，指甲扣进地砖的缝隙里。
“带下去。”
春嬷嬷上前，扶起沈青青。
沈青青被架着往外走，脚步虚浮。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沈怀远的声音。
“大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家的名声不能毁在她手里。”
沈景行沉默不语。
老夫人叹了口气。
“先禁足吧，等风声过了再说。”
沈青青咬紧牙关，被春嬷嬷带回了闺房。
门一关上，她就瘫坐在地上。
程念，都是程念。
她毁了她的名声，毁了她的婚约，现在连家人都不信她。
沈青青爬到妆台前，抓起铜镜。
“程念，你给我出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用力摇晃，铜镜冰冷刺骨，毫无反应。
沈青青砸了下去，镜面纹丝不动。
她趴在妆台上，肩膀剧烈颤抖。
门外传来婢女的低语。
“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听说谢家退婚了。”
“活该，谁让她不守规矩。”
沈青青猛地抬头，冲到门口。
“滚，都给我滚。”
婢女们吓得四散。
沈青青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3
禁足的第三天，沈青青终于等来了母亲林氏。
林氏进门时，脸色憔悴，眼圈微红。
沈青青扑上去。
“娘。”
林氏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青青，你怎么这么糊涂。”
沈青青趴在她肩上，眼泪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娘，我没有做那些事，我真的没有。”
林氏叹了口气。
“娘信你，可外面的人不信，就连你祖母都不信。”
沈青青抬起头，眼睛通红。
“那娘能帮我吗。”
林氏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青青，娘只是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
沈青青心头一凉。
她松开林氏，退后一步。
“连娘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是没有办法。”
林氏伸手想拉她，沈青青躲开了。
“谢家的人亲眼看见，茶楼的小二也作证，你让娘怎么帮你。”
林氏声音里带着无奈。
“而且你这段时间确实古怪，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连我都觉得你变了。”
沈青青握紧拳头。
她当然变了，因为那三个月她根本不在这个身体里。
可她不能说，说了也没人信。
林氏叹气。
“青青，娘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沈青青抬头看她。
“什么事。”
“你二妹的亲事定下来了，李家那边虽然犹豫，但你父亲亲自去谈，对方还是答应了。”
林氏顿了顿。
“不过有个条件。”
沈青青心头一紧。
“什么条件。”
“李家要求你在二妹出嫁前，不得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包括婚礼。”
沈青青愣住。
“凭什么。”
“青青，你现在的名声，出现在婚礼上只会给你二妹添麻烦。”
林氏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
“娘知道委屈你了，可你二妹也是无辜的。”
沈青青后退一步，靠在床柱上。
“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是吗。”
“不是牺牲，是暂避风头。”
林氏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等你二妹出嫁后，娘会想办法帮你重新说一门亲事。”
沈青青甩开她的手。
“我不要，我的婚事已经被毁了，现在还要我给二妹让路。”
“青青。”
林氏皱眉。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二妹也是你亲妹妹。”
沈青青冷笑。
“亲妹妹，她有把我当姐姐吗，我出事的时候，她有来看过我一眼吗。”
林氏沉默。
沈青青转身，背对着她。
“娘，您走吧，我累了。”
林氏站在原地，半晌才叹了口气。
“青青，你好好想想，这件事对你也有好处。”
说完，林氏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沈青青靠着床柱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程念，都是程念。
她毁了她的一切，现在连亲妹妹都要踩她一脚。
沈青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恨意。
她爬到妆台前，抓起铜镜。
“程念，你在现代过得很好吧，花我的钱，住我的房子，还和许驰在一起。”
她冷笑。
“可你知道吗，你在古代给我留下的烂摊子，我会十倍百倍地还给你。”
铜镜冰冷刺骨，毫无回应。
沈青青放下镜子，眼神逐渐变得阴沉。
既然回不去，那就让程念也尝尝被毁掉的滋味。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纸笔。
既然现代的身体还在程念手里，那她就用古代的身份，让程念在现代也待不下去。
沈青青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许驰，程念的同事，还有她的父母。
她冷笑。
程念以为互换结束就能逃掉，做梦。
她会让程念知道，因果归魂，不是说说而已。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青青迅速收起纸笔，塞进抽屉里。
春嬷嬷推门进来，端着晚饭。
“大小姐，用膳了。”
沈青青接过碗，没说话。
春嬷嬷转身要走，沈青青叫住她。
“春嬷嬷，我有件事想问你。”
春嬷嬷顿住。
“大小姐请说。”
“我那日在茶楼见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春嬷嬷沉默片刻。
“奴婢不知。”
沈青青盯着她。
“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春嬷嬷低头。
“大小姐，有些事，知道了对您也没好处。”
说完，春嬷嬷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沈青青握紧筷子，眼神越发阴冷。
4
第五天，沈青青的闺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二妹沈青婉。
沈青婉穿着新做的襦裙，头上戴着珠翠，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她推门进来，春嬷嬷跟在后面。
“二小姐来了。”
沈青青坐在窗边，连眼皮都没抬。
“你来做什么。”
沈青婉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姐姐，我来看你啊。”
沈青青冷笑。
“看我，还是来炫耀的。”
沈青婉抿了口茶，笑容更深。
“姐姐这话说的，我和李公子的亲事，是父亲和祖母定下的，与我何干。”
沈青青转头看她。
“是吗，那李家提的条件，你也不知道。”
沈青婉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知道啊，李家说姐姐不能出现在婚礼上，这也是为了姐姐好。”
“为了我好。”
沈青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沈青婉，你少在这里假惺惺。”
沈青婉笑容不变。
“姐姐，你现在名声已经毁了，出现在我婚礼上，只会让人说闲话，我这是在保护你。”
沈青青攥紧拳头。
“保护我，你是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吧。”
沈青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姐姐，你说对了一半。”
她走到沈青青面前，压低声音。
“我确实怕你抢风头，不过不是婚礼上的风头，而是李公子的目光。”
沈青青愣住。
“你什么意思。”
沈青婉笑了。
“姐姐，你以为李家为什么会提这个条件，因为李公子见过你，他说你比我漂亮。”
沈青青心头一跳。
“所以我让父亲去和李家谈，条件就是你不能出现在婚礼上，李家答应了。”
沈青婉眼神里满是得意。
“姐姐，你现在明白了吗，就算你没出事，这门亲事也轮不到你。”
沈青青浑身发冷。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比你聪明。”
沈青婉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姐姐，谢家退婚的事，我也出了点力。”
沈青青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谢公子那日去茶楼，是我让人通知他的，我知道你那天会出门，所以特意安排了这一出。”
沈青婉笑容灿烂。
“没想到姐姐真的和陌生男子坐在一起，这下我连演戏都省了。”
沈青青冲上去，抓住她的衣领。
“是你，都是你。”
沈青婉推开她。
“姐姐，你别激动，我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谁让你自己不检点。”
沈青青眼眶通红。
“我没有不检点，那天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你为什么和陌生男子在茶楼里聊了一个时辰，还笑得那么开心。”
沈青婉冷笑。
“姐姐，你以为你装疯卖傻就能糊弄过去，可惜啊，证据确凿。”
沈青青浑身发抖。
“程念，都是程念。”
沈青婉皱眉。
“程念是谁。”
沈青青愣住，她差点说漏嘴。
“没什么。”
沈青婉盯着她看了一会，转身离开。
“姐姐，好好养病吧，等我出嫁后，说不定祖母会放你出来。”
门关上，沈青青瘫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沈青婉设的局。
她利用程念在古代的所作所为，毁了她的婚约，还让她禁足。
沈青青放下手，眼神里满是恨意。
沈青婉，程念，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爬到妆台前，抓起铜镜。
“程念，我知道你听得见。”
她压低声音。
“你在现代毁了我的名声，我在古代也不会让你好过。”
铜镜依旧冰冷。
沈青青冷笑。
“你以为你回去了就安全了，做梦，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因果归魂。”
她放下镜子，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纸。
上面写着许驰的名字。
沈青青眼神阴沉。
既然程念在现代和许驰纠缠不清，那她就让这段关系彻底曝光。
她要让程念身败名裂。
5
沈青青被禁足的第十天，府里来了一个陌生人。
春嬷嬷进来通报。
“大小姐，外面有个自称许驰的人，说要见您。”
沈青青愣住。
“许驰，他怎么会在这里。”
春嬷嬷摇头。
“奴婢不知，那人穿着奇怪，说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沈青青心头狂跳。
许驰是现代人，他怎么可能出现在古代。
难道程念把他也带过来了。
“让他进来。”
春嬷嬷犹豫。
“大小姐，老夫人吩咐过，您不能见外男。”
“我说让他进来。”
沈青青声音一沉。
春嬷嬷退下，不一会，一个穿着现代休闲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许驰。
许驰看到沈青青，皱了皱眉。
“程念。”
沈青青冷笑。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程念。”
许驰愣住。
“你不是程念，那你是谁。”
“我是沈青青，这具身体的主人。”
沈青青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许驰看了看四周，神情复杂。
“我也不知道，我昨天晚上睡觉，今天早上醒来就在这里了。”
他盯着沈青青。
“程念呢，她在哪里。”
沈青青冷笑。
“她在现代，占着我的身体，过着我的人生。”
许驰皱眉。
“你在说什么。”
沈青青深吸一口气。
“你和程念是什么关系。”
许驰沉默片刻。
“我们在交往。”
沈青青眼神一冷。
“交往，她占着我的身体和你交往，你知不知道她毁了我的名声，毁了我的婚约。”
许驰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程念告诉我，她这段时间身体不好，记忆有些混乱。”
沈青青冷笑。
“记忆混乱，她是装的，她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许驰盯着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青青走到妆台前，拿起铜镜。
“三个月前，我和程念通过这面镜子互换了魂魄。”
她转身，看着许驰。
“她在现代用我的身体挥霍我的钱，辞掉我的工作，还和你纠缠不清。”
“而我在古代，承受她留下的一切后果。”
许驰愣住。
“你是说，程念不是程念。”
“对，她是我，沈青青。”
沈青青眼神阴冷。
“而我现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可她留下的烂摊子，全都砸在了我头上。”
许驰沉默良久。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报复程念。”
沈青青冷笑。
“我没有把你带来，是你自己来的。”
她走到许驰面前。
“不过既然你来了，那就别想回去了。”
许驰皱眉。
“你什么意思。”
“我要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让程念在现代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沈青青眼神里满是恨意。
“她毁了我的婚约，我就毁了她的感情。”
许驰后退一步。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沈青青抓住他的手腕。
“你留在这里，程念在现代就会发疯似的找你，可她找不到。”
“她会痛苦，会绝望，就像我现在一样。”
许驰甩开她。
“我不会帮你。”
他转身要走，沈青青冷笑。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这里是古代，你一个现代人，能去哪里。”
许驰顿住。
沈青青走到他身后。
“而且你别忘了，程念占着我的身体，她做的一切，都会算在我头上。”
“等我回去，我会让所有人知道，她和你的关系。”
许驰转身，眼神锐利。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青青冷笑。
“她毁了我的名声，我就毁了她的人生。”
许驰盯着她，半晌才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沈青青笑了。
“很简单，留在这里，帮我演一出戏。”
6
沈青青让许驰住进了府里的客房。
她告诉祖母，许驰是她在外面认识的朋友，因为生病流落街头，她好心收留。
老夫人皱眉。
“青青，你现在正被禁足，怎么能随便收留外男。”
“祖母，他只是暂住几日，等病好了就会离开。”
沈青青跪在地上。
“而且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求祖母成全。”
老夫人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就让他住几日，不过不许乱走动。”
沈青青松了口气。
“谢谢祖母。”
她起身，回到闺房。
许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庭院。
“你打算怎么做。”
沈青青关上门。
“很简单，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程念在现代和你的关系。”
许驰转身。
“然后呢。”
“然后她的名声就毁了，她的工作，她的朋友，她的家人，都会离她而去。”
沈青青冷笑。
“就像我现在一样。”
许驰皱眉。
“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要的不是好处，我要的是公平。”
沈青青走到他面前。
“她在现代享受了我的一切，那她也该承受我的痛苦。”
许驰沉默。
沈青青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我写给程念父母的信，我会让人送到现代去。”
许驰愣住。
“你怎么送。”
“我有办法。”
沈青青握紧信。
“程念能通过镜子穿越，那这封信也可以。”
她走到妆台前，把信贴在镜面上。
镜面微微发光，信消失了。
许驰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
“魂契，程念用来穿越的镜子。”
沈青青转身，眼神冰冷。
“她以为回去了就安全，可她不知道，这面镜子还能传递信息。”
许驰皱眉。
“你在信里写了什么。”
沈青青冷笑。
“我告诉他们，程念在外面和一个赛车手搅在一起，还花光了所有积蓄，丢了工作。”
“我还告诉他们，程念最近行为异常，可能精神出了问题。”
许驰脸色一沉。
“你这是在毁她。”
“对，我就是要毁她。”
沈青青眼神里满是恨意。
“她毁了我的婚约，毁了我的名声，现在该轮到她尝尝这种滋味了。”
许驰转身要走。
“我不会帮你。”
沈青青拦住他。
“你没得选，你现在在古代，想回去只能靠我。”
许驰盯着她。
“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你配合我，在现代制造一些证据。”
沈青青拿出另一封信。
“这是我写给你朋友的，让他把你和程念在一起的照片发到网上。”
许驰脸色铁青。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要她付出代价。”
沈青青把信递给他。
“你只要把这封信送出去，我就让你回现代。”
许驰沉默良久，接过信。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相信我。”
沈青青冷笑。
“因为除了我，没人能让你回去。”
许驰攥紧信，转身离开。
沈青青站在原地，眼神越发阴冷。
程念，你的报应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青婉推门进来。
“姐姐，听说你收留了一个陌生男子。”
沈青青转身，眼神冰冷。
“与你无关。”
沈青婉笑了。
“怎么无关，你现在被禁足，还敢收留外男，这要是传出去，你就彻底完了。”
沈青青走到她面前。
“你敢传出去试试。”
沈青婉愣住。
沈青青眼神里满是威胁。
“你别忘了，我知道你在谢家那件事上做的手脚。”
“你要是敢乱说，我就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祖母。”
沈青婉脸色一变。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青青冷笑。
“你毁了我的婚约，我也能毁了你的。”
沈青婉咬牙。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学会了你的手段。”
沈青青转身，坐回窗边。
“出去吧，我累了。”
沈青婉站在原地，半晌才转身离开。
门关上，沈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念，沈青婉，你们都等着吧。
7
三天后，沈青青收到了来自现代的回信。
镜面再次发光，一封信凭空出现。
沈青青打开信，上面只有几行字。
“照片已经发出，程念的父母已经找上门，她现在很惨。”
落款是许驰的朋友。
沈青青冷笑。
她放下信，走到窗边。
外面庭院里，沈青婉正在和李公子说话。
李公子一脸温柔，沈青婉笑得娇羞。
沈青青握紧拳头。
很快，这一切都会毁掉。
她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另一封信。
这是她写给李公子的。
信里，她详细描述了沈青婉如何设局陷害她，如何逼迫她禁足。
她还附上了沈青婉私下说的那些话。
沈青青走到妆台前，把信贴在镜面上。
“送到李府去。”
镜面发光，信消失了。
沈青青坐回床边，眼神冰冷。
沈青婉，你的报应也来了。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春嬷嬷推门进来，脸色慌张。
“大小姐，不好了，李公子退婚了。”
沈青青愣住。
“什么。”
“李公子刚刚派人送来退婚帖，说二小姐品行不端，李家高攀不起。”
春嬷嬷声音发抖。
“老夫人气得晕了过去，现在府里乱成一团。”
沈青青心头一跳。
这么快。
她起身，往正院跑去。
到了正院，老夫人躺在床上，沈景行和沈怀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林氏坐在床边，眼圈通红。
沈青婉跪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沈青青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沈怀远转身，看到她。
“你还敢来。”
沈青青愣住。
“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李公子退婚，就是因为你。”
沈怀远指着她。
“你在外面乱说，说青婉陷害你，李公子听了，直接退婚。”
沈青青心头一紧。
“我没有乱说，是青婉真的陷害我。”
“胡说。”
沈怀远冲上来，抓住她的衣领。
“你现在名声已经毁了，还要拖累你妹妹，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沈青青被推得后退几步。
“我只是说了实话。”
“实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青婉陷害你。”
沈怀远冷笑。
“你现在就是嫉妒青婉有好亲事，故意搅黄。”
沈青青咬牙。
“我没有。”
“够了。”
老夫人虚弱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老夫人睁开眼，看着沈青青。
“青青，你过来。”
沈青青走到床边，跪下。
“祖母。”
老夫人抬起手，颤抖着指着她。
“你让我太失望了。”
沈青青心头一凉。
“祖母，孙女真的没有乱说。”
“没有乱说，那李公子为什么会知道那些事。”
老夫人声音一沉。
“除了你，还有谁会去告诉他。”
沈青青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夫人闭上眼。
“从今日起，你搬出沈府，去庄子上住。”
沈青青瞳孔一缩。
“祖母。”
“我不想再看到你。”
老夫人挥了挥手。
“带她下去。”
春嬷嬷上前，扶起沈青青。
沈青青挣扎。
“祖母，孙女冤枉。”
“冤枉，你妹妹的婚事都被你搅黄了，你还敢说冤枉。”
沈怀远冷笑。
“你就是个扫把星，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青青被架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到沈青婉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得意。
沈青青咬紧牙关。
这一切，都是沈青婉的计谋。
她故意激怒李公子，让他退婚，然后把所有责任推到她头上。
沈青青被带回闺房，春嬷嬷开始收拾东西。
“大小姐，您收拾一下，明天就要去庄子了。”
沈青青坐在床边，眼神空洞。
她输了。
彻底输了。
8
庄子在城外三十里，是沈家祖上留下的产业。
沈青青被送到庄子时，天已经黑了。
庄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姓王。
王妈妈接过沈青青，带她进了一间偏房。
“大小姐，您就住这里吧。”
沈青青看了看房间，比闺房小得多，家具也很简陋。
“多谢王妈妈。”
王妈妈叹了口气。
“大小姐，您好好养病吧，等风声过了，老夫人会接您回去的。”
沈青青没说话。
王妈妈退下，关上了门。
沈青青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没有输。
只是暂时退一步而已。
她从怀里拿出那面铜镜。
镜面依旧冰冷，可她知道，这面镜子还能用。
她要继续毁掉程念。
沈青青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这次，她要彻底毁掉程念的人生。
写完信，她把信贴在镜面上。
镜面发光，信消失了。
沈青青放下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程念，你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许驰来了。
他推开门，看到沈青青坐在窗边。
“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青转身。
“我被赶出来了。”
许驰皱眉。
“因为李公子退婚的事。”
“对。”
沈青青站起来。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程念现在怎么样了。”
许驰沉默片刻。
“她被她父母软禁在家，工作也丢了，朋友也都离她而去。”
沈青青眼神一亮。
“很好。”
许驰盯着她。
“你满意了吗。”
“满意，我当然满意。”
沈青青冷笑。
“她毁了我的一切，我也毁了她的。”
许驰摇头。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要她付出代价。”
沈青青走到他面前。
“而且我还没完，我要让她彻底身败名裂。”
许驰皱眉。
“你还想做什么。”
沈青青拿出一封信。
“这是我写给程念公司的，我要揭露她在工作中的所有错误。”
许驰脸色一沉。
“你这样做，她会彻底完蛋的。”
“那又怎样。”
沈青青眼神冰冷。
“她活该。”
许驰转身要走。
“我不会再帮你。”
沈青青拦住他。
“你必须帮我。”
许驰盯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爱她。”
沈青青冷笑。
“你爱程念，所以你不想看到她痛苦，可你不知道，她在现代占着我的身体时，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
“她毁了我的婚约，毁了我的名声，现在该轮到她尝尝这种滋味了。”
许驰沉默。
沈青青把信递给他。
“你只要把这封信送出去，我就放你回现代。”
许驰盯着信，半晌才接过。
“这是最后一次。”
“好，最后一次。”
沈青青笑了。
许驰转身离开。
沈青青站在原地，眼神越发阴冷。
程念，你的报应还没结束。
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妈妈推门进来。
“大小姐，府里来人了，说老夫人要见您。”
沈青青心头一跳。
“现在。”
“是。”
沈青青整理了一下衣衫，跟着王妈妈回府。
到了正院，老夫人坐在上座，脸色比上次好了些。
沈青青跪下。
“孙女见过祖母。”
老夫人抬眼看她。
“青青，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沈青青摇头。
“孙女不知。”
老夫人叹了口气。
“李家退婚的事，我查清了。”
沈青青心头一紧。
“是青婉陷害你的。”
9
沈青青愣住。
“祖母，您说什么。”
老夫人拿出一封信。
“这是李公子派人送来的，信里说得很清楚，青婉私下和他说了很多你的坏话。”
“还说你在外面和陌生男子私会，品行不端。”
老夫人眼神锐利。
“可李公子派人查了，那日你在茶楼见的人，是青婉安排的。”
沈青青心头狂跳。
“祖母，孙女真的冤枉。”
老夫人挥了挥手。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错怪你了。”
她顿了顿。
“青婉已经被我禁足，至于你，可以回府了。”
沈青青松了口气。
“谢谢祖母。”
老夫人叹气。
“青青，这件事对你影响很大，你的婚事怕是不好说了。”
沈青青低头。
“孙女知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重新说一门亲事。”
老夫人看着她。
“你也要争气，别再让人抓住把柄。”
沈青青点头。
“孙女明白。”
老夫人挥手。
“下去吧。”
沈青青起身，退出正院。
走到门口，她看到沈青婉跪在院子里，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沈青婉抬头，看到她，眼神里满是恨意。
沈青青走过去，蹲下。
“青婉，现在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了吗。”
沈青婉咬牙。
“是你，是你告诉李公子的。”
“对，是我。”
沈青青冷笑。
“你毁了我的婚约，我也毁了你的。”
沈青婉浑身发抖。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学会了你的手段。”
沈青青站起来。
“好好跪着吧，这只是开始。”
说完，沈青青转身离开。
回到闺房，沈青青坐在窗边，拿出那面铜镜。
镜面再次发光，一封信出现。
沈青青打开信，上面写着。
“程念的公司已经收到举报信，她被开除了，现在她父母要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沈青青笑了。
她放下信，看着窗外。
程念，你的报应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许驰推门进来。
“我要回去了。”
沈青青转身。
“现在。”
“对。”
许驰看着她。
“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帮你，你就让我回去。”
沈青青站起来，走到妆台前。
“我说话算话。”
她拿起铜镜，递给许驰。
“只要你对着镜子说你想回去，就能回去。”
许驰接过镜子，盯着镜面。
“我要回去。”
镜面发光，许驰的身影慢慢消失。
沈青青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许驰回去了，程念的噩梦也该结束了。
不，还没有结束。
她要让程念知道，因果归魂，不是说说而已。
沈青青拿出纸笔，开始写最后一封信。
这封信，是写给程念自己的。
信里，她详细描述了程念在现代占着她身体时做的所有事。
她花光了她的钱，辞掉了她的工作，还和许驰在一起。
她还告诉程念，现在她的父母，她的朋友，她的同事，都知道了她做的事。
她已经身败名裂。
沈青青写完信，把信贴在镜面上。
“送到程念手里。”
镜面发光，信消失了。
沈青青放下镜子，坐回床边。
她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程念，你的报应到了。
10
三个月后，沈青青的婚事定下来了。
对方是个商户之子，家境殷实，人品也不错。
虽然比不上谢家，但也算门当户对。
沈青青站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嫁衣。
春嬷嬷在一旁整理她的头发。
“大小姐，您今天真好看。”
沈青青笑了笑。
“多谢春嬷嬷。”
春嬷嬷叹气。
“大小姐，您这段时间受苦了。”
沈青青摇头。
“没什么，都过去了。”
春嬷嬷退下，沈青青独自坐在妆台前。
她拿起那面铜镜，镜面依旧冰冷。
“程念，你现在还好吗。”
镜面没有回应。
沈青青冷笑。
她知道程念现在过得很惨。
父母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朋友都离她而去，工作也没了。
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沈青青放下镜子，站起来。
门外传来喜乐声。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她走出闺房，坐上花轿。
轿子缓缓抬起，沈青青透过轿帘，看到沈青婉站在院子里。
沈青婉依旧被禁足，头发散乱，脸色苍白。
她看着沈青青的花轿，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恨意。
沈青青冷笑。
沈青婉，你也有今天。
花轿穿过街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看。
沈青青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刚回到古代时的狼狈。
那时她以为自己完了，可她没有放弃。
她一步步反击，毁掉了程念在现代的人生，也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花轿停下，沈青青被扶出轿子。
新郎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
沈青青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拜堂的声音响起。
“一拜天地。”
沈青青低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程念，你看到了吗，我赢了。
“二拜高堂。”
沈青青抬头，看到公婆坐在上座，脸上带着慈祥的笑。
她心里一暖。
“夫妻对拜。”
沈青青转身，和新郎官对拜。
拜堂结束，沈青青被送进洞房。
她坐在床边，等着新郎官揭盖头。
门推开，新郎官走进来。
他掀开盖头，看到沈青青的脸，眼里满是惊艳。
“夫人真美。”
沈青青笑了。
“多谢夫君。”
新郎官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夫人，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
沈青青点头。
“我也会好好待你。”
新郎官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沈青青闭上眼，心里满是满足。
她终于赢了。
赢回了属于自己的人生。
窗外传来喜乐声，沈青青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程念，你在现代还好吗。
不，你肯定不好。
因为你占着我的身体时，种下的因，现在都成了果，全都落在了你头上。
沈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因果归魂，不是说说而已。
她转身，看着身边的新郎官。
从今往后，她会好好过日子。
至于程念，就让她在现代自生自灭吧。
沈青青闭上眼，心里满是平静。
她终于可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