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需一笔钱，咬牙接下这家便利店的夜班。
店长递给我一本守则，说午夜十二点后，来的都不是活人。
我吓得要死，结果第一个“鬼客人”进门就被我吓跑了。
后来我才知道，镜子里那个穿工装的店员，才是这家店真正的都市传说。
“小姐姐别过来啊！我们只是想买包烟！”
【第一章】
我叫林小鱼，今年二十三岁，欠了八万块的网贷。
催收电话从早打到晚，我妈的血压都被他们吓高了两个点。我看着手机里那些恐吓短信，心里那叫一个绝望。
必须搞钱，立刻，马上。
就在这时候，我在招聘软件上看到一条信息：24小时便利店招夜班店员，日薪800，当天结算，包吃住。
八百块一天？
我算了算，干十天就能还清一半债务。虽然夜班听起来有点吓人，但钱到位了，阎王殿我都敢去扫地。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就拖着行李箱站在了“深夜便利店”门口。
这店开在城郊的老工业区，周围全是废弃厂房，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便利店的招牌灯牌闪着诡异的绿光，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响声。
我咽了口唾沫，推门进去。
“来了？”
柜台后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国字脸，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股子阴森劲儿。
“您好，我是来应聘夜班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店长打量了我几眼，从抽屉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啪地拍在柜台上。
“规矩都在这里面，看完了签字，签了字就不能反悔。”
我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十三条血红色的规则：
【规则一：午夜十二点后，进店的顾客不是活人。】
【规则二：不要应答任何陌生的呼唤，尤其是叫你全名的。】
【规则三：微波炉的玻璃门会倒映出真相，千万不要多看。】
【规则四：如果有顾客要买香烟，只能给他红色包装的，绝不能给蓝色的。】
【规则五：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不要看监控屏幕。】
【规则六：如果听到后仓库传来敲门声，假装听不见。】
【规则七：冰柜里的矿泉水只能拿第二排的，第一排是给“他们”准备的。】
【规则八：收银时千万不要和顾客闲聊，更不要问他们从哪来。】
【规则九：如果有小孩子独自进店，立刻闭上眼睛数到十。】
【规则十：凌晨四点会有人来送货，开门前必须确认对方影子的方向。】
【规则十一：遇到不讲理的顾客，不要争执，让他自己拿东西走。】
【规则十二：下班前必须把所有镜面擦干净，一个字都不能留。】
【规则十三：如果你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请立刻辞职离开，否则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我看完整个人都麻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指着规则一，声音都在发抖。
店长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字面意思。这片工业区三十年前死过很多人，到了晚上，他们就会出来活动。你要做的就是按规矩办事，别多管闲事，熬到早上六点就能下班。”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鬼？真的有鬼？
可是想到那八万块债务，想到催收的电话，我一咬牙：“我干！”
店长眼神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点头：“行，今晚十点上班。工作服在后面更衣室，换好了就在柜台等着。记住，千万别违反规则。”
晚上九点半，我换上了那件深蓝色的便利店工装。衣服有股霉味，像是很久没人穿过。
我对着更衣室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突然愣住了。
镜子里的我，眼神怎么这么呆滞？而且脸色惨白得不像活人。
我赶紧揉了揉脸，一定是灯光的问题。
十点整，店长准时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便利店。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把那本规则笔记本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每一条都背得滚瓜烂熟。
店里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冰柜的压缩机也在低沉地运转。外面漆黑一片，风吹过铁皮厂房发出呜呜的怪叫。
我抱紧了自己的手臂，盯着墙上的钟表。
十点半。
十一点。
十一点半。
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开始怀疑店长是不是在吓唬我。什么鬼啊怪谈啊，根本就是骗人的吧？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墙上的钟表指针指向了十二点。
叮铃——
门口的风铃突然剧烈地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老式工装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青白，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他径直走向香烟柜台，用一种空洞的声音说：“给我一包烟。”
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规则四！如果有顾客要买香烟，只能给红色包装的！
我手抖得像筛糠，从货架上抓起一包红色包装的香烟，递给他：“十、十五块。”
男人接过烟，掏出一张纸钱放在柜台上。
纸钱！
我眼睁睁看着那张冥币躺在收银台上，整个人都要炸了。
“不、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收这个……”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规则十一，遇到不讲理的顾客不要争执！
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赶紧把纸钱收进收银机，“谢谢惠顾！”
男人这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叮铃。
风铃再次响起，男人消失在黑暗中。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机屏幕上显示：00:03。
才过了三分钟。
我还要在这里待六个小时。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顾客”。
有穿着八十年代衣服的女人，有浑身湿透的年轻人，还有一个脑袋上有个窟窿的老头。
他们都很安静，买完东西就走，付的全是纸钱。
我按照规则，一句话都不跟他们说，只是机械地收银找零。
凌晨一点半，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觉得自己快要累死了。精神高度紧张了一个半小时，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
肚子叫了。
我这才想起来晚饭都没吃。店长说包吃，应该可以拿店里的东西吃吧？
我走到货架前，拿了一桶泡面和一根火腿肠，又从冰柜里抽出一瓶矿泉水。
等等。
我突然想起规则七：冰柜里的矿泉水只能拿第二排的，第一排是给“他们”准备的。
我看了看手里的水——靠，第一排的！
我赶紧把水塞回去，重新拿了一瓶第二排的。
妈的，差点就违反规则了。
我把泡面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
微波炉开始转动，玻璃门上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无聊地盯着微波炉，突然愣住了。
玻璃门上倒映出的我，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那张脸笑得诡异，眼神空洞，嘴角咧到了耳根。
规则三！微波炉的玻璃门会倒映出真相，千万不要多看！
我吓得一个激灵，赶紧把头转开。
叮。
微波炉的提示音响起。
我端着泡面回到收银台，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个表情……绝对不是我。
难道微波炉里映出的，是真正的我？
不对不对，一定是我太紧张产生幻觉了。
我一边这么安慰自己，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泡面。
凌晨两点。
我想起规则五：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不要看监控屏幕。
收银台旁边就放着监控显示器，此刻屏幕上正显示着店内各个角落的画面。
我故意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屏幕。
可越是不让看，我就越好奇。
监控里到底会拍到什么？
我忍了十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画面上显示着店内的货架、冰柜、还有收银台。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穿工装的人——是我。
等等。
监控里的我，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镜头。
可我明明是背对着监控的！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真实的店内。空无一人。
再看监控——画面里的我还在盯着镜头，嘴角缓缓上扬。
我当场头皮发麻，再也不敢看屏幕一眼。
妈的，规则说的对，这监控有毒！
熬到凌晨四点，我已经困得眼皮打架。
砰砰砰！
突然有人在敲店门。
我吓了一跳，看向门口。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送货员站在门外，手里推着一车货物。
规则十：凌晨四点会有人来送货，开门前必须确认对方影子的方向。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
店门口有一盏路灯，光线从送货员身后照过来，影子应该投在他前方才对。
可是这个送货员的影子，居然在他身后！
影子的方向是反的！
我死死抓住柜台边缘，假装没看见，继续坐着。
送货员又敲了几下门，见我不开，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推着车子消失在黑暗里。
我松了口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开门了。
熬到凌晨五点，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我以为可以松口气了，结果后仓库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规则六：如果听到后仓库传来敲门声，假装听不见。
我赶紧塞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
可那个敲门声穿透了音乐，一声一声敲在我心脏上。
咚。
咚。
咚。
我浑身僵硬，死死盯着钟表。
五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还有十分钟就能下班了！
就在这时候，店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娃娃。
规则九：如果有小孩子独自进店，立刻闭上眼睛数到十！
我想都没想，立刻闭上眼睛。
“一、二、三……”
“姐姐。”
小女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近得可怕。
“姐姐你为什么不看我？”
我咬紧牙关，继续数：“四、五、六……”
“姐姐。”
她的声音更近了，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我脸上。
“姐姐，你睁开眼睛嘛。”
“七、八、九、十！”
我猛地睁开眼睛。
小女孩不见了。
店里空无一人。
墙上的钟表显示：六点整。
我活下来了！
早上六点一刻，店长准时出现。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不错，活下来了。”
“我……我可以下班了吗？”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然。”店长从口袋里掏出八百块钱，“按规矩办事，就没事。明晚继续来。”
我接过钱，腿都是软的。
走出便利店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从地狱里逃出来一样。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贪婪地深呼吸着新鲜空气。
活着真好。
不过为了还债，我明晚还得来。
算了，反正规则都背下来了，只要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我这么安慰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出租屋。
倒在床上的瞬间，我就睡死过去了。
【第二章】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催收电话。
“林小鱼是吧？你还有七万五千块没还，今天之内必须还三千，不然我们就上门了啊！”
我烦躁地挂断电话，看了眼余额——八百块。
深呼吸。
没事，继续干，十天就能还清一半。
晚上九点半，我又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店长看到我，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准时。今晚继续，规则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店长递给我一瓶红牛，“喝了它，晚上精神点。”
我接过红牛一饮而尽，换好工装，坐到收银台后面。
十点整，店长离开。
我搓了搓手，盯着时钟。
来吧，今晚我已经有经验了！
午夜十二点，第一个“顾客”准时出现。
还是昨晚那个要买烟的男人。
“一包烟。”他的声音依旧空洞。
我熟练地递给他红色包装的香烟：“十五块。”
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和昨晚不一样了。”
我心脏一紧。
规则八：收银时千万不要和顾客闲聊！
“谢谢惠顾！”我赶紧打断他。
男人皱了皱眉，放下纸钱离开了。
呼，好险。
可他那句“你和昨晚不一样了”是什么意思？
我哪里不一样了？
我正想着，又一个顾客进来了。
这是个穿着老式工装的女人，她走到冰柜前，拿起一瓶第一排的矿泉水。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规则七——第一排的水是给“他们”准备的。
所以这些“顾客”喝的都是第一排的水？
女人走到柜台前：“三块。”
我正要收钱，突然听到她嘀咕了一句：“这个店员怎么还在？不是说会被……”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我装作没听见，收了她的纸钱。
可我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叫“这个店员怎么还在”？
难道以前的店员，都出事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
凌晨一点，我憋不住了，偷偷打开手机搜索“城郊24小时便利店”。
蹦出来的第一条结果让我头皮发麻：
【城郊便利店闹鬼？三个月内五名店员离奇失踪】
我点开新闻。
“位于城郊工业区的24小时便利店，三个月内已有五名夜班店员辞职后失踪。警方调查后发现，五人均在最后一天上班时违反了店内规定。店长坚称是员工自行离职，但家属称无法联系上失踪者。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
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五名店员失踪？
违反规定后失踪？
我突然想起规则十三：如果你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请立刻辞职离开，否则你会永远留在这里。
永远留在这里……
不是辞职，是留在这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冲到头顶。
该不会那五个店员，根本就没离开便利店吧？
我猛地抬头，看向店内。
空荡荡的货架，嗡嗡作响的冰柜，还有柜台后面那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我的身影。
可那个“我”，正面无表情地盯着我。
我愣了一秒，朝镜子挥了挥手。
镜子里的我，没有动。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是谁？”我颤抖着问。
镜子里的“我”缓缓勾起嘴角，用我的脸，做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然后她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我看懂了。
她说：“你已经死了。”
【第三章】
我是死人？
开什么玩笑！
我活生生的，有体温，会呼吸，怎么可能是死人！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
看吧，会疼就是活人！
可是镜子里的“我”还在笑，那个笑容越来越瘆人。
我受不了了，抓起收银台上的账本，啪地盖在镜子上。
眼不见心不烦。
一定是我太累了产生幻觉。
对，就是幻觉。
我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五个小时，熬过今晚，我就辞职不干了。八百块到手，换个别的工作，反正这鬼地方我是不来了！
凌晨两点。
我又听到后仓库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这一次的敲门声更急促，更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门而出。
我赶紧塞上耳机。
可是敲门声越来越响，响到耳机都屏蔽不了。
咚！咚！咚！
伴随着最后一声巨响，敲门声停止了。
我紧张地盯着仓库的门。
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仓库的门纹丝不动。
我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为什么不开门？”
我僵住了。
慢慢转过头。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站在我身后，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五官。她穿着老式的碎花裙，光着脚，脚下一滩水渍。
“我……”
别说话！规则八，不要和顾客闲聊！
我赶紧闭上嘴。
女人歪着头看着我，水从她身上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你很奇怪。”她说，“你和其他店员不一样。”
我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都不敢说。
女人围着我转了一圈，突然凑到我耳边，用一种诡异的语调说：
“你身上有和我们一样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我瞳孔地震。
什么？
女人笑了：“所以你根本不用怕我们。因为你，和我们是一样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连纸钱都没付。
我呆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死亡的味道？
我和他们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
屏幕里的我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眼窝深陷……
等等。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昨天化妆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我赶紧跑到洗手间，打开灯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
那张脸惨白得像涂了一层石灰，瞳孔放大，没有一丝血色。
最可怕的是，我的脖子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什么都没有。
可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那圈勒痕。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不是幻觉。
镜子里映出的，才是真实的我。
我……
真的死了？
我跌跌撞撞地冲出洗手间，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还活着啊！
我还能走路，能说话，能感觉到疼痛！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我拼命回忆。
三天前，我接到这份工作。
两天前，我第一次来便利店……
等等。
我想起来了。
第一天晚上，店长给了我一瓶红牛。
我喝了之后，就觉得头晕晕的，整个人像飘起来一样。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的记忆一片模糊。
我只记得自己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钟表，等着十二点到来。
十二点之后的事……
我猛地想起来了！
十二点之后，第一个进来的不是那个买烟的男人。
是店长。
店长走到我身后，拿出一根绳子……
我下意识摸向脖子。
所以那圈勒痕……
是店长勒死我的？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我？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店长走了进来。
明明现在才凌晨三点，他怎么会出现？
店长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来了？”
我浑身发抖，本能地往后退。
店长叹了口气：“本来打算让你糊里糊涂地当店员，一直待在这里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你……你杀了我？”我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杀？”店长笑了，“我只是让你留在这里继续打工而已。你欠了那么多钱，现在不用还了，多好。”
“你有病吧！”我冲他吼道，“我要报警！我要……”
话还没说完，我就愣住了。
我要什么？
我已经是死人了。
死人怎么报警？
店长看着我崩溃的样子，悠哉悠哉地说：“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已经是这家便利店的一部分，永远都离不开了。乖乖当你的店员，每天晚上十点上班，早上六点下班，日复一日。”
“不！”我尖叫道，“我不要！”
“由不得你。”店长冷笑，“规则十二，下班前必须把所有镜面擦干净。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
店长指了指柜台后面的大镜子：“因为镜子会显示真相。白天如果有活人看到镜子里的你……啧啧，那场面可不好看。”
我彻底绝望了。
原来那些规则，根本不是为了保护店员。
而是为了让店员永远困在这里！
那五个失踪的店员，一定也和我一样，被店长杀死，变成了便利店的“永久员工”。
“你这个变态！”我冲过去想要揍他。
可我的拳头穿过了他的身体。
店长嗤笑一声：“忘了告诉你，你现在是鬼，打不到活人的。好好干活吧，你的夜班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瘫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
我死了。
变成了鬼。
还要永远被困在这家便利店里，日复一日地当店员。
这是什么人间地狱……
【第四章】
我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顾客”走进来。
我麻木地站起来，走回收银台。
算了。
反正都已经死了，还能怎么样呢？
就这么当一辈子便利店员工吧。
我认命了。
那个顾客拿了一包泡面过来结账，递给我一张纸钱。
我接过纸钱，突然愣住了。
这纸钱烧起来，在阳间能用吗？
我抬头看着这个顾客。
他也是鬼。
那他为什么还要来便利店买东西？
鬼也要吃泡面吗？
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虽然变成了鬼，可我的思维还是清醒的。
既然我能保持清醒，那就说明我和普通的鬼不一样。
店长说我永远离不开便利店……
真的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惨白，透明，隐隐约约能看到货架。
可我还能摸到东西，还能移动物品。
如果我能碰到实体……
那我是不是也能离开这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升起。
我要逃出去。
我要报复店长。
他杀了我，还想让我永远当他的免费劳力？
做梦！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开始仔细观察便利店的一切。
我发现那些来买东西的“顾客”，都会在付钱之后立刻离开，从来不在店里逗留。
而且他们进出店门的时候，门都是自动打开的——不是感应门，而是像穿过去一样。
所以鬼可以自由进出。
那我为什么不行？
我走到店门口，试着伸手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
我又试着直接走过去。
砰！
我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
出不去。
我被困在这里了。
我不甘心地拍打着那堵无形的墙，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
我只是想赚点钱还债，为什么要被杀死？
凭什么！
就在我绝望的时候，那个湿漉漉的女人又出现了。
她站在我身后，用一种同情的语气说：“别白费力气了。这家店被下了诅咒，死在这里的人永远出不去。”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她：“你也是被店长杀死的？”
女人点点头：“三个月前。我是第一个。”
“那其他人呢？”
“都在。”女人指了指店内各个角落，“你看不见他们，因为你刚死，还没适应。等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了。我们五个，轮流在这里当店员。”
五个！
加上我，就是六个！
我咬牙切齿：“店长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家便利店本来就是开在乱葬岗上的。”女人苦笑，“三十年前这里是工业区，发生过一次大爆炸，死了上百人。店长的父亲就是当年的幸存者，他用死人的钱开了这家便利店，专门做鬼的生意。”
“可是鬼的生意……”
“很赚钱。”女人打断我，“鬼也需要买东西，纸钱在阴间是真钱。店长一晚上能收几千块纸钱，烧了之后都是真金白银。”
我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店长根本不是在经营普通便利店，而是在做鬼的生意？
“可为什么要杀店员？”
“因为活人待久了会被鬼气侵蚀，最后疯掉。”女人叹气，“所以店长干脆杀了店员，让店员变成鬼，就能永远干活了。不用发工资，不用担心辞职。”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店长简直不是人！
“那我们就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我不甘心地问。
女人沉默了片刻，突然凑近我：“其实……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杀了店长。”女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只要店长死了，诅咒就会解除，我们就能离开。”
杀了店长？
我愣住了。
“可我们是鬼，根本碰不到他……”
“碰不到活人，但可以碰鬼。”女人笑了，笑得阴森恐怖，“如果我们把店长也变成鬼，不就能杀他了吗？”
我瞳孔震颤。
把店长也变成鬼……
“怎么做？”
“很简单。”女人说，“让他在午夜十二点之后进入便利店，然后打破所有规则。规则一旦被打破，诅咒就会反噬到他身上。”
我心跳加速。
可行吗？
“我们要联手。”女人伸出手，“六个店员一起行动，成功率才高。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
然后我握住了她的手。
“干！”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和其他五个“店员”密谋。
白天的时候，我们这些鬼会藏在便利店的各个角落——冰柜后面、仓库里、货架下面。
只有到了晚上，我们才会轮流出来当店员。
店长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和其他人联手了。
他还以为我乖乖认命，每天晚上都看到我在收银台后面当店员，十分满意。
“做得不错。”店长甚至夸了我一句，“你比前几个都听话。”
我皮笑肉不笑：“谢谢夸奖。”
心里却在想：等着吧，很快你就会后悔的。
第七天晚上，我们的计划开始了。
晚上十点，店长准备离开。
我突然叫住他：“店长，能问你一件事吗？”
店长转过身：“什么？”
“为什么冰柜的第一排水是给‘他们’准备的？”我装作好奇地问，“那些鬼喝了那些水会怎么样？”
店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想知道？”
“嗯。”
“因为第一排的水里加了特殊的东西。”店长得意地说，“鬼喝了之后会短暂地恢复实体，就能感受到活着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鬼愿意来我店里买东西。”
恢复实体？
我眼睛一亮。
“那活人喝了呢？”
“活人？”店长笑了，“活人喝了会看到鬼的世界。不过没人会傻到去喝那个……”
话音未落，我突然从冰柜里抽出一瓶第一排的水，拧开瓶盖，泼向店长！
店长猝不及防，被浇了一身。
“你干什么！”他怒吼。
我笑了：“店长，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一分。”
店长愣住。
十点零一分……
已经过了十点！
而他现在还在店里！
而且身上沾满了第一排的水！
店长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是已经晚了。
其他五个店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围住了他。
那个湿漉漉的女人笑着说：“店长，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
店长惊恐地发现，他能看到我们了。
而且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可能！”店长尖叫，“我还活着！我不是鬼！”
“你喝了第一排的水，现在你也能看到鬼了。”我冷笑，“而且你在午夜之后还待在店里，诅咒已经开始反噬了。”
店长疯狂地拍打着店门，可那堵无形的墙也困住了他。
“放我出去！”他咆哮，“我要报警！”
“报警？”我走到他面前，“你杀了六个人，还想报警？”
店长瞪大眼睛看着我，眼里全是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完了。
【第五章】
店长被困在便利店里，整整一夜都在哀嚎。
可没有人理他。
我们六个围坐在一起，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天亮之后，店长的身体彻底变成了透明的。
他死了。
变成了和我们一样的鬼。
“现在该怎么办？”我问湿漉漉的女人。
女人想了想：“诅咒应该解除了。我们试试能不能出去。”
我们一起走到店门口。
我伸手推门。
门……
开了！
我愣住了。
真的开了！
“我们自由了！”有个店员激动得哭了出来。
其他人也欢呼起来。
我看着外面的阳光，眼泪止不住地流。
终于……终于能出去了。
可就在我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店长。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我问女人。
女人冷笑：“让他永远待在这里，体验一下我们的痛苦。”
我看着店长。
他蜷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
活该。
我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阳光洒在身上，虽然我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了，但心里却暖洋洋的。
我自由了。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至少我不用被困在那个鬼地方了。
我飘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活人。
他们看不见我。
我也碰不到他们。
可我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我是自由的。
一个月后。
我听说那家便利店关门了。
警察在店里发现了六具尸体——都是失踪的店员。
还在仓库里发现了店长的尸体。
死因是心脏病突发。
警方推测是店长杀了六个店员，然后因为心理压力过大突发心脏病死了。
案子就这么结了。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封锁线和警车。
心里五味杂陈。
终于结束了。
那个湿漉漉的女人飘到我身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想去看看我妈。”
虽然我已经死了，但至少还能远远地看着她。
“那我们走吧。”女人笑了笑，“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小鱼。”
“我叫王芳。”女人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鬼友了。”
我握住她的手，也笑了。
鬼友。
听起来还不错。
我飘回了出租屋。
妈妈正在收拾我的遗物，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小鱼啊……”她抱着我的衣服哭，“你怎么这么傻，为了那点钱去那种地方打工……”
我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妈，对不起。”我说，虽然她听不见。
妈妈突然抬起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看向我站的方向，愣了愣。
“小鱼？”
我惊呆了。
她……能感觉到我？
妈妈眨了眨眼睛，泪水又涌了出来：“我刚才好像看到小鱼了……一定是我想她想疯了……”
我走到她面前，用尽全力想要摸她的脸。
虽然摸不到，但我的心意，她应该能感受到吧。
妈妈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小鱼，妈妈会好好活下去的。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
我点点头，虽然她看不见。
妈，我会好好的。
虽然我变成了鬼，但我还是你的女儿。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直到你老去的那一天。
【尾声】
三年后。
那家便利店的旧址上盖了一栋新楼。
城郊的工业区也重新开发了，变得热闹起来。
没有人记得三年前那起连环命案。
也没有人知道，有六个鬼魂曾被困在那家便利店里。
我还是会偶尔回去看看。
站在新楼下，回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夜晚。
“还在想那些事？”王芳飘过来。
“嗯。”我点点头，“如果当初我没去那家店打工……”
“如果当初我们没联手反抗呢？”王芳笑了，“不要想如果了。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也笑了。
是啊，现在挺好的。
虽然我是个鬼，但我有了鬼友，有了自由。
我还能看着妈妈，看着她慢慢变老，慢慢走向生命的终点。
到那一天，我会去接她。
然后告诉她：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从未离开。
【番外：真相】
其实，我撒谎了。
我不是被店长杀死的。
我是自杀的。
三年前那个晚上，我喝下了那瓶加了安眠药的红牛，然后用便利店仓库里的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为我欠了八万块网贷，还不起。
因为催收的人每天骚扰我妈，把她吓得血压飙升。
因为我觉得活着太累了，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可我没想到，自杀之后会变成鬼。
更没想到，会被困在那家便利店里。
那五个“店员”也是自杀的。
我们都是因为承受不了生活的压力，选择在那家便利店结束生命。
而店长……
店长其实一直想救我们。
他不是杀人犯。
他只是一个开在工业区的便利店老板，每天面对着五湖四海来打工的年轻人。
他看着我们一个个走向绝路，却无能为力。
所以他编造了那些规则，想要警告后来的人。
所以他会在夜班前给我们喝加了安眠药的饮料——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想让我们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就会被发现，然后送医院。
可我们都错过了被救的机会。
因为我们选择在凌晨三点，在没人的时候，结束自己的生命。
等店长早上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只能帮我们收尸，报警，然后看着警察把我们的遗体抬走。
而我们的鬼魂，因为怨念太深，被困在了便利店里。
最后，店长也因为承受不了心理压力，心脏病突发死了。
所以……
对不起，店长。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所有被我骗了的人。
我编造了一个复仇的故事，因为我不敢面对真相。
真相是——
我是个懦夫。
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我一定不会选择自杀。
我会好好活着，好好还债，好好陪伴妈妈。
因为活着，虽然很苦。
但至少，还有希望。
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和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