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你把面都免费了，我家房贷断供了！”隔壁大刘把催款单砸我灶台上。
门外围了半条街，群里骂我伪善作秀、逼死同行。
我没吵，拉把椅子让他坐，把铺子钥匙推过去：“这店我不干了，你改成炒饭店。”
大刘愣住。
我脱下围裙：“明天起我换后巷。接，只接我能拿住的。怕亏钱吗？怕。但我更怕账本不清，规矩坏了。”
1、
大刘的炒饭店开张第一天，我的面馆就被人砸了。
砸店的不是大刘，是个穿花衬衫的大妈。
她端着一碗素面，当着一百多号排队的人，把碗狠狠砸在了我的收银台上。
“啪！”
汤汁四溅，面条糊了一桌，几滴油腻的汤水顺着桌沿，滴在我洗得发白的布鞋上。
“大家快来看啊！黑心老板面里吃出钢丝球！想害死我们老百姓啊！”
大妈嗓门极大，这一嗓子，半条街的人都回了头。
我抬起头，看着她。
这大妈我认识。叫李桂芬，附近广场舞圈子的领队。连续十几天，她每天都来，每次打包三份，还要顺走两头大蒜。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她碗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上。
李桂芬掏出手机，对着我的脸一顿拍，镜头恨不得怼进我鼻孔里：“大家看啊！打着免费的幌子，用的都是洗锅的脏水！吃死人了谁负责！”
旁边排队的人开始骚动。
有人掏出手机录像，有人默默退出了队伍。
店里的微信群瞬间炸了锅。有人把李桂芬拍的视频发了进去。
“免费的面果然不能吃，太脏了。”
“赚黑心钱，拿别人的命作秀！还装什么大善人！”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免费的午餐？肯定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烂菜叶子！”
群里那几个平时最爱来吃白食的，骂得最凶。
“赔钱！”李桂芬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醋瓶子直晃，“两千！不然我打12315封了你的店，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我拿了块抹布，把桌子上的面汤一点点擦干净，把抹布扔进水桶。
“不怕亏钱吗？”李桂芬见我不说话，冷笑，“你今天不赔钱，我就让你这店开不下去。”
“怕。”我看着她，声音不大，“更怕账本不清。”
我转身，把墙上那块用来记菜价的白板翻了个面。
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每天的进货单、肉价、菜价，甚至精确到一根葱、一头蒜的采购记录。
“账，要一笔一笔记清楚。谁的货，谁负责。”
我指着她砸在地上的那碗面。
“我店里的锅全是不粘锅，连把钢丝球都没买过。你既然说是我的面脏，那你当着大家的面，把地上这团东西吃下去。”
李桂芬愣住了。
“你要是吃出个好歹，我负责。”我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翻开。
“你要是不敢吃，咱们就得算算另一笔账。”
“你连着来吃了二十八天，每次打包三份，带走五头大蒜。一共八十四碗面。”
我把账本亮给她看：“今天，这规矩得立一下了。”
李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打人啦！黑心老板打人啦！欺负老太婆啦！”
门外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拿手机对着我拍，有人在群里带节奏：“这店老板脾气太差了，难怪被砸。”
“报吧。”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警察来了正好。我这店里八个高清摄像头，无死角。你从兜里掏东西扔进碗里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我指了指天花板角落那个闪烁的红点。
李桂芬的干嚎卡在喉咙里，像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她干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大刘从隔壁冲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把炒菜用的铁勺，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都散了！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啊！”
大刘把李桂芬从地上拽起来，压低声音：“李婶，你儿子在街道办上班吧？你在这儿闹事，是不想让他干了？”
李桂芬脸色一变，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
“赶紧滚！”大刘吼了一声。
李桂芬连滚带爬地跑了，连那个LV包都差点忘在椅子上。
大刘转过头，看着我，把铁勺往腰里一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兄弟，这店……咱们怎么合伙干？”
我笑了，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先把店里的地拖了。”
2、
大刘是个实在人。
说合伙，其实他什么都不懂，就是仗义。
我管后厨，他管前厅。我把规矩定得很死。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我就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骨头和肉。
大铁锅熬汤，小火慢炖四个小时，一点香精都不加。
“这么熬，成本太高了。”大刘扒着后厨的门框，直咧嘴。
“贵是贵了点，但吃了不烧心。”我搅着汤锅，头也不抬。
“明天怎么办？”大刘问。
“先做。剩下怎么办？倒掉。人不能没良心。”
“每天倒掉？那都是钱啊！”大刘心疼得直抽抽。
“那你吃？”我递给他一把大勺。
大刘不说话了，乖乖去前面擦桌子。
规矩定下第三天，又出事了。
早上七点，店门刚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堵在门口。
是隔壁街大排档的老板，老王。
他带了七八个穿制服的，手里拿着文件夹，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市监局例行检查。”领头的男人亮了亮证件。
我让开身子。
老王跟在后面，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
他的眼睛在后厨的灶台、冰箱、洗菜池上扫来扫去，像条毒蛇。
“你这抹布比马桶都脏。”老王指着案板，冷笑，“免费的面吃死人谁负责？”
市监局的人没理他，查了台账，看了冰柜，抽了面粉。
什么都没查出来。
老王不信。他指着汤锅，跳着脚喊：“这骨头汤，肯定是化学勾兑的！这么香不可能没科技！你们快查查！”
我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你喝。”
老王往后躲。
“你不喝，我喝。”
我当着他的面，仰起头，喝了两大碗。
查了五次，次次全优。
市监局的人收拾东西走了，老王还不死心。
晚上，他带了十几个举着手机的网红，堵在门口。
“家人们！今天带你们曝光一家黑心免费面馆！他用的是什么烂菜叶子，咱们现在就去看看，扒下他的伪善面具！”
老王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敢让大家看你后厨的冰柜吗？”
我没说话。
我转身，走进杂物间，拎出一把十二磅的大铁锤。
当着所有人的镜头，我抡起大锤，砸向了后厨和店面之间的那堵墙。
“砰！”
碎砖头飞溅，砸得老王一身灰。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墙后面，亮起刺眼的白光。
全透明的玻璃隔断，八个正在运转的高清摄像头，锃亮的不锈钢操作台，连地砖都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全场死寂。
我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单子，用图钉“啪啪啪”按满整面玻璃墙。
“这是每天的进货台账。这是食材的检验检疫证明。”
我指着角落里的三个带盖的垃圾桶：“免费，不代表隔夜。每天剩的面，全倒掉。”
我掀开垃圾桶盖，里面全是倒掉的、还冒着热气的白面条。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秒。然后，彻底疯狂。
“卧槽！太干净了！”
“这他妈是面馆？这是实验室吧！”
“老板对不起，我刚刚说话太大声了！”
老王的脸色从红变白，像一条脱水的鱼。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人说不干净，那我就让他看干净。”
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对了，老王。你那家店后厨的地沟油，昨天有个外卖小哥拍了视频，刚好发给了我。”
“你那个店，今天可能贴封条了。”
老王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机掉在刚拖过的地上，屏幕碎了。
3、
老王进去了。
地沟油的事查实了，判了三年。
大刘高兴得在店里连翻了三个跟头，说这条街终于清净了。
但我没觉得清净。
因为自从砸了墙，我这条街的房东，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
“小张啊，你那个店，我不租了。”房东是个叫周扒皮的中年男人，电话里的声音油腻得很。
“为什么？我房租交了三年，还有两年多。”我皱着眉。
“不为什么，我不租了！违约金我赔你，你赶紧滚蛋！”电话挂了。
第二天，店里断水断电。
大刘去问，被物业轰了回来。
“物业说，咱们这排门面房，规划有问题，得整改。让咱们先停业。”大刘急得嘴角起了泡，坐在黑着灯的后厨里，“兄弟，这咋办？这摆明了是整咱们啊。”
我看着黑着灯的后厨，心里清楚。
这事不简单。
老王进去了，但他背后还有人。这条街的商铺，是一块肥肉。
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帮我查查，南巷这排铺子，现在产权在谁手里。”
电话那头是陈律师，我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战友，退役后干了律所。
十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查到了。产权在一家叫‘鼎盛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手里。法人叫赵鼎盛。”
赵鼎盛。
我的手指敲着桌子。
这个名字，我太熟了。
三年前，我妹妹在这个街区走丢。当时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里，有一个穿黑色Polo衫的男人。
那个男人胸口，别着一枚“鼎盛商管”的工牌。
我把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洗了出来，放在钱包里，贴身带了三年。
“老陈，帮我做件事。”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把南巷这排门面房的产权，全买下来。不管多少钱。”
“你疯了？那条街全是旧商铺，没价值啊！”老陈在电话那头喊。
“我有用。”
4、
断水断电第五天，大刘扛不住了。
他蹲在店门口，抽了一地的烟头。
“兄弟，要不……咱们认个怂？我去找周扒皮说说好话，交点罚款。我这房贷还欠着四十万，孩子马上就要交学费了。我耗不起。”
大刘眼睛熬得通红，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堵。
“接，只接自己能拿住的。”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刘，你信我吗？”
大刘看着我，点了点头。
“那就再等三天。”
第二天，周扒皮带着十几个混混，堵在店门口。
手里拿着铁棍。
“姓张的！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今天老子把你这破店砸了！我看你拿什么免费！”周扒皮叫嚣着。
混混们刚要动手。
街角开过来三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下来二十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男人。
领头的是陈律师，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周扒皮，是吧？”陈律师推了推眼镜，“根据《物权法》，你无权驱赶我的当事人。”
“放屁！老子是房东！”
“现在不是了。”陈律师把文件甩在他脸上，“昨天下午五点，这条街的产权，已经全部被我当事人收购。包括你转租的那份无效合同。”
周扒皮愣住了。
混混们也愣住了。
大刘叼在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也愣住了。
陈律师走到我面前，微微鞠躬：“老板，手续办完了。”
周扒皮脸都绿了，结结巴巴地指着我：“你……你是老板？”
“抢得走铺子，抢不走人心。”我看着他，“我开这个零元面馆，本来就不是为了挣钱。”
我转身，看着大刘。
“大刘，这店，以后你当主厨。你管炒饭，我管免费面。”
大刘眼眶红了，猛地站起来。
“那我定规矩。”大刘把烟头踩灭，“以后谁敢来咱们这条街吃白食还砸碗，我拿铁勺削他！”
人群里爆发出笑声。
李桂芬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在人群里，听到这句话，缩了缩脖子，悄悄溜了。
5、
那条街，被我改名叫“规矩街”。
我开面馆，大刘开炒饭店。老王的地沟油店被我盘下来，开了一家免费图书馆。
每天中午，面馆门口排着长队。
有老人，有环卫工，有日结工，也有开着车来蹭饭的年轻人。
但没人敢再闹事。
因为规矩立住了。
图书馆门口贴着一张纸：“进门看书，不许大声喧哗。不许偷书。不许乱扔垃圾。违反者，拉黑，全街不接待。”
没人敢违反。
这天下午，面馆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
一个穿破烂衣服、背着个破编织袋的老头，在面馆门口徘徊了很久。
他往里面看了好几次，咽着口水，但就是不敢进。
我看他半天，解下围裙，走过去。
“大爷，吃面不？不要钱。”
老头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往后缩：“我……我没有钱。”
“说了不要钱。”我把他扶到座位上，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贵是贵了点，但吃了不烧心。”
老头看着面，手抖得拿不住筷子。
他吃了一口，突然哭了，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
“怎么了大爷？不合胃口？”我拉了个凳子坐下。
“不是，不是。”老头抹着眼泪，“我找了我孙女十年了。她走丢的时候，就跟你这面一样大。她要是还活着，也能吃上这么一口热乎面了。”
我心里一颤。
“大爷，您孙女有什么特征？”
“右耳后面，有一颗红色的胎记。”老头哭着说，“像个小水滴。”
我手里拿着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我妹妹，右耳后面，也有一颗红色的胎记。像个小水滴。
“大爷。”我声音有点哑，“您孙女，是不是叫张小雨？”
老头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她？”
我没说话。我转身走进后厨，从最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个发黄的钱包。
钱包里，那张三年前的监控截图还在。
画面里的那个小女孩，右耳后面的胎记，清清楚楚。
我看着截图，又看看老头。
“大爷。”我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您带我去当年走丢的地方，咱们重新走一遍。”
“这路，得越走越宽。”
“这规矩，得立住。”
6、
老头叫老陈。他不是我妹妹的亲爷爷。
他是当年在街上捡破烂的流浪汉。
三年前，我妹妹走丢那天，老陈在街上捡到了她。
小女孩当时发着高烧，说不出自己叫什么。
老陈带她去了医院，看了病，花了三百块钱。
那三百块，是他捡了两个月破烂攒下来的。
“后来呢？”我红着眼问。
“后来，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说他是福利院的，把孩子带走去看病了。”老陈抹着眼泪，“我当时留了个心眼，看了一眼他胸口别着的牌子，写着什么‘鼎盛商管’。”
又是鼎盛商管。
“我找了三年，没人信我一个捡破烂的。”老陈低着头，“今天你这面香，跟当年我捡到她那天，街上的面香一样。”
我看着他碗里的面，心里翻江倒海。
“老陈，你今天别走了。”
我拿出手机，打给陈律师。
“老陈，鼎盛商管的赵鼎盛，今天下午在哪儿？”
“在南城分局，他那件案子今天开庭。”陈律师的声音很沉稳。
“走。”
我站起来，脱下围裙。
“大刘！看店！”
大刘从后厨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干啥去？”
“接个人。”
7、
南城分局，法庭上。
赵鼎盛穿着黄马甲，剃了光头，比三年前瘦了一圈。
他低着头，听着法官念起诉书。
“被告人赵鼎盛，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法官的话音刚落，法庭后排的门被推开了。
我带着老陈，走了进去。
赵鼎盛抬起头，看到老陈的那一刻，脸色惨白。
“是你……”他嘴唇哆嗦。
“赵鼎盛。”我看着他，“三年前，你把那个孩子，卖了多少钱？”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赵鼎盛低下头，声音像蚊子一样：“卖……卖给了一对没孩子的夫妇，在邻省。”
“地址。”
赵鼎盛报了一个地址。
我记下了。
我走出法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陈跟在我后面，一句话没说。
“老陈。”我转过身，“明天，咱们去接她。”
“这规矩，终于能立住了。”
8、
第二天，大刘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带着我和老陈，开了六个小时的车。
到了邻省那个小县城。
地址是一户姓王的人家。
我敲开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面黄肌瘦，围着围裙。
“你们找谁？”
“找王小雅。”我看着她。
女人脸色一变：“没有这个人！你们找错了！”
她刚要关门，我一脚卡住了门缝。
“阿姨，我不是来抢孩子的。”我看着她，“我是她哥。”
女人愣住了。
“三年前，赵鼎盛把她卖给你们，花了多少钱？”
女人眼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花了三万。那时候我男人刚死，我生不了孩子，我就想有个伴……”
“那钱，我出了。”我掏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五万。多出来的两万，算这三年的抚养费。”
“但是孩子，我得接走。”
女人哭了，哭得很伤心。
“她今天在学校，还没放学。”
“我们去接她。”
9、
学校门口，铃声刚响。
一群小学生背着书包涌出来。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背着旧书包，低着头走出来。
老陈站在校门口，眼泪流了下来。
“小雨！”
小女孩抬起头，看到老陈，愣了一下。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跑过来。
“爷爷！”
她扑进老陈怀里。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小女孩转过头，看着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哥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嗯。”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右耳后面，那颗红色的胎记。
“小雨，哥哥带你回家。”
“咱们去吃面。不要钱。”
10、
规矩街，零元面馆。
大刘把炒饭店关了，专门在面馆里当大厨。
小雨坐在收银台后面写作业。
老陈在门口，拿着扫帚，扫着街上的落叶。
李桂芬路过，往店里看了一眼。
小雨抬头：“奶奶，吃面吗？”
李桂芬愣住。
大刘从后厨探出头，抄起铁勺：“李婶，今天的面不免费了。你要吃，给钱。”
李桂芬涨红了脸。
“我……我不是来吃面的。”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给孩子的。”
她把苹果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小雨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哥哥，真甜。”
我看着她，笑了。
“甜就多吃点。”
“明天怎么办？”大刘在后厨喊。
“先做！剩下怎么办？”我回了一句。
“倒掉！人不能没良心！”大刘和小雨异口同声。
店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我把抹布搭在肩膀上，看着门外。
阳光很刺眼，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
账要一笔一笔记清楚，谁的货谁负责。
不是我稳，是不能慌，一慌就容易做错事。
终于好起来了，嗯，要稳。
规矩立住了，路，越走越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