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没说话，她倒踩上门来了。
怼我最凶的校花拎着行李箱堵我门口：「我是你房东，叫我姐。」
她骂我最狠那条播了五百万次，现在住我对门。
系统绑定，第一个任务：在食堂喊三声废物。
【脸都丢完了，不如丢更彻底点。】
【第1章】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吃泡面，手机屏幕突然炸了。
班级群、年级群、学校表白墙，全在转发同一条直播录屏。我点开，画面里苏婉哭得梨花带雨，赵天宇搂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头义正言辞：「大家看看，这就是纠缠前任的下场。」
我嚼泡面的嘴停住了。
录屏里，苏婉抽泣着说：「分手两个月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今天又堵在我宿舍楼下……」赵天宇接过话：「兄弟们，这种事我本不想公开，但他太过分了，我必须保护婉婉。」
弹幕刷疯了。
「这男的有病吧？分手了还纠缠？」「苏婉姐姐不哭！」「这种废物就该社死！」
我盯着屏幕，泡面汤顺着下巴滴到键盘上。
【等等，我什么时候堵她宿舍楼下了？我今天全天都在宿舍打游戏啊。】
手机震了一下，又一下，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根本划不完。我翻了翻，全是骂我的。有陌生人加我微信发「废物」，有不认识的同学在朋友圈艾特我，连高中同学都来问「你是不是真的」。
录屏还在传播。赵天宇在直播里说：「他之前还威胁过我，说如果不把婉婉还给他就让我好看。」苏婉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以前就这样，占有欲特别强。」
我手机差点捏碎。
上铺刘胖探出脑袋，嘴里叼着辣条，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表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默哥，你上热搜了。学校表白墙转发破两千了。」
「我没堵她！我今天一整天没出过宿舍！」我把手机举到刘胖面前，「你看，我游戏战绩从早上八点打到下午六点，十二连跪，我会出去堵人？我有那时间吗？」
刘胖嚼着辣条，点了点头：「确实，十二连跪的人没精力干别的。」
【这算什么安慰？】
我打开苏婉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有些事不想说太绝，但希望某些人自重。」配图是赵天宇搂着她的合照，定位在市中心那家网红西餐厅。
下面评论清一色「姐姐好美」「那个男的真恶心」「赵学长好帅」。
我翻到上一条朋友圈，再往上翻——两个月前的聊天记录截图，被我发的那条「能不能再见一面」截了一半，配文是「我真的尽力了」。
【那条消息她没回我，转头就截图发了朋友圈。原来从那时候开始就在布局了。】
我想骂人，打开苏婉的对话框，打了三行字又删了，打了五行又删了。最后只发出去一个问号。
已读，没回。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微信，是一条系统弹窗，白底黑字，悬浮在屏幕正中间：
「社死值突破阈值。逆袭系统已绑定。」
「宿主：陈默」
「当前社死值：8473（全网传播中，持续上升）」
「第一个任务已发布：在食堂大喊三声「我是废物」，奖励：初级透视（每日限用三次，每次五秒，使用后头痛）」
「任务时限：二十四小时」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把泡面汤喝了一口。
【什么阴间东西？我社死了你还要我在食堂喊废物？这是系统还是社死加速器？】
我试着点关闭，弹窗纹丝不动。点屏幕任何位置，弹窗都在。重启手机，开机后弹窗第一个跳出来。
「任务倒计时：23:59:58」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上铺刘胖的声音飘下来：「默哥，表白墙又更新了，沈星遥转发了那条直播。」
「谁？」
「沈星遥啊，校花，你连她都不认识？」
「她转发了说什么？」
刘胖念出来：「这种纠缠前任的男的真的很恶心，分手了就体面一点不行吗？希望学校处理一下。——默哥，她这条转发已经两万赞了。」
我闭上眼。
一个素不相识的校花，隔着屏幕踩了我一脚，还是踩得最狠的那一脚。
【行，连不认识的人都要来踩。】
手机又震了一下。我拿起来看，系统弹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提示：社死值越高，后续奖励越丰厚。请宿主积极配合任务。」
「积极」两个字还加了引号。
我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窗外有人在走廊喊「陈默是不是住这层」，另一人回答「好像是隔壁栋」。
刘胖从上铺探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默哥，要不咱报个警？」
「说什么？说我没堵她？谁信啊。」
「也是，网上都在骂你，你说什么都是狡辩。」
我翻过身，看着墙壁。
社死值还在涨。系统任务倒计时在走。校花在踩我，前女友在演我，新男友在做局。
而我，一个十二连跪的废物，连个像样的反驳都发不出去。
枕头下面的手机又震了。
我掏出来一看，系统弹窗更新了：
「社死值已突破10000。额外奖励解锁：任务完成后，透视能力附带「谎言识别」功能。」
「备注：宿主社死表现优异，系统很满意。」
【系统你满意有什么用，我不满意啊。】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戴了口罩帽子去食堂。
没用。
我还没进食堂门，就被人认出来了。一个女生指着我跟旁边人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看过来，其中一个掏出手机。
我加快脚步，打了份豆浆两个包子，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咬了一口包子，对面坐过来一个人。
不认识。
他冲我笑了笑：「你就是陈默吧？那个直播里纠缠前女友的？」
我嚼着包子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对着我就拍：「家人们，活捉本尊了，本人比直播里还猥琐。」
我伸手挡脸，豆浆差点洒了。这人拍完站起来走了，边走边发朋友圈。
我把包子塞完，一口气灌了半杯豆浆，看了看手机。
系统倒计时：四小时三十二分。
任务：在食堂大喊三声「我是废物」。
【在食堂喊？现在？全网都在骂我的时候？】
我环顾四周。早高峰食堂人不多，但也有四五十人。我站起来，腿有点抖。
【管他了，脸都没了，还在乎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张嘴：「我是废物！」
食堂安静了。所有人抬头看我。
「我是废物！」
有人开始掏手机。
「我是废物！！！」
最后一声我吼得特别用力，声音在食堂里回荡。打菜阿姨的勺子停在半空，保安大叔从门口探进头。
系统弹窗：「任务完成。社死值+3000。透视能力已解锁。」
食堂里有人开始拍视频，有人笑出声，有人喊「卧槽真有这人」。我端起豆浆一饮而尽，低头快步走出食堂。
刚出门，手机震了。刘胖发来消息：「默哥，你又上表白墙了，在食堂喊废物的视频已经被人发了。」
后面跟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我出了食堂，拐到教学楼后面的长椅上坐下。手机里的系统界面多了一个新图标，一只眼睛的图案，下面写着「透视（3/3）」。
我点了一下，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透明了——长椅对面的墙上砖块层次清晰可见，路过的人身体变成了骨架轮廓。
五秒后画面恢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有点意思。】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房东的电话。我接起来：「陈默啊，你那个出租屋，我女儿要住了，你下个月搬一下吧。」
「什么？合同还有半年呢。」
「我退你押金，多退一个月，行了吧？我女儿明天就搬过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房东挂了。
【连住的地方都要没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社死大礼包？】
我回到出租屋，看到门口多了一个粉色行李箱。
门开着，一个女生正站在客厅里，背对着我，在检查窗户。马尾辫，白T恤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
听到门响，她转过来。
我认识这张脸。全校都认识。沈星遥。
就是那个转发直播说「这种男的真的很恶心」的校花。
她看到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房产证复印件，我刚买的。你叫陈默对吧？租客？」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这套房子的房产证，上面的名字：沈星遥。
「你是房东？」
「嗯。」她把手插进兜里，歪头看我，「你那个房间六百一个月，水电网另算。要继续住就住，要搬也行，押金退你。」
我看了看手里的房产证，又看了看她。
【全网骂我最狠的人，现在是我房东。这什么剧本？】
「你不住这？」
「我住对面那间。」她指了指隔壁的门，「也是刚买的。你隔壁那间空着，我用来放东西。」
「你买了两套？」
她挑了一下眉毛：「问题有点多。住不住？」
「住。」
她点了点头，拎着行李箱往隔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对了，网上那个事，你自己好自为之。」
门关了。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还攥着那张房产证复印件。
【好自为之？你转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怎么不好自为之？】
手机震了。系统弹窗：
「新任务已发布：在操场跳一段社会摇，时长不少于三十秒。奖励：读心术（每日限用两次，每次十秒，使用后恶心想吐）」
「任务时限：四十八小时」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今天发生的事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女友做局，全网社死，校花骂我，系统绑定，食堂喊废物，校花变房东。
我闭上眼，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手机又震了。我拿起来看，是苏婉的朋友圈更新：「遇到对的人之后才知道以前多可笑。」配图是赵天宇给她剥虾的照片。
下面的评论还在涨，全是祝福。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剥虾算什么，我会剥泡面料包。】
【第3章】
沈星遥搬来的第三天，我摸清了她的生活习惯。
早上六点起床跑步，七点回来洗澡，八点出门上课，晚上十点前回来。作息规律得让人想骂人。
而我，早上八点被系统弹窗叫醒。
「任务倒计时：31:22:45。在操场跳社会摇，时长不少于三十秒。」
我翻身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枕头下面又震了。
弹窗换了一行字：「提示：任务超时将扣除已获能力，并发布替代任务——在图书馆朗读整篇出师表。」
我坐起来。
【操场跳社会摇还是图书馆朗读出师表？这是在做选择题吗？】
十点，我戴上口罩去了操场。周末上午人少，只有几个跑步的阿姨和遛狗的大爷。
我站在操场角落，打开手机找了一段社会摇教学视频，看了两遍。
【这不就是瞎扭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跳。
刚扭了五秒，身后传来一声口哨。我回头，遛狗的大爷站在三米外，牵着一条金毛，一人一狗都在看我。
大爷问：「小伙子，你这是在干啥？」
我停下动作，喘了口气：「锻炼身体。」
大爷上下打量我两眼，点了点头：「年轻人锻炼方式挺别致。」牵着狗走了。金毛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解读为同情。
我又跳了二十秒，动作从社会摇逐渐退化成了抽搐。系统弹窗：「任务完成，社死值+2500，读心术已解锁。」
我低头快步离开操场，刚出门口就看到沈星遥从跑道另一头跑过来。她看到我，脚步慢了一拍，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裤腿上——我刚才跳太猛，裤脚塞进袜子里了。
她没说话，从我旁边跑过去了。
【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系统面板看读心术。图标是一颗脑子，下面写着「2/2」。我点了一下，周围安静下来，脑海里开始浮现碎片化的句子——不是听到声音，是直接出现文字。
窗外路过一只猫，系统显示：【又饿了，铲屎的不给饭吃。】
不是对人用的？对猫也能用？
我关掉读心术，太阳穴又开始疼，胃里一阵翻涌。
【这副作用也太真实了。】
下午，我干了件正事。
我打开苏婉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苏婉，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能见一面吗？」
发完我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这不是真要见面，是喂饵。
苏婉现在的策略是把陈默塑造成纠缠前任的疯子，那我索性演给她看。她越觉得自己赢了，后面翻车的时候就越惨。
三分钟后，苏婉回了：「没什么好说的，请你自重。」
我又发：「我就想当面说一声对不起。」
苏婉没回。但我知道她会截图，会发朋友圈，会继续扮演受害者。
果然，十分钟后刘胖发来截图：苏婉朋友圈更新，「他还在找我，说什么要当面道歉。我真的好累，能不能放过我？」
评论区一片骂声。
我笑了笑，锁了屏幕。
【继续演，你的戏份还没结束。】
傍晚，刘胖来出租屋找我打游戏。他一进门就看到客厅桌上多了一个保温杯，旁边放着一把车钥匙。
「这谁的？」刘胖拿起车钥匙，「宝马？」
沈星遥的门开了，她穿着睡衣出来倒水，看到刘胖愣了一下。
刘胖看看她，又看看我，嘴巴张成圆形。
「默哥，你什么时候——」
「她是我房东。」我打断他。
沈星遥拿了保温杯回了房间，关门前看了刘胖一眼：「车是我的，别乱碰。」
门关了。刘胖转头看我，表情复杂：「你房东？沈星遥？校花沈星遥？」
「嗯。」
「住你隔壁？」
「嗯。」
刘胖坐到我床上，抓着我的胳膊：「默哥，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我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她买下了这栋楼的两套房子，我是租客。」
「你信吗？」
「事实。」
刘胖看着我，又看了看沈星遥的门，一脸「我不信但我也没证据」的表情。
「默哥，你要是被包养了，眨两下眼。」
我没理他，打开电脑开始游戏。
刘胖坐到旁边，一边操作一边小声说：「你那个前女友还在朋友圈说你纠缠她呢，这边校花就住你隔壁了。你到底是什么命？」
「社死的命。」
系统弹窗又亮了：「新任务已发布：在下周的学院演讲比赛上，即兴改编演讲内容为脱口秀，内容必须包含「前女友」三个字。奖励：记忆宫殿（被动技能，过目不忘，持续二十四小时，冷却七十二小时）」
【演讲比赛？我连报名都没报。】
我点开任务详情，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已自动为宿主报名。」
我把鼠标一摔。
刘胖凑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帮我赢一把。」
刘胖看着我的屏幕：「你已经十六连跪了，赢个屁。」
【第4章】
周三中午，我在出租屋吃外卖，沈星遥的门突然开了。
她走出来看了我一眼：「今天有人来找你吗？」
「没有。」
「大概下午两点会来。」她说完就回房间了。
我盯着她的门，半天没想明白她怎么知道有人要来。
一点半，有人敲门。
我开门，外面站着两个人。苏婉和赵天宇。
苏婉化了全妆，赵天宇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手腕上一块金色手表。
苏婉看到我的出租屋，目光扫了一圈，嘴角动了动。
赵天宇倒是先开口了：「陈默，来看看你住的地方，怎么样，还行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不轻。我没躲，也没回应。
苏婉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了看手机：「这房子挺小的。天宇，你那个新租的两室一厅比这大多了。」
赵天宇笑着看我：「陈默，你也别太难过。分手嘛，好聚好散。你看婉婉现在挺好的，你也别再纠缠了。」
我泡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坐到对面。
【纠缠？你们倒是天天提。】
苏婉看了我一眼：「你发的那条消息我看到了。道歉就不必了，以后别联系我就行。」
我点头：「好。」
苏婉愣了一下。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
赵天宇倒是笑了：「这才对嘛，知错能改——」
我转头看赵天宇的手腕：「你这块表不错，什么型号？」
赵天宇抬了抬手腕，露出表盘：「这个啊，欧米茄海马系列，今年新款。」
我点了点头。刚才他抬手的瞬间，我开了透视。
表盘下的机芯结构看得一清二楚——没有欧米茄的同轴擒纵标记，机芯走线粗糙，螺丝孔位偏移。更关键的是，表盘背面有一行极小的钢印字，透视放大的效果下我看得明明白白：「316钢，广州白云。」
广州白云。广州白云区。高仿表集散地。
我没说话，喝了口水。苏婉在旁边补了一句：「天宇这个表六万多呢。」
「六万多啊。」我又看了一眼赵天宇，「挺有排面的。」
赵天宇笑着摆手：「小意思。」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沈星遥的门。门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面，递了张纸条过来。
纸条上写着：「他在演你，别接茬。」
我把纸条攥在手里，回客厅坐下。
赵天宇还在说：「陈默，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毕竟婉婉以前跟你在一起过，我也不能看着你太惨。」
苏婉在旁边低头看手机，嘴角有笑意。
我看着赵天宇，忽然问：「赵天宇，你家做什么的？」
他愣了一下：「做生意的，建材。」
「建材，不错。」我点点头，「那你那辆车也是家里的？」
「自己买的。」他说，「做点小项目赚的。」
「什么项目？」
赵天宇表情僵了一瞬。苏婉抬头看了他一眼。
「帮家里做了一点。」赵天宇转了话题，「陈默，你毕业后什么打算？」
我盯着他的手腕：「你那块表，六万多的欧米茄，防水多少米？」
「三百米。」他回答得很快。
「三百米。」我重复了一遍，「海马系列三百米防水款，表盘六点钟方向应该有海马图案。你这块好像没有。」
赵天宇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表，手指不自然地转了一下表盘。
「这个款式不一样。」
「哦。」我喝了口水，「我以前在表店打过工，见过几款。海马系列的防伪标在表冠内侧，你这个……好像也不太对。」
苏婉的目光从手机移到赵天宇的手腕上。
赵天宇站起来，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行了，别聊表了。陈默，我们就是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婉婉，走吧。」
苏婉站起来，拿包的手犹豫了一下，看了赵天宇的表一眼，没说话。
我送他们到门口。赵天宇走出去三步，回头冲我说：「陈默，别老盯着别人的东西看，过好自己的日子。」
门关了。
我回到客厅，沈星遥的门开了。她靠在门框上，看了我一眼。
「你早知道表是假的？」
「刚发现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沈星遥走过来，坐在我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起赵天宇用过的杯子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他不是来看你的。」她说，「他是来确认你有没有还手能力的。」
「嗯。」
「你刚才那句海马图案，戳到他痛处了。」
「他就是来炫的，炫就别拿假东西。」
沈星遥嘴角动了一下。很小的幅度，但我看到了。
手机震了。系统弹窗：
「新任务已发布：明天在食堂排队时，大声朗诵一首情诗，必须面向随机女生。奖励：情绪感知（被动技能，可感知三米内所有人的情绪状态，持续一分钟，冷却一小时）」
我盯着弹窗看了五秒。
【朗诵情诗。面向随机女生。在食堂。】
沈星遥看到我的表情：「怎么了？」
「没什么。」
「系统又发任务了？」
我一愣，抬头看她。她表情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站起来回房间，关门时丢下一句，「你那个表情，跟便秘一样，不是系统任务是什么。」
门关了。
【第5章】
赵天宇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我在教学楼走廊走，手机里全是新消息。刘胖发来一串截图——学校论坛上有人发帖：「陈默骚扰前女友后续，苏婉闺蜜曝光聊天记录」。
帖子内容是几张微信聊天截图，时间跨度从分手到现在。内容经过精心裁剪：我发的消息被保留了，苏婉没回的、或者回了冷淡的话被截掉了。我说的「能不能再见一面」「我想解释」「对不起」被高亮标红，配上「大家看看，这就是纠缠」的标题。
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三百多条，清一色骂我。
刘胖打电话来：「默哥，这个帖子的发帖人用户名是苏婉闺蜜，但我查了一下，注册时间是昨天。八成是赵天宇的小号。」
「我知道。」
「你怎么不慌？」
「慌有用吗？」
我挂了电话，打开系统面板。情绪感知的图标亮着，冷却时间剩四十分钟。
中午食堂，我站在排队窗口，面前的人群熙熙攘攘。系统任务倒计时在走，我需要在十二点前完成朗诵情诗的任务。
我看了看窗口排队的女生，随便选了一个方向，面向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深吸一口气：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食堂的噪音降了三分。
「窈窕淑女——」
那个马尾女生端着餐盘回头看我，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警惕。
「君子好逑！」
我念完最后三个字，食堂里有人开始拍视频。马尾女生端着餐盘快步走了，走的时候撞了一下椅子。
系统弹窗：「任务完成。社死值+2800，情绪感知已解锁。」
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我打了饭坐下，吃了两口，有人坐到我对面。沈星遥。
她什么都没说，把她的餐盘推过来一半：「尝尝这个，糖醋排骨。」
我夹了一块。她看着我吃，表情平淡。
「你刚才念诗的时候，我算了一下。」她说，「从你念第一句到最后一句，食堂有七个人拿手机拍了，其中三个在笑，两个在录像，一个在跟你旁边的人说话，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
「在哭。」
「哭什么？」
「她笑的。笑到流眼泪了。」
我没接话。
「你知道赵天宇在论坛发帖了吧？」她问。
「知道。」
「你怎么处理？」
我咽下排骨：「不处理。」
沈星遥看了我一眼。
我放下筷子：「他越打越急，说明上次那个表的事戳到他痛处了。他现在要的是我的反应，我越回应他越有素材。等他把手里的牌打完，再翻盘。」
「你倒是沉得住气。」
【沉不住也得沉，我现在一反驳就是「骚扰者狡辩」。】
下午的课上，赵天宇坐在教室后排，苏婉坐在他旁边。我坐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课间，赵天宇经过我身边，拍了下我的肩膀：「陈默，听说你今天在食堂念诗了？念给谁听的？」
我没抬头：「关你什么事。」
他笑了笑，走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兄弟们都替你担心呢，别再出什么事了。」
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目光不太对。
我打开情绪感知。三米范围内的情绪状态直接浮现在脑海里：赵天宇——焦虑，伪装的轻松下面有明显的紧张。苏婉——犹豫，一种在确认和怀疑之间摇摆的状态。后排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好奇，吃瓜心态。
赵天宇紧张。他怕我反击。
苏婉犹豫。她开始不确定了。
下午四点，我给苏婉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你发在论坛上的那些截图是怎么来的。我没怪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些事不是表面那样。晚安。」
发完关机。
【饵撒下去了。她肯定会去问赵天宇，赵天宇会慌，慌了就会出错。】
晚上回到出租屋，沈星遥的门关着。我热了碗泡面，坐在客厅吃。
系统弹窗又亮了：
「新任务已发布：在明天学院演讲比赛上，将演讲内容即兴改为脱口秀，必须提到「前女友」三个字。奖励：记忆宫殿（被动技能，过目不忘，持续二十四小时，冷却七十二小时）」
「已自动为宿主报名。参赛序号：7号」
我看完泡面汤，把碗放进水池。
【演讲比赛。前女友。脱口秀。系统你是不是跟赵天宇一伙的？】
手机亮了，苏婉回了消息。
只有两个字：「什么意思？」
我打字：「明天你会知道的。」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到墙角。
明天演讲比赛，赵天宇和苏婉肯定会在。全校关注社死事件的人也肯定会在。系统让我上台讲脱口秀提「前女友」——这不就是让我在全校面前社死加码吗？
但记忆宫殿这个能力，我需要。
门外有脚步声，沈星遥回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然后是关门声。
安静了。
我闭上眼，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块光斑，刚好盖住那道裂缝。
【第6章】
演讲比赛在学院报告厅，能坐三百人。
我到的时候，后排已经坐满了。来看演讲比赛的人不多，但来看陈默社死的人不少。论坛上的帖子还在发酵，有人专门来看「那个纠缠前女友的男的要上台演讲」。
赵天宇和苏婉坐在第三排中间位置，赵天宇翘着二郎腿，苏婉在看手机。
我坐在参赛席上，第七个。前面六个人讲的是职业规划、大学生活感悟之类的正经题目，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系统面板亮着：
「任务确认：将演讲内容即兴改为脱口秀，必须提到「前女友」三个字。」
「提示：社死值越高，后续奖励越丰厚。宿主当前社死值：26873」
我在大腿上掐了一把。
前面六个人讲完了。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下一位，七号选手，陈默，演讲题目——《我的大学生活》。」
掌声稀稀拉拉。有几个人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我走上台，站到话筒前，扫了一眼台下。三百双眼睛，有看热闹的，有同情的，有骂我的，有录视频的。
我开口：「大家好，我叫陈默，今天我想聊聊我的大学生活。」
「来大学之前，我以为大学是象牙塔。来了之后发现，象牙塔里也有奇葩。」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比如我，大一的时候谈了个女朋友。挺好的一姑娘，就是分了。怎么分的呢？她在直播间找了个新的。」
笑声更大了。赵天宇的笑容僵住了。苏婉抬头看我。
「分手之后我才发现，原来失恋不可怕，可怕的是全网都看你失恋。我那条「能不能再见一面」被截了图，配上前女友的哭诉，我一夜之间成了全校最知名的纠缠犯。」
台下有人开始拍视频。
「后来我反思了一下，为什么大家信她不信我？因为人家有男朋友，有直播间，有粉丝。我有什么？我有十二连跪的游戏战绩。」
笑声从后排蔓延到前排。
「但我想说一件事。」我顿了一下，看向赵天宇的方向，「有些人表面上是高富帅，开宝马戴名表。但你们知道欧米茄海马系列六点钟方向有海马图案吗？没有的话，建议去找一下广州白云区的卖家问问怎么回事。」
台下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赵天宇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苏婉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赵天宇的手腕上。
「当然了，我不能说前任眼光不好。毕竟人家选了一个——」我看着赵天宇，「会剥虾的人。」
赵天宇站了起来，苏婉拉了他一下。
我继续说：「所以我的大学生活教会我一个道理——」我看向苏婉，「前女友这三个字，说出来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连说出来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别人已经替你把故事编好了。」
台下有人鼓掌了。不是全部人，但有人在鼓掌。
系统弹窗：「任务完成。社死值+3500，记忆宫殿已解锁。」
「注：本次任务社死值增幅低于预期。系统建议宿主反思社死态度。」
【社死态度？我还不够社死吗？】
我下台的时候，有几个不认识的同学拍我的肩膀说「讲得不错」。也有人在旁边小声说「这男的真敢说」。
赵天宇从后门走了，苏婉跟在后面。走到门口，苏婉回头看了一眼。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出了报告厅，沈星遥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我。
「你刚才那段，不像是临时改的。」
「我练了一晚上。」
她看了我两秒：「你练了一晚上？」
「泡面吃三碗的时间就够了。」
她嘴角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转身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头发甩过来扫到我手臂上。
「走了。」
我跟上去，走到她旁边。她走在前面，帆布鞋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很稳。
「沈星遥。」我叫她。
「叫我姐。」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没停步：「谁帮你了？」
「纸条。你写的纸条。」
「那叫提醒，不叫帮。」
「你为什么提醒我？」
她停住了。转过来，路灯的光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
「因为你太蠢了。蠢到我看不下去。」
说完转身继续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手机震了。刘胖发来消息：「默哥你太猛了！演讲比赛的视频已经在学校群里传了，大家都说你说名表那一段太狠了。赵天宇现在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自己从来不买假货，底下一堆人问他在哪买的。」
我锁了手机。
【急了。】
回到出租屋，沈星遥的门关着。我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打开记忆宫殿。
记忆宫殿的效果比我想象的猛。我闭上眼，过去几个月和苏婉的聊天记录、赵天宇在社交媒体上发过的每一条动态、论坛帖子的每一个细节，全都清清楚楚浮现在脑海里。
赵天宇三个月前发过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一张他站在一辆宝马前拍照的动态。我调出记忆——那辆车的车牌和今天苏婉说的赵天宇自己买的车，对不上。
三个月前借的车，现在说是自己买的。
还有苏婉分手那天发的消息，时间线对不上她说的时间。她说是我纠缠在先，但聊天记录显示，她主动联系我的频率直到两周前才断掉。
两周前。正好是她和赵天宇在一起之后。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
手机震了。是苏婉的消息：「你今天在台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回：「字面意思。」
她没再回。
沈星遥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的灯灭了。她大概睡了。
窗外路灯的光照在客厅墙上，暖黄色。我靠在沙发上，盯着那块光看了很久。
【第7章】
赵天宇出手了。
演讲比赛的视频传到了学校大群，评论区风向开始微妙。有人开始质疑赵天宇的表和车，有人在论坛扒他的社交账号，发现他三个月前还在晒二百块的球鞋。
赵天宇的反扑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更狠。
周四下午，学院辅导员找我谈话。
「陈默，有同学反映你在演讲比赛中影射攻击其他同学，这不符合演讲比赛的初衷。」
辅导员姓张，三十出头，说话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有人告了我。
「谁反映的？」
「这个不方便说。但赵天宇同学提出了正式投诉，说你当众侮辱他的人格。」
「我说的是手表知识。」
张老师看了我一眼：「陈默，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事，但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如果要表达不满，应该走正规渠道。」
我点了点头：「张老师，我接受批评。以后注意。」
出了办公室，我收到赵天宇的消息：「陈默，你有本事就别在台上阴阳怪气，有种一对一当面说。」
我没回。
【急了。真急了。】
下午五点，刘胖跑来找我：「默哥，赵天宇在搞事。他联合学生会搞了个校园才艺展示活动，明晚在大礼堂，说是丰富校园文化。但他跟主持人串好了，中间有个互动环节要「随机」请观众上台。」
「请谁？」
「你猜。」
我看着刘胖，他一脸「你完了」的表情。
「他们打算在互动环节把你叫上去，让你当众解释纠缠前女友的事。赵天宇准备了问题，苏婉准备了台词，主持人是他的人。你要是上去就是当众审你，你要是不上就是心虚。」
「你怎么知道的？」
「学生会的一个兄弟偷偷说的。」
我喝了口水：「知道了。」
「你不慌？」
「慌什么，明天看戏。」
刘胖看着我，表情是「你是不是被社死社傻了」。
第二天晚上，大礼堂坐了二百多人。舞台灯光打得花里胡哨，主持人是学生会文艺部的，戴眼镜，说话声音特别洪亮。
赵天宇坐在第二排，西装革履，手边放着一瓶水。苏婉坐在他旁边，裙子妆容都精心准备过。
我和刘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
节目演了五个，唱歌跳舞相声，中规中矩。第六个节目结束后，主持人笑着说：「接下来是我们的互动环节，今天现场来了不少同学，我们来请一位上台聊聊。」
他的目光往观众席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后排。
「我注意到今天陈默同学也来了，最近校园里关于你的话题挺多的，上台跟大家聊聊？」
灯光打过来。全场看我。
赵天宇微微前倾，嘴角压不住笑。苏婉在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大概在准备录视频。
我站起来，往台上走。
路过赵天宇那一排的时候，我停了一步。他抬头看我，笑容挂在脸上。
「赵天宇，」我说，「你的表呢？」
他下意识捂住手腕。全场有人笑出声。
我上了台，站到话筒前。主持人递过话筒：「陈默，最近网上关于你的事情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了台下。沈星遥坐在侧面第三排，胳膊交叉在胸前，表情看不清。
我开口：「既然来了就说两句。关于纠缠前女友这件事——」
我顿了一下，开了读心术。读心术的冷却刚转好。脑海中浮现出几行字。
赵天宇在想：【他要是当众承认纠缠就完了，到时候我再说两句，让他彻底社死。】
苏婉在想：【赵天宇说好了一会他会提问，让我准备几句话……但那块表到底是不是假的？】
主持人在想：【赵天宇说了，只要让这个陈默当众出丑，就请我吃一个月的饭。】
我把话接上：「关于纠缠前女友这件事，我想对大家说——我没有。」
主持人插话：「但网上有聊天截图——」
「截图是我发的消息，但截图只保留了我发的部分。」我看向台下，「苏婉和我分手后，两周内主动联系我十七次。直到她和赵天宇在一起后才断联。她发的消息我可以拿手机给大家看，如果她敢让我打开的话。」
苏婉在座位上动了动，没有说话。
赵天宇站了起来：「陈默，你够了。当众编造故事有什么意思？」
「编造？」我看他，「赵天宇，你的宝马是你自己买的还是借的？你的表是欧米茄还是广州白云的？你在直播间说我在苏婉宿舍楼下堵她，那天我全天在宿舍打游戏，战绩记录在服务器上查得到。你说我威胁你，你有证据吗？」
赵天宇的脸涨红。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主持人想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换个话题——」
「不用换了。」我接过话筒，对着台下说，「我陈默确实社死了，在食堂喊过废物，在操场跳过社会摇，在食堂念过情诗。这些都是我干的，我认。」
台下有人笑了。
「但有一件事我想说清楚——我的社死是我自己的事，不是被人做局害的。那条直播是苏婉和赵天宇提前设计好的，找人在楼下等我出现，然后开直播。他们把我的消息截图裁剪，把我说的话断章取义，目的就是让我社死。」
台下安静了。
赵天宇往前走了一步：「你没有证据。」
我笑了：「你说得对，我暂时没有证据。但你有吗？你说我堵苏婉宿舍楼下，你有监控截图吗？你说我威胁你，你有录音吗？你有的只是一个直播间的表演和一个裁剪过的聊天截图。」
赵天宇的手攥成了拳头。苏婉在旁边拉他，他甩开了。
我下了台。
走到最后一排，刘胖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默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被逼的。」
系统弹窗亮了：
「检测到宿主成功反转舆论。社死值-2000（首次负增长）。」
「注：社死值下降不影响已获能力。但后续任务难度将提升。」
【难度提升？你这系统到底站哪边的？】
【第8章】
才艺展示活动之后，风向变了。
学校论坛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有人扒出赵天宇的社交账号，发现他三个月前还在晒二百块的球鞋，突然就开上了宝马。有人翻出那场直播的录屏，逐帧分析，发现苏婉「哭诉」的时候眼睛在偷看弹幕。
赵天宇的社交媒体三天没更新。苏婉的朋友圈也停了。
我以为事情会慢慢平息，但赵天宇不是那种甘心吃亏的人。
周一中午，沈星遥在出租屋客厅拦住了我。
「赵天宇在查我。」
我停下穿鞋的动作：「查你什么？」
「查我的背景。」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他发现我买这两套房全款付清，觉得不对劲。一个大学生不可能全款买房。」
「然后呢？」
「然后他找人查了我的信息。」她顿了一下，「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她没回答。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陈默，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我想了三秒。
「信。」
「那接下来的事，你别问为什么，照我说的做就行。」
她转过来，表情比平时认真，嘴唇抿成一条线。
「赵天宇查到了我家的工商信息。我父亲名下有几家公司，规模不小。他可能会拿这个做文章，说我包养你，或者说你靠女人。」
「让他来。」
「你不怕？」
「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沈星遥看了我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当天下午，赵天宇果然出手了。
他在学校论坛发帖：「扒一扒陈默背后的「金主」，校花沈星遥全款买房当他的房东，两人同居，什么关系不用我说了吧？」
帖子配了几张照片——我进出出租屋的照片，沈星遥出入的照片，两张照片拼在一起，配上「同居实锤」的文字。
帖子下面的评论分成了两派。一派骂我「靠女人」，一派说「管你什么事」。
刘胖打电话来：「默哥，赵天宇疯了，他连沈星遥都敢扒。」
我看着帖子，没生气。这步棋在我的预料之内，沈星遥也预料到了。
下午四点，我在食堂碰到了苏婉。
她一个人，没和赵天宇一起。端着餐盘在排队，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停了一下。
我走过去，站在她后面排队。
她没回头，但声音传过来：「你跟沈星遥……是什么关系？」
「房东和租客。」
「全款买房的房东？」
「她的钱跟我没关系。」
苏婉沉默了。排到窗口的时候她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站了很久才走。
我叫住她：「苏婉。」
她停下来，没转身。
「赵天宇那块表是假的。他的车是借的。他在直播间说的事没有一件是真的。」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
「那天你说了之后我就查了。」她转过来，眼睛底下有青色，没睡好的样子，「表确实是假的，广州白云区的。车是他表哥的，过户都没办。」
「那你还在帮他？」
苏婉咬了一下嘴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帮我搞了那场直播，帮我发了那些截图。如果事情翻过来，我也完了。」
我看着她。她站在食堂的灯光下，端着一份西红柿炒蛋，马尾辫有点散，跟直播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完全不一样。
「你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我问。
她低了一下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因为赵天宇有钱。是因为你太无聊了。每天打游戏，吃泡面，连约会都是去网吧。我以为跟了赵天宇会不一样。」
「然后呢？」
「然后发现不一样的方式更烂。」
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因为我太无聊，所以分手。因为赵天宇不无聊，所以在一起。然后发现不无聊的人更烂。】
【这算什么逻辑？】
晚上回到出租屋，沈星遥的门开了一条缝。她递了一张纸条出来。
纸条上写着两行字：
「赵天宇约了校外一个自媒体博主，后天来学校拍视频。主题：校园社死男的真实生活。」
「他要在你租的房子门口拍。」
我把纸条攥在手里。
【来吧。来了正好。】
【第9章】
赵天宇约的自媒体博主叫「校园吃瓜君」，粉丝五十万，专门拍校园八卦。
周三下午，吃瓜君带着一个摄像到了我们这栋楼下。赵天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穿了一身新衣服，头发打了发胶，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时间线」。
我在出租屋里通过窗户看到他们在楼下架设备。
沈星遥站在我旁边看了一会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记住我跟你说的。」
「记住了。」
「那我过去了。」
她拿了自己的手机，出了门。
我等了三十秒，也下楼了。
吃瓜君的镜头对准了赵天宇，赵天宇对着镜头开始讲：
「各位观众，今天带大家看看我们学校那个全网社死的男的——陈默，他住的这个地方。一个大学生，住在女生全款买的房子里，什么关系不用我多说了吧？」
镜头摇到我身上。赵天宇看到我，笑了：「陈默，你出来正好，跟大家说说你跟沈星遥什么关系？」
我站在楼道口，看着镜头，看着赵天宇，看着他手里那张时间线。
「什么关系？房东和租客的关系。」
赵天宇笑了：「全款买房的房东和租客？你骗谁呢？」
我往前走了两步。
「赵天宇，你说我纠缠前女友，你有证据吗？」
吃瓜君的镜头转向我。赵天宇举起时间线：「我当然有证据，这是你和苏婉的聊天记录——」
「你手里那份聊天记录是裁剪过的。」我打断他，「完整版在我手机里。苏婉分手后两周内主动联系我十七次，最后一次是她主动发的消息问我在不在。直到和你在一起之后她才断联。」
赵天宇的表情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那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那场直播是提前设计好的。」我继续说，「你找人在苏婉宿舍楼下等，看到我就通知你开直播。苏婉的「哭诉」是提前排练的，她中途偷看了三次弹幕。这些在直播录屏里都能看到。」
吃瓜君的镜头在赵天宇和我之间来回移动。
赵天宇往前走了一步：「陈默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我说，「但你有吗？你说我堵苏婉宿舍楼下，监控呢？你说我威胁你，录音呢？你拿不出任何证据，因为你根本没有。」
赵天宇的手指攥紧了时间线那张纸。
「你倒是说说你的表。」我往前一步，「欧米茄海马系列，六万多的表，广州白云区出的。你的宝马是你表哥的，过户都没办。你在论坛上说自己做生意赚了钱，做的什么生意？借的谁的钱？」
吃瓜君的镜头停在赵天宇脸上。赵天宇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
这时候苏婉出现了。她从楼道另一头走过来，穿着校服，妆没化。
赵天宇看到她：「婉婉，你来了正好，跟他说——」
苏婉走到赵天宇面前，站住了。
她看了赵天宇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天宇，别说了。」
赵天宇愣了：「什么？」
「表是假的，车是借的，直播是你设计的，截图是你裁的。我都知道了。」
吃瓜君的镜头对准了苏婉。赵天宇的脸从红变白。
「你在说什么？苏婉你——」
「我说的就是你听到的。」苏婉的声音很平，「当初是你让我发那条朋友圈，是你让我去直播，是你让我裁聊天截图。我都照做了。但现在我不想了。」
赵天宇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摄像的脚架。
吃瓜君小声问了一句：「同学，你是说这场直播是你们策划的？」
苏婉点头：「是我和赵天宇一起策划的。陈默没有纠缠我，也没有堵我宿舍楼下。那些都是编的。」
吃瓜君的眼睛亮了。五十万粉丝的博主，抓到这种反转素材，能不亮吗？
赵天宇彻底慌了。他拽苏婉的胳膊：「你疯了？你说这些——」
苏婉甩开他的手：「我说的是实话。」
赵天宇松开了手，退了两步。他看看镜头，看看苏婉，看看我，又看看围观的人群——不知道什么时候楼下已经围了二十多个人，都在拿手机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往楼道里走，走了三步又回来，拿起地上那张时间线，撕了。
碎片落在地上。
吃瓜君的镜头一直跟着他。赵天宇走出小区门口的时候，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围观的人开始议论，有人在笑，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喊了一句：「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手机震了。系统弹窗：
「社死值大幅下降。当前社死值：4521（从最高点32173回落）。」
「检测到舆论反转。宿主社死值转为「名誉值」，后续任务模式调整中。」
我看着弹窗，又看了看赵天宇消失的方向。
沈星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旁边，我不知道。她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直播间的画面——她自己开了一场直播。
直播间标题：「社死男真相：谁才是该社死的那个人？」
在线人数：四万三千。
弹幕刷疯了：「卧槽反转了」「赵天宇才是那个废物」「苏婉出来作证了」「陈默太猛了」「回旋镖精准命中」
我看着弹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四万人，在看赵天宇社死。
沈星遥把手机收进口袋，看了我一眼。
「结束了？」
「差不多。」
「那你欠我的，是不是该还了？」
「什么？」
「房租。你这个月还没交。」
【在这种时候跟我说房租？】
【第10章】
事情过去一周后，学校论坛上「陈默社死事件」变成了「赵天宇造假社死事件」。吃瓜君的视频发出去三天播放量破了两百万，标题是《我直播社死同学的全过程，然后真相反转了》。
视频里赵天宇结巴的样子被做成了表情包，和当初我做鬼畜素材用的是同一个模板。
赵天宇申请了转专业。苏婉没有跟过去，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对不起。」两个字，没有配图。
评论区没有骂她，也没有夸她。大家已经把注意力转到了新的事情上。
我站在出租屋客厅里，看着窗外。秋天的阳光照进来，地板上一片暖黄色。
沈星遥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她递给我一杯：「你的，三分糖。」
我接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喝三分糖？」
「你每次点外卖都备注三分糖，收件人写陈默，电话尾号3847。房东能看到租客的快递信息。」
我喝了口奶茶。
「沈星遥。」
「叫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坐到沙发上，把脚翘到茶几上，帆布鞋脱了一只，另一只挂着没掉。
「我说了，你房东。」
「全款两套房的大学生房东。」
「家里给的。」
「你家里做什么的？」
她喝了口奶茶，没急着回答。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
「嗯……嗯……不用了，我在外面住得挺好……对，在上学……不用派人……挂了。」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我。
「我爸做生意的，规模不算小。我来这个学校是自己的选择，他不同意，但管不了我。」
「那你为什么住这种普通出租屋？你家不缺房子。」
她看着奶茶杯子上的吸管，转了两圈。
「因为系统。」
我手里的奶茶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我说，因为系统。」她抬起头，看着我，「你那个社死逆袭系统，上一个宿主是我。」
客厅里安静了。窗外有人骑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两声。
「什么意思？」
「半年前，系统绑定了我。任务一样离谱——在开学典礼上当众唱一首儿歌，在食堂跳绳，在教室门口站军姿。我完成了所有任务，拿到了所有能力。系统完成后会转移给下一个宿主，由现任宿主推荐人选。」
「你推荐了我。」
「嗯。」
「为什么？」
她放下奶茶，站了起来，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侧脸上。
「因为你社死那天我在现场。不是在网上看，是在食堂看的。苏婉的直播我全程看了，她演得很假，但没人看得出来。赵天宇在旁边递话的时机太准了，明显排练过。我当时就知道这是做局。」
「所以你转发那条视频骂我，是因为——」
「因为如果我不骂你，你还会觉得苏婉对你有感情，还会纠缠，还会继续被骗。我骂得越狠，你死心得越快。」
我站在客厅中间，奶茶在手里慢慢变凉。
「所以你骂我不是落井下石。」
「是帮你断尾求生。」她转过身来，「但断尾之后你还得活。我看了你三天，发现你这个人虽然蠢，但不坏。被全网骂了还能给室友带早饭，社死了还能在食堂把饭吃完。」
「这叫什么？」
「脸皮厚。脸皮厚的人适合绑系统。」
我笑了。
「你搬过来住，是为了——」
「交接。系统从我转给你之后，我还有一个观察期。我得确认你能扛住。」
「那现在呢？」
「现在观察期结束了。系统正式归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茶几上。是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三万块。不是给你的，是你之前交的押金和多余租金，我算好了退给你。」
我看了一眼银行卡，又看了她一眼。
「你之前说好自为之。」
「对，让你好自为之。然后你果然好自为之了，还反杀了赵天宇。」
「那我现在——」
「你现在欠我六百块房租，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交。」
我把奶茶放在桌上，看着她。她站在窗边，逆光。马尾辫搭在肩膀上，帆布鞋还是一只挂着一只掉了。
「沈星遥。」
「叫姐。」
「我能不能不叫姐？」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比我小两个月零三天，我查过你的身份证。」
「你查我身份证？」
「房东查租客身份信息，合理合法。」
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三分糖，温度刚好。
手机震了。系统弹窗：
「系统正式绑定完成。新模式已解锁：名誉值系统。社死任务终止，转为名誉任务。」
「第一个名誉任务：在毕业典礼上，当着全校的面，对一个人说一句真心话。」
「奖励：未知。」
我看了一眼弹窗，又看了一眼窗边的沈星遥。
【毕业典礼还有八个月。八个月后说什么真心话，到时候再说。】
手机又震了。刘胖发来消息：「默哥，赵天宇转专业没批，现在天天在宿舍不出门。他在论坛的号注销了。」
后面跟了一句：「你现在是学校论坛热度第一的人，不是社死那个，是「反杀社死男」那个。」
我锁了手机。
窗外的阳光斜了，照到沈星遥的帆布鞋上。她把掉了的那只鞋踢到一边，光脚踩在地板上。
「陈默。」
「嗯？」
「房租。」
「知道了，十五号之前。」
她转身回房间，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奶茶好喝吗？」
「好喝。」
门关了。
我靠在沙发上，手机亮着。系统面板上，社死值的位置变成了一个新数字——名誉值：4521。
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客厅里安静了。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很轻的音乐声，听不清是什么歌。
三分糖的奶茶还有半杯，没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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