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穿成恶毒女配，第一件事是把凤印塞给皇帝
我穿过来的时候，手里正端着一碗毒汤。
脑子里的记忆跟灌进来似的，原主叫苏棠，是这本宫斗文里的恶毒皇后，活不过十章就得被废。手里这碗汤是给女主柳如烟准备的，原书情节里原主会在今天把汤送过去，柳如烟喝了没死，反手告到皇帝那儿，原主从此一蹶不振。
我低头闻了闻，一股苦杏仁味。鹤顶红，够狠的。
翠屏在旁边催：“娘娘，趁热送过去吧，柳贵人那边等着呢。”
我端着碗走到窗边，一把泼进了花盆里。那盆兰花是原主精心养了三年的素心兰，浇了毒汤之后叶子肉眼可见地卷了边。
翠屏脸都白了：“娘娘！那是——”
“花死了再买。”我把空碗搁回托盘上，“走，找皇上去。”
萧承稷在御书房批折子，我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原书里他对原主的态度是“表面客气、心里厌烦”，我扫了一眼他案头堆成山的奏折，心里大概有数了。
“皇后有事？”
“有事。”我把凤印从袖子里掏出来，往他桌上一拍。那方印砸在折子上，压塌了一摞，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砚台旁边。
萧承稷终于抬头了。
“这皇后我不干了。”我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凤印还您，后宫的事我不管了。您爱让谁管让谁管，柳如烟也好赵淑妃也好，跟我没关系。”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估计是在判断我抽什么风。
“苏棠，”他把笔搁下来，“你又在闹什么？”
“没闹。想通了。”我往椅背上一靠，“后宫三千佳丽，您爱宠谁宠谁。臣妾身体不好，想搬去冷宫静养。”
他笑了一声，那种“你又在耍什么花招”的笑：“冷宫？你知道冷宫什么样吗？”
“知道。清静，没人打扰，适合养老。”
他脸上的笑收了。
“苏棠，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
“陛下，”我打断他，“我就问您一句话。这凤印您收不收？您不收，我搁这儿走了，回头丢了别赖我。”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凤印拿起来掂了掂，又放回桌上。
“收可以。但你得给朕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我不想干了。”我站起来，“您这后宫太累，臣妾脑子笨，管不明白。昨儿个内务府报上来说采买的绸缎比市价贵了三成，前儿个赵淑妃跟柳贵人因为一匹料子吵到我这儿来，上个月太后寿宴的席面单子改了七遍。臣妾就想安安生生吃顿火锅，不想天天给人断官司。”
萧承稷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
“火锅？”
“对，火锅。”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陛下要是哪天想通了，可以来冷宫找我涮肉。凤印您收好，别弄丢了。”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喊了一声“苏棠”，我没回头。
翠屏小跑着跟上来，急得都快哭了：“娘娘，您真把凤印交了？那咱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收拾东西搬冷宫啊。”我步子迈得挺快，“你去内务府领两床厚被子，冷宫那地方我估计漏风。”
“娘娘！”
“对了，再领个锅。铜的，涮肉那种。”
翠屏站在原地张着嘴看我，跟看疯子似的。
当天下午我搬进冷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据说柳如烟正在喝茶，听完之后杯子搁下来半天没说话。赵淑妃那边更直接，当场让人去打听“皇后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原书里冷宫是整座皇宫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来，没人管，没人算计。柳如烟的手伸不到这儿，赵淑妃的账查到这儿就算断了，萧承稷更不会踏足。
多好。我提前给自己挑了个养老院。
第2节 女主来试探我，我把她跟男二的事全抖了出来
搬进冷宫第二天，柳如烟就来了。
穿了件素白色的衣裳，头上只别了根银簪子，站在冷宫那扇掉漆的门口，怯生生地往里看。原书里她每次来找原主都是这副打扮，显得自己多无辜多可怜。
“皇后娘娘，”她站在门口没进来，声音软得跟棉花似的，“臣妾听说您搬这儿来了，心里实在不安。是不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让娘娘受委屈了？”
翠屏在旁边小声嘟囔：“猫哭耗子。”
我扯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面前支着刚领来的铜锅，底下炭火烧得正旺。汤底是我让翠屏去御膳房要的骨头汤，涮了半盘羊肉进去，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柳贵人，”我夹了片羊肉涮了涮，“进来坐。吃了吗？没吃一块儿。”
她愣了一下，迈着小碎步进来了，在我对面坐下，眼睛扫了一圈冷宫的环境，嘴角压了压。
“娘娘，您这地方也太简陋了，臣妾回去跟陛下说说——”
“不用。”我嚼着羊肉看她，“你来找我有事？”
她低下头，手搁在膝盖上绞了绞帕子：“臣妾就是担心娘娘。娘娘突然把凤印交了，宫里都在传……传娘娘是不是跟陛下闹了别扭。”
“没闹别扭。不想干了。”
“可后宫不能一日无主啊……”
“让赵淑妃管。”
她噎了一下。赵淑妃是原书里跟她一伙的，但明面上俩人互相看不顺眼。我故意把赵淑妃抬出来，就是想看她什么反应。
她笑了笑：“赵姐姐管也行……臣妾就是替娘娘不值，您管了三年，说撂就撂了。”
我把筷子搁下来。
“柳如烟，”我看着她，“你跟周砚白的事，陛下知道吗？”
她手一顿，帕子差点掉地上。
“娘娘说什么——”
“上个月初七，未时，西华门外头的茶楼二楼雅间。你们见了一面，待了大概半个时辰。他送了你一个镯子，你送了他一块帕子。上面绣的并蒂莲，是你亲手绣的，对吧？”
她脸色白了。
“还有前个月，十五那天晚上，你宫里的小太监去西门给周砚白递了封信。信里写了什么？要不要我背给你听？”
她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我端起碗喝了口汤，“柳如烟，你那些事我一清二楚。你跟周砚白见了多少次面、递了多少封信、他送你的东西藏在你宫里哪个柜子第几层，我全知道。”
她攥着帕子的手在抖，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现在你有两条路。”我把涮好的羊肉夹出来蘸了蘸料，“第一条，继续搞你那些小动作，我把这些事捅到萧承稷面前。你知道他什么脾气，周砚白不死也得脱层皮，你嘛——”
“娘娘！”她扑通跪下来，膝盖磕在冷宫凹凸不平的地砖上，疼得她呲了一下牙，“臣妾知错了！”
“第二条，”我继续说，没理她跪不跪，“你安分守己，别来惹我。我在冷宫涮我的火锅，你在外面争你的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跪在地上仰头看我，眼圈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装的。
“娘娘，臣妾跟周砚白真的只是——”
“柳如烟。”我把碗放下来，盯着她，“你再说一句瞎话，我现在就让人去你宫里搜。你猜你那个紫檀木柜子第三层夹板底下藏的东西，搜不搜得出来？”
她不说话了。
“滚吧。”我重新拿起筷子，“羊肉凉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走到门口绊了一下门槛，翠屏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她甩开翠屏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翠屏看傻了：“娘娘，您怎么知道她那么多事？”
“翻书翻来的。”我涮了第二盘羊肉，“翠屏，去打听打听，赵淑妃什么时候来。”
“赵淑妃也来？”
“她肯定会来。”我嚼着肉，“柳如烟回去一准找她商量。赵淑妃坐不住，明天后天，最多三天。”
翠屏哦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那咱们要不要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多备两盘肉就行。”我把锅里的浮沫撇了撇，“来一个涮一个。”
第3节 太后骂我不争气，我把她年轻时的破事全翻了出来
赵淑妃比我想的来得还快，当天晚上就去了太后宫里。
第二天一早，太后身边的嬷嬷来冷宫传话，说太后让我过去一趟。
翠屏紧张得不行：“娘娘，太后会不会罚您？”
“罚什么？我又没犯错。”我换了件衣裳，把头发随便挽了挽就跟着走了。
太后住在慈宁宫，我进去的时候她正歪在榻上，赵淑妃坐在下首陪着，手里端着茶盏，嘴角压都压不住。柳如烟没来，估计是昨天吓着了不敢露面。
“苏棠，”太后连“皇后”都不叫了，直接喊名字，“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凤印撂了，宫务不管了，搬冷宫去了。你是皇后，闹脾气也得有个分寸。”
赵淑妃在旁边搭腔：“太后您别生气，皇后姐姐可能是最近身子不爽利，一时糊涂——”
“你闭嘴。”我看了她一眼，“我跟你主子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赵淑妃脸一僵。
太后皱了皱眉：“苏棠，你什么态度？”
“太后，”我在她对面坐下来，自己倒了杯茶，“您真觉得我该继续管后宫？”
“你是皇后，不管谁管？”
“管也行。”我喝了口茶，“那我先跟您对个账。赵淑妃宫里去年冬天领的炭，比份例多了三百斤。多的那些去哪儿了？她娘家侄子在外头开了个炭铺，货是从宫里走的。”
赵淑妃茶杯差点脱手：“你胡说什么——”
“还有今年开春，太后您赏给各宫的春绸，经了赵淑妃的手，送到各宫的时候每匹少了半尺。您猜那半尺攒到一块儿能裁几件衣裳？”
太后脸色变了，扭头看了赵淑妃一眼。
“太后，臣妾没有——”
“赵淑妃，”我打断她，“你先别急着喊冤。你去年中秋往宫外递了封信，收信人姓孙，在城南开了间当铺。信里写了什么，要我背吗？”
她彻底不出声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坐直了身子看我：“苏棠，你今天来是告状的？”
“不全是。”我把茶盏搁下来，“太后，臣妾就想问您一句话。您年轻的时候，先帝爷宠贵妃冷落您，您是怎么熬过来的？”
太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您那会儿也给贵妃下过药吧？”我声音放轻了，“永和十二年的春天，贵妃有孕，您让身边的宫女往她安胎药里加了东西。孩子没保住，贵妃哭了一个月，先帝查了三个月没查出来。”
太后腾地坐直了：“你——”
“太后放心，这事我不会往外说。我就是想告诉您，您当年被逼到那份上，做的事跟臣妾现在的选择比起来，哪个更出格？”
慈宁宫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赵淑妃看看我又看看太后，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赵淑妃，你先回去。”
赵淑妃如蒙大赦，站起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差点绊着门槛，跟昨天的柳如烟一个德性。
门关上之后，太后靠回榻上，闭了会儿眼睛。
“苏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清静。”我站起来，“太后，臣妾不跟您争权，也不想揭谁的短。我就想在冷宫安安生生待着，吃口热乎的。后宫的事您让赵淑妃管也好、柳如烟管也好，跟臣妾没关系。但谁要是来惹我，我手里的东西可不止刚才那点儿。”
太后睁开眼看我，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你变了不少。”
“想通了。”我笑了笑，“太后，冷宫那地方挺好的，就是有点漏风。您要是方便，让内务府给我修修屋顶？”
她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一声：“行。朕让内务府去修。”
她从榻上坐起来，冲门外喊了声“来人”，吩咐了两句。然后转头看着我：“苏棠，你明天让御膳房给你送点好菜过去。冷宫那地方湿气重，多吃点暖身子的。”
“谢太后。”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苏棠。”
“太后还有事？”
“你刚才说的那些，”她顿了顿，“以后烂在肚子里。”
“臣妾刚才说什么了？”我一脸无辜地回头看她，“臣妾就是来跟太后请安的。”
太后摆了摆手让我走了。
从慈宁宫出来翠屏跟在我后头，脸上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娘娘，您连太后都敢——”
“太后怎么了？”我步子迈得轻快，“太后也是人，也有怕的事。你记住，这宫里谁都有短处，看你会不会找。”
翠屏想了想：“那娘娘您的短处是什么？”
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的短处就是太懒。”我继续往前走，“所以谁也别逼我勤快。”
回到冷宫，锅里的汤底还没倒，翠屏重新烧了炭，我把昨天剩的半盘羊肉热了热，坐在院子里一边吃一边想下一步。
柳如烟吓得够呛，赵淑妃在太后面前栽了面子，短期内应该没人敢来惹我了。
但萧承稷那边，估计快坐不住了。原书里这个皇帝有个毛病，东西在手里的时候不珍惜，撒手了又开始惦记。我把凤印撂了，他肯定得琢磨我到底想干什么。
不出三天，他准得来。
我涮了片羊肉，对翠屏说：“明天多领点炭，再要两斤羊肉。咱这儿要来客了。”
第4节 我搬进冷宫，全后宫的人都跑来探望
太后懿旨下来那天，内务府来了六个工匠修屋顶，两天就修完了。刘全还让人给我换了扇新门，漆得锃亮，跟冷宫那堵掉渣的墙搁一块儿显得格格不入。
翠屏高兴坏了：“娘娘，这门真好看。”
“门好看有什么用，里头还是冷宫。”我蹲在院子里支锅，“你去打听打听，这两天宫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翠屏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跑回来了，脸上表情跟捡了钱似的：“娘娘，赵淑妃被太后罚了三个月月俸，说她采买账目不清。柳贵人那边闭门不出，连着两天没去给太后请安了。”
“还有呢？”
“还有……”翠屏压低声音，“婉嫔、李美人、孙才人，今儿一早就往咱们这方向来了，被我的拦在外头了。她们说想来看看娘娘。”
婉嫔、李美人、孙才人。我翻了翻原主的记忆，这仨都是被柳如烟踩过的，原书里她们在后宫活得跟隐形人似的，不敢争不敢抢，见了柳如烟绕道走。
“让她们进来。”
翠屏把门一开，三个女人鱼贯而入，手里拎着东西。婉嫔提了一兜橘子，李美人抱了床新褥子，孙才人最实在，拎了半扇羊排。
“皇后娘娘，”婉嫔一进门眼圈就红了，“臣妾听说您搬冷宫来了，心里急得不行。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呢——”
“能住。屋顶修好了，门也换了。”我招呼她们坐下，“都坐。吃了吗？没吃一块儿涮肉。”
仨人面面相觑。李美人把褥子搁下来，小声问：“娘娘，您真不打算回去了？”
“不回了。这儿挺好。”
孙才人把羊排递给我，犹豫了一下说：“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您走了之后，柳贵人昨儿个找了我，说让我帮她盯着婉嫔，看婉嫔最近跟谁走得近。她给了我一对耳坠子。”孙才人从袖子里摸出那对耳坠放在桌上，“臣妾没敢要，又不敢不接，就拿来给娘娘看看。”
婉嫔脸白了：“她盯着我做什么？”
“你爹是不是在吏部当差？”我问她。
婉嫔点头：“是……我爹是吏部郎中。”
“她想动你爹，先摸你的底。”我把耳坠子拿起来看了看成色，扔回桌上，“孙才人，耳坠子你拿回去，跟她說你接了，答应帮她盯着。她让你传什么话你都传，传之前先来告诉我。”
孙才人眼睛亮了：“娘娘的意思是——”
“你替她办事，我替你兜着。”我涮了片羊肉，“她给你好处你就收，不拿白不拿。”
婉嫔和李美人互相看了一眼，李美人先开口了：“娘娘，那臣妾能帮您做什么？”
“你哥哥在宫外开书铺的？”
“是。”
“帮我去找几本书。书名回头列给你。”我嚼着肉，“顺便打听打听周砚白最近在忙什么。”
李美人愣了一下：“周砚白？太傅家的那个？”
“对，就是他。”
仨人走了之后翠屏凑过来：“娘娘，您找周砚白的消息做什么？”
“柳如烟的男人，不得盯着点儿？”我把羊排剁了剁扔锅里，“对了，明天你再去趟内务府，让刘全把各宫近三个月领的茶叶单子给我送来。柳如烟跟周砚白递信总得有个由头，我看她是拿茶叶当幌子。”
翠屏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娘娘，您说婉嫔她们仨靠谱吗？”
“靠谱。原书里这仨被柳如烟欺负了三年，一个被打入冷宫、一个被赶去守皇陵、一个被赐了白绫。”我把锅盖盖上，“现在她们投奔我，我保她们活得好好的。这笔买卖不亏。”
第5节 女主设计落水栽赃，我提前把湖填了
柳如烟果然坐不住了。
孙才人第三天就来报信，说柳如烟让她传话给婉嫔，约婉嫔后天下午去御花园湖边“赏荷”。原书里这个局是这么设的：柳如烟自己跳湖，事先安排好人看见婉嫔推她，婉嫔百口莫辩，被萧承稷打入冷宫。
“娘娘，怎么办？”孙才人急得直搓手，“婉嫔姐姐要是不去，柳贵人肯定还有别的招。要是去了——”
“去。干嘛不去？”我把锅里最后一片羊肉夹出来，“让她去。”
“可万一柳贵人真跳——”
“她跳不了。”我擦了擦嘴，“翠屏，你去一趟内务府，跟刘全说，御花园那个湖明天上午开始清淤。把水全放了，底下的泥挖出来晒晒。就说太后吩咐的，湖里淤泥太多，养不住鱼了。”
翠屏张了张嘴：“娘娘，太后什么时候——”
“现在去说，太后那边我去打招呼。”
当天下午我去了一趟慈宁宫，跟太后说御花园的湖风水不好，她在湖边走了三年都没抱上孙子，该挖挖该填填。太后想了想，居然答应了。她这几年确实为萧承稷子嗣的事发愁，我说风水她就信。
第二天上午，内务府六个工匠扛着铁锹去了御花园，半天工夫把湖底挖了个底朝天。水全排干了，底下的淤泥翻上来堆在岸边，黑乎乎一片，味儿冲得老远。
第三天下午，柳如烟按原计划去了湖边。
她到的时候婉嫔已经在那儿了，俩人站在干涸的湖边上，风一吹，淤泥的臭味儿扑面而来。柳如烟盯着那个没水的大坑看了半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再变成僵硬。
“柳贵人，”婉嫔忍着笑，“您不是说赏荷吗？荷呢？”
湖里连根荷叶梗都没剩。工匠清淤的时候把荷花全拔了，堆在岸边晒着，根朝上，蔫头耷脑的。
柳如烟咬着牙在湖边站了一炷香，最后实在受不了那个味儿，甩袖子走了。
我坐在冷宫院子里，孙才人跑来报信的时候笑得直拍大腿：“娘娘您是没看见，柳贵人那张脸，比湖底的泥还黑！”
“她不会善罢甘休。”我涮了盘羊肉，“盯紧点，她下一步肯定换招。”
第6节 皇帝来兴师问罪，我给他算了一笔账
萧承稷果然来了，比原书情节还早了两天。
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涮毛肚，翠屏跪了一地。他扫了一眼我面前那口铜锅，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晾着的羊排和橘子皮，嘴角抽了抽。
“苏棠，御花园的湖是怎么回事？”
“清淤。太后准的。”
“朕没准。”
“太后准了就行。”我往锅里下了把青菜，“您要是不满意，让太后把旨意收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我对面坐下来。翠屏麻利地添了副碗筷，他看了一眼没动。
“你最近跟柳如烟闹什么？”
“没闹。她来招惹我，我回了一手。”我把毛肚夹出来蘸料，“陛下今天是替她出头的？”
“朕是来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筷子搁下来，擦了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在桌上。
“陛下，您先看看这个。”
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
“后宫去年的总账。”我指着第一行，“内务府拨给各宫的月例银子，去年比前年多了三成。陛下您猜多出来的这些去哪儿了？”
他没说话。
“柳贵人宫里去年换了三茬家具，每茬都报的‘修缮’。赵淑妃那边更绝，她娘家侄子开了间绸缎庄，货从内务府走，钱进她自己兜。婉嫔那样的，份例被克扣了没人管。”
我一条一条念，萧承稷的脸色一点一点往下沉。
“陛下，您这后宫一年的开销，够边关三万将士吃半年。您要是觉得这么花没问题，那臣妾没话说。您要是觉得有问题——”我把纸推到他面前，“那您管。我管不了。”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苏棠，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我傻，觉得替您省着点，您能念我的好。”我把毛肚嚼了，“现在我想通了，省下来的钱又不进我兜里，我操那个心干什么。”
萧承稷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那张纸折起来揣进袖子里。
“这账朕查。”
“您查您的。”我重新拿起筷子，“陛下要不要尝尝？羊肉挺新鲜的。”
他看了我一眼，居然真的拿起筷子涮了一片。
第7节 男主来找女主私会，我让人把门锁了
周砚白翻墙那天晚上，翠屏半夜把我从床上薅起来了。
“娘娘，李美人递消息进来，说周砚白今晚翻西墙进了柳贵人宫里。”
我披了件衣裳坐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刚进去不到半炷香。”
“你去找高德忠，让他把西华门旁边那道小门锁了，锁完把钥匙扔井里。”我披上外套往外走，“再跟刘全说，让他带两个工匠去柳如烟宫外头，就说奉旨修缮围墙，把她们院门从外面钉死。”
翠屏一边应一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钉死了明早怎么开？”
“明早再钉开呗。”我搓了搓手，“让周砚白翻墙进来，走门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柳如烟宫外头多了两道从外面钉死的门板，西华门旁边的小门锁了钥匙沉井。周砚白第二天早上天没亮想翻墙走，发现墙头外面被刘全搭了脚手架，工匠正蹲在上面刷漆，看见他冒头就喊：“周公子？您怎么在柳贵人墙头上？”
周砚白从墙上缩回去了。
天亮之后宫里传遍了：周太傅家的公子，在柳贵人宫里待了一整夜，早上翻墙被工匠撞见，从正门出去的。
柳如烟当天下午就去找萧承稷哭，说她是冤枉的，是有人害她。萧承稷把那天我给他的账本拍在桌上，问了她一句话：“你宫里去年修缮花了八百两，修的什么？”
柳如烟哭不出来了。
第8节 皇帝要废后，我掏出和离书让他签字
周砚白的事闹出来之后，柳如烟在萧承稷面前哭了三天。哭到最后萧承稷烦了，把她降回贵人位份，禁足三个月。她原来那个“柳妃”的封号是赵淑妃帮着跑下来的，这回赵淑妃自身难保，太后罚了她半年月俸，连带着把她管的那摊子事也收了回去。
按理说这事到这儿就完了。但萧承稷不知道怎么想的，禁了柳如烟的足，转头来找我了。
他那天来冷宫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坐下之后半天没开口。翠屏上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就搁下了，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敲。
“苏棠。”
“嗯。”
“朕要废后。”
我涮毛肚的筷子都没停：“废呗。”
他顿了一下：“你不问为什么？”
“不问。您想废就废，臣妾配合。”我把毛肚捞出来蘸料，“您打算什么时候下旨？臣妾提前收拾收拾东西。”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朕说的是真话。”
“臣妾听着也是真话。”我把筷子放下来擦了擦手，“您废后得有理由吧？臣妾最近可没犯什么事。”
“周砚白那件事是你设的局。”
“是。”我承认得特干脆，“他翻墙进柳如烟宫里，臣妾让人把门钉了。这事臣妾认。”
萧承稷眉头皱起来：“你认？”
“认啊。怎么不认。”我把茶盏推到他面前，“陛下要废臣妾，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您不能写‘皇后设局抓了柳贵人的奸’，因为那事是真的，写上去丢人的是您。您得换个说法。”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有点像原书里他刚登基那会儿看老臣的那种目光，警惕里夹着掂量。
“苏棠，你最近做的事，一件一件朕都看在眼里。你换了内务府的人，收了婉嫔孙才人那帮人，连太后都让你三分。你到底图什么？”
“图清静。”
“朕不信。”
“那您就废呗。”我把锅里的浮沫撇了撇，“废了臣妾，臣妾搬出宫去，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开间火锅铺子。您另立新后，爱立谁立谁。柳如烟也行赵淑妃也行，跟臣妾没关系。”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朕不想废你。”
我把涮好的肉夹出来，抬眼看他。
“朕想让你回去。”他声音放低了，“凤印你拿着，后宫你管，以前的事朕不追究。”
“陛下，”我把碗搁下来，“您不想废我，是因为您发现后宫离了我就转不动了。赵淑妃管了三天，账都算不明白。柳如烟管了两天，连太后寿宴的席面单子都排不出来。您自己算算，这半个月您往内务府跑了多少趟？”
他脸上挂不住了。
“您来找我，不是因为想让我回去，是因为没人干活了。”我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拉开抽屉，从最底下翻出一张纸，回来拍在他面前，“和离书。臣妾早就写好了。您签个字，咱俩两清。”
萧承稷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脸色变了。
“苏棠。”
“签字吧。签完了您回去该干嘛干嘛，臣妾收拾东西走人。”
“你闹够了没有？”他声音提起来了。
“没闹。”我把笔递过去，“陛下，这皇后臣妾真不当了。您想找个听话的，柳如烟赵淑妃随便挑，她们抢着当。臣妾就想吃火锅。”
他盯着那张和离书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纸拿起来，对折，撕了。
“朕不签。”
“那您废后的旨意什么时候下？臣妾好提前搬。”
“朕也不废了。”他把碎纸往桌上一搁，“你就在这儿待着。哪儿也别去。”
“陛下——”
“苏棠。”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想清静，朕让你清静。后宫的事朕另找人管，不烦你。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别走。”
他走了之后翠屏凑过来：“娘娘，陛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想干什么。”我把桌上的碎纸扫进垃圾桶，“又想让我干活，又不想给我名分，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第9节 太后出面挽留，我开条件：后宫我不管了
萧承稷没废后，但也没让我回去。凤印在他那儿搁着，后宫里的事乱成了一锅粥。
最先扛不住的是太后。
她派人把我叫过去，进门就看见她歪在榻上揉太阳穴，旁边坐着赵淑妃，眼圈黑得跟三天没睡觉似的。赵淑妃看见我进来，表情复杂得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
“苏棠，”太后连铺垫都省了，“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回来管？”
“太后，臣妾说过了，不——”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太后摆了摆手，“冷宫住两天当个情趣就行了，你还真打算在那儿过年？赵淑妃管了半个月，出了多少岔子你知道吗？上月拨给边关的棉衣银子，她批错了单子，拨到修陵那边去了。”
赵淑妃低着头不敢吭声。
“还有，”太后继续说，“下个月初六是先帝忌日，按规矩得皇后主持祭礼。你让赵淑妃主持？她连三跪九叩的顺序都能搞错。”
“那让柳如烟主持。”
“她被禁着足呢。”太后瞪了我一眼，“再说了，她那个脑子，让她主持祭礼，先帝能气得从陵里爬出来。”
我忍了一下没笑。
“苏棠，”太后的语气软下来，“哀家知道你有气。但你得替哀家想想，哀家这把年纪了，不能天天跟着操心这些破事。”
“太后，臣妾不是不想帮您。”我在她对面坐下来，“臣妾是不想白干。您让臣妾回去管也行，臣妾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后宫的事臣妾全权处置，太后和陛下都不插手。臣妾怎么管，你们别问。”
太后犹豫了一下：“行。”
“第二，凤印还我。但不是管后宫的凤印，是管钱的凤印。内务府从今天起归臣妾直管，账目臣妾说了算。”
太后看了我一眼：“你想管钱？”
“对。不管钱，臣妾管不动人。”
太后想了想，点头：“行。第三呢？”
“第三，”我伸出手指，“每月初一到初十，臣妾不管事。这十天里后宫里什么事都别来找臣妾，天塌了也等初十一再说。”
太后皱起眉：“哪有皇后十天不管事的？”
“那就另请高明。”我站起来作势要走。
“行了行了，依你。”太后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但先帝忌日那天你得在。”
“那个不算。祭礼是大事，臣妾那天肯定到。”
从慈宁宫出来，赵淑妃追到门口喊了我一声。
“皇后娘娘。”
我回头看她。
她咬了咬嘴唇：“那个……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娘娘要是回来管，我能不能还管我原来那摊？”
“你原来那摊是什么？”
“就是我宫里那点事。”
“你宫里的事你自己管。”我步子没停，“后宫的事你别碰。想碰的话先想想那三百斤炭的事太后是怎么知道的。”
她脸白了，站在原地没再跟上来。
第10节 女主接手后宫三天，乱成一锅粥
太后答应了条件，但萧承稷那边还没松口。他大概是觉得直接让我回去太没面子，想了个折中的法子，让柳如烟先代管几天后宫，试试看。
柳如烟被放出禁足那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穿了件新衣裳去内务府走马上任。翠屏回来报信的时候说，柳贵人走路都带风。
“让她管。”我往锅里下了把豆芽，“管三天她就知道厉害了。”
第一天，柳如烟干的第一件事是给各宫重新分配份例，把赵淑妃的份例削了三成，把婉嫔和孙才人的份例削了五成，多出来的全拨给了自己宫里。婉嫔来找我哭，我说别急，让她削。
第二天，柳如烟批了笔银子，把御花园清淤之后空出来的湖底种上了荷花。这季节种荷花，工匠跟她说种不活，她说不种怎么知道活不了，种。银子花了八百两，荷花全烂在泥里了。
第三天，李美人的哥哥从宫外递进来一本书，书里夹了张条子，写着周砚白最近在城南买了个宅子，宅子后门通着柳如烟娘家侄子的院子。我把条子收好，等着。
柳如烟管了三天，第四天太后就把她叫去骂了。骂完之后柳如烟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宫里，据说哭了一整夜。她管了三天，后宫非但没变好，反而更乱了。赵淑妃那边克扣份例的事还没算清，她又添了笔八百两的烂荷花账。
萧承稷大概是实在撑不住了，当天傍晚就来了冷宫。
这回他没空手来，提了个食盒，里头搁着两盘御膳房新做的点心。翠屏接过来的时候嘴都合不拢，我瞅了一眼那点心，桂花糕和豌豆黄。
“陛下，您这是来赔罪的？”
“朕来跟你商量个事。”他把食盒推到我跟前，“你回去，朕让内务府把冷宫改个名字，叫‘休养宫’，你以后想清静就搬回去住。”
“陛下，您这条件不行。”
“那你要什么？”
“凤印先还我。”我伸出手，“您别急着说话。凤印还我，内务府的账我接着管，后宫那摊子事我也管，但每月初一至初十我歇着，那十天里天塌了别找我。”
他沉默了半天，最后从袖子里摸出凤印，搁在我手心里。
“别再撂了。”
“那得看您以后还犯不犯糊涂。”
第11节 皇帝半夜来敲门，说“朕错了”
我拿回凤印的第一件事，是把赵淑妃和林昭仪叫到内务府，当着她们的面把去年的总账一页一页翻完，每一笔对不上的都圈出来。赵淑妃的脸色越翻越白，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站起来说要去更衣，我说坐着别动，等我把话说完。
说完之后账本一合，我给她两条路：要么自己把亏空补上，要么我把账本递给太后，让她来定。
赵淑妃当场就把银票掏出来了。
林昭仪那边账做得干净，查不出大毛病，但我也没打算难为她。她这个人原书里就是个墙头草，谁得势跟谁，给点甜头就转舵。我跟她说以后宫里采买的活分她一半，条件是每笔账都要过我手。她答应得比谁都快。
那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的热乎饭吃不上几口，夜里回了冷宫还得接着算账。翠屏跟着我熬夜，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有一回算着算着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给她披了件衣裳没叫醒。
大概忙了十来天，宫里的事总算理顺了。内务府那边刘全干活利索，各宫份例该多少就是多少，多领了得说明白为什么领。婉嫔那帮人被柳如烟克扣过的份例也补回来了。
萧承稷那天晚上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我正坐在灯底下翻第二天的折子，外头敲门声响了三下，很轻。
翠屏去开的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怪：“娘娘，陛下在门口站着呢。”
“让他进来啊。”
“陛下说……他不进来。他说他在门口站着就行。”
我把笔搁下来，走到门口。
萧承稷站在门外头，穿了件家常袍子，没带随从，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看见我出来了，嘴唇动了动。
“苏棠。”
“陛下有什么事进来说，外头冷。”
“朕就在这儿说。”他站着没动，两只手攥了攥又松开，像在斟酌字句。最后憋出来一句：“朕错了。”
我倚着门框看他。
“错哪儿了？”
他顿住了，好半天没接上来。
“陛下，”我把门框上的灰拍了拍，“您要是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朕以前没管你的难处。”他声音放低了，“后宫那些事全扔给你一个人，朕从来没问过你累不累。你娘家那边来要官，朕也没替你挡过。柳如烟赵淑妃她们挤兑你，朕装看不见。”
我看着他，没说话。
“朕那天撕你的和离书，不是不想放你走。”他抬起头，“是朕不能放。你走了，后宫没人管得住，朕自己也知道。但朕这几天想了想，朕不能只想着后宫没人管。”
“那您想的是什么？”
“朕想你。”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语气比刚才还轻，“朕以前没想过，这几天想了。”
翠屏在屋里头假装收拾碗筷，耳朵竖得老高。
“陛下，”我站直了身子，“您这话说晚了。臣妾现在过得挺好，有火锅吃有账算，比在您跟前伺候的时候舒坦多了。”
“朕知道。”他垂下眼，“朕没打算让你搬回来。朕就是来告诉你，朕错了。以后你初一至初十歇着，朕要是那十天里来找你，你轰朕走就行。”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行了，知道了。”我摆了摆手，“回去吧，外头风大。”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他，关上门回了屋。
翠屏凑过来：“娘娘，陛下刚才说的……”
“嗯，听见了。”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坐回桌前拿起笔，“他认错是他的事，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先把账算完。”
翠屏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那娘娘您原谅他了吗？”
我笔尖停了一下。
“暂时没想好。先晾着。”
第12节 女主来冷宫跪着求我回去
柳如烟来找我的那天，下着雨。
她没打伞，从自己宫里一路走到冷宫，头发衣裳全淋湿了，脸上的妆糊了一半。翠屏开门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回头喊我：“娘娘，柳贵人来了。”
我正涮着最后一盘羊肉，筷子没停：“让她进来。”
她进门就跪下了，膝盖磕在门槛上，整个人趴在地上，雨水顺着衣裳淌下来，把地砖洇湿了一片。
“皇后娘娘，臣妾求您了。”
“求我什么？”
“后宫的事臣妾管不了。”她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太后骂臣妾，赵淑妃给臣妾脸色看，各宫的人都不听臣妾调度。臣妾管了三天，内务府的账对不上，各宫份例发下去天天有人来闹，臣妾真的管不了。”
我把筷子搁下来，看着她趴在地上那副样子，想起原书里她陷害原主之后也是这么跪在萧承稷面前哭的，一边哭一边说“臣妾冤枉”，最后原主被废，她踩着原主的肩膀往上爬。
“柳如烟，”我把锅盖盖上，火关小了点，“当初你找高德忠给我下绊子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她身子一僵。
“你买通我宫里的人给我下毒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她抬起头：“娘娘，那都是——”
“还有你让沈昭月给你递消息，把我宫里的事一件一件往外传，连我哪天来月事你都知道。柳如烟，你在我身边安了多少人，你自己数过没有？”
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管不了后宫，是因为后宫里没人服你。”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你上位靠的是踩别人，不是靠本事。别人不傻，看得出来。”
她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娘娘，臣妾知错了。”她声音低下去，“臣妾以前是猪油蒙了心，觉得不把您拉下来臣妾就上不去。现在臣妾明白了，臣妾连您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你明白得太晚了。”我站起来，“不过你既然来了，我指你一条路。”
她猛地抬头。
“你去太后宫里跪着，把你在后宫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该退的银子退了，该赔的礼赔了。太后怎么罚你，你受着。回来之后你安分守己过日子，我保你不死。”
她愣了一会儿，磕了个头：“谢娘娘。”
她走之后翠屏问：“娘娘，您真信她？”
“不信。”我把锅端回灶上重新热了热，“但她现在没别的路走。要么跟我低头，要么等着被太后赶出宫。她选哪条，我都接着。”
第13节 我把宫权还回去，但加了三个条件
柳如烟去太后宫里跪了半个时辰，把该交代的全交代了，该退的银子也退了。太后罚她禁足半年，月俸减半，身边伺候的人裁了一半。她一声没吭全受了。
赵淑妃那边更老实，苏棠回来后她头一个把账补齐了，还主动把自己宫里多领的份例退回了内务府。婉嫔和孙才人补了份例，李美人领了个采买上的差事，个个干得挺起劲。
后宫这摊子事理顺之后，我把萧承稷叫来了冷宫。
他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估计是以为我又要撂挑子。
“苏棠，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我给他倒了杯茶，“陛下，臣妾把后宫的事理完了，该补的补了，该罚的罚了。凤印在这儿，臣妾还您。”
他脸一沉：“你又来？”
“您听我说完。”我把凤印搁在桌上，“臣妾不当皇后了，但臣妾可以帮您管后宫。咱俩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臣妾不要皇后名分了，您把臣妾降成妃位就行。贵妃、淑妃随便您封，臣妾不挑。但后宫的事还是臣妾说了算，内务府的账还是臣妾管。每月初一至初十臣妾歇着，其余时间您有事找臣妾，臣妾给您办。”
萧承稷盯着我看了半天，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你放着皇后不当，要当妃子？”
“皇后名头太大，盯着的人多。”我往椅背上一靠，“当妃子多好，上面有皇后顶着，底下有嫔妃垫着，臣妾夹在中间正好偷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苏棠，你真是朕见过最怪的人。别人抢破头要当皇后，你当了皇后往外推。”
“人各有志。”
“朕不答应。”他把凤印推回来，“你就是皇后，别想跑。”
“那您答应臣妾那三个条件。”
“哪三个？”
“第一，臣妾不管您宠谁。您爱宠柳如烟宠柳如烟，爱宠赵淑妃宠赵淑妃，臣妾不问。”
他表情有点复杂：“朕现在没宠谁。”
“那更好，省事。第二，臣妾每月初一至初十歇着，这十天里您别来找臣妾。”
他点了点头：“行。”
“第三，”我看着他，“臣妾娘家的事，您别管。臣妾自己处理。他们要是来找您要官要钱，您让他们来找臣妾。”
他想了想：“行。”
“那就这么定了。”我把凤印收回来揣袖子里，“陛下，您请回吧，臣妾要涮肉了。”
第14节 女主和男二的事被捅到太后面前
柳如烟在禁足期间老实了没几天，又坐不住了。
翠屏打听到她托人往宫外递了封信，收信人还是周砚白。信的内容不知道，但递信的小太监被高德忠截下来了。高德忠把信送到我手里的时候，信封已经拆过了。
我抽出信纸看了一眼。柳如烟写的是让周砚白想办法把她弄出宫去，说她在宫里待不下去了，禁足半年跟坐牢没什么区别。
“这封信你送回给柳如烟。”我把信纸塞回去递给高德忠，“让她自己看着办。”
高德忠犹豫了一下：“娘娘，不递给太后？”
“不用递。她会自己递的。”
果然，柳如烟收到退回来的信之后吓得够呛。她以为我要拿这封信做文章，连夜写了封请罪折子递到太后那儿，把自己跟周砚白的事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包括怎么认识的、怎么递信的、怎么在御花园见过几面，写得详详细细。
太后看完折子气得差点把茶盏摔了，连夜把萧承稷叫过去，把折子拍在他面前。
萧承稷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问太后：“母后想怎么办？”
太后说：“送出宫去。别在宫里丢人现眼了。”
第二天一早，柳如烟被送出了宫，安置在城南一处宅子里，名义上是“养病”，实际上是赶出去了。周砚白那边萧承稷没动，但让太傅把他叫回去训了一顿，据说关在家里不许出门。
柳如烟走的那天来冷宫跟我告别，站在门口没进来，给我磕了三个头。
“娘娘，臣妾走了。”
“走吧。”我坐在院子里没动，“出去了好好过日子，别再想那些歪门邪道了。”
她站起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转身走了。
第15节 我不当皇后了，我当你的合伙人
柳如烟走了之后，后宫清净了不少。赵淑妃夹着尾巴做人，婉嫔孙才人李美人各管一摊，内务府的账刘全按月报给我，萧承稷隔三差五来冷宫蹭火锅，来了就坐院子里自己涮肉，也不提让我搬回去的事。
日子过到第三个月，萧承稷有天晚上来蹭饭，吃到一半忽然搁了筷子。
“苏棠，朕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朕想跟你签个契。”
我差点被羊肉噎着：“什么契？”
“合伙契。”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摊在桌上，“朕写了。你看一眼。”
我低头看了看。纸上写的是：后宫归皇后管，朝堂归皇帝管，互不干涉。皇后每月休十天，皇帝不得打扰。皇后不管皇帝宠谁，皇帝不管皇后涮肉。如有违反，罚银子一百两。
我看了两遍，抬头看他：“陛下，您认真的？”
“认真的。”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朕想过了，你那个和离书撕了，但你的脾气朕也摸清了。你不喜欢当皇后，觉得名头太大不自在。那咱俩换个法子，不当夫妻，当合伙人。”
“合伙人也得有名分吧？臣妾总不能在冷宫住一辈子。”
“名分你定。”他把酒喝了，“你说当什么就当什么。”
我想了想，把那张纸拿过来，提笔在最后加了一条：每年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皇后歇一个月。这一个半月里，天塌了也别找。
萧承稷看了一眼：“一个月？你比朕还会享福。”
“您签不签？”
他笑着把笔拿过去，签了名。
我把契纸收好，重新拿起筷子涮肉。
翠屏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娘娘，那您以后还叫娘娘吗？”
“叫什么都行。”我嚼着肉，“反正活儿还是那些活儿，就是名头好听点儿。”
萧承稷端着酒杯看我：“苏棠。”
“嗯。”
“你还没跟朕说，你到底是原谅朕了没有。”
我看了他一眼，把涮好的羊肉夹到他碗里。
“吃你的肉。问那么多干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肉，笑了一声，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走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送了送。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苏棠，明天朕还来。”
“来呗。带点毛肚，你上次带的那盘不够吃。”
他笑着走了。
翠屏凑过来：“娘娘，您跟陛下这算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
“您都不让他进屋睡。”
“急什么。”我关上门，“让他多跑几趟。跑够了再说。”
翠屏捂嘴偷笑。
我坐回桌前，把那张合伙契叠好收进抽屉里，跟凤印搁在一块儿。桌上铜锅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头月亮挺圆，明天应该是个晴天。
挺好。日子就这么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