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两千多年的老鬼。
以前我的日常就是泡在忘川河里数石头，最大的烦恼是隔壁孟婆熬的汤太苦。
直到今天，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鬼扒住我的腿，鼻涕眼泪蹭了我一裤脚。
“大人，求求您帮我报仇，我死得好冤啊！”
烦死了。
吵着老子看月亮了。
我抬起手，干脆利落地给了她一巴掌：“滚。”
女鬼被打飞出去，还在哭：“求您了，那个渣男杀了我，还把我的尸骨埋在镇魂钉下，我要他死……”
就在我准备扇第二巴掌的时候，一道墨光突然从天而降，直接劈在我脑门上。
我眼前一黑，听见了阎王那狗东西在笑：“老东西，给你个赚功德重返阳间的机会，这单活儿你敢不接，我就把你塞进畜生道里投胎做猪。”
再睁眼，我被丢进女鬼生前的世界。身边还站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嘲讽：“哟，姐姐该不会装病好让陛下怜惜，跟你那死鬼娘一样蠢……”
我盯着她那张欠揍的脸，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既然是任务，那就早完早收工。
第二个任务对象，我看了都生了一丝怜悯，算了——来都来了，做任务吧！
第三个任务对象——说她心小吧，她要压制婆婆，跟 PUA 老公好好过。
心大吧，她把自己给憋屈死了。反正老鬼不受气！
01
我死了两千年，是地府有名的老鬼，平时没事喜欢坐在景区的大榕树上看热闹。
这天阎王发来微信：「老鬼，你不去投胎，就给老子干活去，老子分功德给你。」
开玩笑，现代牛马都知道躺平，我一个两千年的老鬼凭什么要干活？
好不容易死了不用为生计奔波，傻鬼才同意。
我回：「滚」字表情包给他。
正要收起手机，继续看哭包孩子流鼻涕玩儿。
阎王发给我一个链接。
我忘了民间的防诈宣传，陌生链接不要点。
我点进去了。
手机亮起一阵金光。
「MD 什么鬼东西跑到我魂魄里了？」
我连忙给阎王打视频过去。
我怀疑那老家伙乱看视频，手机被人种病毒了。
难怪好端端地要我去干活，谁知阎王给我挂了。
回了条语音，「好好干，老子忙得很，这个法宝便宜你了。」
02
他不理我，我也懒得追问他，他嘴严得很。
只要我不动，他能奈我何？反正他也打不死我。
晚上我正在看月亮。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鬼飘过来，呜呜咽咽哭个不停，听得烦了，我反手一巴掌：「哭什么哭，吵着老子看月亮了。」
女鬼被扇飞后停下了哭泣，又朝我飘来，「呜呜大人，」我瞪眼看她。
女鬼连忙转变语气，「大人，阎王爷说你能为我报仇，你可得帮我保护好娘亲，再打死害我的李明辉和顾清双。」
我听得烦死了，谁要给她报仇？
正要让她滚，我体内又是金光闪过，「我去，阎王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03
还没睁眼，听到：「娘娘，清妃娘娘来了，说来看你。」
我正烦着呢，哪里有什么心情见什么娘娘。
莫名其妙的，我怎么就成了那个哭唧唧的女鬼？
而且是活着的她。
「不见。」
「主人，你已经重生在顾清妍的身上了，我们是来帮她报仇赚功德的哦。」
我看到神魂里有个东西，想要甩脱：「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剥离不了你？」
「主人，我是阎王特意给你打造的功德收集宝，你可以叫我小宝哦。」
我的反骨出来了，你要我干，我偏不。
小宝：「主人，你要是没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雇主的任务，你会遭雷劈哦！」
顾青双闯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嘲讽我：「姐姐你怎么又病了？该不会是为了见皇上故意装的吧？」
「也是，你除了这招也想不到别的方法了，真是跟你那死鬼母亲一样蠢。」
小宫女唯唯诺诺地小声解释：「清妃娘娘，皇后娘娘是真的病了，太医说要静养。」
顾清双的宫女，一巴掌把小宫女的脸打歪。
顾清双得意地看着我：「姐姐，你的奴才不安好心，挑拨我们姐妹感情。」
她嚣张的样子，激怒了我，原主是个没用的，一个养女还敢叫嚣。
打少了！
我一巴掌把她拍房门外，在惊叫声中躺回床上。
「主人，我们回来的时间晚了，虽然不能完成全部任务，但是做多少，拿多少。」
我皱眉：「什么东西，滚出去。」
耳边响起一声炸响，我被雷劈得一抖。
「臭宝，不是说没完成任务才挨劈吗？我还在做任务为什么劈我？」
小宝委屈巴巴：「阎王爷炼制的时候加了禁制，只要你心里拒绝两次就劈，现在原主马上就要死了，所以这道雷比较狠。」
我还没来得及骂，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李明辉身穿明黄龙袍，满脸怒气地冲进来。
他身旁站着顾清双，眼圈微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身后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内侍。
「顾清研，你这恶妇，双儿顾念姐妹情好心看望你，你竟敢出手伤她。」
「你无德无能，不配做朕的皇后。」
我问小宝：「这就是书里的男主？」
「是的主人。」
「雇主任务是要这两货死对吧？」
「是的，主人。」
我在李明辉诧异地眼神中，踉跄地走过去。
他眼中升满厌恶，与我记忆里深情地模样恍若隔世。
就是现在。
我抽出袖中的匕首一闪，直接封他喉。
被子下的发簪同时飞出，精准钉进满脸惊慌的顾清双心口。
小宫女瞪圆了眼睛，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内侍屁滚尿流地往外跑，嘴里尖叫着救驾。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得到功德两百分。」
我盯着那串数字：「阎王个抠搜鬼，费这么大劲就二百功德？」
03
我一睁眼，还在凤清宫。
「臭宝，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雇主不满意没有救到她娘亲顾大将军，重新下了订单。这次要救她母亲顾将军，再杀李明辉和顾清双。」
「所以我又重生在她身上了？」
「是的主人，现在是你刚嫁入皇宫的时候。」
「哦，那顾清双现在还没进宫，还在顾家当养女？」
「是的。」
我起身：「备马，本宫要回将军府。」
李明辉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双桃花眼深情款款：「清研要去哪？」
这样的眼神，恶心死鬼了。
算了，遇到了就带着一起吧。
正好早点完成任务回去继续做鬼。
我忍下恶心，冲他笑：「我娘给我留了兵符，忘记拿了，皇上陪我一起回将军府吧。」
到将军府，顾将军在门口把我们迎进府。
李明辉眉目传情顾清双，奸情一目了然。
原主这对母女跟白痴似的，我一个单身两千年的鬼都能看出来，这对母女恁是让这俩脏东西给害死了，真没用。
我和顾将军去她书房，李明辉留着那对父女。
「妍儿可是受委屈了？」顾将军关切地看着我。
我看着她认真问：「娘，你想当皇帝吗？」
她愣住：「……啊？」
「你就说，想不想当女皇吧？」
她摇头：「我可不要，当皇帝每天累死累活地上早朝。」
我可受不住！
那就只能换个人坐那个位置了。
我在原主的记忆里翻出一个人——先帝和皇太后的小儿子，今年十岁，曾经提醒过原主小心李明辉。
「娘，我打算让李明尧当皇帝，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也不管她怎么想。
我现在就只想早点完成任务收工，回我的大榕树。
我要去做任务了。
原主父亲书，他们三个聚在一起讨论书画，画面分外和谐。
顾清双叫我后一副贴心模样迎了上来：「姐姐，你如今贵为皇后，一举一动皆代表皇室，如今日这般任性直接回家，让外人怎么看皇上。」
我坐在椅子上：「坐着看，还能怎么看。」
黄海川瞪我一眼：「清妍不可无理，你妹妹也是为你好，你怎可这般没礼数？」
我给气笑，一个上门吃软饭的东西。
还敢呵斥我？
「啪」
一巴掌扇过去。
黄海川捂着脸，不可置信：「你，你，你这个逆女，你竟敢打你身父？」
「我就打了，怎么？」我盯着他「把白月光的私生女带进将军府，还想吃绝户，打你算轻的。」
黄海川脸色惨白：「你听说了什么？你不要误会……」
「来人，把他关进地牢。」
门外的人，把他架走。
李明辉急了：「清妍你是不是误会了？岳父一向疼你……」
不想听他废话，我袖中的匕首滑落，手起刀落。
如第一次杀他那样，血溅了我一脸。
李明辉捂着飙血的脖子，满脸不可置信：「你，你……」
「我什么我？」我擦掉脸上的血，「要不是我，你还在冷宫啃窝窝头，不懂感恩的东西。」
内侍惊慌地尖叫着皇后娘娘杀了皇上，还没跑出屋，就被赶来的顾将军一剑斩杀。
我走向缩在墙角的顾清双。
她浑身发抖：「姐姐，姐姐，别杀我……娘……救我。」
顾将军在门外听了全部，没理会她的求救。
聒噪。
发簪飞出，终于安静了。
我把李明辉的尸体送进皇宫，找到皇太后。
提出让李明尧登基，条件是保顾将军一世荣华。
皇太后看了我很久，点头了。
这个女人有脑子，要不是原主母亲的战力太强，李明辉根本不是她们母子的对手。
完工了。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得到一千功德。」
「臭宝，快送我回大榕树。」
04.
我满怀期待地睁开眼。
阴暗潮湿的房间，床头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不是我。
「臭宝，你给我滚出来。」
小宝的语气带着小心：「主人……」
「阎王呢？我要找他，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又把我塞进别人身体里？」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通红，手里还攥着一张孕检单。
小宝小声说：「主人这次的任务，好像有些麻烦。」
我闭了闭眼，这具身体沉重得让我很不舒服。「说吧，什么任务。」
「主人你把神魂沉入她的识海，你就能接受她的记忆和任务了。」
再睁眼，做了两千年鬼魂的我都忍不住对她生出一丝怜悯。
上一个女鬼悲惨可以说她蠢，没用。
这女孩这么惨完全是身不由己。
她的任务是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不要再被当成代孕的商品。
让养父母凄苦无依，失去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余生悲苦。
让明知顶替她身份，还把她推向深渊的顾婉，以及为她撑腰的顾家、闫家，得到应有的惩罚，最好是生不如死。
这任务是麻烦，法治社会不能像之前那样直接杀。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清妍，检查报告拿给我看看。」
我按捺住扇飞她的冲动，把手里的孕检单给她。
养母朱小美看完，笑得眉眼弯弯。
「你好好休息，我去给顾小姐报喜，只要你生下孩子，我们家以后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这臭女人，比百年厉鬼都恶毒，让我想要打爆她的头，可惜不行。
原主要求让她们社会性死亡。
这个世界与上一个不同，这个世界是现代法治社会，得找证据。
打量完原主的房间，虽然我是老鬼，但我不喜欢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
我找到朱小美：「妈，你给我换个房间，我那个屋子住得我喘不了气。」
朱小美慈祥的面孔秒变成晚娘脸：「换什么换？家里就这条件，你一个贱丫头还挑上房间了，你是想要上天？」
「朱阿姨，在家吗？」门外响起顾婉的声音。
朱小美瞪我一眼，小跑着去开门迎接顾婉。
我看着长相一老一少长相相似的两个女人。
顾婉拉着我的手：「清妍，谢谢你，怀孕一定很辛苦，我给你带了很多补品，让顾阿姨做给你吃。」
我看着她：「这个孩子你打算给我多少钱？」
顾婉脸上的笑意差点维持不住，眨了眨眼：「事成后，我那个亲戚愿意给你一百万。」
「我要先收五十万定金，必须是现金。」
顾婉显然是不习惯我的直接，因为原主被教得浑浑噩噩毫无主见。
顾婉为难地看向一边的朱小美。
朱小美没想到我会谈钱，听到五十万定金哪里还顾得上顾婉。
不管我要多少，这个钱最后都是进她的口袋。
顾婉：「可以，我今天来的匆忙，没带那么多现金，我明天就给你送过来。」
我见她同意，就返回了原主的房间，算了，先将就一天。
第二天顾婉当着我的面把钱交给朱小美，我直接抽了一捆一万块。
朱小美见状，激动地朝我扑过来。
「你这个贱丫头快把钱放下，那么多钱你配拿吗？」
我深深地看着她，释放身上的鬼气，把她看得不敢与我直视：「这是给我肚子的，我不配拿？」
顾婉劝道：「朱阿姨，清妍想要拿钱就让她拿着吧，她整天待在家里养胎也无聊，数数钱也能打发时间。」
这狗东西讽刺我？
我把账记在心里，拿着钱进房间。
晚上，原主的养父刘方平和假大哥回来了。
吃过晚饭后围在一起数现金，贪婪之色不加一点掩饰。
我冷冷地看着这家人，这三人比恶鬼都腥臭。
凌晨三点，我释放了一些身上的阴气，让他们在梦里继续数钱。
我撬开朱小美两口子的房间，两条白花花的肥肉挤在一起，跟刮过毛的大肥猪一样。
轻松地打开两人的保险柜。
今天的现金四十九万，外加他们的积蓄三十万和两条黄金项链，通通收走。
掏出兜里的旧手机。
把朱小妹与顾婉关于代孕，以及顾婉身世的录音发了一份到刘方平的手机上。
随手扯下一张白纸写上「代孕费，买断命。敢报警，全网听。」
我先是去了一趟云县，做了人流手术。
这孩子不能留，不过是顾婉和朱小美算计的产物——顾婉有心脏病不能生，这才动了把原主送上别人床，顶替她怀孕的歪心思。
05
现在，这颗棋子我替原主掀了。
拿着巨款，找了个偏远的山村，花钱上了户口换了名字。
我在新城市租了间一居室，白天坐阳台晒太阳，晚上看月亮。
桌上摆着一台二手笔记本，屏幕上是红红绿绿的 K 线图。
找了个低位大票，第一笔，五万。
买进去之后，它横了三个月。
每天开盘，它都跟死了一样，偶尔往下探一个点，又慢吞吞爬回来。
我没动。
第四个月，它突然放量，一根大阳线拔地而起，像有人从底下狠狠踹了一脚。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没追。
第二天，又是一根。
第三天，还是。
这时候我知道，它醒了。
我分批进，不贪，涨五个点就出一部分，回调再接。
两个月后，账户显示六万零三百。
不多，但够了。
这证明了一件事——我看得懂钱往哪儿流。
钱跟人心一样，慌的时候会乱跑，稳的时候会扎堆。
我要做的，就是提前站在那儿等。
我把剩下的钱又加了四万，凑够十万，重新进场。
这次我不再试探。
我盯死了两只票，一只做短线，快进快出，一只做中线，拿住不动。
三个月，十万变十三万。
市场火热起来了，我把股票全部清仓，等机会。
没让我等太久，半个月时间，股市遭遇黑天鹅，垮垮往下。
我等的机会到了，这次我把五十万放进长线，三十五万放进短线。
我把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笑了。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就坐等东风。
难怪大榕树下经常有人谈股票，亏了都舍不得离开市场。
这么有意思，鬼都喜欢。
小宝焦急地说：「主人，你一直躲在这里炒股票，什么时候做任务？」
我看着手机；「不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06
东风来的那天，是顾婉的订婚宴。
地点选在市中心最贵的酒店。
顾家广发请帖，半个城的名流都去了。
我坐在公寓里，看着酒店门口发来的现场直播。
顾婉穿着百万高定婚纱，挽着未婚夫的手，笑得像个真正的公主。
闪光灯晃得人眼疼，像电影里的公主。
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时间到了。」
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潜伏在各大平台的三百个匿名小号，在这一秒被同时激活。
录音、照片、聊天记录、各个角度的监控视频、银行流水。
像一场精准投掷的暴雨。
在短短十分钟内，把顾家那层虚伪的体面砸得稀巴烂。
我点开了弹幕。
原本满屏的「百年好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弹出的「代孕」、「借种」、「心脏病」「偷税漏税」，「贩卖人口」。
弹幕刷得飞起，快得连字都看不清了。
我笑了笑，关掉直播。
我关掉直播，刚准备睡个午觉，手机弹出一条推送：顾氏集团股价开盘闪崩，跌幅 57%。我笑了。
这才哪到哪。
我打开交易软件，把银行卡里那十八万全部转进证券账户，又加了两倍杠杆，开始分批买入顾氏的流通股。
跌得越狠，我买得越欢。
三天后，顾氏股价只剩高峰期的两成。
我手里的筹码，已经悄悄爬到了流通盘的 12%。不够，还差得远。
就在我准备继续加仓的时候，交易软件弹出一条龙虎榜数据——
买入席位第一：深城证券总部，净买入 2.3 亿。
我盯着那个席位看了三秒。
有人在跟我抢筹。
而且手笔比我大得多。
我查了一下资金归属，只查到一个名字：陆砚。
陆氏集团现任掌权人，圈子里人称「陆阎王」。
有意思。
我把手机丢到一边，只要顾父失去顾氏的掌控权就行，谁做老板我无所谓。
安稳地睡了个美容觉。
不要小看网友想要吃瓜的心。
网上不断有人顺着蛛丝马迹找到顾家、闫家与缅北的关联，顾家家主和大儿子被查，顾母受不住打击，脑溢血没人发现死在出租房里。
朱小美和刘方平因为这一世还没来得及深入参与地下代孕产业，只是被传话，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
当然，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去处。
原主要的社会死亡，已经做到了。
朱小美、刘方平、顾婉、假大哥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出现在了非洲园区，吓得当场失禁。
闫家也因为顾家的牵连，几个大项目接连叫停，不得已只能出卖产业。
我和陆阎王三七分了。
闫家到手的资金被黑客入侵手机，直接转到了境外账户，他们报警，警察也无能为力。
我端起手中的奶茶，敬了陆阎王一杯。
不愧是叫阎王的人，都特么心黑手狠！
陆阎王把一份资料递给我：「顾家真千金？要不要给我个解释？」
我不在意地看了看：「这些都不重要。」
我把手里的钱，成立了救助基金会。专门帮助困难的妇女儿童，基金交给陆阎王打理。
「恭喜主人完成任务，功德到账一千三百分。」
「臭宝，送我回大榕树。」
07
我是被一阵唠叨声吵醒的。
「当年我生完孩子就下地做一家人的饭，川县的人又懒又馋，月子里还要喝鸡汤，吃猪脚，真败家，我们那里月子里喝小米粥，吃面条各个好好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有人拿针在我耳朵边上扎。
我皱着眉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发黄的天花板，墙角还有一块水渍。
不是我的大榕树。
空气里一股血腥味混着奶味，闷得人发慌。
我撑着床坐起来，腰腹一阵坠痛，像被人从中间撕开过，又草草缝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怀里突然传来一声猫叫似的啼哭。
我低头。
一个皱巴巴的小崽子正躺在我怀里，脸红得像猴子，嘴巴张得老大，哭得撕心裂肺。
我手一抖，差点把他扔出去。「臭宝？」
脑子里安静如鸡。
我冷笑一声：「你又把我扔哪儿了？」
还是没人应。
门被推开，一个老实巴交样的老妇女端着碗进来，看见我坐起来，立刻把碗往桌上一顿。
「哎哟，清妍，你刚生完孩子，别乱动！这身子不要了？」我看着她。
陌生脸，陌生房间，陌生孩子。
声音很熟悉，就是刚才吵醒我的人。
再低头看自己，肚子松垮垮地塌着，身下还垫着产褥垫。
我闭了闭眼。
行。
又被臭宝耍了。
这回不仅换了身体，还附赠一个刚出生的小崽子。
久等不到臭宝回应。
我试着像上世那样，把神魂沉入识海，看完我都想叹气，还是做鬼好。
这个世界的女人太辛苦，要漂亮，要赚钱，要做好妈妈，好老婆。
在我看来原主不是抑郁死的，是被憋屈死的。
产后激素作祟，加上每天面对双面人婆婆，老公的道德绑架 PUA，直接把她逼到了绝路。
我搂了搂怀里的小崽子，冷冷一笑。
婆婆一脸「我都是为了你好」走到床边：「清妍呀，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虚，要做什么跟妈说，妈来做。」
憋着不好意思吭声？我可做不到。
我眼皮都没抬：「正好，章文礼，把沙发上的衣服拿去洗了。」
婆婆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儿子。
章文礼皱起眉：「你瞎说什么呢，妈刚做完饭，你让妈洗？」
「我是让你洗，又没让妈洗。」
我一脸无辜，「我回家三天了，这三天带崽、收拾房间、洗一家人的衣服，全是我这个刚剖腹产的产妇在干，妈就负责做饭。你就当大爷，你好意思？」
章文礼脸色一沉：「你今天事真多，一家人计较什么，医生说你好好休息，别激动。」
他以为这句话能像以前一样让我闭嘴。
他错得离谱。
「休息？」我直接把刚出生的小崽子往床上一放，撑着身子坐起来，指着一屋子的狼藉，「你又不在这屋，当然不嫌臭了，你去垃圾堆休息一个给我看看。」
章文礼被我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婆婆更是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抹眼泪。
「哎哟喂，都怪我，我怕打扰你和孩子不敢进你屋啊……」
我眼皮都不抬一下。
哭？这招对我没用，但对她亲儿子有用。
「章文礼！」我突然拔高嗓门，大喊一声。
正准备发作的章文礼被我吓得一哆嗦。
我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你妈哭了，你不去哄哄？医生说我月子里不能受刺激，你要是敢让我情绪激动，我就给你同学朋友亲戚挨个打电话，再发个朋友圈让别人来评评理。」
章文礼看着我，又看看旁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亲妈，彻底僵在原地。
「还愣着干嘛？」我指了指婆婆，「你是想让她哭死在这儿，还不赶紧过去哄？你怎么这么没孝心。」
章文礼憋了半天，终于认命地走到婆婆身边，低声下气地劝着：「妈，你别哭了，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他弯下的脊梁骨，冷笑一声，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对付极品，就得用极品的方式。既然医生说我需要「好好休息」，那我就好好休息。
至于这对母子怎么互相折磨，关我屁事。
等我出月子再说。
月子第十天，章文礼跑来找事：「老婆，我们老家的风俗，孩子出生姥姥姥爷得包红包买推车。」
「小武家生孩子，他老丈人包了八千现金红包，一个推车，一个浴盆。」
我看着他冷笑：「全国的风俗都有爷爷奶奶给孩子打金锁，你家打的在哪儿？」
我出月子前两天，婆婆被她儿子气回老家了。
我每天带着崽子守店，忙的时候恨不得把顾客统统赶走。
原主也是心大，老公这德行还要跟他好好过。
我可看不上。
饭桌上，章文礼又开始了表演：「老婆，妈回去后悔天天哭，我妈年纪大了，我想好好孝敬她，你多给她打打电话，转点钱，你做儿媳妇的要多上上心。」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我碗里，讨好地对我笑：「现在我们有了宝宝，你得给她做好榜样，做一个好女人，贤妻良母。」
我给他一个白眼：「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没空，你一个男人养不起老婆孩子，害我没时间做贤妻良母，你好意思。」
「你想当孝顺儿子，我支持。没见你孝顺，光给我安排活，她是你亲妈又不是我亲妈，以后各妈归各管。」
08.
孩子八个月，章文礼真把他妈接来了。
理由冠冕堂皇：「店里太忙了，你一个人带娃顾不过来，我妈来帮帮忙。」
我抱着孩子坐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笑了。「帮忙？先说好她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免得她又因为我腰疼。」
婆婆讪讪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蛇皮袋，不敢吭声。
章文礼赶紧打圆场：「哎呀，过去的事别提了，妈知道错了，你看她这不也——」
「她知不知道错跟我没关系，我对她没任何意见。」我打断他，「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吵架别带我。我声音大，脾气直，有事当面跟我说事，别又可怜兮兮地只会哭。」
婆婆脸色变了变，但没敢说话。
章文礼带着婆婆进她之前的房间。
章文礼：「妈出来衣服带的都是厚的，你陪她去买几件换洗衣服。」
我笑嘻嘻看着他：「我可不敢去，怕她说我凶她害怕，还是你自己带吧。」
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怂了：「我不会买，我」我静静地看着他。
被我盯得改了口：「那我带她去了。」
章文礼带着婆婆往外走，婆婆跟着他转身对我说：「清妍你也一起去吧，给你也买几件。你身上的衣服总是那两件……我随便买两件便宜的就行。」
章文礼眉头紧皱，一脸沉重。
我笑了：「行呀，我也想去。后面超市就有十五块两件的纯棉体恤，你要便宜的，咱们就去那儿。」婆婆脸色变了变，没敢接话。
章文礼怕她尴尬，赶紧催她快点走。
章文礼赶紧拉着她往外走，连声说：「哪里都能去，她要在家看店看孩子，后面超市很近，我们很快回来。」
「主人，雇主的要求是和老公孩子好好过日子，你这样，你老公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一直不出声的小宝突然冒出一句。
「怎么不躲了？」
小宝委屈地解释：「主人，任务不是我控制的，是阎王爷控制的，我只是一个功德积分计数宝。」
我翻了个白眼：「少废话，章文礼目前就算有贼心也没那个胆，他精明得很，舍不得离开我这个性价比高、人漂亮，还是他真心喜欢的人。」
「只要我是真心跟他过日子，他可不会移情别恋。」
刚给崽子换完纸尿裤，哄她睡着。
章文礼进店里，手里拎着花花绿绿的塑料袋，满脸堆笑地凑过来。
「老婆，我们回来了。」
「买好了？」
我瞥了眼紧跟进来的婆婆，脸拉得比鞋垫还长。
章文礼凑到我身边邀功似的说：「买好了。超市那衣服十五块两件，我挑了四件，质量挺不错的，也给你带了两件。」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件花花绿绿的纯棉 T 恤，确实便宜，但也确实土。
我把袋子塞回他手里，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质量确实好，这四件全给你妈吧，我不要。」
章文礼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他下意识地看向婆婆。
婆婆一改怂样得意地开口：「清妍这话说的，我让小文买给你也是好意，顺便给你把娃带大。小文也说了，让我多住一段时间。」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逗醒来的孩子：「哎哟乖孙，奶奶最喜欢你了，让妈妈生个弟弟陪你好不好？」
「章文礼，你妈给钱让你生儿子，快把钱交出来，正好要买奶粉纸尿裤。」
「我妈有钱？呵，她来回车票都是我买的，你别忘了给她买菜钱。」
婆婆又换回了怂样。
这个任务做得烦死鬼了。
婆婆抱着孩子，把一包辅食食材和冲奶的瓶子全塞到我手里：「清妍，你来弄，我手笨。」
我转身对着章文礼开喷：「你是白痴吗？」「三十岁的人，这不会那不会，怎么不去死？」看我发火，他连忙讪笑跑着接过食材，拉着婆婆灰溜溜地给孩子做辅食去了。
这种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多过。
09
孩子满一岁刚断奶，我找了个保安工作。
工资不高，但清净，不用伺候那对母子。
更重要的是，我终于有了大把的时间，重新捡起了上辈子的老本行——炒股。
我开了个股票账户，研究了一段时间，等到机会把我手里的私房钱都投了进去。
在他们母子鸡飞狗跳的时候，我的账户翻了两倍。
我这次进场遇到了牛市初期。
账户一路高涨，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我心情大好，给自己报了个瑜伽班，也享受一下。
又给孩子买了一大堆高档玩具。
我过得滋润，就越显得章文礼心不在焉。
上辈子，他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因为堵伯签下一屁股债，最后还逼着原主还债，让原主的抑郁雪上加霜。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爆雷了。
这天傍晚，他们母子带孩子出门散步，我顺势打开他的邮箱。
果然，收件箱里躺着好几封醒目的催款账单。
意料之中。
晚上，我故意去上厕所。
我留意到他在里面压低声音打电话：「再过天货款就到了……我一定还……」
我冷笑着回到房间，没一会儿，婆婆就黑着脸进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阴阳怪气地开骂：「清雅，你脾气也太大了！动不动就给脸色看？我儿子天天忙公司忙店里，你这条件还不珍惜？当初多少人想嫁给他，是他非要娶你，啥也帮不上忙……」
我直接冷笑打断：「你这么看不上我，不如劝你儿子跟我离婚？」
「离就离！我儿子这条件还怕找不到？」婆婆一拍大腿，得意地叫嚣，「小文，明天就跟她离！」
我挑了挑眉，看向进门的章文礼。
他一听要离，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我的大腿，哭天抢地：「老婆不能离！我为了咱们这个家去堵伯，本来想赢了钱给你换大房子，没想到输了……」
「你管这叫为了家？」我冷冷看着他，「你输了多少？」
「一，一百万。」
婆婆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扑上去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哭嚎道：「一百万？你个败家子！你卖血都还不完啊！」
骂完儿子，她立刻转向我，抓住我的手：「清妍，夫妻一体啊，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抽回手，淡淡地说：「你是他亲妈，你帮他借。」
婆婆的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张了半天嘴，憋出一句：「我……我和你爸，哪里去借……」
「哦。」我抱起双手，「那没得谈了。没钱还债，就让他去坐牢吧。」
章文礼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老婆！看在宝宝的份上，救救我吧！你找你爸妈借五十万，我们再把店和生意卖了，就能还上了！」
「想让我爸妈当血包？」我冷笑，一脚踢开他，「做梦。他们没钱。」
「不行啊！我不能坐牢啊！」章文礼吓得直哆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看在夫妻的份上，按你说的，卖了店和家里的存款。剩下的债，你去跑外卖还，每个月交五千给我养家。想让我借钱帮你还？没门。」
婆婆一听要卖房卖店，顿时哑火：「那……那以后怎么活啊……」
「孩子我会负责。不愿意就离婚，你堵伯欠的钱自己还，跟我无关。」我摊开手。
两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账户里的余额足够未来的生活，他的债务没有像前世那样影响到我和孩子。
下一秒，脑海里响起小宝的声音：
「主人，雇主对现阶段完成度很满意，决定提前接手这具身体。」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行吧，烂摊子我收拾干净了，剩下的好日子，你自己慢慢过。
再见了，小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