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那年，我听大哥江城的话，穿上他的手工西装替他去码头谈判。
绑匪认错了人。
等江城找到我，我已经在集装箱里被关了七十二小时。
为了救我，他当着全城商界的面，跪在绑匪头子面前交出了公司控制权。
三个月后，江氏集团易主，大哥跳楼。
我在医院病床上看着新闻，听见那些曾经叫他“江总”的人，笑着说他活该。
睁眼时，我躺在自家别墅里。
手机屏幕上，日期定格在我替他去码头的前一天。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跪着把欠我们的还回来。
【第1章】
卧室窗帘透进来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猛地坐起来，手掌撑在真丝床单上，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
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
手机在枕边震动，屏幕上跳出江城的名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喉咙发紧，最后还是接起来。
「小北，明天替我去趟码头。」
江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沉的，带着他标志性的疲惫感。
我攥紧手机。
上一世，我在这通电话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
穿上他准备好的西装，开着他的车，去了那个该死的码头。
然后被绑匪当成他，塞进了集装箱。
「为什么是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江城顿了顿。
「对方指定要见我本人，但我明天有个重要会议脱不开身。你年纪跟我差不多，穿上我的衣服，他们认不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让我去送死，只是让我帮他买杯咖啡一样简单。
我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上一世的画面。
集装箱里的黑暗。
绑匪的拳头。
江城跪在地上的背影。
还有他从天台跃下时，西装下摆在风里翻飞的弧度。
「我不去。」
我说完这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在三秒后再次震动。
我没接。
它一直响，一直响，响到我把它扔进抽屉里，隔着木板还能听见嗡嗡的震动声。
我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江城买给我的独栋别墅，院子里种着他亲手挑的罗汉松。
上一世，他跳楼后，这栋房子被拍卖，罗汉松被挖走，种进了新主人的庭院。
我看着那棵树，突然特别想笑。
江城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
而我连替他跑一趟腿都不肯。
但我不后悔。
这一世，我谁也不替。
我只要他活着。
手机震动声终于停了。
我从抽屉里把它拿出来，屏幕上显示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全是江城打的。
我没回，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烟酒浸泡过的嘶哑。
刀疤。
上一世绑架我的人。
「明天码头的交易，我有兴趣。」
我开门见山。
刀疤笑了。
「你谁啊？江城的人？」
我没接话，只是说：「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江城会怎么应对。我可以让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条件是，别动江城。」
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脑子有病？」
「三千万现金，外加江氏在东区的两块地。」
我报出筹码。
这是上一世江城为了救我，最后交出去的东西。
既然他注定要失去，不如让我拿这些东西，换他一条活路。
刀疤沉默了。
我听见他深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来。
「你他妈到底是谁？」
「江北。」
我说，「江城的弟弟。」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心脏跳得很快，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
我在赌。
赌刀疤是个聪明人。
赌他知道，拿钱比撕票更划算。
如果我赌输了，江城明天还是会去码头，还是会被绑，还是会跪在绑匪面前交出公司。
但如果我赌赢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闪过江城跳楼前给我发的最后一条短信。
【对不起，小北。哥没用。】
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说这句话。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江城踹门踹醒的。
他站在卧室门口，脸色黑得像要杀人。
「江北，你他妈疯了？」
他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我被他提在半空中，脖子勒得喘不过气。
「你昨天给谁打电话了？」
江城的眼睛充血，瞳孔里全是暴怒。
我张嘴想说话，喉咙却被衣领勒得发不出声。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松手。
我摔回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刀疤给我打电话了。」
江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说，有人要替我去码头。」
我擦掉眼角被呛出来的泪，抬头看他。
「是我。」
江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知道刀疤是什么人吗？你知道码头那地方有多危险吗？」
我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上一世，我在集装箱里被关了七十二小时。
刀疤的手下打断了我三根肋骨，用烟头烫我的手臂，逼我说出江城的下落。
我闭着眼都能记得那种痛。
但这一世，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比你更适合去。」
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江城。
「刀疤要的是钱和地，不是人。我去谈判，成功率比你高。」
江城冷笑。
「你拿什么谈？拿你那张嘴？」
我没接话，只是从枕头下摸出一份文件。
那是江氏东区两块地的产权证明。
江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从哪弄来的？」
「你保险柜密码是我生日。」
我说，「我猜的。」
江城盯着那份文件，喉结滚动了几下。
「你他妈…」
他没骂出来，只是抬手按住额头，深深吸了口气。
「江北，你是不是觉得我死了，你就能继承江氏了？」
我愣住。
然后突然特别想笑。
上一世，他为了我跪在地上交出公司，跳楼前还在短信里跟我道歉。
这一世，他居然觉得我是为了争家产。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我把文件塞进他手里，从床上下来。
「反正明天我去码头。你拦不住我。」
江城攥紧文件，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要是死在外面，我不会给你收尸。」
我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不用给我收尸。」
我回头看他，「但你得好好活着。」
江城怔住。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走出卧室，听见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声音。
很响。
响得我差点想回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但我忍住了。
这一世，我不能心软。
下午三点，刀疤的电话准时打来。
「明天下午两点，码头三号仓库。」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客气了一些。
「带上钱和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应了声好，正要挂电话，刀疤突然又说：
「对了，江城那边…」
「他不会去。」
我打断他，「我会看着他。」
刀疤笑了。
「行，够狠。连自己哥都敢坑。」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上一世，真正坑江城的人不是我。
是江氏内部那个一直想吞并公司的副总。
林鹏。
江城的合伙人，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上一世，就是林鹏把码头交易的消息泄露给刀疤，又怂恿江城让我替他去。
等我被绑，江城为了救我交出公司控制权后，林鹏立刻联合董事会把他踢出局。
最后江城走投无路，从公司天台跳了下去。
这一世，我要让林鹏付出代价。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活着从码头回来。
晚上十点，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江北？」
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林鹏。
我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林叔。」
「听说你明天要去码头？」
林鹏笑了笑，「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码头那地方不是闹着玩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我的指甲嵌进掌心。
上一世，就是林鹏说要陪我去，结果在半路把我支走，让我一个人去了仓库。
然后刀疤的人就出现了。
「不用。」
我说，「我自己能搞定。」
林鹏沉默了几秒。
「那…路上小心。」
他挂断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笑出声。
林鹏肯定慌了。
因为他的计划里，去码头的人应该是江城，不是我。
我去了，江城就安全了。
而江城安全，就意味着林鹏没法趁机夺权。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很深，窗外的罗汉松在风里摇晃，影子投在地上，像一个蜷缩的人。
我想起江城跳楼那天，我在医院里透过窗户，看见他坠落的瞬间。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下坠。
这一次，我不会让他再跳了。
哪怕要我去死，我也认了。
【第3章】
码头的风很腥。
我站在三号仓库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银色手提箱。
里面装着三千万现金。
是我昨天晚上从江城保险柜里拿的。
他肯定已经发现了，但没来阻止我，也没报警。
可能是放弃了。
也可能…是在等我死。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仓库的门。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吊在半空，摇摇晃晃地亮着。
刀疤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叼着烟，看见我进来，挑了挑眉。
「江北？」
他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笑了。
「长得跟江城还挺像。」
我没接话，直接把箱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打开。
一叠叠崭新的钞票码得整整齐齐。
刀疤吹了声口哨。
「爽快。」
他示意手下过来清点，自己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地呢？」
我从怀里掏出那份产权证明，递给他。
刀疤接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行，交易成交。」
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手的瞬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擦过我的耳侧，钉进了刀疤身后的墙壁。
我猛地回头。
仓库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林鹏。
他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刀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刀哥，好久不见。」
刀疤脸色瞬间沉下来。
「林鹏？」
他看了看林鹏，又看了看我，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他妈耍我？」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林鹏已经扣动了扳机。
又一声枪响。
这次，子弹射进了刀疤的肩膀。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他的手下立刻拔枪，但林鹏身后冲出来的人更快。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混着血腥味和火药味。
我被巨大的声浪震得耳鸣，整个人僵在原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鹏怎么会在这里？
上一世，他明明没有出现过。
「江北，过来。」
林鹏朝我招手，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我看着他手里的枪，喉咙发紧。
「林叔，你…」
「我说了，码头危险，我得陪你来。」
林鹏笑着说，「江城要是知道我没保护好你，会恨死我的。」
他说着，示意手下把刀疤和他的人全部控制住。
然后走到桌边，看了看那箱钱，又看了看产权证明。
「啧，江城还真舍得。」
他把证明叠好，塞进西装内袋。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归我了。」
我盯着他，突然明白了。
上一世，林鹏设局让我被绑，是为了逼江城交出公司。
这一世，他发现我替江城去码头，于是改了计划。
他要在这里杀人灭口，把钱和地全部吞下，然后嫁祸给刀疤。
到时候江城会以为我被刀疤杀了，林鹏再趁机安慰他，取得他的信任，最后再慢慢蚕食江氏。
多完美的计划。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我重生了。
「林叔。」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觉得江城会相信，是刀疤杀了我吗？」
林鹏挑眉。
「为什么不信？」
「因为…」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通话。
通话对象是江城。
从我进仓库开始，这通电话就一直开着。
林鹏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他都听见了。」
我说，「包括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
林鹏盯着手机，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下一秒，他突然抬起枪，对准了我的脑袋。
「那就只能让你闭嘴了。」
枪口冰凉，抵在我额头上。
我的腿在发抖，手心全是汗。
但我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你开枪啊。」
我说，「反正江城已经在路上了，你杀了我，他一样不会放过你。」
林鹏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突然笑了。
「你他妈跟江城一样，都是疯子。」
他放下枪，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手机里传来江城的声音。
「江北。」
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要把人压碎。
「别动，我马上到。」
【第4章】
江城到的时候，刀疤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他冲进仓库，看见坐在地上的我，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大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受伤了吗？」
他伸手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口，动作很粗暴，但眼神里全是慌乱。
我摇摇头。
「我没事。」
江城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抬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很响。
我的脸瞬间火辣辣的。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江城吼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死了？」
我捂着脸，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上一世，我被绑的时候，江城也是这个表情。
慌乱，愤怒，还有深深的自责。
「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他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听？」
我抬头看他。
「因为我怕我回不来。」
我说，「我怕林鹏杀了我，你还被蒙在鼓里。」
江城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走，回家。」
回家的路上，江城一句话都没说。
他开车很快，快到我几次以为他要撞上护栏。
但每次都在最后一秒稳稳地转过弯。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江城熄火，却没有下车。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开口。
「江北，你他妈…吓死我了。」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的鼻子一酸。
上一世，江城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示弱过。
他永远是那个扛着一切的大哥，永远是那个把我护在身后的人。
即使跪在绑匪面前，即使跳楼前，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这一世，他却在我面前崩溃了。
「对不起。」
我说，「我不会再这样了。」
江城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他妈少来这套。」
他擦了擦脸，推开车门下车。
我跟着下车，走进别墅。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林鹏。
他看见我们进来，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江总，江北，你们回来了。」
江城盯着他，没说话。
气氛瞬间凝固。
林鹏的笑容有些僵硬。
「江总，今天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江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解释你为什么要杀我弟弟？还是解释你为什么要抢我的钱？」
林鹏脸色一白。
「江总，你误会了，我是为了保护江北…」
「保护？」
江城冷笑，「你用枪指着他的脑袋，这就是你说的保护？」
林鹏哑口无言。
他看了看江城，又看了看我，最后深吸一口气。
「江总，我承认，我确实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他说，「但你也应该明白，江氏现在的处境很危险。董事会对你意见很大，如果不尽快稳住局面，公司迟早要出事。」
江城没接话。
林鹏继续说：「我只是想帮你。三千万加两块地，足够让董事会闭嘴了。」
「所以你就拿我弟弟的命去换？」
江城的声音越来越冷。
林鹏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江总，你我合作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我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你不是？」
江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刀疤肩膀上的枪眼是谁打的？江北脑门上的枪口印是谁留的？」
林鹏脸色彻底白了。
他后退一步，声音有些发抖。
「江总，你…你要做什么？」
江城没回答，只是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报警。」
他对着电话说，「有人在码头开枪伤人，证据我都有。」
林鹏瞪大眼睛。
「江城，你疯了？我进去了，江氏怎么办？」
「江氏没你一样转。」
江城挂断电话，看着他。
「但我弟弟没了，我会疯。」
林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后，他突然笑了。
「好，很好。」
他指着江城，「江城，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以后的事。」
江城说，「现在，你该滚了。」
警察很快就来了。
林鹏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爽。
上一世，他害得江城家破人亡。
这一世，他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第5章】
林鹏被抓后，江氏内部炸开了锅。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所有人都在质疑江城的决定。
「江总，林副总是公司元老，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会议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拍着桌子。
江城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他用枪指着我弟弟的脑袋，我没直接杀了他，已经很克制了。」
那董事噎住。
另一个董事站起来。
「可是江总，林副总被抓，公司的项目怎么办？他手上还有好几个重要合作，现在都停摆了。」
江城看着他。
「那就换人接手。」
「换谁？」
那董事冷笑，「江氏现在谁有林副总的能力？」
江城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林鹏在江氏经营多年，人脉广，手段狠，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如果不是他要害我，江城根本舍不得动他。
「我来。」
我突然开口。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江城皱眉。
「江北，你…」
「我接手林鹏的项目。」
我打断他，看向那些董事。
「各位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年轻，没经验，不靠谱。但林鹏的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我有责任收拾这个烂摊子。」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那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冷哼一声。
「行，那就让你试试。」
他说，「但如果你搞砸了，就别怪我们提议撤换江总。」
我点点头。
「如果我搞砸了，不用你们提，我自己滚出江氏。」
散会后，江城把我叫到办公室。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林鹏手上那几个项目，随便一个都够你焦头烂额的。你一个没经验的学生，凭什么接？」
我走到他旁边，也看向窗外。
「因为我了解林鹏。」
我说，「我知道他每个项目的细节，知道他的合作方是谁，知道他在哪里埋了坑。」
江城转头看我。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因为我没法告诉他，上一世，林鹏吞并江氏后，我调查过他所有的黑料。
那些项目，那些合作，那些坑，我全都清清楚楚。
「你信我吗？」
我问。
江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度很重，把我头发都揉乱了。
「但你要记住，如果撑不住，就跟我说。别逞强。」
我点点头。
心里却在想，这一世，我绝对不会再让他为我逞强了。
接手林鹏的项目后，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鹏的合作方大多是江城的竞争对手，他们之所以愿意跟江氏合作，完全是因为林鹏给了巨大的让利。
简单来说，林鹏是在用江氏的钱，给自己铺路。
如果不是他出事，再过半年，他就能把江氏掏空。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一堆堆合同，头疼得想砸电脑。
助理敲门进来。
「江总，东区那个项目的合作方打电话来了，说要撤资。」
我抬头。
「理由？」
「他说…林副总不在，他不信任江氏的执行能力。」
我冷笑。
「让他撤。」
助理愣住。
「啊？」
「让他撤资。」
我说，「违约金按合同走，一分都不能少。」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半小时后，那个合作方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来求饶的。
「江总，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我打断他。
「开玩笑？那违约金也是开玩笑的？」
那头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江总，您到底想怎样？」
「按原计划合作。」
我说，「但让利取消，改成正常分成。」
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他妥协了。
「行，就按您说的办。」
挂断电话后，助理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江总，您…您好厉害。」
我没接话，只是继续看合同。
心里却在想，上一世，这个合作方就是趁着江氏内乱，故意撤资，然后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江氏的资产。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他得逞。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几乎没怎么睡过觉。
每天不是在谈合作，就是在处理林鹏留下的烂摊子。
江城看不下去，好几次想让我休息，都被我拒绝了。
「我没事。」
我说，「等忙完这阵就好了。」
江城盯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
「别太拼。」
他说，「我宁愿公司倒了，也不想看你出事。」
我愣住。
然后突然特别想哭。
上一世，江城就是这样的人。
他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可以为了我跪在地上，可以为了我从天台跳下去。
这一世，我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我要为了他，守住江氏。
【第6章】
林鹏被判了三年。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江氏的股价应声上涨。
董事会那些老家伙终于闭嘴了，不再质疑江城的决定。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上的新闻，突然觉得特别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理上的。
上一世，我眼睁睁看着江城从天台跳下去，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像一只手掐住我的喉咙，让我喘不过气。
这一世，我拼了命地想改变，想保护他，想让他活得好好的。
可我发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真的太难了。
每一个选择，每一个决定，都像在走钢丝。
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
「江北。」
江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自己坐到沙发上。
「累了吧？」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要命。
「还行。」
我说。
江城看着我，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跟我刚接手江氏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愣住。
「怎么说？」
「拼命。」
江城说，「拼命到不要命。」
他放下咖啡杯，走到我面前，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江北，你不用这么拼。」
他说，「江氏倒了就倒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
我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
「我知道。」
我说，「但我在乎。」
江城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臭小子，跟我一样倔。」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在乎。
因为上一世，我什么都没能保护。
这一世，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
晚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江北？」
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我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
「刘姐？」
刘姐是林鹏的秘书，在林鹏被抓后，她也辞职了。
「是我。」
刘姐的声音有些紧张，「江总，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我皱眉。
「什么事？」
「关于林总的。」
她说，「他…他在公司里还有同伙。」
我的心突然一紧。
「谁？」
「我不能在电话里说。」
刘姐说，「你能出来见我吗？」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在哪见？」
「老地方，那家咖啡厅。」
她说完就挂了。
我拿起外套，正要出门，江城突然出现在门口。
「去哪？」
他问。
「出去一趟。」
我说，「很快回来。」
江城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点点头。
「小心点。」
我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咖啡厅很安静，只有几个客人坐在角落里低声聊天。
刘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江总。」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我坐下，直接问：「林鹏在公司里还有谁？」
刘姐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了。
「财务总监，王华。」
我愣住。
王华是江城的大学同学，也是江氏的元老之一。
江城一直很信任他。
「你确定？」
我问。
刘姐点点头。
「我确定。林总被抓之前，王总找过他好几次，他们谈的内容我听到了一些。」
她顿了顿，「王总想让林总帮他转移公司的资金，林总答应了。」
我的手攥紧。
「转移了多少？」
「我不清楚具体数字，但应该不少。」
刘姐说，「江总，你一定要小心王总，他…他不是好人。」
我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刘姐摇摇头。
「不用谢我，是我对不起江氏。」
她说，「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们，林总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我没接话。
因为我知道，就算她早点说，林鹏也不会改变。
有些人，天生就是贪心的。
回到别墅，江城还在客厅里等我。
他看见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
我把刘姐的话复述了一遍。
江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华…」
他喃喃道，「我一直把他当兄弟，他居然…」
我走到他面前。
「哥，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我说，「我们得尽快查清楚王华转移了多少钱，然后报警。」
江城点点头。
「你说得对。」
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李，帮我查一下公司最近的资金流向。」
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上一世，王华是在江城跳楼后接手了江氏的财务。
我一直以为，他是林鹏的人。
没想到，他早就背叛了江城。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相信的。
除了江城。
除了那个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的人。
【第7章】
查账的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王华转移的资金，足足有五个亿。
这笔钱，是江氏这两年最重要的几个项目的流动资金。
如果拿不回来，江氏会直接破产。
江城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铁青。
「王华呢？」
他问。
助理擦了擦汗。
「王总…王总说身体不舒服，请了病假。」
江城冷笑。
「身体不舒服？」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去他家。」
我跟着江城到了王华家。
门铃按了好几次，都没人开门。
江城直接一脚踹开了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
王华跑了。
江城站在客厅里，整个人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跑了…」
他喃喃道，「他他妈跑了…」
我走到他身边。
「哥，冷静。」
我说，「王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钱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查到钱的去向，就能找到他。」
江城看着我，眼睛通红。
「江北，如果找不到怎么办？」
他问，「如果那五个亿真的拿不回来，江氏就完了。」
我抓住他的手。
「不会的。」
我说，「我一定会把钱找回来。」
江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好，我信你。」
接下来的一周，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追查王华的下落上。
我调查了他所有的银行账户，所有的资产，所有的关系网。
最后，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账户。
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王华的小舅子。
我立刻报警。
警察很快找到了王华的小舅子，从他那里查到了王华的藏身地点。
王华被抓的时候，正在准备出国。
他看见警察，整个人都瘫了。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道。
我站在警察局门口，看着他被带走，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上一世，王华是江氏倒台后最大的受益者。
这一世，他却成了第一个倒下的人。
命运真的很奇妙。
一个选择，就能改变一切。
钱追回来后，江氏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董事会那些人终于不再找江城的麻烦，公司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江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些笑容。
「江北，这次多亏了你。」
他说，「如果不是你，江氏真的要完了。」
我摇摇头。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江城看着我，突然伸手抱住我。
「谢谢你。」
他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又要哭出来。
我用力抱住他，在心里默默说：
哥，上一世你为了我放弃了一切。
这一世，轮到我来保护你了。
【第8章】
江氏稳定下来后，我终于有时间喘口气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觉得有些恍惚。
从重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像是活了三年。
每天都在算计，都在提防，都在拼命。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我知道，只要江城还在，我就不能倒下。
「江北。」
江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签个字。」
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是股权转让书。
江城要把江氏30%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我愣住。
「哥，这是…」
「你应得的。」
江城说，「这三个月，要不是你，江氏早就没了。这30%的股份，是你的功劳。」
我摇摇头。
「我不要。」
江城皱眉。
「为什么？」
「因为江氏是你的。」
我说，「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股份，是为了你。」
江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你这个臭小子，怎么这么倔。」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不签也行，但这份文件我会一直留着。等哪天你想要了，随时来找我。」
我点点头。
「好。」
江城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
「对了，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陪我去。」
我皱眉。
「什么酒会？」
「商会的。」
江城说，「林鹏和王华的事闹得这么大，外面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我得带你去露个面，让他们知道，江氏没那么容易倒。」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好。」
第二天晚上，我穿上西装，跟着江城去了酒会。
酒会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来的都是江城的商业伙伴和竞争对手。
我跟在江城身后，看着那些人虚伪的笑脸，突然觉得特别恶心。
上一世，江城跳楼后，这些人是第一批落井下石的。
他们抢走了江氏的项目，瓜分了江氏的资产，然后转头就把江城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他们再有机会。
「江总，好久不见。」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着跟江城打招呼。
我认出了他。
赵明，江城最大的竞争对手。
上一世，就是他趁着江氏内乱，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江氏最值钱的几块地。
江城点点头，礼貌地回应。
「赵总。」
赵明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这位是…」
「我弟弟，江北。」
江城介绍道。
赵明恍然大悟。
「哦，就是最近在江氏大展拳脚的江总啊。」
他笑着说，「久仰久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赵总过奖了。」
赵明笑了笑，又转向江城。
「江总，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出了不少事，还好吗？」
江城淡淡道：「多谢赵总关心，都处理好了。」
赵明挑眉。
「是吗？那就好。」
他顿了顿，「不过江总，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们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是吗？」
江城笑了笑，没接话。
我看着赵明虚伪的嘴脸，突然开口。
「赵总，我听说你最近在东区拿了块地？」
赵明愣了一下。
「是啊，怎么了？」
「那块地的产权有问题。」
我说，「之前的持有人涉嫌洗钱，现在警方已经立案调查了。如果赵总不尽快处理，可能会被牵连。」
赵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笑。
「我有我的渠道。」
赵明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挤出一个笑容。
「多谢江总提醒。」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江城看着我，眼里全是惊讶。
「你怎么知道那块地有问题？」
我没回答。
因为我没法告诉他，上一世，赵明就是因为那块地，被警方调查，最后公司破产，人也进了监狱。
这一世，我只是提前告诉了他而已。
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毕竟上一世，他可是狠狠地踩过江城一脚。
【第9章】
酒会结束后，江城带我去了天台。
夜风很冷，吹得我直打哆嗦。
江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冷吗？」
他问。
我摇摇头。
「不冷。」
江城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江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突然问。
我愣住。
「什么？」
「你最近…变化太大了。」
江城说，「以前的你，虽然聪明，但不会像现在这样…老谋深算。」
我的心突然提了起来。
「我只是…成长了而已。」
江城转头看我。
「是吗？」
他盯着我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看透。
「江北，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我的呼吸一窒。
良久，我深吸一口气。
「哥，如果我说，我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你信吗？」
江城愣住。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困惑。
「你什么意思？」
我转身，也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夜景。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说，「在那个梦里，你为了救我，跪在绑匪面前，交出了公司。」
我顿了顿，「然后，你从这里跳了下去。」
江城的脸色瞬间变了。
「江北…」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
我打断他，「但我真的梦到了。梦到你跳楼，梦到江氏破产，梦到那些人是怎么落井下石的。」
我转头看他，眼眶通红。
「所以我不能让那个梦成真。我要改变一切，要保护你，要让江氏好好的。」
江城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突然笑了。
「你这个臭小子。」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梦到我跳楼，就这么害怕？」
我点点头。
「怕得要死。」
江城的笑容渐渐收敛。
「江北，你听好了。」
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跳楼。因为我还有你。」
他按住我的肩膀，「你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我唯一的家人。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放弃。」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哥…」
江城把我拉进怀里，用力抱住我。
「别哭。」
他说，「你再哭，我会以为你真的看到未来了。」
我趴在他肩膀上，哭得停不下来。
上一世，我没能保护他。
这一世，我终于做到了。
【第10章】
三年后。
江氏的市值突破千亿，成为全国前十的企业。
江城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突然笑了。
「江北，你说，如果当年我真的跳楼了，会是什么样子？」
我坐在他对面，喝着咖啡。
「不会怎么样。」
我说，「因为我不会让你跳。」
江城笑着摇摇头。
「你这个臭小子。」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三年，辛苦你了。」
我抬头看他。
「不辛苦。」
我说，「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江城的眼眶有些红。
「江北，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他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你可是江城啊。」
我说，「你怎么可能撑不下去？」
江城笑了。
「也是。」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突然说：「江北，你说，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也看向窗外。
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未来啊…」
我说，「未来会很好的。」
因为这一次，我们都还活着。
因为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失去彼此。
窗外，罗汉松在风里摇晃，投下长长的影子。
影子里，两个人并肩站立，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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