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同桌换了新工作，非要我帮忙。
说是在五星酒店当主管，能给公司130人的团建打到4折。
我寻思着正好省笔预算，老板也有面子，就答应了。
结果到了地方，前台报价直接翻倍。
我打电话质问，他笑得特别欠揍：“旺季涨价嘛，你们都来了，还能退吗？”
我看了眼马路对面那栋七层楼的洗浴中心，转头就带着全公司的人走了过去。
1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我叫林舒，在一家贸易公司当行政总监，手底下管着130多号人。
每年夏天公司都会组织团建，今年轮到我负责。
正愁着找什么地方，高中同桌苏明宇突然联系我。
“林舒，听说你们公司要搞团建？”
他语气里带着讨好，我心里就有点警觉。
这人高中时就爱占小便宜，毕业后更是三天两头换工作，每次都说自己找到了好机会。
“是有这个打算，怎么了？”
“我刚跳槽到海天大酒店当营销主管，正好能帮上忙。”苏明宇压低声音，“我跟老板申请了内部价，4折，绝对比你们自己订便宜。”
4折确实诱人。
海天大酒店在本地算老牌五星级，标间平淡季都要680一晚。
130个人住两晚，光房费就得十几万。
要是能打4折，能省下不少钱。
“你确定能拿到4折？”我还是不太放心。
“哎呀，咱俩什么关系，我能坑你吗？”苏明宇拍着胸脯保证，“你就放心吧，我这个月业绩全指望你了。”
我想了想，反正先看看报价也不吃亏。
第二天苏明宇就把方案发过来了。
标间原价680，4折后272。
豪华套房原价1280，4折后512。
会议室、餐饮、娱乐设施也都是4折。
算下来两天一夜，人均成本能控制在800以内。
我把方案拿给老板看，他很满意。
“行，就定这家，你去跟对方签合同。”
当天下午我就开车去了海天大酒店。
苏明宇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大厅等我，脸上堆满笑容。
“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他领着我转了一圈，会议室、健身房、泳池，看着确实不错。
我们在会议室里敲定了细节。
入住时间是7月15号下午3点，退房时间是17号中午12点。
“合同我明天就给你送过去，你放心，价格绝对是4折，一分钱都不会多收。”苏明宇拍着胸脯保证。
我点点头，心里的戒备松懈了不少。
7月15号那天，我早早就到公司组织大家出发。
三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开向海天大酒店。
车上气氛很好，大家都在讨论接下来两天的安排。
“林总监，听说这次住的是五星级酒店？”
“是啊，泳池、健身房、SPA都能免费用。”
“那太好了，我要好好放松一下。”
看着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心里也挺高兴。
下午3点，车队准时到达酒店门口。
我带着人事部的小王去前台办入住手续。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笑容标准，动作熟练。
“您好，请问预订了吗？”
“预订了，林舒，130间房，两晚。”
她在电脑上查了一下，点点头。
“查到了，请稍等，我给您算一下总价。”
我掏出公司卡准备刷卡，心里盘算着大概要付多少钱。
130间标间两晚，按4折算，应该是7万多。
前台噼里啪啦敲了一会儿键盘，抬起头。
“一共是18万6千元。”
我愣了一下。
“你算错了吧？我们订的是4折优惠价。”
前台姑娘脸上的笑容没变。
“先生，我们查到您的订单确实有备注优惠，但是7月15号到17号是旺季，房价上浮60%，优惠后的价格就是这个数。”
什么？
我脑子嗡的一下。
旺季上浮60%，那原价就变成了1088一晚。
4折之后是435一晚，130间房两晚，确实是18万多。
这跟苏明宇当初报的价格完全不一样。
“等一下。”我掏出手机，“我联系一下你们营销部的苏明宇。”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林舒啊，到了吗？”苏明宇语气轻松。
“到了，但是前台报的价格不对，你不是说4折吗？怎么变成18万多了？”
“哦，这个啊。”他轻描淡写地说，“赶上旺季涨价了，我也没办法，老板定的规矩。”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压着火气。
“我也是刚知道啊，这几天酒店突然来了好几个大团，老板临时涨的价。”
他这话说得，好像真的不是他的问题。
但我心里清楚，这就是个局。
他笃定我带着130个人来了，不可能临时换地方，只能认栽。
“苏明宇，你这样做不太地道吧？”
“哎呀，林舒，咱俩这么多年交情，我能坑你吗？”他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要是觉得贵，可以退啊，我又没拦着你。”
我看了一眼大厅里的同事们。
他们正在等着拿房卡，有的人已经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如果现在退订，130个人要重新找地方，这得多麻烦。
苏明宇就是吃定了这一点。
“行，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小王凑过来，小声问：“林总监，怎么办？”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大厅中央。
“大家听我说一下。”我提高音量，“酒店临时涨价，价格比预算高了一倍多。我觉得这个价格不值，咱们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有人小声嘀咕。
“都到门口了还换地方？”
“行李都搬下来了。”
我指了指马路对面那栋七层楼的建筑。
“看到对面那个洗浴中心了吗？咱们去那。”
2
大厅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洗浴中心？林总监，你开玩笑吧？”
“团建住洗浴中心，这也太随便了吧？”
我扫了一眼前台，那姑娘还保持着标准笑容，但眼神里已经有了看好戏的意味。
她肯定觉得我不会真的走。
“听我说完。”我举起手，“洗浴中心有独立休息包间，能睡觉，有淋浴，有自助餐，有娱乐设施。关键是价格便宜，人均一晚不到200。”
人群里安静了几秒。
财务部的老张第一个举手。
“林总监，我支持你，省下来的钱能给大家发红包。”
话音刚落，好几个人跟着起哄。
“对啊，住酒店也就是睡个觉，洗浴中心更自在。”
“我去过那家，环境挺好的，还有电影院和游戏厅。”
气氛一下子活了。
我转身看向前台。
“不好意思，我们不住了。”
前台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先生，您预订的时候签了合同，提前退订要扣30%违约金。”
我掏出手机，翻出合同拍的照片。
“合同上写的是‘如遇不可抗力或价格重大变更，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你们单方面涨价60%，算重大变更吧？”
她愣了愣，没接话。
我也不等她回应，直接招呼大家。
“走，去对面。”
130个人浩浩荡荡从酒店大厅走出去，场面还挺壮观。
门口的保安都看傻了。
我们过了马路，走进那栋七层楼的洗浴中心。
这家店叫“云海休闲会馆”，门脸挺气派，玻璃幕墙擦得锃亮。
一进门就是个大厅，迎宾小姐穿着统一的旗袍，笑容比酒店前台真诚多了。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
“130个人，住两晚。”我直接说。
领班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您稍等，我叫经理过来。”
不到三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他姓赵，是这家店的总经理。
“林总是吧？您这边人数比较多，我给您申请个团体价。”赵经理掏出计算器，“休息大厅通铺100一位一晚，独立包间180一位一晚，包含自助餐、饮料、娱乐设施随便用。130人两晚，要独立包间的话，总共4万6千8。”
4万6千8。
比酒店便宜了14万。
我当场拍板。
“就要独立包间，全包。”
赵经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嘞，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着对讲机一通吩咐，不到十分钟，所有包间都准备好了。
每个包间有独立淋浴、电视、按摩椅，床虽然不是酒店那种大床，但干净整洁。
关键是整栋楼的设施全开放。
二楼是自助餐厅，三楼是电影院和KTV，四楼是游戏厅和奇牌室，五楼是汗蒸房和SPA，六七楼是休息区。
大家放下行李，纷纷跑去探索。
财务部的老张拉着我说：“林总监，这地方比酒店强多了，你看我们还能打台球、唱K，酒店那会议室有啥好玩的？”
人事部的小王也凑过来。
“林总监，赵经理说晚上可以加餐，烧烤、火锅都能安排，费用另算，但是比外面便宜。”
我点点头。
“那就安排上，今晚咱们敞开了吃。”
傍晚6点，自助餐厅已经坐满了人。
赵经理特意加了几道硬菜，烤羊排、烤牛排、小龙虾，摆了满满一桌。
大家端着盘子，边吃边聊，气氛比在酒店正襟危坐吃工作餐轻松多了。
我端着杯果汁，靠在窗边刷手机。
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苏明宇：你疯了？带着公司去洗浴中心？
我冷笑一声，没理他。
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苏明宇：林舒，你这样让我很难做，老板刚才骂我了，说我连个客户都留不住。
我慢悠悠打字回复：那你当初怎么不想想，坑我让我很难做？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
苏明宇：行，你狠，咱们走着瞧。
我直接把他删了。
这种人，不值得浪费时间。
吃完饭，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去玩。
有人泡汗蒸，有人打台球，有人窝在包间看电影。
老板也来了消息，问团建情况怎么样。
我把洗浴中心的照片和省下来的14万预算截图发给他。
他回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省下来的钱给大家发福利。”
我靠在按摩椅上，喝着免费提供的柠檬水，觉得这决定做得太对了。
酒店算什么？
还不如这里自在。
3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醒。
六点半，微信群里已经炸了。
几个部门主管在群里发消息，说昨晚玩得太爽，今天早上都不想起床。
我爬起来洗了把脸，去二楼吃早餐。
自助餐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赵经理亲自在门口招呼，看到我就笑着迎上来。
“林总，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们这服务比五星酒店还到位。”我是真心夸他。
赵经理笑得更开心了。
“您满意就好，对了，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我帮您联系周边的景点？”
“不用，今天就在店里活动，明天中午退房。”
“行，有需要随时叫我。”
吃完早饭，我回包间刷手机。
朋友圈里，好几个同事发了洗浴中心的照片。
配文都是“这才是团建该有的样子”“比酒店自在多了”。
点赞的人一大堆。
我正看着，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林舒，我是苏明宇，你把我删了我也理解，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们住的那个洗浴中心，消防设施不合格，我已经举报了。”
我盯着这条短信，手指捏紧了手机。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消防设施这事，我还真得重视。
我立刻下楼找赵经理。
他正在大厅接待另一批客人，看到我就招手。
“林总，怎么了？”
我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有人举报你们消防设施不合格，这事是真的吗？”
赵经理脸色一变。
“谁举报的？”
“一个想坑我的人，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你最好查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林总，不瞒您说，我们确实有几个消防栓水压不够，本来打算这个月整改，但还没来得及。”
我皱眉。
“那要是现在有人来查怎么办？”
“查就查吧，大不了停业整改几天。”赵经理苦笑，“不过这事要是闹大了，对你们也不好，毕竟你们还要住一晚。”
我想了想。
“这样，我现在联系消防部门，主动申请检查，把问题摆到明面上，总比被举报强。”
赵经理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行，听您的。”
我当场拨通了消防部门的电话。
说明情况后，对方表示会派人过来检查。
挂断电话，赵经理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敬意。
“林总，您这招高明，主动报备总比被举报好处理。”
“这不是高不高明的问题，而是该做的事。”我说，“你们确实有问题，早点整改对大家都好。”
下午两点，消防部门的人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拿着检测设备在楼里转了一圈。
最后确认了三个消防栓水压不足，开了整改通知书。
要求三天内整改完毕，否则停业。
赵经理当场表态，今晚就找人来修。
消防人员走后，他握着我的手说：“林总，谢谢您，要不是您主动报备，这事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别谢我，这是你自己的问题，以后注意点。”
当天晚上，维修队连夜施工。
到第二天早上，所有消防栓都修好了。
赵经理特意给我们免了一顿早餐的钱，说是感谢我帮他避免了更大的麻烦。
中午12点，我们准时退房。
130个人站在洗浴中心门口拍了张合影。
赵经理送我们到门口，塞给我一张金卡。
“林总，这是我们的贵宾卡，以后您来，全场8折。”
我接过卡，笑着说：“行，有机会再来。”
上了大巴车，老板发来消息。
“团建费用比预算少了14万，财务部已经算好了，每人发1000块奖金，剩下的钱存着下次用。”
车厢里响起一阵欢呼。
我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里挺痛快。
苏明宇那条短信，我一直没回。
有些人，不值得回应。
4
团建结束后的第三天，公司恢复正常上班。
我刚到办公室，人事部的小王就敲门进来。
“林总监，刚才前台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海天大酒店打来的，找您。”
我挑了挑眉。
“转过来。”
电话接通，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林舒林总监吗？我是海天大酒店的张副总。”
“是我，有事吗？”
“是这样的，关于上次您预订房间的事，我们内部调查后发现，确实是我们营销部门沟通不当，导致您误解了价格。我代表酒店向您道歉。”
他语气诚恳，但我听得出来，这是官方客套话。
“道歉就不必了，反正我们也没住。”
“林总监，您别急着拒绝。”张副总顿了顿，“我们酒店最近在推秋季团建套餐，价格比夏天便宜30%，而且包含会议室、餐饮、娱乐设施。要不您考虑一下，下次团建再来我们这？”
我差点笑出声。
“张副总，上次的事还没过去多久，你们就又想做我生意？”
“林总监，您误会了，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们的问题，所以这次我们特意准备了诚意方案。”他顿了顿，“3折，标间两晚人均不到400，这个价格在本地找不到第二家。”
3折。
听起来确实诱人。
但我想起苏明宇那副嘴脸，就觉得膈应。
“张副总，您的诚意我领了，但我们公司暂时没有团建计划。”
“那您可以先留个联系方式，等有需要了再……”
我直接打断他。
“不用了，再见。”
挂断电话，小王站在门口，一脸好奇。
“林总监，他们给3折你都不要？”
“3折又怎么样？”我靠在椅背上，“上次坑我一次，这次就算给1折我也不会去。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他们上次那样搞，就别想再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小王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下午开会的时候，老板突然提起这事。
“林舒，我听说海天大酒店找你了？”
“嗯，他们想拉我们再去团建。”
“你怎么回的？”
“拒绝了。”
老板笑了。
“干得好，有些钱不该省，有些便宜不能占。你那天带大家去洗浴中心，我一开始还担心员工有意见，结果大家都挺满意。”
“主要是洗浴中心性价比高，而且服务态度好。”
“对，服务态度这事最重要。”老板点了点桌子，“以后公司的活动，你就按这个标准来，不要只看牌子，要看实际体验。”
“明白。”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突然看到一封陌生邮件，发件人是苏明宇。
邮件标题是：“林舒，我们谈谈。”
我点开邮件。
内容很简短。
“林舒，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你也别太绝，我现在被酒店开除了，老板说我丢了大客户，还让公司被举报消防问题，直接辞退我了。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让你们公司的下次团建还定在海天？这样我能回去求老板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完邮件，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了删除。
苏明宇被开除，是他自己作的。
他坑我在先，还举报洗浴中心，这种人不值得同情。
至于帮他说话？
想都别想。
5
一个月后，公司秋季团建提上日程。
这次老板让我自己定方案，预算比上次多了5万。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云海洗浴中心。
给赵经理打了个电话，他接得很快。
“林总，好久不见啊，最近忙什么呢？”
“准备秋季团建，还是你们那，有优惠吗？”
“当然有！”赵经理笑得很开心，“您是我们的贵宾，这次给您7折，而且我新增了几个项目，温泉、足疗、还有户外烧烤场地，保证让您满意。”
“行，那我下周带人过去。”
“好嘞，我给您留最好的包间。”
挂断电话，我把方案发给老板。
他看完后回了条消息。
“你办事我放心，就按你说的来。”
下周五，我又带着130个人去了云海洗浴中心。
这次大家更熟门熟路，一到地方就直奔自己喜欢的区域。
有人去泡温泉，有人去做足疗，还有人组队去户外烧烤场地。
赵经理特意安排了两个服务员跟着我，有什么需求随时满足。
晚上吃饭的时候，财务部的老张端着杯啤酒走过来。
“林总监，这地方真不错，我上次回去跟老婆说，她还不信，说团建怎么可能住洗浴中心。结果这次我把照片发给她，她说下次要跟着一起来。”
我笑了笑。
“那你下次带她来，报我名字，赵经理会给你打折。”
“那敢情好。”老张喝了口酒，“林总监，我跟您说实话，上次要不是您当机立断换地方，我们肯定得被那个酒店宰一刀。现在想想，还是您有魄力。”
“这不是魄力，是常识。”我说，“花钱要花得值，别人坑你，你就得有勇气走。”
老张竖起大拇指。
“您说得对。”
这次团建结束后，我又收到了几封邮件。
其中一封是海天大酒店张副总发来的。
“林总监，听说您又组织了团建，这次怎么没考虑我们酒店？我们现在有秋季特惠，2.5折，绝对比任何地方都便宜。”
2.5折。
价格确实诱人。
但我连回都没回，直接删了。
有些事，不是价格能解决的。
另一封邮件是赵经理发来的。
“林总，感谢您再次选择我们，这是这次的消费清单和发票，另外附上一份我们明年的会员套餐方案，您有空看看。”
我点开附件，看了一眼会员套餐。
年费5000，全年不限次数使用所有设施，还包含每月两次免费足疗。
这价格对于经常出差的人来说，挺划算。
我把链接转发给了老板。
“这个可以考虑给公司高管办几张卡，当福利。”
老板很快回复。
“行，你看着办，财务那边我打招呼。”
第二天，我就给公司十个高管每人办了一张年卡。
赵经理知道后，特意打电话过来道谢。
“林总，您这是真把我们当自己人了，我得好好感谢您。”
“别客气，你们服务好，我们自然愿意来。”
“放心，以后您有任何需求，我肯定第一时间满足。”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子上，觉得这事办得挺舒心。
做生意就该这样，互相尊重，互相成就。
而不是像苏明宇那样，坑完一次就想跑。
6
又过了两个月，冬天到了。
公司年会提上日程。
这次规模更大，不光是本地130个员工，外地分公司也要派人过来，总共200多人。
老板把任务交给我。
“林舒，今年年会你来负责，预算30万，地点你自己定。”
30万预算，200多人，人均1500。
这个预算可以选的地方就多了。
但我第一时间还是想到云海洗浴中心。
给赵经理打电话。
“赵经理，我们公司年会，200多人，能接吗？”
“能！当然能！”赵经理声音都高了几度，“林总，您这是给我送大礼啊，200多人，我得好好准备。”
“那你给我报个价。”
“这样，您是老客户了，我给您成本价，人均每天200，包吃包住包娱乐，您看怎么样？”
200一天，两天就是400，200个人总共8万。
比预算少了22万。
“行，就这么定了，时间是下个月15号。”
“好嘞，我这就开始准备。”
挂断电话，我把方案发给老板。
他看完后直接打电话过来。
“林舒，你这方案做得太好了，省下来的钱我打算给每个人发2000块年终奖，剩下的钱存着明年用。”
“谢谢老板。”
“别谢我，是你办事靠谱。”老板笑了，“对了，听说那个海天大酒店最近生意不太好，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也没关注。”
“我听朋友说，他们今年接连丢了好几个大客户，现在正在打折促销，但效果不好。”老板顿了顿，“做生意就是这样，一次失信，就很难再挽回。”
“确实。”
挂断电话，我心里有点感慨。
海天大酒店生意不好，多半是因为像我这样的客户越来越多。
大家都不傻，被坑一次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下个月15号，年会如期举行。
200多个人浩浩荡荡进了云海洗浴中心。
赵经理这次准备得很充分。
不光把所有包间都腾出来了，还特意布置了一个大会议厅，放了投影和音响，方便我们开年会。
晚上的年会很热闹。
老板上台讲话，总结了一年的成绩，然后宣布每人发2000块年终奖。
台下响起一阵欢呼。
我站在台下，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挺满足。
年会结束后，赵经理走过来。
“林总，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大家都很满意。”
“那就好。”赵经理笑了笑，“林总，我得谢谢您，这半年多，您给我介绍了不少生意，我们店的营业额翻了一倍。”
“这是你自己服务好，跟我没关系。”
“话不能这么说。”赵经理摆摆手，“要不是您第一次带人来，我也不会认识这么多客户。所以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您一定要收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这是我们店的终身免费卡，您以后来，所有消费都免单。”
我愣了一下。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您值得。”赵经理认真地说，“林总，您是我见过最讲信用的人，我希望以后能一直跟您合作。”
我接过卡，握了握他的手。
“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那天晚上，我躺在包间里，翻着手机。
突然看到一条新闻。
“海天大酒店因经营不善，被母公司出售，新东家将进行全面整改。”
我点开新闻看了一眼。
里面提到，海天大酒店今年业绩下滑严重，多个高管被辞退，其中包括营销部主管苏明宇。
我盯着这个名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关掉新闻，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有些人，注定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7
年会结束后，公司进入正常运转。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过了两周，我又收到苏明宇的消息。
这次是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林舒，我错了，给我一次机会。”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最后还是点了拒绝。
不是我不想给他机会。
而是有些事，过了就是过了。
他当初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机会？
没有。
那我现在也不会给他。
拒绝后，我以为他会放弃。
结果第二天，他直接打电话到公司前台。
前台小姑娘敲门进来。
“林总监，有个叫苏明宇的人找您，说是您高中同学，他说有急事。”
我皱了皱眉。
“告诉他我不在。”
“可是他说会一直等……”
“那让他等。”我打断她，“我今天不见他。”
小姑娘点点头，出去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人事部的小王跑过来。
“林总监，那个苏明宇还在楼下等着，要不您见见他？他看着挺可怜的。”
“可怜？”我冷笑一声，“他坑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可怜？”
小王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楼下的时候，果然看到苏明宇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旧西装，头发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迎上来。
“林舒，你总算肯见我了。”
“我没说要见你。”我绕过他往停车场走。
他跟在我后面。
“林舒，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但你也别太绝，我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头也不回。
“林舒！”他突然提高音量，“我们好歹也是十几年的同学，你就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情面？”我盯着他的眼睛，“你当初坑我的时候，有讲情面吗？你举报洗浴中心的时候，有讲情面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明宇，不是我不讲情面，是你先把情面撕碎了。”我冷冷地说，“现在你走投无路了，又想起来找我，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他声音有点哽咽。
“知道错了有用吗？”我打断他，“你当初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你举报洗浴中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赵经理会怎么样？”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
“苏明宇，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现在的处境，是你自己造成的。你想翻身，就靠自己的本事，别指望我帮你。”
说完，我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站在原地，没再追上来。
开车离开公司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还站在门口。
背影看起来很落魄。
但我心里没有一点同情。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8
又过了一个月，春节到了。
公司放假，我回老家过年。
大年初三，高中同学组织聚会。
我本来不想去，但组织者是当年的班长，盛情难却，还是去了。
聚会地点在一家餐厅的包间。
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了十几个人。
大家寒暄了几句，聊起了各自的近况。
有人创业成功，有人升职加薪，气氛挺热闹。
聊着聊着，有人提起了苏明宇。
“你们听说了吗？苏明宇出事了。”
“什么事？”
“他被海天大酒店开除后，找不到工作，现在在一家小旅馆当前台。”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叹了口气。
“这也太惨了吧，他以前不是挺能干的吗？”
“能干有什么用，人品不行。”有人小声嘀咕。
我没接话，低头吃菜。
班长看了我一眼。
“林舒，听说苏明宇那事跟你有关？”
我抬起头。
“什么叫跟我有关？”
“就是……他不是坑了你们公司的团建吗？然后你们没住他们酒店，导致他被开除……”
“等等。”我打断他，“他被开除是因为他自己业务能力不行，跟我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我放下筷子，“他当初坑我，是他的选择。我带公司的人离开，是我的选择。他被开除，是他老板的选择。这些都跟我没关系。”
包间里又安静了。
班长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介意。”
“我没介意。”我端起酒杯，“我只是想说清楚，有些事不是我的责任。”
气氛有点僵。
好在有人及时转移话题，聊起了别的。
聚会结束后，我开车回家。
路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起来，是苏明宇的声音。
“林舒，我在你们高中聚会的餐厅门口，能见一面吗？”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班长发了朋友圈，我看到了。”他顿了顿，“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沉默了几秒。
“你在哪？”
“餐厅门口。”
我掉头开回去。
到了餐厅门口，果然看到他站在路灯下。
我摇下车窗。
“上车。”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里安静了几秒。
他先开口。
“林舒，我今天来不是想求你帮我，我知道你不会帮。”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跟你道歉。”他低着头，“上次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不该坑你，更不该举报洗浴中心。”
我没说话。
“我这几个月想了很多。”他继续说，“我以前总觉得，做生意就是要抓住机会，能赚一笔是一笔。但现在我明白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信誉。”
“你现在明白已经晚了。”我说。
“我知道晚了。”他苦笑，“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原谅我，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就是想亲口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看着他。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没了当初那股精明劲，只剩下疲惫。
“对不起我收到了。”我说，“但我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他点点头，“谢谢你愿意听我说完。”
他推开车门下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9
春节过后，公司开工。
第一天上班，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舒，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您说。”
“公司今年打算扩张，在外地开两个分公司。”老板顿了顿，“我想让你去负责其中一个。”
我愣了一下。
“去外地？”
“对，去南方，那边市场更大。”老板看着我，“你这两年表现很好，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可是……”
“你不用急着回答。”老板摆摆手，“你先考虑一下，下周给我答复。”
我回到办公室，脑子有点乱。
去外地意味着要离开现在的环境，重新开始。
但这也是个机会。
我想了一整天，最后还是决定接受。
下周一，我去老板办公室。
“我愿意去。”
老板笑了。
“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准备交接工作。
人事部的小王哭了好几次。
“林总监，您走了我怎么办？”
“别哭了，你也快升职了。”我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有机会可以来南方找我。”
交接工作很顺利。
临走前一天，我去了一趟云海洗浴中心。
赵经理听说我要走，特意准备了一桌菜。
“林总，这一走，以后就见不到了吧？”
“也不一定，说不定我还会回来。”
“那我等着您。”赵经理举起酒杯，“来，我敬您一杯，祝您在南方一切顺利。”
我们碰了杯。
喝完这杯酒，我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这半年多，从被苏明宇坑，到带公司的人来洗浴中心，再到现在要去外地。
很多事情都变了。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做事的原则。
比如对人的判断。
第二天，我坐上了去南方的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城市越来越小。
心里想，这一章算是翻过去了。
新的一章，该怎么写，就看我自己了。
10
到了南方，我开始筹备新公司。
租办公室、招人、谈业务，一切从头开始。
很累，但也很充实。
三个月后，新公司正式开业。
老板特意从总部飞过来参加开业典礼。
“林舒，我就说你行。”他拍着我的肩膀，“三个月就把公司建起来了，比我预想的快多了。”
“谢谢老板信任。”
“你好好干，以后这边就全交给你了。”
开业那天，我收到了很多祝福消息。
人事部的小王发来消息：“林总监，恭喜您，我们都很想您。”
赵经理也发来消息：“林总，听说您在南方开了新公司，恭喜恭喜，以后有机会我去南方找您。”
我一一回复。
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舒，听说你去南方了，祝你一切顺利。——苏明宇”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几秒。
最后还是删掉了。
有些人，终究只能是过去式。
晚上，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
心里突然想起当初在洗浴中心门口，带着130个人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那时候我就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不会后悔。
就像现在。
我选择来南方，选择重新开始。
这条路可能会很难，但至少我知道，我走的是对的方向。
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板打来的。
“林舒，刚才总部那边统计了一下，你们分公司第一个月的业绩超过预期30%，干得不错。”
“谢谢老板。”
“继续加油，我看好你。”
挂断电话，我笑了笑。
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我知道，天总会亮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