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分狗，不得好死！！
我诅咒你们死无全尸！！
听着语音里路人队友歇斯底里地咒骂，我和三个舍友哈哈大笑起来。
算你倒霉，上了我们的贼船。
对局结束，附近随机拉来的路人队友骂骂咧咧地退出队伍，我们也结束了游戏时间。
过了几天，可能是睡太久，脑袋昏昏沉沉的我躺在床上刷着抖音。
此时微信弹出来一条舍友李明的消息。
「嘉哥！我在医院遇到辅导员，他跟我说，王云昨天爬山的时候，被发狂的疯牛活活顶死了！」
我瞬间颤栗起来。
王云死了？
那现在，在他位置上站着的是谁？
我一抬头。
「王云」站在阴暗的角落，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我。
01.
王云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明明好好地活着，李明为什么说他已经死了？
我跳下床，拉开宿舍的窗帘，看都没看王云一眼，推开阳台的门，走到水池准备洗把脸，然后去食堂吃午饭。
中午的太阳很大，拉开窗帘后，阳光照射进来，我注意到王云还站在光线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李明发消息说你被牛顶死了，你说他编个死法也不编个靠谱的，还不如说你被车撞了或者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了。」
王云一听到自己的死讯，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我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
「我饿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吗云哥？你别跟李明那小子一般见识，他就爱搞这些有的没的。」
说完我便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洗脸的时候，透过水池墙上的镜子，我发现王云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神好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云哥，你什么表情，一把游戏而已，而且又不是我说你死了，要骂就骂李明去。都怪你们平时爱欺负他，他才会说你被牛……」
我话还没说完，就透过镜子发现王云动了。
他手里拿着美工刀，低着头，正在缓步朝我走来，那动作十分僵硬，仿佛被一条条丝线钉进他皮肉，牵引他关节。
王云好像被人操控着，凶相毕露。
我后颈的汗毛竖起，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云哥，你拿刀干什么？」
边说我边往门口慢慢地靠，跟王云擦肩而过的时候，一道寒芒闪过，王云挥刀刺向我的后背。
我咬着牙顾不上回头，打开宿舍门，肾上腺素飙升，加速向外冲去，一口气从七楼跑了下去，来到了宿舍楼门口。
跑不动的我，停在宿舍楼门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鬼使神差地抬头向上看去。
王云正拿着刀，站在七楼宿舍阳台，向下注视着我。他嘴角上扬，露出恐怖的笑容，随即就缓慢后退，直至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内。
后退时，他的嘴一动一动的，好像在说：
「不得好死！」
我一脸惊恐地瘫坐在地上，有几个路过的好心同学以为我身体不适，纷纷问我需不需要去校医务室。
我摇摇头表示不用，起身踉跄地向校外走去。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王云真的死了，那刚才差点用刀捅我的假王云到底是什么东西！
算了还是报警吧，一切让警察去处理。
我打定主意先去报警，好在大学校门口附近就有派出所，走过去只用几分钟。
我不想待在原地打电话等警察来。
谁知道等待的过程中假王云会不会突然从宿舍楼里跑出来再次袭击我。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手机响了起来。
「陈嘉，我是谢老师，林霄汉出事了，快不行了，你现在赶快来医院。」
我挂掉电话，血液仿佛被冻住，一阵深深的恐惧袭来。
0.2
我坐在前往医院的出租车上，大脑一片空白。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到我一脸疲惫的模样，关心地说道。
「同学，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去医院看病吗？」
我实在没有心情回答司机，便低头嗯了一声。
司机似乎是个健谈的人，看我有所回应，便滔滔不绝起来。
「你们大学生还是要多注意锻炼身体，网上都说现在大学生是什么脆皮体质……」
我的心思都在那些事上，并没有认真听司机讲话。
见我没有再搭理他，司机也就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到了医院。
我穿过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来到手术室门口，看见两道身影正在与穿着警服的人交谈着什么。
神色忧愁的中年男人是我的辅导员谢老师。
眼角有道疤的年轻人是我的舍友李明。
李明看见我，就挥手让我过来。
「嘉哥，林霄汉没挺过来，我……」话没说完，李明就掩面痛哭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警察同志。」
我向一旁的警察询问道。
「你舍友的事请节哀，警方还在调查中，具体的等那两位受害者的监护人到了再说。」
这时，旁边的辅导员一脸赔笑地对警察说。
「这两位同学都是在校外出的事，我们学校也做足了安全教育，希望警方在事故调查上务必跟家长说明这点。」
警察看了一眼辅导员，然后便准备往外走，我连忙叫住了他。
「警察同志，我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有事我们好联系。」
「可以，后续有什么需要你俩帮忙调查的，我们再沟通。」
加完微信后，警察就快步离开了医院。
辅导员见警察离开松了口气，转过头对我们说道：「你们俩先跟老师回学校。王云和林霄汉的遗体会留在医院，等他们监护人来了再说。我希望你们不要乱说话，特别是回校后这些事要保密，有其他同学问起，就对外说他俩回家探亲了。」
李明一脸犹豫，对着谢老师说道。
「老师，我和嘉哥打算一起去我家住几天，你也知道我家就在本地，宿舍没了两个人，我俩是不敢住了。」
「这个……」辅导员面露难色。
李明瞥了我一眼，我立马心领神会。
「老师，现在是期末，很多都已经考完试结课了。我们想散散心，毕竟王云和林霄汉没了我们很难过，怕在学校睹物思人，影响到别人。」
「好吧，那你们去吧，补张请假条给我就行。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报平安。记住，这两件事都是意外，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谢老师拍了拍李明的肩膀。
看着谢老师离开的身影，李明神色紧张地对我说。
「嘉哥，你知道林霄汉在病床上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不想死……」
0.3
我和李明一同离开了医院，回到了李明位于本地的家中。
李明爸妈长年不在家，再加上他大学住校，所以这套房子没什么生活气息，显得有点缺乏人味，冷清。
「李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云和霄汉怎么会接连出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李明。
「嘉哥，我怀疑我们真被诅咒了！」
「什么？」
「你没发现，他们的意外都和那把游戏有关吗？」
李明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就是我们被诅咒的那把！」
我一听，脑袋开始发懵起来。
李明看我呆愣的模样，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嘉哥，听辅导员说王云是独自一人上山徒步的，你也知道，他就爱亲近大自然，一到周末就收拾装备登山。在路过一片田的时候，他觉得风景不错就坐在田边休息片刻。」
李明喝了口水继续说着。
「然后一头正在耕地的公牛突然发狂似的，猛然冲向毫无防备的王云，长长的牛角直接插入他的身体，头一抬，王云整个人被顶了起来。」
「在远处午休的牛主人被这动静惊醒，但他不敢靠近，就躲在远处报警并大声呼救，吸引了众多前来围观的人，最后还是靠赶来的警察开枪击毙了疯牛。」
「辅导员说王云的尸体已经没有人样，跟烂泥没有什么区别了。」
说完王云的遭遇，李明的眼睛布满血丝，浑浊无神。
「这么说，王云真死了。那我之前在宿舍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明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了嘉哥，你也遇到怪事了？」
我没有注意到李明的「也」字。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还和王云待在宿舍里，不对，那应该是假的王云。」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就没当回事。当我告诉假王云这件事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变了，脸色变得非常臭，然后拿起美工刀就要捅我。」
「而且我还发现假王云的动作十分僵硬，像不熟悉自己身体一样，就像……」
李明思考了一番说了四个字。
「提线木偶。」
「没错，就像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一样。」
我觉得这个词形容得非常贴切。
「嘉哥，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们故意四排演路人队友的那把吗？」
「你是说，一星期前霄汉跟女友吵架心情不好，就提议我们四排坑队友解闷的那把？」
李明激动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把掉分局让我们沾染上诅咒的！」
「开什么玩笑，这跟那把游戏有什么关系。你打游戏打魔怔了吧，我们要相信科……」
话说到一半，我自己就意识到，如果要相信科学，那差点捅了自己一刀的假王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恶作剧，是魔术？
「嘉哥，你想想那把炸鱼局，王云玩的是什么英雄。」
「牛魔王。」
「所以他被疯牛顶死。」
「你再想想，你玩的是什么英雄。」
「元歌......」
「元歌什么技能？」
「用丝线操控伪装成别的英雄的傀儡。」
「所以袭击你的是被丝线操控的、伪装成王云模样的傀儡！」
按照这个逻辑推理下去，我还记得那把林霄汉玩的正是孙悟空！
猴子！
我急忙问道：「霄汉是怎么出事的？他那把玩的是猴子打野。」
李明苦笑着对我说：
「看来嘉哥你也想到了，没错，林霄汉出事跟猴子也有关系。」
「他是被马戏团表演的猴子活活咬死的！」
04.
被猴子咬死的？
一阵无力感袭来，我瘫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嘉哥，林霄汉今天早上带着女朋友去市里马戏团看表演。他打算在现场和女朋友求婚，所以提前和团方谈好细节，准备以幸运嘉宾的身份参加表演，方便求婚。」
「一开始表演还算顺利，主持人通过控制后台，成功抽到了林霄汉和他女友的号数，并让他们上了舞台。」
「他们参与的节目表演是猴子骑单车，两个人负责指挥。林霄汉手指向左，猴子们就骑着单车向左逆时针转圈。他女友手指向右，猴子们就向右顺时针转圈。他打算在节目最后时刻，用手指向女友，猴子们就骑着车靠近女友，再由带头的猴子拿出车篮上的戒指盒递给林霄汉让他求婚。」
「一开始猴子们很听他俩的指挥，指左就向左，指右就向右。正当大家以为不会出差错时，意外发生了，当林霄汉正准备用手指向女友时，手刚抬起来，就出事了。」
「猴子们突然发疯似的从单车上一跃而起，纷纷跳到林霄汉的身上，啃咬他……」
说到这里，李明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林霄汉这小子是个真男人，猴子发狂的瞬间，他就一把将女友推出舞台，自己来不及逃跑就被蜂拥而上的猴子围住。」
「那些猴子发狂撕咬，把他的后背、脖子之类暴露在猴子视野里的地方全部咬得血肉模糊，骨头都看得见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马戏团的驯兽师们都反应不过来……等医生到的时候，林霄汉已经快不行了，送到医院进手术室也是出于人道主义进行抢救。」
「我刚巧在医院碰见辅导员，他便和我说了王云的事，我就留下来陪他一起处理，顺便发了条消息通知你。」
李明晃了晃手机。
「林霄汉被送到了医院。他那一路跟车到医院的女朋友看到了我们，就把事情原委全都说了出来。」
「辅导员看她状态不太好，就让她先回校休息，我们帮忙处理。我还让辅导员通知你，想着你也来帮帮忙，毕竟都是舍友。」
我听完，只感到深深的恐惧。
玩猴子的霄汉被猴子咬死。
玩牛魔的王云被疯牛顶死。
玩元歌的我差点被傀儡用刀捅。
我突然想不起李明玩的是什么英雄，于是开口问他。
「你当时那把游戏玩的是什么？」
只见李明一阵苦笑，低着头喃喃道。
「我玩的，是李元芳。嘉哥你想想，李元芳是什么魔种。」
我思索一下，李元芳是鼠类魔种混血。
「老鼠？」
「没错，所以我今天去医院是因为我被老鼠咬了一口，去医院打防疫针的。」
说完，他把裤管挽起来，露出小腿上被包扎后的伤口。
展示完，李明把裤管重新放下来并对我说道。
「嘉哥，今早我去学校食堂后厨大扫除赚志愿分的时候，一只跟猫一样大的老鼠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狠狠地咬了我一口。我一吃痛，用脚一踹，把它踢飞几米远，刚好踢到厨师大叔的脚下，吓得他用脚猛地一踩，踩爆了老鼠的头。」
「厨师大叔说他来处理这只老鼠，让我赶快去医院打针，怕有什么病毒。我就动身前往医院，后来遇见了辅导员，再后来发生的事你也知道了。」
李明掏出手机，手指点了点，一张跟猫差不多大的老鼠尸体照片映入我的眼帘。
随后李明收起手机，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当我知道王云和霄汉出事后，再联想到那只咬了我一口的老鼠，我就觉得不对劲：平时食堂很讲究卫生，从来没有进过老鼠，更别说这么大的老鼠了。」
「嘉哥，你知道我平时喜欢看些恐怖灵异的小说，所以下意识就把这几件事给关联起来，终于被我发现了华点。」
「这些事情的共同点就是那该死的游戏。」
「我们真的被那个人诅咒了！」
我心脏猛地一沉，就像是坠进冰窖，浑身颤抖起来，脑海里不断回想着那句咒骂。
掉分狗，不得好死！！
05.
这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信息量太大，我一时间吸收不了。
李明见我呆愣着不讲话，就推了推我的肩膀。
「嘉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个路人队友，让他解除对我们的诅咒。」
李明说的没错，想活下去只能找到事情的源头。
报警让警察帮我们找吗？
可诅咒这件事听起来太像胡编乱造，警察不可能会相信的。
「可我们是随机拉的他，该怎么找啊？」
李明苦笑道。
「嘉哥，我发现那个路人队友是有带高校定位的，正好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我们学校可有一两万人，这样也是大海捞针啊。」
「很好找吧，因为他的名字叫动医吴彦祖。咱们学校动物医学专业一个年段只有两个班，去掉强制外出实习不在校的大四两个班，就只剩下六个班的寻找范围了。」
我一听，眼神顿时亮了起来。
还是李明这小子心细！
「李明，你去学校找那个人，我去王云霄汉发生事故的地方看看有没有警方遗漏的线索。」
我看向李明。
「兵分两路吗，也可以，那你注意安全，说不准那些地方邪乎得很。」
「王云出事的地方是哪？」
「白雨山.......」
李明脱口而出，然后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顿了顿，才继续补充完整地点。
「山脚村口的那块农田，远处有个亭子，很好辨认的。」
确认好计划后，我们休息了一晚。
我睡李明的房间，他睡李父李母的房间。
累了一天的我早早就入睡了。
第二天，简单洗漱吃过早饭后就各自动身。
来到路边，看着李明上了出租车后，我也上了一辆出租车朝白雨山赶去。
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位于白雨山脚的村子附近。
剩下进村的路，车不好走。于是我付过车费，下车徒步朝村子走去。
走了十几分钟，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大片农田。
我边走边看，试图找寻一些蛛丝马迹。
走着走着就发现了一块被白布盖着的田埂，白布上用石头压着，防止被风吹走。
这里应该就是当时王云出事的地方了。
我走过去，用力搬走石头，掀开白布。
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已经干枯的血迹，这么多的出血量，王云那家伙一定很痛苦吧。
这该死的诅咒，不就是一把游戏而已，至于吗！
正当我沉浸在悲痛中时，远处的亭子传来一声喊叫。
「你是谁！」
我抬头一看，是一个打扮朴素的中年男人。
他走到我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我。
「你是谁，掀开白布干什么！」
「我……我是死者的同学，我过来是想在他出事的地方悼念他……因为听说逝者的灵魂会停留在原地……」
我编了一个理由。
「你们这群吃饱撑的没事干的大学生，一个个瞎跑来我们村子，说什么徒步，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读点书。」
农民大叔说着说着就开始翻自己的口袋。
我见状，急忙从兜里拿包烟出来，满脸陪笑地递了一根过去。
「你那个短命鬼同学，好死不死在我的田里出了事。当时为了省钱，就买了未阉割的小牛犊，养了几年发情期到了，好在也算温顺。可谁知道，怎么就突然发狂了呢。」
原来这位大叔就是那头疯牛的主人。
发情期……我若有所思。
大叔深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
「那男娃儿死得太惨了，当时我劳作了一上午，到中午乏了，就到远处的亭子里睡午觉。我睡着睡着，好像听见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再然后就是人的惨叫。」
「我一下子就惊醒了，只看见远处的田埂上，我家那头牛活生生把一个人给顶了起来。」
「这耕牛发疯了，但我又不敢靠近，害怕也被牛顶。只能赶紧报警，然后大声呼救。」
「听到我的呼喊，村里人和几个进村的游客聚拢了过来。可大家都跟我一样只敢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疯牛害了性命。」
「最后过了十分钟左右，附近大村子的驻村警察赶到，用枪击毙了我的牛，还把我带走调查了一晚上，确认是意外才放我回来。」
「几百公斤跟小山似的牛啊，谁被踩上一脚，命也得没半条。那男娃硬是被踩被顶了好几分钟，最后半边身子都跟肉酱一样。事后围上来看的人都吐了好几个，哪见过这阵仗啊！」
我脑海里浮现疯牛攻击王云的场景，太过血腥，我一阵胆寒。
「叔，那警察怎么说的。」
「没有监控，警察只能靠现场推理，最后说是公牛发情，正好那男娃蹲坐在田埂上玩手机，手机发出了尖锐的声音，这才吸引了发情的牛攻击他。」
「我就说在亭子里睡觉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刺耳的声音，虽然亭子离我那块田有百来米，但还是能听得到一点。」
「估摸着是那男娃刷短视频的时候声音太大，刺激到了我家牛。」
声音太大刺激到了正值发情期的牛……
「那牛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警察说要找人拉走进行无害化处理。」
这件事太过巧合了，刚好是没阉割过的发情公牛，刚好当时只有王云一个人在田埂上休息，刚好他的手机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刺激到了牛。
真是意外还是诅咒？
「叔，你有没有现场的照片啊，我想看一看，毕竟那是我好朋友，我还是想亲眼看看。」
牛主人听闻就掏出了手机说道。
「当时我拍了几张，你看看。」
看着对方递来的手机，我接过来认真查看起来。
照片是被白布盖住的王云尸体，旁边站着不少围观的人。
照片上有个地方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花了两百块钱让牛主人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接收完照片，我又问了他几个问题，得到答案后，我正准备离开这里。
牛主人突然说道。
「那人也是你的同学吗，为什么站在那么远一直看着我们？」
我疑惑地回头望去，瞬间汗毛竖起。
那道身影手上一阵寒芒闪过。
那是拿着刀的假王云！
06.
假王云被我发现后，狰狞着倒退，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得赶紧离开！
我又花了两百块钱让牛主人骑电动车送我到镇上，再从镇上打车到市里马戏团。
在出租车上，我发消息给李明。
「我现在已经离开白雨山，准备去市里马戏团。在白雨山的时候，我又遇到了假王云，但他在远处没有攻击我。」
「那嘉哥你找到什么线索没？」
「没有，什么线索都没有找到，我现在准备去市里马戏团再看看。你在学校找到那个诅咒我们的人了吗？」
「还没有，还剩下大三的两个班没有排查，那个人应该就在这两个班之中。」
「注意安全，有事再联系。」
我关闭与李明的对话框，然后点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指尖轻点屏幕，给那个人发了几条消息。
发完后，我长舒一口气。
不过多时，就到了市马戏团。
大门口公告栏贴着刺眼的白纸黑字。
突发意外事故，现已停业整顿。
正当我思考该怎么进去时，马戏团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一辆车身上写着市属物业字样的面包车行驶了进去。
我趁着自动门关闭的空档，躲避着保安亭内人员的视线，弯着腰溜了进去。
幸亏出事后，团方给大部分员工放了假，园区内部都没什么人了。
我的目标是找到当时节目的负责人。
就在我到处寻找时，无意间路过一个角落，里面堆放着被黑布笼罩的东西，似乎有一阵奇怪的叫声从那传来。
我眼看四下无人，便快步过去，用手轻轻掀开黑布一角，里面的是一个个笼子。
我向内看去，一双双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是猴子。
当光线映入笼子时，阳光刺痛它们，里面的猴子突然大叫起来，疯狂地撞向笼子。
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道呵斥。
「你是谁！」
我回头看去。
一个好像拿着棍子的男人，面露不善地看着我。
07.
「小子，你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逐渐走近，原来手上拿的不是棍子，是一根金箍棒样子的塑料玩具。
我灵机一动，开口说道。
「我是物业公司派来的。马戏团出了事停业整顿，上面派我们团队过来暂时维稳，我的队长现在应该正跟你们的领导洽谈中。」
中年男人思索了一下，似乎没有怀疑。
「里面是上次出事的猴子，被我们隔离起来，你最好不要靠近它们。你也知道，它们咬死了一个人。」
说完，他低下了头，嘴里呢喃着什么。
我走近他，掏了掏口袋，拿出烟递了过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拒绝。
「老哥，你是这些猴子的饲养员吧，能不能跟老弟我讲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男人一脸疲惫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
「没错，那些猴子是我负责的。」
我之前看到他手里的金箍棒玩具就猜到他是猴子的饲养员。
「前几天有个小伙子在领导的带领下，走到我面前，跟我说他要参与我负责的表演，想借此求婚。」
「我还觉得这小子挺浪漫的，就同意他在我的节目里求婚。我充当他女友的角色，进行彩排走位，都很成功。」
「谁知道，到了求婚当天就出现了意外。我当时就站在台下，眼看着节目有条不紊地进行。就当那个小伙子抬手指向他女友时，猴子们突然发狂袭击了他。」
饲养员说完，再次狠狠吸了口烟。
「为什么猴子会攻击他？」
我看着眼睛变得通红的饲养员问道。
「我……不知道。」
「那警察是怎么说的？」
我继续追问。
「警察说还在调查，让我们先把猴子隔离起来。事后有找过我，问我当时在台下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
「事故发生前没有什么异样，事故发生后我吓坏了，更是没有留意到当时周遭的异常情况。」
「监控呢，那么大的舞台应该有监控摄像头吧。」
「监控有，园长还让我在手机里保存一份，让我再多看几遍，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毕竟事情没有水落石出，马戏团就没办法开门营业。」
说完，饲养员便掏出手机播放起了视频。
视频里正如饲养员所说的，一开始都很正常，然后霄汉手指向女友的时候，猴子们就一拥而上，疯狂地撕咬他。
大概半分钟不到，台下的饲养员和其他工作人员就冲上台驱赶猴子，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也有几个勇敢地上去帮忙。
看到这一片段，我便用手机拍下这个画面，心里有了打算。
「老哥，你比较了解猴子，猴子什么情况下会发狂攻击人？」
饲养员大叔想了想说道。
「据我所知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受到了超声波的刺激，类似于声波驱猴器；还有一种是触发了猴子的护崽行为。」
了解完后，我告别饲养员，偷偷地溜出马戏团。
我站在马路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乐，是我陈嘉。霄汉的事我都知道了，请节哀。」
我点燃一根烟，继续说道。
「关于他的事，你也在场，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08.
傍晚时分，我和李明在学校汇合，他说已经找到那个家伙了。
「他叫吴晏，大三动医一班的。」
「我假借学生会的名义，拜托他的舍友把他约到咖啡店见面。」
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到咖啡店了。
在店里角落的位置上，我们找到了吴晏。
他看上去跟普通学生一模一样，很难想象他会这种邪乎的诅咒。
「学长，听我舍友说学生会有勤工俭学的工作要安排给我。」
「对不起，我们不是学生会的。」
「什么！那你们骗我来是要干什么？」
吴晏双手环抱胸前，一脸戒备地看着我。
「请问你的王者名是叫动医吴彦祖吗？」
「是。」
「五天前，你是不是被附近人拉进了一个四黑队伍。」
吴晏眉头紧皱，似乎在回忆。
「好像有这回事。」
「你发现那几个队友在演你，你意识到这是上了掉分队，然后你就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对不对。」
吴晏拍了一下桌子，一脸怒意地看着我们。
「原来是你们，你们这些演员狗！」
我急忙道歉。
「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我们已经付出了代价，死亡的代价！」
一听到死亡两个字，吴晏疑惑起来。
「什么玩意，死亡的代价？」
我和李明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到这些的吴晏，摇摇头笑道。
「骗鬼啊你们，你们说我咒死了你们舍友，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能力。」
「那我还天天跟女朋友发誓再刷擦边视频就被车撞死呢，搞笑。」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别浪费我时间，没人爱听你们讲鬼故事。」
说完，吴晏就走出了咖啡店。
「这家伙看上去好像没有诅咒的能力。」
我对着李明说道。
「谁会承认自己咒死了人，我听说他这个人老家是南疆的，说不准真会什么巫术。」
李明一本正经，认定吴晏在骗人。
当我们还在咖啡店坐着时，外面传来了猛烈的刹车声，随之而来的就是人群的惊呼声。
我和李明立马跑出店外，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倒在地上。
「嘉哥，倒着的那人好像是……」
「吴晏。」
我喃喃说道。
09.
我们回到了李明家，两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嘉哥，吴晏是不是把自己给咒死了？」
当时我们去现场的时候，只见学校观光车的司机跪在一旁。
听目睹全程的同学说是司机前一晚通宵喝酒，到上班的时候酒还没完全醒，一不留神就出了事故，撞到了横穿道路的吴晏。
「估摸着他已经送到医院抢救了，希望人没事。」
「现在怎么办，那家伙狠起来自己也咒。」
李明苦笑着看着我。
我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
「假王云一共出现了两次。第一次是昨天在宿舍袭击我，第二次是今天在白雨山隔着远处注视我，我在想傀儡是不是一天只能出现一次。」
李明想了想说道。
「有可能，不过我觉得诅咒是不是已经解除了，毕竟下咒的吴晏现在已经在医院半死不活地躺着。」
「嘉哥，按照傀儡出现规律，只要明天一整天假王云没有出现，就可以证明诅咒解除了！」
我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天花板。
「只能这样了，希望明天能平安无事。」
气氛有点沉闷，我们就各自回房休息。
我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一件件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索性就起身，坐在了窗户下的书桌旁。
旁边的书架上摆着几本有关财经、动物、医疗之类的书籍，想必是李明闲暇时间看的。
我想起来，李明说过他父母好像经营着一家规模颇大的宠物医院，家底殷实。
生活费也比宿舍其他人都多，经常借钱给我们急用。
睡不着的我打算随便看一本书打发打发时间，顺便还能酝酿一下困意。
可能是太久没人翻动过，这些书都布满了灰尘。
我注意到有本叫《小王子》的书，没有什么灰尘，比较干净。
开启台灯，伴着月光，我翻开了这本书。
只见扉页上写着什么。
以此书，献与明弟。
——日安赠。
10.
「早啊嘉哥，来吃早餐。」
李明递过来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我伸手接过，走到餐桌坐下，边吃边问道。
「今天我们有什么安排吗？还是就在这里干等着？」
李明思考了一下说道。
「我打算去学校问问吴晏的同学舍友，他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情。」
「然后嘉哥你就去医院看看他的情况，确认一下他死没死，死了诅咒说不定就没了；没事的话你就守着他，等我忙完了就去医院找你。」
我点头同意李明的安排。
在前往医院的出租车上，我看着车窗外在等候区等着红灯的几个高中生打扮的男生，正有说有笑地。
突然间就想到了宿舍里的我们，在宿舍也是这样吵吵闹闹。
虽然出了那件事……
回忆起宿舍生活的一幕幕，我不禁问司机一个问题。
「师傅，你说这世界上有诅咒吗？」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开口笑道。
「小伙子，这世上有没有诅咒我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一个比诅咒更恐怖的东西。」
「那是什么？」我不禁追问道。
司机呵呵一笑。
「人心。」
11.
再一次来到充满消毒水气味的医院走廊，我透过病房门上的窗户，向里面四处张望。
病房里面只有一道身影躺着，那是吴晏。
看来他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脑袋被纱布包扎了一下。
也对，校园观光车在校内大道上限速五公里，撞不死很正常。
我思索一番，便推开门进入病房。
看着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吴晏，我沉思了片刻，随即开口说道。
「吴晏。」
吴晏下意识应了一声，转过头看到是我，脸色一变。
「你来干什么。」
「没干嘛，我只是过来看看你。」
「呵呵，我想你是来看我死没死吧。」
吴晏双手一撑，身子半躺在病床上。
「我......」
「别装了，你无非就是想看看我死了诅咒是不是解除了，很可惜观光车这点速度还要不了我的命。」
看着吴晏一副戏谑的态度，我也只是轻笑一声，靠在他对面病床的围栏上。
「这么说，你承认诅咒这件事咯。」
「没错，我会下诅咒，而且下得是让你们不得好死的诅咒！我出身南疆密林里的寨子，从小就学习这种代代相传的密术。」
「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几个演了你一把游戏，这种小事，你就要痛下杀手？」
「当然，我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管它事小事大，惹了我就没有好下场。」
吴晏一脸狰狞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攻击性。
「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们？」
「很简单，除非我死了，不然你们别想好过！」
这样啊......
这时，李明给我打来了电话。
「嘉哥，吴晏绝对有问题，我打听到他舍友说经常看见他在自己位置上摆弄邪乎的东西，对着好像是符咒的东西念念有词……」
「跟他有过矛盾的同学舍友，都莫名其妙会倒霉出事，轻则丢东西，重则大病一场。久而久之，大家都在远离他……我还发……」
「啊！」
突然间，电话那头惨叫一声。
「怎么了李明！出什么事了！」
「嘉哥，突然有好多老鼠追我……我现在躲在教学楼的杂物间里，快想办法救我……」
「吴晏那家伙承认诅咒是他下的了，还说只有他死了，我们才能相安无事。」
「那你还等什么啊陈嘉！快杀了他，我不想死！我还不想……啊！」
李明再一次发出惨叫，电话被挂断了。
正当我准备走出病房时，吴晏叫住了我。
「喂！你去窗户那里往下看看，有惊喜喔！」
吴晏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疑惑地走到窗户旁边，向下看去。
下面有一道身影，正僵硬地挥动右手，好像在和我打招呼。
我定睛一看，好像是假王云！
就在此时，那道身影猛地冲进医院。
「怎么样？害怕了吗？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说罢，吴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水果刀，丢在我的脚下。
「来吧！杀了我！你和你的舍友就得救了。我告诉你诅咒是不死不休的，你的『好舍友』可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我脑海里回响着刚才李明电话里的惨叫，再看着这个一脸戏谑的吴晏。
「杀了我啊，杀了我，你们就不用死了！来啊，你该不会不敢吧！」
听着吴晏的挑衅，我心中渐渐生出一个念头。
我捡起他丢在我脚下的水果刀，缓步向病床靠近。
吴晏用手指了指他的心脏，开口说道。
「只有扎到这里，诅咒才能结束，让大家都解脱吧！陈嘉！」
我叹了口气，举起了水果刀。
看着刀尖逐渐靠近自己，吴晏闭上眼，好似没有挣扎反抗的打算。
「对不起了，吴晏。」
「或者说我该叫你吴日安！」
听到吴日安三字，吴晏的眼睛猛然睁开。
「你在说什么，什么吴日安，我叫吴晏！」
他恶狠狠地对我怒吼道。
「好的，吴晏，都一样。」
我把水果刀丢在地上，坐在吴晏旁边的空病床上。
「在我打车来的路上，司机师傅跟我说这世界有种东西比诅咒还恐怖，它叫人心。」
「还有，李明你可以进来了，门又没锁，在外面站着干什么。」
我扭过头，看向门口。
果然，李明打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嘉哥你在干什么，杀了他啊，杀了他解除诅咒，我们就得救了！」
我的视线在吴晏和李明身上徘徊，一阵苦笑。
「诅咒，哪有什么狗屁诅咒，一切都是人心作祟！」
「李明，我有个故事你想听吗？」
12.
我叫李明。
我出生于一个幸福的家庭，父母经营着一家民营兽医站，日常工作就是售卖兽粮兽药，偶尔为上门的客户治疗家禽、宠物之类的动物。
赚的钱虽然不是很多，但也够我们一家三口在这个小城市里不为生计发愁。
爸爸妈妈非常爱我，每到周末就会关店一天，带我去隔壁市里的马戏团看表演。
马戏团的工作人员是他们的朋友，所以我可以在表演结束后到后台近距离接触那些动物。
随着我渐渐长大，父母靠着几笔在股市的投资，意外赚到了一大笔钱。
他们为了改善生活，给我更好的未来，于是拿着这笔钱在隔壁市招商时期，咬咬牙开了市里第一家宠物医院。
为了避免两地来回跑的折腾，我们举家搬迁，老房子没卖，方便以后回来还有落脚的地方。
我们搬了新房子，转学到了新学校。
一切仿佛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但我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父母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渐渐感受到了孤单，性格也内向了起来。
可能是他们察觉出了我的不对劲，在某一天的下午，他们牵着一个小男孩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好，我叫吴日安。」
响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从此之后我便多了一个哥哥。
日安性格和我相反，他总是大大咧咧的，经常带着我满小区跑，上可爬山掏鸟窝，下可挖地捉蚯蚓。
他会把爸爸妈妈买的东西分成两份，大的归我，小的归他，嘴里老是嘟囔着什么哥哥要把好吃的分给弟弟，哥哥要保护弟弟。
有次过年，我和他在小区里放着烟花，我不小心误伤到了自己，捂着眼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吴日安连忙背着我跑去找我爸妈，后面经过检查是烟花烧伤了眼眶附近，眼睛没事，上了点药。
这件事虽然给我眼角留下了小小的伤疤，但也让我意识到我不再是孤单一人了，我有了一个关心我的哥哥。
他给我带来了光，驱散了我心底的阴霾。
后来我们长大了，吴日安却离开了，原来他是被遗弃的孩子，在孤儿院待了几年后，被我爸妈接到了家里。
他的亲生父母发达了，就开始想念孩子了。
于是在孤儿院那里问到了收养信息，便连夜从南疆赶到了这里，带走了吴日安。
走之前，他送了一本书给我，对我说了一番话。
「这本书我很喜欢，现在我将它送给你，以后你见它如见我，以后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吴日安离开后，生活又变得像以前那样冷清，空荡荡的房子毫无人情味，孤独像潮水般席卷着我。
爸妈做生意忙到甚至住在宠物医院里面，连周末都没空回家，家里只有一个会定时上门做饭打扫卫生的阿姨照顾着我的生活起居。
性格本就内向的我，上了高中后便是班上几个好事者的欺负对象。
「连家长会都不来，你是亲生的嘛……」
「没妈的李明像棵草……」
「李明家里是开宠物医院的，小心他身上有狂犬病，等下咬你一口就好笑咯。」
这些人毫无缘由的霸凌行为，狠狠刺痛了我。
人心的恶意是没有缘由的，只有「好玩」与否的区别。
为了乐子，他们谩骂我，攻击我。
我有跟父母反映过，但他们忙于工作，只是让我远离他们，可班级就那么大，我怎么可能离他们远点。
跟老师反映，老师也只是找他们谈谈话而已，告老师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霸凌。
后面又开始谣传我父母早就离婚了，我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我的父母根本就不在乎我。
听到这些流言的瞬间，我心中隐忍的防线彻底崩断，再也压制不住身体里翻涌的愤怒。
我拿起圆珠笔狠狠地刺向那些欺负我的人。
后来父母帮我赔了一大笔钱，才取得对方的谅解，学校也因为事出有因，没有开除我，只是给我转了班。
动手伤人的我在新的班级不出所料地遭到了孤立，没人愿意和我说话，和我交朋友。
没关系，我不需要。
我心里不禁想起一道小小的身影。
吴日安，你还好吗？
我一点都不好。
13.
我考上了本地的大学，金融专业。
其实我不太喜欢这个学校，也不喜欢这个专业，父亲希望我毕业后能帮他打理生意，我也只好接受。
大四那年，在帮舍友带饭的路上，我遇到了他，我的哥哥吴日安。
他现在是我们学校的一名保安。
他的眉眼还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阿弟。」
我故作埋怨地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不和我联系。
他说他的亲生父母怕他心还在我爸妈身上，就单方面断绝了和我父母的联系。
那时候他还小，根本记不住家里的联系方式。
我追问他，为什么现在成了学校保安。
他说他的亲生父母是靠在南疆边境走私发家的，赚了大钱后就把他从我家接回了南疆。
但好日子没过几年，走私的事东窗事发，他的亲生父母被警方抓获，没人照顾的他就被送到了远方亲戚家。
亲戚家的条件也不好，加上他从小就不擅长读书，早早就辍学打工了。
但他心里一直想着我，想着我爸妈。
于是，把这几年打工赚的钱留了大部分给收养他的亲戚，带着一两千块只身前往我所在的城市。
为了生计，他就在我的学校里当起了保安，谁知道上班的第二天就遇到了我。
这真是天意。
我们在校园的角落里坐着聊起天来。
我告诉他，我在学校里一点都不开心。
我的舍友不好相处，那两个叫王云、林霄汉的，跟我是同个高中的，虽然不是一个班的，但也知道了我高中用笔刺伤同学的事情。
经常拿这件事开我玩笑，一开始我也没放在心上，想着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我还记得当时父母在校长办公室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
我倔强地想顶嘴，想告诉大家真相，是他们先说我是没人要的孤儿的！
可父亲那严厉中带着警告的眼神压得我抬不起头，我的嘴好像被封住了，根本开不了口。
他好像对我失望了。
现如今我不想惹事，毕竟都是舍友，每当听到他俩的玩笑话我都是一笑而过。
为了让他们闭嘴，我用生活费去讨好他们，平时买水买零食给他们；帮他们网吧充网费；新出的 3A 大作也第一时间人手一份；月底生活费花光的时候是我借钱给他们。
我以为这样做，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是不能揭短，不能开很过分玩笑的。
但他俩还是跟以前一样，用高中时候别人侮辱我的绰号来称呼我。
「野孩，帮我拿个快递。」
「你敢让他拿啊，小心拿笔捅瞎你。」
「那我就只能替我家野孩说声对不起了。」
模仿着我父亲当时卑躬屈膝的模样。
野孩野孩，没人要，没爸妈爱的野孩子。
还有一个舍友，他叫陈嘉。
他从来没有叫过我野孩，也不会开我玩笑，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帮我说话，让他们俩不要太过分。
我以为他是我在这大学里唯一理解我，对我好的人。
但我错了。
有一次我请了假没去上课，一直躺在宿舍床上，昏昏沉沉的。
他们三个人上完课一回来，王云和霄汉就开始不注意音量地大吵大闹，陈嘉让他们小声点，说我还在睡觉。
王云不屑地对陈嘉说：「别装什么老好人了，你不就是因为自己爹在人家爹的医院里当一个小小的会计，才不敢得罪他。
是不是以后想接你爸的班，世袭替他家打工啊。
私底下你不也在我们面前野孩野孩地叫他吗，只不过不敢当着面叫而已，怕他一不高兴就迁怒于你，进而影响到你爸的工作。」
陈嘉让他们闭嘴并说道：
「你们以为我想这样啊，每天小心翼翼地跟他相处，心很累的。而且我爸答应他爸要我好好照顾他的，我如果跟你们一样嘴上没门，我爸工作就完了！
我也怕啊，怕他哪天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拿东西捅我怎么办。」
好了，都闭嘴，别把他吵醒了。
其实我早就醒了，只是默默听着这一切。
原来嘉哥是害怕我，不是真心想和我做朋友。
王云没有在意陈嘉的提醒，他还故意大声地说道。
他爸妈已经要完蛋了，我妈是银行的，跟我说他家医院财务情况非常差，他妈挪用公司资金去炒股，谁知道被套牢在里面，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现在他爸妈到处求人，求到我家来了。我父母赶都赶不走，两个白痴，现在谁敢借钱给他们填股市的窟窿。
听到这些的我，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事，为什么我爸妈不和我说。
两个白痴生出一个疯子，哈哈哈。
王云竟敢骂我的父母！
我愤怒地冲下床，和他们扭打在一起。
陈嘉这次没有当和事佬，选择在旁边看着。
这事情闹到了辅导员那里，毕竟是我先动手的，理亏。
我求辅导员不要告诉我父母，辅导员说只要我取得王云林霄汉的原谅就可以不告知父母。
我害怕再一次看见父亲失望的眼神，咬咬牙在宿舍里跪了下来，求他们的谅解。
我忘不了他们两个戏谑的眼神，忘不了嘉哥那躲闪的眼神。
我用尊严和钱换来了他们的谅解。
我允许他们说我。
但我不允许他们说我的父母！
所以我要复仇，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微笑着对吴日安说。
14.
吴日安是我爸妈给他取的名字，他的本名是吴晏。
吴晏握着我的手，对我说。
没有我爸妈，他小时候只能在孤儿院里饿肚子，是我爸妈给他吃给他喝给他新衣服穿，把他当亲儿子养。
他也不能忍受有人侮辱他的亲人。
果然，日安哥还是像以前一样，永远站在我身前，保护着我。
我的计划很快就开始实施了。
我先是在林霄汉提议掉分坑队友来消遣时，立马把吴晏拉进队伍，骗他们说是附近人里随机拉的。
不出意外，四个演员在，游戏很快就输了，在对局的末尾，吴晏开麦诅咒我们四个，为整个计划奠定了死亡的基调。
过了几天，我私底下给王云推荐了一条徒步路线，在答应帮他购置全套徒步装备的前提下，他欣然答应。
我还往他登山包里藏了一部手机，手机铃声是一段非常刺耳的车喇叭声。
我早就事先踩过点，白雨山山脚村子非常适合我的计划，村口没有监控，不用害怕被拍到。
村口的农田里有一只没有阉割过的耕牛，现在正值发情期，很适合用来收割王云的生命。
我比王云更早一点到白雨山，趁着牛主人不注意，偷偷喂了掺了从自家医院里偷来的睾酮素的水。
睾酮素可以让发情期的牛变得易怒，而且发情期的牛本身体内就含有大量睾酮，不怕事后警察会调查出来。
药效还要一会儿才能被牛吸收。
我不想误伤别人，所以通过踩点了解到牛主人有午休的习惯，再加上这个时间点，村口没有人会经过，田里只剩下了牛。
我故意告诉王云有个田埂很出片，他这个爱发朋友圈炫耀自己又登了什么什么山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出片的机会。
王云果然按照我计划的时间来到田埂上，牛也吸收完了睾酮素，两眼变得浑浊起来，不停着喘着粗气。
我躲在远处，用手机拨打那部藏在登山包里的电话，顿时一阵刺耳的车喇叭声音响起。
本就状态不对的耕牛被声音刺激，猛然冲向王云……
最后按照计划的那样，王云身死，我趁着众人围观、现场乱作一团的时候，趁乱把被牛顶飞的登山包里的手机偷摸取走。
取走手机后，我站在人群中，看着王云血肉模糊的尸体，口罩下是藏不住的喜悦。
15.
宿舍里，王云死了，林霄汉要跟女友求婚不在宿舍，只剩下我和陈嘉。
我借口要去医院看病，当晚就离开了宿舍，去到吴晏租住的小单间里，凭借自己苦练的化妆技术，把吴晏伪装成王云。
他和王云身形本就相似，再加上特意剪了和王云一样的发型，穿上同款衣服。
不认真看，还真容易分不出来。
但还是不保险，我从医院里拿了一点盐酸塞拉嗪，一种兽用精神药品。
人只要摄入一点点，就会有种飘飘然的爽感，注意力涣散。
我在离开宿舍前，往他的水杯里下了药。
第二天一早，趁着陈嘉还在熟睡，吴晏来到宿舍，坐在王云的位置上，背对着他。
到中午约定的时间，我便给陈嘉发去了王云的死讯。
脑袋昏昏沉沉的陈嘉看到我发来的宣告王云死讯的消息，猛然看向吴晏。
吴晏站在阴影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等到他去阳台洗漱时，吴晏拿着刀模仿着木偶，把他给吓跑了。
我可不想这么早就让他死，比恶更加让我无法接受的是装出来的伪善。
我要让他受到比死更恐怖的代价。
时间回到早上。
我身处马戏团后台，多亏小时候经常去的缘故，我对后台已经是轻车熟路，毕竟马戏团的布局过了好几年都没有变化。
作为舍友，提前知道林霄汉的求婚计划很正常，毕竟是我帮忙他和马戏团沟通的，就连他求婚用的西装也是我送给他的。
杀死他很简单，我偷偷在他的西装的内衬里缝进了一个卡片大小的迷你音响设备，里面只有一个音频，幼猴的惨叫声。
我伪装成工作人员，在后台给猴子们提前喂了某种增加体内激素的兽药，等药效发作时，猴子们就会变得狂暴起来。
当林霄汉手指指向他女朋友时，定好时的迷你音响设备发出了幼猴那凄厉的惨叫，本就逐渐丧失理智的猴子便把他当做了伤害幼猴的敌人。
我先是和别人一起上台驱赶猴子，再然后把他西装外套脱了下来，假模假样地进行抢救，最后目送着他上了救护车。
我看了看远去的救护车，又看了看手里已经被我取出设备的西装外套。
我开心地笑了出来。
又完成了一个诅咒。
16.
我换回自己的常服，打车前往医院。
我知道王云昨天就被送到这个医院的太平间，学生出事了，辅导员肯定要在医院出现。
我就假装来看病，成功偶遇辅导员谢老师，并留下来帮他处理事情。
到了中午约定的时间，我按计划给陈嘉发送了王云的死讯。
没过多久，辅导员接了个电话后，脸色苍白，他挂掉电话后跟我说。
林霄汉身受重伤，现在也在这间医院抢救。
我提议让陈嘉也来医院帮忙，顺便还能确保他没有出事，毕竟一个宿舍死了两个人，剩下的学生再出事，辅导员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辅导员接受了我的提议，打电话让陈嘉赶来医院。
事情按照我的计划顺利进行。
在我家里，我告诉陈嘉这一切都是诅咒，我们每个人都会被游戏里的角色带走生命。
玩牛魔被牛顶死的王云，玩猴子被猴子咬死的林霄汉，玩元歌被傀儡假王云捅，而玩李元芳的我被老鼠啃咬。
当然我并没有被老鼠咬，我腿上的纱布也只是装装样子，是用来加深陈嘉对诅咒的相信度。
当陈嘉提议兵分两路时，我同意了。
我让吴晏跟着他，监视他。
而我就在学校假装追查下诅咒的人，实则悠哉地在学校咖啡店喝着咖啡，回味王云和林霄汉那惨不忍睹的死亡场景。
吴晏打电话来跟我说他被陈嘉发现了，我就让他赶回学校，假装成被诅咒的学生。
我和从马戏团调查完回来的陈嘉，前往学校咖啡店去见吴晏。
按照计划，吴晏死不承认，然后出门故意被酒驾的校园观光车司机撞，这个司机一直都有酗酒的臭毛病。
把吴晏撞了，他正好也会被开除，也是造福其他同学了。
当吴晏被送到医院时，计划的最后一步开始了。
我化妆成王云的样子，在住院部楼下，打电话给陈嘉，骗他说我正在被鼠群追杀，然后当他从窗户往下看时，伪装成假王云吓唬他。
这一切都是为了逼陈嘉杀吴晏，当然我可舍不得拿他的命换陈嘉，我在他的病号服里塞了防刺板。
我躲在门口举起手机录像，只要把陈嘉动手杀人的拍下来，杀人未遂就够他蹲好几年了。
运气好的话，他跟警察说什么诅咒，说不定会把他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
失去自由，让父母失望。
这比死亡还令人恐惧。
17.
「嘉哥，这个故事太精彩，听得我入迷了。」
李明笑了笑，坐在我身旁。
我拿出手机，递给了他。
李明接过手机一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手机里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王云出事时，牛主人拍的现场照片，里面有个围观的人被我圈了出来，那是一个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的身影。
还有一张是马戏团舞台监控视频的一帧画面被我拍了下来，同样圈出了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帽子口罩的人。
两张照片虽然都看不清脸，但眼角露出的伤疤却仿佛昭示了答案。
「是我又怎么样？这些照片恐怕不能证明什么吧，嘉哥。」
李明强颜欢笑地对我说。
我从挎包里拿出一本书，正是在李明房间找到的《小王子》。
我翻到扉页，指了指上面的赠语。
以此书，献与明弟。
——日安赠
「日安合为晏，吴晏就是吴日安！你们分明早就认识，故意在我面前装作陌生人。」
床上的吴晏低头苦笑。
「明弟......」
李明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即朝着我继续说道。
「陈嘉，你还有什么证据，拿出来啊！」
我叹了口气，播放了一段录音。
「小乐是我……霄汉的事请节哀……我想问问你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当时节目表演到一半，我听到身旁的霄汉身上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叫声，表演的背景音乐太大，我听不太清楚……」
「众人围上来的时候，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吗？」
「我当时被霄汉推下台，脑袋一片空白……对了，我注意到一个眉眼有疤的工作人员，脱掉霄汉的外套，对他进行止血按压……」
「……他的眼神好像充满了兴奋。」
对话结束，我收起手机看向李明。
「这能证明什么？你不要再玩扮演警察游戏了！」
李明还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
「还记得，在医院见到的警察吗？我已经把收集到的所有线索全部发给了他，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医院楼下了。」
我顿了顿，然后拍了拍李明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不是警察，我能做的只有把线索告诉警方，剩下的就靠警察来查了。只要警察对你产生怀疑，重新启动王云霄汉案子的调查，你肯定会露馅的。」
「自首吧！李明。」
话音刚落，躺在病床上的吴晏一边抽出病号服里的防刺板丢在一旁，一边捡起地上的刀，一个加速，向我刺来。
「去死吧！」
我看着刀尖向我逼近。
砰的一声。
我耳边先是传来刺耳轰鸣的枪声，随即是李明的大声哭喊。
「不！哥哥！」
我看见胸口冒出血花的吴晏倒在地上，嘴里呢喃着什么。
18.
「小伙子，他想见你，说你不来他不会交代的。」
时隔多日，在警察的带领下，我见到了李明。
他面容憔悴，瘦了很多。
看到我来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
「嘉哥，你来啦。」
「警察说你想见我。」
「没错，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如果你爸不是我爸的员工，你还会在我面前装作老好人的样子吗？」
我看着李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似乎透过我的眼神，看穿了我的内心。
李明突然狰狞地对我怒吼。
「陈嘉，我要你记住王云林霄汉他们的死！」
「我要诅咒你每天活在伪善和噩梦里。」
「我诅咒你，长命百岁。」
这些话语仿佛化为一道道咒语钻入我的心脏。
看着眼前陷入癫狂的李明，我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跑出警局的大门，我坐在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我抬起头，好像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举着刀，动作僵硬地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笑了笑，闭上了眼。
原来真的有诅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