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帆调去反诈中心第九天，他带队上门了。
开门的是他师妹林可欣。
“嫂子，刚端了个诈骗团伙，成员名单里有你。”
我愣住。
我每天打两份工，工资全给他交房租，哪来时间诈骗？
林可欣冷笑。
“骗子都喊冤。”
“你天天装可怜骗师哥同情，不就是诈骗？”
我看向陈宇帆。
他避开我的眼神。
林可欣挡在他面前。
“师哥答应过不揭你老底。”
“但反诈第一课——越是不能说的秘密，越有问题。”
被带上警车时，邻居围观指点。
陈宇帆坐进另一辆车，全程低头。
他同事递给我水。
“嫂子别慌，陈队只是怕丢人，审完就没事了。”
我摇头。
审完了，我们也完了。
1
警局审讯室，林可欣把一沓照片甩到桌上。
“认识这些人吗？”
照片里是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穿着廉价礼服摆拍。
我看都没看。
“不认识。”
林可欣敲桌子。
“你的身份证号出现在会员登记表上。”
“还狡辩？”
我深吸一口气。
“那张表可能是伪造的，我真没报过什么名媛班。”
林可欣冷笑。
“你每天化妆打扮，买名牌包，住的小区也不便宜。”
“钱哪来的？”
我攥紧拳头。
“我打工赚的。”
“打工？”
林可欣翻开笔记本。
“咖啡店服务员，月薪三千五。超市理货员，月薪两千八。加起来六千三。”
“你租的房子月租四千，水电费五百，日常开销至少一千。”
“剩下八百块，够你买那些名牌？”
我咬牙。
“那些包都是高仿，几百块的。”
“高仿也是假货。”
林可欣冷笑。
“用假货装阔，不就是骗人？”
我胸口发闷。
“我没骗谁，我只是……”
“只是想配得上师哥对吧？”
林可欣打断我。
“所以你才编造身份，假装自己是落魄千金。”
我愣住。
“我没编造……”
“那你为什么从不让师哥去你家？为什么从不提你父母？”
林可欣步步紧逼。
“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千金，你就是个骗子。”
我喉咙发紧。
陈宇帆知道我的过去。
他答应过我，不会跟任何人说。
可现在……
“我要见陈宇帆。”
我抬头。
“让他来跟我对质。”
林可欣冷笑。
“师哥在隔壁审另一个案子。”
“你以为他会为你出面？”
“别做梦了。”
我手指发颤。
门突然打开。
陈宇帆的同事老张探头进来。
“林警官，陈队让你过去一下。”
林可欣不情愿地站起来。
“你老实待着。”
她走后，老张给我倒了杯水。
“嫂子，你别太紧张。”
我接过水杯。
“张哥，我真没做过那些事。”
老张叹气。
“我信你。”
“但现在证据对你不利，林警官又……”
他欲言又止。
“又怎么？”
“算了，不该我说的。”
老张摇头。
“你好好想想怎么自证清白吧。”
他也走了。
审讯室只剩我一个人。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张会员登记表是怎么回事？
我根本没报过什么名媛培训班。
有人在陷害我。
但是谁？
为什么？
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陈宇帆。
他面无表情。
“说吧，什么时候报的那个班？”
我心脏猛地一缩。
“你也不相信我？”
陈宇帆避开我的眼神。
“现在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你的身份证号在登记表上，这是事实。”
“我……”
我想解释，可喉咙像被堵住。
“我以为你了解我。”
“我以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陈宇帆沉默了几秒。
“我确实不了解你。”
“我们在一起两年，你从没跟我说过你的家庭。”
“你父母是谁，在哪，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座城市。”
“这些你都没说过。”
我眼眶发烫。
“因为我不想说。”
“那些事跟你无关。”
“但你编造身份就有关了。”
陈宇帆抬眼看我。
“林可欣查到了，你不是什么落难千金。”
“你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家里条件很一般。”
“你高中辍学，在工厂打过工，做过服务员，换过十几份工作。”
“这才是真正的你。”
我浑身发冷。
“我从没说过我是千金。”
“是你自己这么以为的。”
陈宇帆皱眉。
“你第一次见我，穿着套裙，拎着名牌包。”
“说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在找工作。”
“这不是暗示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天我去面试。”
“套裙是同事借的，包是高仿。”
“我确实在找工作，因为上一份工丢了。”
“这些话哪句是骗你的？”
陈宇帆愣住。
“但你后来……”
“后来你请我吃饭，我说AA。”
“你坚持请客，我没拒绝。”
“你租的房子太贵，我帮你分担房租。”
“你说不用，我坚持给。”
我一字一句。
“我打两份工，每天睡五个小时。”
“工资全给你交房租了。”
“我自己住地下室隔间，一个月八百。”
“这些你知道吗？”
陈宇帆脸色发白。
“我不知道……”
“对，你不知道。”
我站起来。
“因为你从没问过。”
“你只看到我化妆，拎包，以为我在装。”
“可你想过没有，我为什么要装？”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配不上你。”
陈宇帆张了张嘴。
“我没……”
“够了。”
我打断他。
“放我走吧。”
“我没诈骗，也没报什么培训班。”
“你们爱查查，我配合。”
“但我和你，到这里为止了。”
陈宇帆瞳孔紧缩。
“你……”
“我说完了。”
我转身。
“麻烦给我倒杯水，我口渴。”
2
三天后，我被释放了。
登记表确实是伪造的。
有人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
林可欣简短地通知我这个结果，全程没道歉。
走出警局，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
陈宇帆站在门口。
他憔悴了很多。
“对不起。”
他开口。
“是我没查清楚就……”
“没关系。”
我打断他。
“反正也结束了。”
陈宇帆一怔。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
我看着他。
“从你不信我的那一刻起。”
陈宇帆脸色惨白。
“我……我只是一时糊涂。”
“林可欣拿出那些证据，我……”
“所以你就信了？”
我冷笑。
“两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张伪造的表格？”
陈宇帆哑口无言。
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
“给我一次机会。”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甩开他的手。
“陈宇帆，你错的不是不信我。”
“你错的是，从头到尾都没真正了解过我。”
“你以为我是千金，就小心翼翼。”
“你以为我是骗子，就毫不犹豫。”
“可你有问过我吗？”
“我到底是谁？”
陈宇帆愣在原地。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地下室。
狭小的房间堆满杂物。
床只有一米宽。
墙角发霉。
这就是我真实的生活。
我坐在床上，打开手机。
未接来电99+。
全是陈宇帆打的。
我一个一个删除。
删到一半，门被敲响。
“谁？”
“我，老张。”
我愣了一下，开门。
老张提着果篮。
“嫂子，来看看你。”
我让他进来。
狭小的空间顿时更挤了。
老张环顾四周，叹气。
“你就住这？”
“嗯。”
我倒水给他。
“便宜，离两份工作的地方都近。”
老张沉默了。
“嫂子，陈队他……”
“张哥。”
我打断他。
“我和他已经结束了。”
“你不用来劝我。”
老张摇头。
“我不是来劝你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我疑惑地看他。
老张压低声音。
“那张登记表，是林可欣伪造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那张表是林可欣伪造的。”
老张重复。
“她盗用了你的身份信息，制造了假证据。”
“目的就是让你和陈队分手。”
我手抖了。
“你有证据吗？”
老张掏出手机。
“我偷偷调了监控。”
“那天夜里，林可欣用办公室电脑做了那张表。”
“然后把你的信息填了进去。”
我看着监控视频。
画面里，林可欣熟练地操作电脑。
打印，盖章，装订。
一气呵成。
我浑身发冷。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张叹气。
“林可欣喜欢陈队。”
“从警校开始就喜欢。”
“但陈队跟你在一起后，她就一直想拆散你们。”
我握紧手机。
“陈宇帆知道吗？”
老张摇头。
“不知道。”
“林可欣做得很隐蔽。”
“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我深吸一口气。
“这个视频能当证据吗？”
“能。”
老张点头。
“但我不能直接上交。”
“林可欣是局里的人，这样做会引起内部矛盾。”
“你得自己去举报她。”
我沉默了。
举报林可欣，就意味着重新回到那个是非圈。
意味着要面对陈宇帆。
我不想。
我只想离开，彻底离开。
老张看出我的犹豫。
“嫂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但林可欣这种人不能放过。”
“她今天能陷害你，明天就能陷害别人。”
我闭上眼睛。
“我考虑一下。”
老张站起来。
“视频我先发你邮箱。”
“你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走后，房间更安静了。
我打开邮箱。
视频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我点开，反复看了三遍。
林可欣的脸在屏幕上放大。
她眼神专注，嘴角带笑。
像在享受。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
审讯室里，她步步紧逼。
她不是在查案。
她是在报复。
报复我占据了她喜欢的人。
我打开手机通讯录。
找到陈宇帆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最终还是放下了。
算了。
我不想再纠缠。
3
一周后，我辞掉了两份工作。
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收拾东西时，房东敲门。
“小姑娘，有人找你。”
我打开门。
林可欣站在门口。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们谈谈。”
我冷笑。
“没什么好谈的。”
林可欣推开我，走了进来。
她环顾房间，皱眉。
“你就住这？”
“关你什么事？”
我关上门。
林可欣转身看我。
“我知道老张把视频给你了。”
我心脏一紧。
“所以呢？”
“所以我来告诉你。”
林可欣冷笑。
“那个视频没用。”
“监控是我自己申请调的，我有权限。”
“你拿去告我，只会被说成诽谤。”
我攥紧拳头。
“那是你伪造证据陷害我。”
“是又怎样？”
林可欣耸肩。
“你有证据证明那张表是我做的吗？”
“视频只能证明我调了监控，处理了文件。”
“但不能证明我是故意陷害你。”
“我可以说，我只是在整理案件资料。”
我胸口发闷。
“你就不怕我去找陈宇帆？”
“去啊。”
林可欣笑了。
“你以为他会信你？”
“你们都已经分手了。”
“他现在只会觉得你是在报复我。”
我浑身发冷。
林可欣说得对。
现在这个情况，陈宇帆不会信我。
他只会觉得我在胡搅蛮缠。
林可欣走到我面前。
“识相的话，就拿着老张给你的钱离开。”
“别再回来。”
我一愣。
“什么钱？”
林可欣挑眉。
“老张没给你吗？”
“我让他给你五万块，当作封口费。”
我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老张也是她的人。
那个视频，也是她故意让我看的。
目的就是让我知难而退。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可欣冷笑。
“这叫各取所需。”
“你拿钱走人，我继续待在师哥身边。”
“多好。”
我擦掉眼泪。
“如果我不走呢？”
林可欣脸色一沉。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以为我只伪造了一张表？”
“你的身份信息在我手里。”
“我想让你变成什么人，就能让你变成什么人。”
“诈骗犯，小偷，甚至……杀人犯。”
我倒吸一口冷气。
林可欣靠近我。
“你一个打工的，斗得过我吗？”
“我劝你识相点。”
“拿钱走人，对大家都好。”
我盯着她。
“如果我偏不呢？”
林可欣眼神一冷。
“那你就等着进监狱吧。”
她转身离开。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
林可欣说得对。
我一个普通人，斗不过她。
她有权力，有手段。
而我什么都没有。
手机响了。
是陈宇帆。
我没接。
他一遍遍打来。
我关了机。
蜷缩在角落。
天黑了，又亮了。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房东再次敲门。
“小姑娘，又有人找你。”
我麻木地开门。
这次来的是个陌生女人。
她穿着职业装，气质干练。
“你好，我叫苏婉。”
她递给我一张名片。
“律师？”
我看着名片。
苏婉点头。
“我受人委托，来帮你打这场官司。”
我愣住。
“什么官司？”
苏婉拿出一份文件。
“起诉林可欣伪造证据，侵犯名誉权。”
我脑子一片空白。
“是谁委托你的？”
苏婉笑了。
“陈宇帆。”
---
4
咖啡厅里，苏婉给我倒了杯水。
“具体情况陈宇帆都跟我说了。”
“他查到了林可欣伪造证据的事。”
“现在想帮你讨回公道。”
我握着水杯。
“他怎么查到的？”
苏婉叹气。
“他一直觉得这案子不对劲。”
“所以私下重新调查了一遍。”
“结果发现，那个所谓的诈骗团伙根本不存在。”
“登记表是林可欣自己做的。”
“连举报电话都是她打的。”
我手抖了。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三天前。”
苏婉看着我。
“发现之后，他立刻找到我。”
“让我帮你准备起诉材料。”
我沉默了。
三天前。
那是我和老张见面的同一天。
原来陈宇帆早就知道了。
可他没来找我。
而是先找了律师。
“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来？”
我抬头。
苏婉犹豫了一下。
“他说……他没脸来见你。”
我鼻子一酸。
“那他现在在哪？”
“局里。”
苏婉说。
“他在处理林可欣的事。”
“按规定，林可欣会被停职调查。”
“如果罪名成立，她会被开除，甚至追究刑事责任。”
我放下水杯。
“我不起诉了。”
苏婉一愣。
“为什么？”
“没意义。”
我站起来。
“起诉了又能怎样？”
“她付出代价，我就能释怀吗？”
“不会的。”
我看着窗外。
“我只想离开，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重新开始。”
苏婉沉默了。
“陈宇帆知道你这么想吗？”
我摇头。
“他不需要知道。”
“我们已经结束了。”
苏婉叹气。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我看她。
“他说，对不起，是他没保护好你。”
“他欠你一个道歉，一辈子的道歉。”
我眼眶发热。
“转告他，我不需要道歉。”
“我只希望他以后，能真正了解一个人再去爱。”
我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
天空下起了雨。
我没带伞。
就这么走在雨里。
雨水混着泪水。
分不清是哪种咸。
手机响了。
是陈宇帆。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你在哪？”
陈宇帆的声音很急。
“外面。”
我淡淡地说。
“下雨了，你……”
“我没事。”
我打断他。
“陈宇帆，律师的事，谢谢你。”
“但我不需要。”
“我只想离开。”
陈宇帆沉默了几秒。
“去哪？”
“不知道。”
我看着雨幕。
“总之不是这里。”
“能……能再见一面吗？”
陈宇帆声音发颤。
“最后一面。”
我闭上眼睛。
“不用了。”
“就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
关机。
拦了辆车。
“去火车站。”
---
5
火车站人来人往。
我买了最近一班的车票。
目的地随机。
反正去哪都一样。
候车厅里，广播循环播报。
我坐在角落。
盯着手里的票。
两个小时后发车。
两个小时后，我就能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那些回忆。
离开陈宇帆。
“找到了！”
突然有人喊。
我抬头。
林可欣站在不远处。
她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就是她。”
林可欣指着我。
“她偷了我的钱包。”
我愣住。
“你胡说什么？”
两个警察走过来。
“小姐，请配合调查。”
“我没偷！”
我站起来。
“她在诬陷我！”
“那你的包让我们检查一下。”
其中一个警察说。
我咬牙，打开包。
警察翻了翻。
突然拿出一个钱包。
“这是什么？”
我脸色发白。
“这不是我的……”
“是我的。”
林可欣走过来。
“里面有我的身份证，银行卡。”
“还有五千块现金。”
警察打开钱包。
确实有林可欣的证件。
“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偷！”
我声音发抖。
“是她栽赃的！”
林可欣冷笑。
“人赃并获，你还想抵赖？”
“我真没偷！”
我看向围观的人群。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偷！”
但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像在看一个小偷。
我浑身发冷。
这就是林可欣的手段。
她要让我身败名裂。
让我永远抬不起头。
“带走。”
警察拉住我。
我挣扎。
“放开我！我要见陈宇帆！”
“我要见陈宇帆！”
林可欣靠近我，压低声音。
“师哥在局里处理案子。”
“他不会来救你的。”
“你就认命吧。”
我盯着她。
“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
林可欣笑了。
“因为赢的人是我。”
我被带上警车。
车窗外，雨越下越大。
整个世界都模糊了。
我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睛。
也许这就是命。
我注定斗不过她。
到了警局。
还是那个审讯室。
还是那张桌子。
只是这次，坐在对面的不是林可欣。
是另一个年轻警察。
“姓名。”
“夏知雨。”
我机械地回答。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无业。”
警察抬头看我。
“解释一下，林可欣的钱包为什么会在你包里？”
我苦笑。
“她栽赃的。”
“有证据吗？”
“没有。”
我摇头。
“但我真的没偷。”
警察叹气。
“你这样说，我们没法帮你。”
“那怎么办？”
我看着他。
“我就这样被冤枉？”
警察沉默了。
“你可以请律师。”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连饭都快吃不起了，哪来钱请律师？”
警察不说话了。
门突然打开。
老张走了进来。
“小刘，这案子我来办。”
“张哥。”
年轻警察站起来。
“陈队说……”
“我知道陈队说什么。”
老张打断他。
“但这案子有疑点，我得重新审。”
“你先出去。”
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走了。
审讯室只剩我和老张。
“嫂子。”
老张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
我冷笑。
“你不是林可欣的人吗？”
“你来问我干什么？”
老张愣住。
“你说什么？”
“别装了。”
我看着他。
“那五万封口费，是她让你给我的吧？”
老张脸色一变。
“谁跟你说的？”
“林可欣亲口说的。”
我靠在椅背上。
“张哥，你演技不错。”
“差点就骗过我了。”
老张沉默了很久。
“嫂子，你误会了。”
“那五万不是封口费。”
“是陈队让我给你的。”
我一怔。
“什么？”
“陈队知道你住地下室，生活困难。”
老张叹气。
“他想帮你，但怕你不要。”
“所以让我以林可欣的名义，把钱给你。”
“他想让你以为，林可欣怕你曝光，给你封口费。”
“这样你就会收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
“可林可欣明明说……”
“林可欣在骗你。”
老张打断我。
“她想让你以为，陈队跟她是一伙的。”
“这样你就会彻底死心。”
我浑身发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从头到尾，陈宇帆都在保护我。
而我却以为他背叛了我。
“那这次……”
“这次也是林可欣设的局。”
老张说。
“她趁你不注意，把钱包塞进你包里。”
“然后报警抓你。”
“目的就是让你身败名裂。”
我攥紧拳头。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陈队要跟她划清界限了。”
老张说。
“陈队查清楚事情真相后，当着全局的面，跟林可欣断绝了师徒关系。”
“还要求局里严肃处理她。”
“林可欣恼羞成怒，所以报复你。”
我闭上眼睛。
眼泪滚下来。
“陈宇帆在哪？”
“在局长办公室。”
老张站起来。
“他正在申请调取火车站监控。”
“要证明林可欣栽赃你。”
我站起来。
“带我去见他。”
---
6
局长办公室门口。
我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
“陈宇帆，你疯了吗？”
是局长的声音。
“林可欣再怎么说，也是你师妹！”
“她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陈宇帆的声音很冷。
“跟是不是我师妹无关。”
“可你这样做，会毁了她！”
局长拍桌子。
“她现在已经被停职了。”
“你还要把她送进监狱？”
“她伪造证据，陷害无辜。”
陈宇帆一字一句。
“按法律，就该判刑。”
“法律，法律！”
局长怒吼。
“你眼里就只有法律吗？”
“还有没有一点人情？”
“对犯罪的人讲人情，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陈宇帆说。
“我不能让夏知雨再受委屈。”
我鼻子一酸。
推开门。
“陈宇帆。”
屋里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陈宇帆愣住。
“你怎么……”
“老张放我出来的。”
我走进去。
“局长，您好。”
局长看着我，叹气。
“你就是夏知雨？”
“是。”
我点头。
“局长，我想撤诉。”
陈宇帆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追究林可欣的责任了。”
我看着他。
“让她走吧。”
陈宇帆走过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差点毁了你！”
“我知道。”
我平静地说。
“但我不想因为她，毁了你。”
陈宇帆愣住。
“你……”
“你跟她断绝关系，已经够了。”
我打断他。
“如果再把她送进监狱，你在局里会很难做。”
“别人会说你六亲不认。”
“会影响你的前途。”
“我不在乎。”
陈宇帆握住我的手。
“我只在乎你。”
我眼眶发热。
“可我在乎你。”
“陈宇帆，我不想你因为我，失去一切。”
陈宇帆眼眶红了。
“可你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一切。”
“工作，名誉，尊严。”
“我都还给你了。”
他握紧我的手。
“让我保护你，好不好？”
我摇头。
“不用了。”
“我已经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重新开始。”
陈宇帆脸色煞白。
“你……你还是要走？”
我点头。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窒息。”
“我想逃离。”
陈宇帆松开我的手。
退后一步。
“我明白了。”
他转身。
“局长，我申请辞职。”
局长一愣。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辞职。”
陈宇帆重复。
“陈宇帆！”
我急了。
“你疯了吗？”
“没疯。”
他回头看我。
“你说这里让你窒息。”
“那我就陪你离开。”
“去哪都行。”
我呆住了。
“你……”
“夏知雨，我欠你的太多了。”
陈宇帆走过来。
“这辈子可能都还不清。”
“但我想试试。”
“用余生去弥补。”
他握住我的手。
“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眼泪掉下来。
“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
陈宇帆笑了。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了解你。”
“没有早点保护你。”
“这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扑进他怀里。
哭得止不住。
陈宇帆抱紧我。
“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遍遍重复。
局长看着我们，叹气。
“行了行了。”
“辞职的事先放放。”
“把林可欣的案子处理完再说。”
我抬起头。
“局长，我真的不想追究了。”
“不追究也行。”
局长说。
“但她得写检讨，当众道歉。”
“还有，调离反诈中心。”
“以后不许再接触你们俩。”
我看向陈宇帆。
他点头。
“就这样吧。”
---
7
一周后。
我和陈宇帆搬离了那座城市。
去了一个海边小镇。
租了间面朝大海的房子。
每天早上，被海浪声唤醒。
陈宇帆会做早餐。
煎蛋，吐司，牛奶。
简单但温暖。
“好吃吗？”
他问。
“好吃。”
我点头。
“比你以前做的好多了。”
陈宇帆笑。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现在知道了。”
我看着他。
“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怕冷，睡觉要盖两床被子。”
陈宇帆掰着手指数。
“我知道你不爱吃葱姜蒜。”
“我知道你喜欢看日落，不喜欢看日出。”
“我还知道……”
他顿了一下。
“你心里还有委屈，没说出来。”
我一怔。
“我……”
“别憋着。”
陈宇帆握住我的手。
“想说什么，就说。”
“想骂我，也行。”
我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那天在审讯室，你为什么不信我？”
我看着他。
“我们在一起两年。”
“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为什么林可欣拿出一张表，你就信了？”
陈宇帆低下头。
“因为我自卑。”
我愣住。
“什么？”
“我自卑。”
陈宇帆苦笑。
“我一个普通警察，凭什么配得上你？”
“你穿着精致，举止优雅。”
“我以为你是千金小姐。”
“所以我一直很小心。”
“怕你哪天发现，我配不上你。”
“就会离开我。”
他抬起头。
“当林可欣说你是骗子时，我其实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样，我们就平等了。”
“甚至，我还高你一等。”
我鼻子发酸。
“所以你就信了她的话？”
陈宇帆点头。
“我信了。”
“因为我想信。”
“我想证明，你不是千金。”
“你只是个普通人。”
“这样我就不用自卑了。”
他握紧我的手。
“对不起。”
“我太自私了。”
我眼泪掉下来。
“你知道吗？”
“那三天，我有多绝望？”
“我以为你了解我。”
“我以为你相信我。”
“可你什么都不信。”
“你只相信那张表。”
陈宇帆眼眶红了。
“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擦掉眼泪。
“还有，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
“为什么要让老张来？”
陈宇帆沉默了。
“因为我怕你不原谅我。”
“我想先帮你解决所有麻烦。”
“等一切都结束了，再来求你原谅。”
“这样，你可能会心软。”
我哭笑不得。
“你真是……”
“我知道，我很蠢。”
陈宇帆笑了。
“但我以后不会了。”
“我会好好了解你。”
“好好爱你。”
“用一辈子去弥补。”
我靠在他肩上。
“那你得加油了。”
“因为你欠我的，真的很多。”
陈宇帆抱紧我。
“我知道。”
“所以我会用一辈子去还。”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
阳光洒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
像碎了一地的钻石。
我闭上眼睛。
第一次觉得。
生活可以这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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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三个月后。
我在镇上的咖啡店找了份工作。
陈宇帆在码头帮渔民修船。
日子简单但充实。
每天下班，我们会一起去海边散步。
看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你说，林可欣现在怎么样了？”
我突然问。
陈宇帆愣了一下。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我点头。
“其实，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当初她没有陷害我。”
“我们会不会一直那样下去？”
“你还是不了解我。”
“我还是一个人住地下室。”
“我们的关系，表面和谐，内里疏离。”
陈宇帆握住我的手。
“所以，她算是帮了我们？”
我笑了。
“也许吧。”
“至少，让你看清了我。”
“也让我看清了你。”
陈宇帆沉默了。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时光能倒流。”
“我一定不会那么对你。”
“我会好好了解你。”
“会在你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你身边。”
“会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
“现在也不晚。”
陈宇帆笑了。
“对，现在也不晚。”
我们继续往前走。
海风吹起我的头发。
陈宇帆帮我拢到耳后。
“对了，下个月镇上有个集市。”
“我们去逛逛？”
“好啊。”
我点头。
“听说有很多手工艺品。”
“我想买个贝壳做的风铃。”
“挂在我们家门口。”
陈宇帆笑。
“行，到时候我陪你去。”
我们走到海边的礁石上。
坐下。
看着海浪一次次拍打。
然后退去。
再拍打。
再退去。
周而复始。
“夏知雨。”
陈宇帆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愿意给我第二次机会。”
我靠在他肩上。
“不是第二次。”
“是最后一次。”
陈宇帆抱紧我。
“我知道。”
“所以我会珍惜。”
天空渐渐暗下来。
第一颗星星出现了。
我闭上眼睛。
许了个愿。
希望这份平静，能一直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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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半年后的一天。
我在咖啡店收拾东西。
准备下班。
门突然被推开。
林可欣走了进来。
她憔悴了很多。
头发乱糟糟的。
眼神空洞。
我愣住。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可欣看着我。
“我问了老张。”
“他不肯说。”
“我就自己查。”
“查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
她走近。
我下意识后退。
“你想干什么？”
林可欣苦笑。
“你不用怕。”
“我不是来报复你的。”
“我是来道歉的。”
我一怔。
林可欣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错了。”
我沉默了。
林可欣直起身。
眼眶发红。
“我知道，道歉没用。”
“我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
“但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她转身要走。
我叫住她。
“等等。”
林可欣回头。
“你现在，在做什么？”
林可欣自嘲地笑了。
“我被开除了。”
“警察做不了了。”
“现在在一家小餐馆端盘子。”
我心里一紧。
“你……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
林可欣低下头。
“他们很失望。”
“说我丢尽了他们的脸。”
“让我别回家了。”
她抬起头。
眼泪滚下来。
“我现在才明白，我失去了什么。”
“师哥，工作，家人。”
“全都没了。”
“都是我自己作的。”
我沉默了很久。
“你后悔吗？”
林可欣点头。
“后悔。”
“非常后悔。”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那样做。”
我走到她面前。
“林可欣，我原谅你了。”
林可欣愣住。
“你……”
“但这不代表，你做的事可以被抹去。”
我看着她。
“你要用余生去弥补。”
“去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林可欣哭了。
“谢谢。”
“谢谢你。”
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又回头。
“夏知雨，祝你幸福。”
我笑了。
“你也是。”
林可欣走了。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多。
原来，原谅一个人，并不是为了对方。
而是为了自己。
为了放下那些负担。
为了继续前行。
我深吸一口气。
锁上咖啡店的门。
往家走去。
陈宇帆应该已经做好晚饭了。
今天吃什么呢？
我想着。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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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一年后。
我和陈宇帆在海边办了婚礼。
没有请很多人。
只有镇上的邻居和几个朋友。
简单但温馨。
老张也来了。
他拍着陈宇帆的肩膀。
“兄弟，好好珍惜嫂子。”
陈宇帆笑。
“我会的。”
老张看着我。
“嫂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我点头。
“谢谢张哥。”
婚礼结束后。
我和陈宇帆坐在海边。
看着夕阳。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我问。
陈宇帆握住我的手。
“会的。”
“因为我会用一辈子去了解你。”
“去爱你。”
“去保护你。”
我靠在他肩上。
“那我也会用一辈子去相信你。”
“去陪伴你。”
“去爱你。”
海浪拍打着礁石。
夕阳慢慢沉入海平面。
天空被染成橙红色。
我们坐在那里。
看着世界慢慢暗下来。
然后，星星一颗颗亮起。
照亮整片天空。
也照亮我们的未来。
这一次。
我们不会再错过彼此。
不会再让误会和自卑，成为阻碍。
我们会好好爱。
好好生活。
好好珍惜。
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