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前，儿子出生第三天被人抱走。
老婆疯了，我也跳楼了。
重生后，我直接睡在产房门口。
护士说要给孩子做检查，我让她出示工号、身份证、无犯罪记录证明。
全院都说我有病。
但只有我知道——
上辈子那个偷我儿子的人贩子，这辈子就在这家医院当护工。
这次，谁也别想碰我儿子一根头发。
【第1章】
产房外的走廊冷得像冰窖。
我蹲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A4纸。
上面打印的是我连夜整理的「医院工作人员核查表」，包括但不限于：姓名、工号、身份证号、家庭住址、紧急联系人、有无犯罪记录。
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
护士长探出头，眉头皱成一团。
「方远，你蹲这儿干嘛？」
我腾地站起来，挡在门口。
「孩子生了吗？」
「还没，你老婆宫口才开三指。」护士长说，「你在外面等着就行，别堵门。」
我没动。
「那我就在这儿等。」
护士长盯着我看了三秒，叹口气。
「你这是产前焦虑吧？要不要去心理科开点药？」
我摇头。
「我没病。」
「那你蹲门口干嘛？」
「防止有人偷孩子。」
护士长愣住。
走廊里路过的两个实习护士也停下脚步，扭头看我。
空气安静了五秒。
护士长憋出一句话。
「方远，这里是市中心医院，不是菜市场。」
我看着她的眼睛。
「护士长，能麻烦您出示一下工牌吗？」
「啥？」
「工牌，还有您的身份证，最好再提供一份无犯罪记录证明。」
护士长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
「你是不是真有病？」
我把手里的A4纸递过去。
「这是登记表，麻烦您填一下。待会儿进产房的所有医护人员，都得填。」
护士长接过纸，低头扫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
姓名、性别、年龄、工号、科室、入职时间、家庭住址、直系亲属姓名及联系方式、有无犯罪记录、手机号、微信号、支付宝账号……
她抬起头，眼神像在看一个精神病。
「方远，你老婆在里面生孩子，你在外面查户口？」
我点头。
「对，必须查。」
「为什么？」
「因为我怕有人偷孩子。」
护士长把纸塞回我手里。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楼下交费，别在这儿添乱。」
我不接。
「护士长，您别走，先填表。」
「我不填！」
「那您就别进产房。」
护士长气笑了。
「方远，我是产科护士长，我不进去谁接生？」
我往门口挪了一步。
「那您先填表。」
护士长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护士站喊。
「小李！给方远家属打电话，让他们把人领走！」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护士长，您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蓝色护工服，笑得很慈祥。
护士长瞥了一眼。
「这不是三楼的王翠花吗？」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
心脏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王翠花。
上辈子，就是她。
就是这个女人，在我儿子出生第三天，趁护士交接班的空当，抱走了我儿子。
她穿着护工服，推着婴儿车，大摇大摆走出医院。
监控拍到了她的脸。
但等警察找到她的住处时，她已经消失了。
我儿子也消失了。
我老婆苏婉疯了。
她每天坐在婴儿房门口，抱着空空的襁褓，唱摇篮曲。
唱了三个月。
然后有一天，她从阳台跳下去了。
我追着她跳下去的。
然后我睁开眼，回到了三天前。
回到了苏婉临产的这一天。
我抬起头，看着护士长。
「她今天值班吗？」
「值啊，在三楼。」护士长说，「怎么了？」
我的喉咙发紧。
「没事。」
我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蹲回门口。
护士长看着我，摇摇头，转身进了产房。
走廊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盯着对面的墙，手心全是汗。
王翠花在三楼。
她还不知道我重生了。
她还以为这次能得手。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辈子，我不会让她靠近我儿子半步。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我也要守在这里。
【第2章】
凌晨三点，产房的门终于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
我弹起来，冲到她面前。
「孩子呢？」
护士被我吓了一跳。
「在这儿呢，您别激动。」
我盯着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是我儿子。
上辈子，我只见过他三天。
这辈子，我要看着他长大。
护士把孩子递给我。
「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我伸手去接，手指抖得厉害。
护士皱眉。
「您没事吧？」
「没事。」
我把儿子抱进怀里，紧紧护住。
护士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我一句没听进去。
我只是低头看着儿子。
他闭着眼睛，小手攥成拳头，呼吸很轻。
我的眼眶发热。
护士拍拍我肩膀。
「您先去看看产妇吧，她刚生完很虚弱。」
我点头，抱着孩子往产房走。
苏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汗。
她看到我，虚弱地笑了。
「老公……孩子……」
我走过去，把儿子放在她身边。
「在这儿，很健康。」
苏婉伸手摸摸儿子的脸，眼泪掉下来。
「谢谢老公……」
我握住她的手。
「辛苦了。」
苏婉看着我，眼神有点困惑。
「老公，你怎么一直盯着门口？」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视线一直锁在产房门口。
我松开她的手。
「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婉笑了笑。
「那你去休息会儿吧，我没事的。」
我摇头。
「我不累。」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准备送苏婉去病房。
我跟在旁边，一只手扶着病床，另一只手护着儿子。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病床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
我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
实习护士、清洁工、来探病的家属……
没有王翠花。
电梯到了。
护士按下四楼的按钮。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
门重新打开。
一个穿蓝色护工服的女人走进来。
五十多岁，笑得很慈祥。
是王翠花。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看了我一眼，笑着说。
「哎呀，这是刚生的啊？恭喜恭喜。」
她伸手要摸孩子。
我侧身挡住。
「别碰。」
王翠花愣住。
护士也愣住。
「方先生，王姐只是想看看孩子……」
我盯着王翠花。
「我说了，别碰。」
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
王翠花尴尬地收回手，笑容僵在脸上。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觉得孩子可爱……」
我没说话。
只是死死盯着她。
王翠花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电梯到了四楼。
护士推着病床出去。
我跟着出去。
王翠花也出去了。
她跟在我们后面。
我回头看她。
「你去哪儿？」
王翠花指指走廊尽头。
「我去403房间，送点东西。」
我盯着她的手。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看起来确实像是给病人送东西的。
但上辈子，她就是这样接近我们的。
先装成热心的护工。
帮忙倒水、拿东西、聊天。
然后趁机摸清我们的作息规律。
最后，在护士交接班的空当，抱走孩子。
这辈子，我不会让她有机会。
我转过身，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苏婉被安置在病床上。
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苏婉和儿子。
我把儿子放在婴儿床里，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
苏婉看着我。
「老公，你坐那儿干嘛？」
「看门。」
「看门？」
「嗯。」
苏婉皱眉。
「老公，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转头看她。
「哪儿怪？」
「从进产房开始，你就一直很紧张。」苏婉说，「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摇头。
「我没事。」
苏婉咬咬嘴唇。
「老公，你刚才为什么对那个护工那么凶？」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让陌生人碰孩子。」
「可是人家只是想看看……」
「苏婉。」我打断她，「答应我，这几天，除了医生护士，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孩子。」
苏婉看着我，眼神有点害怕。
「老公，你到底怎么了？」
我握住她的手。
「相信我，好吗？」
苏婉点点头。
「好。」
我松了口气。
靠在椅子上，盯着门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我的神经立刻绷紧。
脚步声停在门口。
然后，王翠花那张笑脸出现在门框里。
「我来看看产妇怎么样了。」
我站起来，挡在门口。
「不用，我们很好。」
王翠花笑着说。
「别这么紧张嘛，我就是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需要。」
「那需要倒水吗？我可以……」
「不需要。」
王翠花的笑容淡了一点。
「这位家属，我是医院的护工，帮忙照顾产妇是我的工作。」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说了，不需要。」
王翠花深吸一口气。
「行，那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
苏婉看着我，眼眶红了。
「老公，你真的吓到我了。」
我走到她床边，蹲下来。
「对不起，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苏婉摸摸我的脸。
「保护我们？保护我们不被谁伤害？」
我抓住她的手。
上辈子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苏婉抱着空襁褓唱歌的样子。
她从阳台跳下去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
「总之，相信我。」
【第3章】
第二天早上，医院的走廊热闹起来。
来探望的亲戚陆续到了。
我妈提着一大包补品冲进病房。
「婉婉！孩子呢孩子呢！」
苏婉虚弱地笑。
「妈，在婴儿床里。」
我妈冲到婴儿床前，看着睡得正香的孙子，眼泪都出来了。
「哎呀我的乖孙！」
她伸手要抱。
我拦住她。
「妈，先洗手。」
我妈愣住。
「啊？」
「新生儿免疫力低，要先洗手才能抱。」
我妈看看我，又看看孙子。
「行行行，我去洗。」
她放下东西，去卫生间洗手。
洗完手，她终于抱到了孙子。
「哎呀太可爱了！像他爸小时候！」
苏婉的父母也来了。
岳父岳母围着孙子转，一人一句夸。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病房的人。
病房里挤满了人。
我妈、岳父岳母、苏婉的闺蜜、我的几个哥们儿……
每个人都想抱孩子。
我让他们排队洗手。
我哥们儿张伟洗完手，抱着孩子，冲我挤眼睛。
「方远，当爹的感觉怎么样？」
我盯着他抱孩子的姿势。
「托住头。」
「啊？」
「托住他的头，脖子还软。」
张伟赶紧调整姿势。
「你这新手爸爸比我还专业。」
我没说话。
上辈子，我连怎么抱孩子都没学会，儿子就没了。
这辈子，我提前三个月就开始看育儿书。
门口又有人探头。
是王翠花。
她手里端着一碗汤。
「产妇家属，我炖了鸡汤，要不要尝尝？」
病房里的人都看向她。
我妈热情地招手。
「哎呀谢谢啊！快进来快进来！」
王翠花笑着走进来，把汤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自己炖的，对产妇身体好。」
我妈接过汤。
「太感谢了！」
王翠花摆摆手。
「应该的应该的。」
她的目光扫向婴儿床。
「孩子真可爱。」
我挡在婴儿床前。
王翠花看了我一眼，笑容有点僵。
「这位爸爸还真是紧张。」
我妈不好意思地说。
「我儿子就这样，第一次当爹，太紧张了。」
王翠花点点头。
「理解理解，不过孩子还是要多抱抱的，这样才亲近。」
她说着，又往婴儿床挪了一步。
我也跟着挪一步，继续挡着。
王翠花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位爸爸，你这样会让孩子缺乏安全感的。」
我看着她。
「谢谢提醒，不用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我妈打圆场。
「哎呀，方远你别这么紧张，人家是好心。」
王翠花叹口气。
「没事没事，我理解。」
她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的后背发凉。
这个眼神，我在上辈子见过。
在监控录像里。
她抱着我儿子走出医院时，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就是这个眼神。
王翠花走了。
我妈凑过来，压低声音。
「方远，你怎么对人家那么不客气？」
「妈，以后她再来，别让她进来。」
「为什么？」
「听我的就行。」
我妈看着我，欲言又止。
苏婉在床上说。
「老公说得对，妈，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我妈这才点头。
「行吧行吧。」
下午，病房里的人陆续离开。
只剩下我和苏婉。
苏婉喂完奶，看着我。
「老公，你去休息会儿吧，你一晚上没睡了。」
我摇头。
「我不困。」
「你这样身体会垮的。」
「没事。」
苏婉咬咬嘴唇。
「老公，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吗？」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我深吸一口气。
「苏婉，如果我说，有人要偷我们的孩子，你信吗？」
苏婉愣住。
「什么？」
「那个护工，她不是好人。」
苏婉皱眉。
「老公，你怎么知道？」
我说不出口。
我总不能说，因为上辈子她偷了我们的孩子，所以我重生回来阻止她。
苏婉会以为我疯了。
我握住她的手。
「相信我，好吗？」
苏婉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老公，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我摇头。
「我没病。」
「可是你……」
「苏婉。」我打断她，「我知道你不相信，但请你配合我，好吗？这几天，不要让任何陌生人靠近孩子。」
苏婉沉默了。
最后，她点点头。
「好，我听你的。」
我松了口气。
靠在椅子上，盯着门口。
夜幕降临。
走廊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我的眼皮越来越重。
但我不敢睡。
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时候，王翠花趁我睡着，进了病房。
这辈子，我绝不会给她机会。
【第4章】
第三天凌晨两点。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门。
苏婉和儿子都睡着了。
病房里只有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设的闹钟。
凌晨两点，护士交接班的时间。
上辈子，就是这个时间点，王翠花动手的。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
护士站的灯还亮着，但没有人。
我的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蓝色护工服。
是王翠花。
她推着一辆婴儿车，慢慢朝这边走。
我的呼吸停了。
她走到404病房门口，停下，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往前走。
403。
402。
401。
她停在我们病房门口。
我的手指攥紧门把手。
王翠花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
我们的视线隔着玻璃对上。
她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她敲了敲门。
我拉开门。
「有事？」
王翠花看着我，笑容有点僵。
「我以为你睡了。」
「没有。」
「这么晚还不睡，对身体不好。」
「多谢关心。」
王翠花的目光越过我，看向病房里的婴儿床。
「孩子睡得好吗？」
「挺好。」
「要不要我帮你看一会儿？你去休息？」
我往门口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不用。」
王翠花盯着我看了几秒。
笑容消失了。
「这位家属，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防着我？」
「我没防你。」
「你明明就在防我。」王翠花提高了音量，「从第一天开始，你就对我充满敌意！」
我看着她。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王翠花深吸一口气，「我在这家医院干了五年，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家属！」
走廊里的灯突然亮了。
护士从护士站走出来。
「怎么了？大半夜吵什么？」
王翠花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
「小张，你评评理，我好心想帮这位家属照看孩子，他却一直防着我，好像我是坏人一样！」
护士看向我。
「方先生，怎么回事？」
我平静地说。
「没什么，我只是不需要她帮忙。」
「可是王姐是好心啊。」
「我知道，但我不需要。」
护士皱眉。
「方先生，你这样会让王姐很难做的。」
我没说话。
王翠花叹口气。
「算了算了，我不管了。」
她推着婴儿车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希望你不会后悔。」
说完，她消失在走廊尽头。
护士看着我，摇摇头。
「方先生，你真的太紧张了。王姐人很好的，你这样会伤她心的。」
我关上门。
回到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苏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看着我。
「老公，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那个护工想进来，我拦住了。」
苏婉坐起来。
「老公，你真的觉得她要偷孩子？」
我点头。
「我确定。」
「可是她看起来不像坏人啊……」
「坏人脸上不会写着‘我是坏人’。」
苏婉咬咬嘴唇。
「老公，你有证据吗？」
我沉默了。
我有。
上辈子的监控录像就是证据。
但这辈子，那些录像还不存在。
我要怎么说服她？
说我重生了？
说我看过未来？
她只会以为我疯了。
苏婉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老公，我觉得你不对劲。你从生孩子开始，就一直不对劲。」
我握住她的手。
「苏婉……」
「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她哽咽着说，「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还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的喉咙发紧。
「我没有瞒你。」
「那你为什么这么反常？」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上辈子，就是因为儿子被偷，她才会疯掉。
这辈子，我不能让悲剧重演。
哪怕她觉得我疯了。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我也要守住我的家人。
我把她拉进怀里。
「相信我，再过几天，你就会明白了。」
苏婉趴在我肩上，无声地哭。
我抱着她，目光死死锁在门口。
王翠花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一定还会再来。
而我，会一直等着。
【第5章】
第二天上午，我妈来病房的时候，带了个陌生人。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方远，这是李医生。」我妈说。
我站起来。
「妈，你带医生来干什么？」
我妈拉着我到门外。
压低声音说。
「方远，妈看你这几天不对劲。李医生是精神科的，你跟他聊聊。」
我愣住。
「妈，你觉得我有精神病？」
「不是精神病，就是……」我妈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产后焦虑。男人也会有的。」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真的没事。」
「你还说没事！」我妈急了，「你三天没睡觉了！一直坐在门口跟门神一样！你还把护工赶走！整个病区都在说你有病！」
我沉默了。
我妈的眼眶红了。
「方远，妈就你一个儿子，妈不想你出事。你听话，跟李医生聊聊，好不好？」
我看着她。
她是真的担心我。
我点点头。
「好。」
我妈松了口气。
我跟着李医生去了会诊室。
李医生让我坐下，给我倒了杯水。
「方先生，听说你最近压力很大？」
我端起水杯。
「还好。」
「家人说你三天没睡了。」
「我睡了，只是睡得少。」
「为什么睡得少？」
我看着他。
「因为我要看着我儿子。」
「看着他做什么？」
「防止有人偷走他。」
李医生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
「你觉得有人要偷你儿子？」
「我不是觉得，我确定。」
「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握紧水杯。
「因为上辈子，她偷走了我儿子。」
李医生抬起头。
「上辈子？」
我意识到我说漏嘴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
我索性全说了。
「我重生了。」
李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
「能具体说说吗？」
「我上辈子，儿子出生第三天被人偷走了。我老婆疯了，我也跳楼了。然后我醒来，回到了三天前。」
李医生继续记笔记。
「所以你觉得自己能预知未来？」
「不是觉得，是事实。」
「那你能告诉我，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吗？」
我摇头。
「我只记得关于我儿子的事。其他事我不记得。」
「很巧合，你只记得让你焦虑的事。」
我盯着他。
「你不信我。」
「方先生，我是医生，我只相信科学。」李医生合上笔记本，「你现在的状态，是典型的产后焦虑症。」
「我没有焦虑症。」
「你三天没睡，坚信有人要偷你儿子，甚至出现了重生的幻觉。」李医生看着我，「这些都是焦虑症的症状。」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有证据呢？」
「什么证据？」
「那个护工，叫王翠花。我有她的照片，有她上辈子偷孩子的证据。」
李医生沉默了几秒。
「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你先看到了这个护工，然后在焦虑的情况下，幻想出了她偷孩子的场景？」
我愣住。
「不是幻想……」
「人在极度焦虑时，会出现灾难化思维。」李医生说，「你太担心孩子出事，所以把一个普通的护工想象成了坏人。」
我的手指紧紧攥住水杯。
「我没有想象……」
「方先生，我建议你住院观察几天。」
我站起来。
「我不需要住院。」
「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我没有危险，危险的是我儿子！」
我的情绪失控了。
李医生按下桌上的按钮。
两个护工冲进来。
「方先生，请你冷静。」
我被按在椅子上。
李医生拿出一支镇定剂。
我挣扎。
「放开我！我要回病房！我儿子还在那儿！」
针扎进我的手臂。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
最后一个念头是：
糟了。
我不在，谁来保护我儿子？
【第6章】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头很沉，身体像灌了铅。
这是镇定剂的副作用。
我挣扎着坐起来。
发现自己在精神科的病房里。
门是锁着的。
我冲到门口，疯狂拍门。
「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我掏出手机，打给苏婉。
响了很久，她才接。
「老公？」
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的心一紧。
「你还好吗？孩子呢？」
「我们都挺好的。」苏婉说，「你呢？妈说你在精神科……」
「我没事，我马上回去。」
「老公……」苏婉哽咽了，「你真的有病吗？」
我的喉咙发紧。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被送到精神科？」
「因为他们不信我。」
苏婉沉默了。
我深吸一口气。
「苏婉，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最后，她小声说。
「老公，你好好治疗，我等你回来。」
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跌坐在床上。
连她也不信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疯了。
没人相信王翠花会偷孩子。
门开了。
李医生走进来。
「方先生，感觉怎么样？」
我抬起头。
「放我出去。」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出去。」
「我要回病房，我儿子还在那儿。」
「你儿子很安全。」李医生说，「你妈妈和妻子都在照顾他。」
我站起来。
「你不明白，他们保护不了他。只有我能。」
「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知道王翠花会动手！」
李医生叹口气。
「方先生，你还沉浸在幻觉里。」
「那不是幻觉！」
我冲到他面前。
李医生后退一步，按下警报。
护工冲进来，把我按在床上。
又是一针镇定剂。
我的意识再次模糊。
但这次，我没有完全昏过去。
我听到李医生说。
「加大剂量，让他好好睡一觉。」
「是。」
然后是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我。
我躺在床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做错了吗？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家人。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挣扎着拿起来。
是我妈发的微信。
「方远，你好好治病，家里有我们呢。」
然后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婉抱着儿子，我妈站在旁边，笑得很开心。
还有一个人站在她们身后。
穿蓝色护工服。
是王翠花。
她也在笑。
笑得很慈祥。
我的血液冻结了。
她进病房了。
她靠近我儿子了。
我给我妈打电话。
没人接。
我给苏婉打。
还是没人接。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口。
拼命砸门。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护工打开门。
「方先生，你要干什么？」
我冲出去。
护工拦住我。
「你不能走！」
我一把推开他。
冲向电梯。
身后传来警报声。
好几个护工追上来。
我冲进电梯，疯狂按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一只手伸进来。
李医生走进来。
他看着我，叹口气。
「方先生，你这样只会让情况更糟。」
我盯着他。
「我儿子有危险。」
「你儿子很安全。」
「你不懂！」
电梯到了四楼。
我冲出去。
跑向病房。
推开门。
苏婉抱着儿子，正在喂奶。
我妈坐在旁边，剥着苹果。
王翠花站在窗边，整理窗帘。
三个人都抬头看我。
我冲过去，从苏婉怀里把儿子抢过来。
「方远！你干什么！」我妈尖叫。
苏婉吓得脸色发白。
王翠花走过来。
「方先生，孩子还在吃奶呢，你这样会呛到他的。」
我后退一步，把儿子护在怀里。
「别过来。」
王翠花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方先生，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我盯着她。
「因为我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
「你要偷我儿子。」
病房里安静了。
我妈的苹果掉在地上。
苏婉捂住嘴。
王翠花的眼睛红了。
「方先生，我在这家医院干了五年，从来没有人这样冤枉我。」
「我没有冤枉你。」
「你有！」王翠花的声音颤抖了，「你从第一天见到我，就一直防着我，赶我，骂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想帮忙照顾产妇，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妈冲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方远！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婉哭了。
「老公，你太过分了……」
我看着她们。
没有人站在我这边。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王翠花是受害者。
李医生和护工冲进来。
他们按住我，把儿子从我怀里夺走。
我挣扎。
「放开我！」
又是一针。
我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第7章】
我再次醒来，是在深夜。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手腕上绑着约束带。
我动了动，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门开了。
王翠花走进来。
她关上门，走到我床边。
在黑暗中，她脸上的慈祥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表情。
「方远，你到底是谁？」
我盯着她。
「你终于不装了。」
王翠花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动手？」
我没说话。
王翠花点了根烟。
「你从第一天就盯着我。你查过我的底？」
我冷笑。
「比查底更直接。」
「什么意思？」
「我见过你偷孩子。」
王翠花愣了一秒。
然后笑了。
「方远，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
「那你怎么见过？」王翠花吐出一口烟，「你有预知能力？」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上辈子，在我儿子出生第三天，凌晨两点，趁护士交接班，抱走了他。」
王翠花的笑容僵住。
「你监控拍到了你的脸。」我继续说，「但你跑了，警察找不到你。我儿子也找不到了。」
王翠花盯着我。
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
「你在诈我？」
「我没必要诈你。」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闭上眼睛。
「因为我活过一次。」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王翠花突然笑出声。
「方远，你编故事的能力不错。」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回头看我。
「不过没用。所有人都以为你疯了。就算你说什么，也没人会信。」
她拉开门。
「再见，方先生。今晚过后，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儿子了。」
门关上。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
约束带勒进肉里，疼得钻心。
我咬牙，用尽全力拽。
金属扣在腕骨上摩擦。
皮肤破了。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
我继续拽。
终于，约束带松了一点。
我把手抽出来。
另一只手也解开。
我从床上跳下来。
冲出病房。
走廊里空荡荡的。
我冲向电梯。
电梯太慢。
我转身冲向楼梯。
从七楼跑到四楼。
腿像灌了铅。
但我不能停。
冲到四楼。
病房的门开着。
我冲进去。
病房里没人。
婴儿床是空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秒。
我冲到护士站。
值班护士吓了一跳。
「方先生？你怎么……」
我抓住她的肩膀。
「我儿子呢？」
「您儿子？」护士愣了，「应该在病房啊。」
「病房里没人！」
护士的脸色变了。
她冲向病房。
看到空荡荡的婴儿床，她也慌了。
「怎么会……」
我转身往外跑。
王翠花一定是趁现在带走了他。
她能走多远？
医院的出口在一楼。
我冲向电梯。
电梯门正在关闭。
我看到了王翠花的背影。
她推着一辆婴儿车。
我冲过去，用手挡住电梯门。
门重新打开。
王翠花看到我，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一把抓住婴儿车。
「把孩子还给我。」
王翠花往后拽。
「你放手！」
婴儿车在我们之间拉扯。
里面的孩子哭了起来。
是我儿子的哭声。
我的眼眶发热。
「你敢动他试试。」
王翠花突然松手。
我踉跄后退。
她趁机冲出电梯。
往楼梯跑。
我推着婴儿车追上去。
她跑得很快。
但我更快。
在三楼楼梯口，我抓住了她。
她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别过来！」
我停下脚步。
看着她手里的刀。
王翠花喘着气。
「方远，我不想伤人。你让开。」
我盯着她。
「你伤不了我。」
「你试试！」
她举起刀。
我没动。
「你上辈子也拿着刀，威胁护士交出孩子。」
王翠花愣了。
「但你最后没动手。」我说，「因为你只是想要孩子，不想杀人。」
王翠花的手抖了。
我一步步往前走。
「你偷孩子，是因为你自己的孩子死了。」
王翠花的眼泪掉下来。
「你闭嘴……」
「你想用别人的孩子，填补你的空虚。」
「我让你闭嘴！」
她冲过来。
刀刺向我。
我侧身躲开，抓住她的手腕。
用力一拧。
刀掉在地上。
我把她按在墙上。
「你输了。」
王翠花瘫软下来，放声大哭。
「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我松开她。
走到婴儿车前。
儿子还在哭。
我把他抱起来。
紧紧护在怀里。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楼梯里响起脚步声。
护士和保安冲上来。
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我抱着儿子，看着王翠花。
她蜷缩在墙角，哭得像个孩子。
保安上前，把她控制住。
护士走过来，检查儿子的情况。
「他没事，只是受到了惊吓。」
我松了口气。
腿一软，跪在地上。
终于。
终于守住了。
【第8章】
警察来的时候，我还跪在楼梯上。
怀里紧紧抱着儿子。
一位女警蹲下来。
「先生，能把孩子给我们检查一下吗？」
我摇头。
「不能。」
女警愣了一下，放柔声音。
「我们只是确认孩子有没有受伤，不会伤害他。」
我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真诚。
我犹豫了几秒，把儿子递给她。
女警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转身交给医生。
医生检查了一遍。
「孩子没事，只是哭得有点脱力。」
我的心终于放下来。
另一个警察走过来。
「方先生，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我怎么怀疑王翠花。
怎么阻止她接近孩子。
怎么被送进精神科。
怎么逃出来抓住她。
警察听完，记录了一些东西。
「那你是怎么确定她要偷孩子的？」
我沉默了。
我总不能说我重生了。
我只能说。
「我看她眼神不对。」
警察皱眉。
「就因为眼神不对？」
「还有她的行为。」我说，「她多次试图接近我儿子，而且都是在深夜。」
警察点点头。
「我们会调查的。」
王翠花被带走了。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绝望。
我看着她的背影。
没有任何同情。
她差点毁了我的家。
上辈子，她已经毁了一次。
这辈子，我不会再给她机会。
苏婉和我妈赶来的时候，我正在接受医生检查。
手腕上的伤口被包扎起来。
苏婉冲过来，一把抱住我。
「老公……」
她哭得浑身发抖。
我拍拍她的背。
「没事了，孩子没事。」
我妈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
「方远，对不起，是妈错怪你了……」
我摇摇头。
「不怪你，是我表现得太像疯子。」
「你不是疯子。」苏婉抬起头，「你是对的，都是你对的……」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把她搂进怀里。
「都过去了。」
医生走过来。
「孩子需要观察一晚，你们也都需要休息。」
我们被安排到一个新的病房。
这次，是单独的VIP病房。
有护士24小时守着。
我坐在婴儿床边，看着儿子。
他睡得很香。
小手攥成拳头，偶尔动一下。
苏婉坐在我旁边。
「老公，你怎么知道她要偷孩子的？」
我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
「我做了个梦。」
「梦？」
「嗯，一个很真实的梦。」我说，「梦里，她偷走了我们的孩子。」
苏婉愣住。
「所以你才……」
我点头。
「我知道听起来很荒唐，但我不能冒险。」
苏婉握住我的手。
「老公，谢谢你。」
我看着她。
「谢我什么？」
「谢谢你保护我们。」苏婉的眼泪又掉下来，「如果不是你，我们真的会失去他……」
我把她拉进怀里。
「不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方远，妈以后再也不乱说你了。」
我笑了。
「妈，你又没做错什么。」
「我错了，我不该叫医生来……」
「你是担心我，这没错。」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护士敲门进来。
「警察想再问一些问题。」
我点点头，跟着她出去。
审讯室里，两个警察正在等我。
其中一个是之前见过的女警。
「方先生，我们调查了王翠花的背景。」女警说，「她确实有偷孩子的前科。」
我的心一紧。
「什么？」
「五年前，她在另一家医院偷过一个婴儿。」女警翻开档案，「但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只是处罚了她，没有立案。」
我握紧拳头。
原来她早就是惯犯。
「我们还在她家里找到了一些婴儿用品。」女警说，「都是新的，从来没用过。」
「她的孩子呢？」
女警叹口气。
「十年前因为白血病去世了。她一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所以……」
我沉默了。
原来我猜对了。
她偷孩子，是为了填补失去自己孩子的空虚。
但这不是她作恶的理由。
「她会被判刑吗？」我问。
「会。」女警说，「这次证据确凿，她跑不掉了。」
我点点头。
走出审讯室，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医生打来的。
「方先生，对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我不该把你当成精神病人。」
我沉默了几秒。
「李医生，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但我差点害了你。」
「没有。」我说，「你让我冷静了一点，这很好。」
李医生叹口气。
「你是个好父亲。」
挂了电话，我回到病房。
苏婉已经睡着了。
我妈也靠在椅子上打盹。
我走到婴儿床边，看着儿子。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
眼睛黑黑的，很清澈。
我伸出手指。
他的小手抓住我的手指。
我的眼眶发热。
「儿子，以后爸爸会一直保护你。」
他好像听懂了，嘴角弯了一下。
像是在笑。
【第9章】
三天后，王翠花的案子开庭了。
我作为证人出庭。
法庭上，王翠花穿着囚服，整个人憔悴了很多。
她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
检察官陈述了她的罪行。
包括五年前的那次偷窃未遂。
以及这次的偷窃。
还有她家里找到的那些婴儿用品。
证据确凿。
法官问她。
「被告，你认罪吗？」
王翠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点点头。
「我认。」
「为什么要偷孩子？」
王翠花的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想要个孩子……」
「你可以领养。」
「我去申请过。」王翠花哽咽着说，「但我年纪大了，经济条件也不好，没通过审核。」
「所以你就选择偷？」
王翠花没说话。
法官叹口气。
「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很痛苦。但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痛苦，就去制造别人的痛苦。」
王翠花跪下来。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原谅我……」
法官摇摇头。
「法律不会原谅你。」
最终，王翠花被判了五年。
宣判的时候，她看向我。
「方先生，对不起……」
我没说话。
她被带走了。
走出法庭，苏婉握住我的手。
「终于结束了。」
我点点头。
「结束了。」
回到家，儿子正在摇篮里睡觉。
我妈在厨房忙活。
「方远，婉婉，回来啦？」
「嗯。」
「饭马上就好，你们先休息会儿。」
我和苏婉坐在沙发上。
她靠在我肩上。
「老公，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说你做了个梦，梦到她偷孩子。」苏婉看着我，「你是不是还梦到了别的？」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反应太真实了。」苏婉说，「就好像你真的经历过一样。」
我沉默了。
苏婉握住我的手。
「老公，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坚定。
我深吸一口气。
「苏婉，如果我说，我真的经历过一次，你信吗？」
苏婉愣住。
「什么意思？」
「我上辈子，失去了你和儿子。」我说，「然后我重生了，回到了三天前。」
苏婉盯着我看了很久。
「所以，上辈子，我们的孩子真的被偷走了？」
我点头。
「你疯了，跳楼了。我也跳了。」
苏婉的眼泪掉下来。
「然后你回来，就是为了保护我们？」
「对。」
苏婉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老公……」
我拍拍她的背。
「都过去了，这辈子，我们一家人会好好的。」
苏婉在我怀里点头。
「嗯。」
晚饭的时候，我妈做了一桌子菜。
「今天是好日子，得好好庆祝！」
我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儿子在摇篮里睡觉。
我看着这个画面。
心里很平静。
上辈子，我失去了一切。
这辈子，我终于守住了。
我妈举起杯子。
「来，为我们的小宝贝干杯！」
我们碰杯。
儿子好像听到声音，睁开眼睛。
他看着我们，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第10章】
半年后。
儿子会翻身了。
他躺在爬行垫上，小手小脚乱蹬。
我坐在旁边，拿着手机拍视频。
苏婉在厨房做饭。
「老公，看好他，别让他滚到垫子外面！」
「知道了！」
儿子翻了个身，趴在垫子上。
小脑袋抬起来，看着我。
我伸出手。
「来，爬过来。」
他使劲往前挪。
挪了两下，又趴下了。
我笑了。
「加油，再试试。」
他又挪了两下。
终于，他爬到我手边。
我把他抱起来。
「厉害！」
他咯咯笑。
口水流了我一身。
苏婉端着菜出来。
「又流口水了？」
「没事，我去换件衣服。」
我把儿子放回垫子上，去卧室换衣服。
手机响了。
是张伟打来的。
「方远，晚上有空吗？哥几个聚聚。」
「行啊，去哪儿？」
「老地方，烧烤摊。」
「好，几点？」
「七点。」
挂了电话，我换好衣服出来。
苏婉看着我。
「要出去？」
「晚上跟哥几个聚聚。」
「那早点回来。」
「好。」
晚上七点，我到了烧烤摊。
张伟他们已经在了。
「方远！来来来！」
我坐下。
张伟给我倒了杯啤酒。
「怎么样，当爹的感觉？」
我笑了。
「挺好的。」
「听说你上次抓了个人贩子？」
「嗯。」
「厉害啊！」张伟竖起大拇指，「你现在是我们这片的英雄！」
我摆摆手。
「别瞎说。」
「没瞎说！」张伟说，「我们小区的家长群都在传你的事！说你提前发现了人贩子，保护了孩子！」
我喝了口啤酒。
「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个屁！」张伟拍我肩膀，「你是有本事！」
我们聊了很久。
聊工作，聊孩子，聊生活。
喝到十点，我起身告辞。
「我得回去了，苏婉还等着呢。」
「去吧去吧，别让嫂子等急了。」
我打车回家。
推开门，屋里的灯还亮着。
苏婉坐在沙发上，抱着儿子。
「回来啦？」
「嗯。」
我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他睡了？」
「刚睡。」
苏婉把儿子放进摇篮。
然后靠在我肩上。
「老公。」
「嗯？」
「我今天看到一条新闻。」
「什么新闻？」
「说有个女人，十年前失去了孩子，后来精神出了问题，偷了好几个婴儿。」
我沉默了。
「是王翠花吧。」苏婉说，「新闻里没提名字，但我猜是她。」
我点点头。
「应该是。」
苏婉叹口气。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我知道。」苏婉说，「但我还是忍不住同情她。」
我握住她的手。
「你心太软了。」
「谁让我有个好老公呢。」苏婉笑了，「他教会我，要保护自己爱的人。」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我把她拉进怀里。
「我会一直保护你们。」
「我知道。」
摇篮里，儿子翻了个身。
小手伸出来，好像在找什么。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他安静下来，继续睡。
苏婉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老公，你说，他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
我看着儿子。
他睡得很香。
小脸蛋红扑扑的。
我笑了。
「会是个好人。」
「嗯，一定会的。」
我们站在摇篮边，看着儿子。
窗外，月光洒进来。
照在我们一家三口身上。
很温暖。
也很踏实。
这辈子，我终于守住了我爱的人。
再也不会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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