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你别生气啊，陈宇这人说话就是直。”
张萌萌嘴上劝着，手却把林知晚那本英语笔记往陈宇面前推了推，正好露出扉页上那个很小的“CY”。
陈宇本来在转篮球，瞟了一眼，笑得椅腿往后一翘：“不是吧，还真写过我名字？林知晚，咱俩熟吗？”
高二（二）班的课间一下热闹了。
“人家暗恋你，你还不赶紧表示表示？”
“表示什么啊，请她吃食堂？她一个人能吃我三天的量。”
后排几个男生拍着桌子笑。有人把空矿泉水瓶丢过来，瓶身撞在林知晚桌角，滚到她脚边。
林知晚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指尖压着没算完的数学题。笔尖淌开一团墨，那一条好不容易画出来的辅助线，一下子就被糊没了。
她想弯腰捡瓶子，陈宇又开了口。
“张萌萌，你少把她往我这儿带。又胖又不说话，站旁边都够压抑的，我还得哄着？”
张萌萌轻轻打他一下：“你少说两句，晚晚可玻璃心了。”
她转头来拉林知晚的手，指甲上贴着新买的裸色甲片。
“晚晚，我真不是故意让他看见的。你不会连我也怪吧？”
林知晚看着她。其实她早就知道，那个缩写会被张萌萌翻出来。
她以前也求过张萌萌别说，张萌萌答应得很快，可转头就能拿去换一顿笑。
可她还是习惯性地低下了头。
不低头能怎么办呢？吵起来，别人只会说她开不起玩笑。
【检测到持续恶意嘲讽，恶意值累计六十。】
【符合绑定条件。】
【极致蜕变颜值人生系统绑定成功，卑微人生重启。】
林知晚手指一紧，以为自己熬得太晚，耳朵出了毛病。
眼前忽然浮出一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边缘裹着一层淡淡的柔光。教室里哄笑一片，所有人都只顾着看热闹，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
【新手礼包发放：肩背初步矫正，面部浮肿减轻，皮肤屏障修复。】
【日常任务一：抬头上完这一整节课。完成奖励：颈部线条柔和优化。】
【日常任务二：拒绝一次不合理要求。奖励：自信值加五。】
一道温和的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宿主，不需要立刻变成另一个人。先抬头。”
林知晚慢慢把背挺直。
原本总往肩膀上缩的脖子松开了，胸口也不再闷得难受。
她还是原来的衣服，袖口洗得有些软，脸颊也还是圆的，可坐直以后，桌面上那张被画花的课程表忽然看得清楚了。
她抬手，把英语笔记从陈宇桌边抽回来。
陈宇愣了愣：“哟，还生气了？”
“没。”林知晚把本子放进抽屉，“就是不想给你看了。”
张萌萌马上接话：“晚晚，你别这样嘛。对了，我口渴了，你下楼帮我带瓶蜜桃乌龙，再给陈宇带瓶可乐。你不是正好要去小卖部吗？”
她熟练地从笔袋里摸出十块钱，连找零都没打算要回来。
林知晚以前确实会去。她怕张萌萌不高兴，怕班里连唯一愿意跟她说话的人也没了，所以夏天晒得满头汗也会跑这一趟。
她看着那十块钱，没接。
“我不去。”
张萌萌举钱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林知晚把卷子上的墨团用修正带盖住，“你想喝就自己买，陈宇有手，也不用我捎。”
教室里静了两秒。
【日常任务二完成。】
【日常任务一完成，颈部线条优化已发放。】
【奖励发放：自信值加五，声音稳定度提升。】
【宿主首次拒绝讨好，额外奖励：下颌浮肿微调。】
张萌萌眼圈说红就红：“我是不是哪里惹你了？你要是不想帮我，早说呀，干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难堪？”
“以前给你带了那么多次，你觉得好。今天不带，就是我给你难堪？”
林知晚说得不快，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她只是有点渴，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前桌赵晴回过头，张了张嘴，又把脸转过去了。
“行了，快上课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周叙白合上竞赛题，抬手压住被风吹乱的卷子。
他成绩好，话不多，平日里班上再怎么吵吵闹闹，他都置身事外。可他一出声，陈宇赶紧放下翘起来的椅子，张萌萌也收回脚步坐回位置，临走前还特意看向林知晚，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林知晚没有跟上去辩解。
【检测到张萌萌恶意值加十五。】
【对方正在心里抱怨：她今天居然敢不听我的。】
【恶意已转化为蜕变能量，奖励：肤质细腻度加一。】
林知晚盯着弹窗，差点没忍住笑。
原来这也算好事。
上课铃响，英语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进来。林知晚跟着大家起立，膝盖撞到桌沿，疼得她吸了口气，却没有再缩回肩膀。
周叙白从她斜后方经过时停了半步，把她脚边那个空瓶子捡起来，顺手扔进后门旁的纸箱。
“瓶子挡路。”他说。
林知晚抬头：“谢谢。”
“嗯。”
他走过去了，和平时没两样。林知晚却看见，他坐下前又往这边看了一眼。
那节英语课，她第一次没有把下巴埋在领口里。
放学前，张萌萌拿着值日表过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亲热。
“晚晚，赵晴今天要去上钢琴课，我跟她换值日了。可我等会儿也得去补习，你帮我倒一下垃圾呗，就一次。”
林知晚收拾书包，把周叙白刚才经过时发下来的物理卷子折好。
“你有补习，我也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张萌萌脱口而出。
林知晚拉上书包拉链：“回家。”
旁边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很快又装作找东西。
张萌萌脸有点挂不住：“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计较？”
“轮流值日表贴在后面。”林知晚说，“轮到谁就是谁，这也叫计较？”
【检测到白莲式道德绑架，恶意值加十。】
【宿主守住边界，奖励：肩背稳定度加一，气场初步开启。】
【提示：不必向故意为难的人反复解释。】
林知晚于是真的没再解释，背起书包走了。
走出教室时，她听见张萌萌在后面小声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胖成那样还耍脾气。”
她脚步停了一下。
从前听到这种话，她能一晚上睡不着，躺在床上反复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今天她只回头看了一眼。
“你声音可以再大点，值日老师还没走。”
张萌萌立刻闭嘴。
【恶意嘲讽触发颜值补偿。】
【宿主停止一次自我内耗，奖励：面部线条微调。】
教学楼对面的玻璃映出她的影子。还是宽宽的校服，还是走到哪都怕挡路的体型，可她的肩膀打开了，额头露出来，整个人不再缩成一团。
她在玻璃前站了几秒，第一次认真看自己。
系统面板跟着亮起来。
【当前蜕变进度：百分之三。】
【请宿主不要期待一夜暴瘦。健康、体态、皮肤与自信将同步调整。】
【今晚任务：十一点前入睡，正常吃完晚饭，不因他人评价节食。奖励：睡眠质量优化，皮肤提亮。】
林知晚小声说：“你还管这个？”
“管。”系统答得很认真，“宿主以前一难受就不吃饭，第二天又饿到胃疼。这个习惯也要改。”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眨了两下眼。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炒青菜，抽油烟机轰隆隆响。见她进门，妈妈照常问：“今天怎么样？饿不饿？锅里给你留了玉米。”
以前她总说“不饿”，然后回房关门。
今天她把书包放下，走到厨房门口：“饿。妈，玉米给我半根就行，饭我也吃。”
妈妈回头看了她一眼：“今天背挺得直啊，这样多好，老低着头多累。”
“嗯，以后不低了。”
饭桌上，妈妈给她夹了一筷子瘦肉，又夹青菜，没提体重，也没像亲戚那样盯着她的碗。
林知晚慢慢吃完，听妈妈讲楼下超市鸡蛋涨价，讲爸爸出差忘带充电器，讲到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正常晚餐完成。】
【检测到宿主家庭安全感上升，心态稳定加成开启。】
十点半，她做完作业，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张萌萌发来消息：“今天的事我不怪你，你明天帮我带份早餐，咱们就算和好啦。”
林知晚看完，没有像以前那样赶紧回一长串解释。
她只打了两个字：“不带。”
然后关机，睡觉。
【拒绝讨好任务再次完成。】
【奖励：面部浮肿持续消退，发质柔顺度加一。】
【新手期第一阶段开启：七天，抬头走路。】
黑暗里，系统面板的光很柔。林知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早上不用给任何人带早餐，她能多睡十分钟。
第二天早上，林知晚被厨房里的锅铲声吵醒。
她闭着眼摸过手机，七点零五分，没有张萌萌的催促，也没有七八条“到哪儿了”。
她坐起来，背没有像以前那样一醒就酸，洗漱时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脸，凑近了一点。
昨晚额头冒出的两颗小红痘没那么鼓了，鼻翼两侧也不再起皮。她用清水洗了脸，擦了妈妈放在台子上的保湿霜，没涂别的。
【七日任务打卡：第一天。】
【睡眠任务完成，皮肤提亮奖励已发放。】
【今日任务：回答问题时看着对方，不抢先说“对不起”。奖励：眼神明亮度加一。】
林知晚对着镜子把校服领子翻好：“要是我忘了呢？”
“我会提醒。”系统说，“今天还有三次机会，不用紧张。”
她笑了一下，出门时把马尾扎高了一点。
到学校，张萌萌已经坐在座位上吃三明治。看见林知晚空手进来，她把塑料袋往抽屉里一塞。
“晚晚，我早上没吃饱。”
“食堂还有。”
“你以前都会给我带红豆包的。”
林知晚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以前我怕你不理我。”
张萌萌没料到她会这么答，捏着三明治半天没咬。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实话难听吗？”
【检测到情感勒索，恶意值加十二。】
【宿主坦诚表达一次，奖励：面部线条微调，自信心加三。】
【蜕变提示：当前体重一百九十五点六斤，属于健康代谢调整，请保持正常饮食。】
林知晚看了眼数字。两天两斤多，她知道这里面有水肿消退，没跑去跟任何人说，也没想着明天就能小一圈。
早读开始，她翻开英语书。教室里读书声乱七八糟，有人背着背着就聊起了昨晚的球赛。
林知晚以前读课文总把声音压得很低，怕发音错了被听见。今天她照着系统的提示，把每一句读完整。
英语老师走到她桌边，停下听了一会儿。
“林知晚，这段你起来读一下吧。”
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抓紧书页。
张萌萌在旁边小声说：“老师，她容易紧张，要不算了吧。”
“我没紧张。”林知晚站起来。
这句话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后她看向老师，开始读。
起初有点快，第二句就慢下来了。她的发音一直不错，只是以前声音小，坐在前两排都听不清。
今天后排也安静了，等她读完，英语老师拿书在她桌上轻点两下。
“这不挺好吗？以后别总藏着掖着，坐下吧。”
【自信表达任务完成。】
【奖励：声音清晰度提升，眼周疲态减轻。】
【附加任务：每天主动开口一次，不预设别人会嘲笑。】
林知晚坐下，掌心有点湿。她把书页抹平，听见身后有人翻书，没人笑。
周叙白从她旁边走过，把一叠听写本放到讲台上。回到座位前，他说了句：“读得挺好。”
她转头，他已经坐下了，正低头找笔，好像刚才只是顺口评价一道题。
可林知晚耳朵热了半天。
接下来的几天，系统每天都会发一些不大的任务。
上课把椅子往前挪一点，别缩在桌边；去食堂照常吃一荤一素，不喝奶茶补偿坏心情；体育课慢跑半圈，不舒服就停下；有人喊她名字时先答应，别先道歉。
奖励来得零零碎碎的，一点都不夸张。今天手指看着消了点肿，明天脸颊没那么容易发烫发红，后天连脖子那儿扣扣子都觉得松快不少。她换下的校服裤没有一下子就垮垮大大的，只是腰上再也勒出一圈深深的印子了。
第五天早上，面板跳了一次总结。
【七日任务连续打卡五天。】
【当前体重一百九十二点三斤，肩背矫正进度百分之四十。】
【宿主连续五天未因恶意评价失眠，奖励：气色提升，整体气质上升一档。】
同学渐渐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赵晴借修正带时盯着她看了两秒：“知晚，你是不是换洗发水了？头发看着好顺。”
“没有，还是原来那瓶。”
“那你皮肤怎么好了？用的什么？”
林知晚想了想：“早睡，少生气。”
赵晴笑了：“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张萌萌坐在旁边，掏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额头，没插话。
【检测到张萌萌嫉妒值加二十。】
【对方内心嘲讽：早睡有什么用，还不是那么胖。】
【恶意自动转化，奖励：皮肤细腻度加二。】
林知晚低头写作业，笔走得很稳。系统说得很对，不必替别人难受，也不必把每一句坏话都捡回家。
只是陈宇不肯消停。
体育课自由活动，他抱着篮球从她旁边过去，故意跟身边的男生说：“看见没，胖妹妹开始打扮了，头发扎那么高，真要有危机感了。”
那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看她。
林知晚刚走完系统规定的二十分钟，正拿毛巾擦汗。她停下来，喘匀了气才开口。
“陈宇。”
“干嘛？”
“我扎头发你也管？”她看着他，“你上次当众说我，我没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爱听？”
陈宇脸上的笑淡了点：“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我不觉得好笑。”
“那你以前怎么不说？”
“以前我怕你们。”林知晚把毛巾搭回肩上，“现在不怕了。你除了拿别人身材开玩笑，还能聊点什么？篮球吗？你刚才投三次都没进。”
旁边一个女生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陈宇抱着球站在那儿，脸涨红了：“行，你现在牙尖嘴利，有人给你撑腰了是吧？”
“谁给她撑腰了？”
周叙白从单杠那边过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他刚帮体育老师收完秒表，站在离林知晚两步远的地方。
“她自己说的，哪句需要别人撑？”
陈宇看了看他：“周叙白，怎么哪都有你？”
“跑道是学校的。”周叙白说，“你挡着人了。”
陈宇这才看见后面等着过去的两个女生，抱着球让开，临走还嘟囔了一句“莫名其妙”。
【检测到公开身材羞辱，恶意值加三十。】
【宿主首次正面反击，勇气值大幅提升。】
【发放阶段奖励：腰线微调，腿部浮肿减轻，面部轮廓清晰度加三。】
【蜕变进度更新，整体气质上升一档。】
林知晚没觉得身体突然轻了，只是呼吸顺下来以后，胸口那股堵了许多年的东西散了点。
她转头看周叙白：“谢谢。”
“你不需要我帮。”他说得很直接，“我就是嫌他挡路。”
“那也谢谢。”
周叙白看了她两秒，把话题换了：“你英语错题本，能借我复印吗？”
林知晚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借我的？”
“上次月考，你英语一百三十八，我一百二十九。”他说，“我完形错了四道，你只错了一道。为什么不能借？”
“能，当然能。”她答完，又觉得自己太急，手指在毛巾边上搓了一下，“我明天带给你。”
“我放学要去复印竞赛资料，可以一起。你把本子带着就行。”
“好。”
【触发日常任务：坦然接受合理善意。】
【任务说明：不猜测，不贬低自己，不急着还人情。奖励：心态稳定度加五。】
林知晚听完，没再琢磨周叙白是不是可怜她。
放学以后，两个人去了校门斜对面的复印店。店面很小，里面只有一台机器，复印纸的热气混着墨粉味。老板让他们稍等，周叙白把她的错题本翻开，一页页看得挺认真。
“你这里为什么要标蓝？”
“固定搭配。黑笔是错因，蓝笔是我下次看见题能直接用的。”
“这个方法好。”他说，“我回去也这么标。”
林知晚没想到学神也会学她的办法，站在柜台边，忍不住多讲了两句。等复印完，周叙白把一沓数学纸递给她。
“什么？”
“交换。”他说，“你问我借笔记的眼神，已经藏三天了。”
她接过来，发现每页右上角都标了题型，最后还有一张单独的纸，写着她上次物理卷里错的两道题。
“你怎么知道我物理也错了？”
“卷子发下来时看见了。”周叙白把竞赛资料装进书包，“这两道不是不会，是步骤乱。你先照这个写一遍。”
外面传来电动车的车铃，林知晚下意识往门边挪，快要靠到玻璃门上。周叙白顺手拽了下她的书包带，把她往后拉开。
“小心。”
电动车贴着台阶从门口开过去。她没撞上玻璃，肩膀反倒蹭到了周叙白的胳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周叙白先松开手：“走吧。
【检测到宿主短暂慌乱。】
【非恶意事件，不发放补偿。】
【温馨提示：心跳加快不需要治疗，正常回家即可。】
林知晚低头走出复印店，耳朵更红了。
这系统，怎么什么都说。
周叙白的数学笔记没有想象中那么神。
字不算漂亮，步骤也省，难的地方画个圈，旁边写“想想”。
林知晚第一节晚自习对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后在草稿纸上推出来，高兴得拿笔帽在桌沿敲了两下。
【完成独立思考任务一次。】
【奖励：专注时长增加，拒绝自我否定。】
【宿主遇到难题时未说“我太笨了”，额外奖励：面部轮廓微调。】
她盯着最后那项奖励，实在没明白学习和脸有什么关系。
系统解释：“长期自我否定会造成紧绷、低头、回避交流。放松以后，面部状态自然会改变。”
“那我多做两道，明天是不是还能好看点？”
“请宿主以学会为目的。”
系统一板一眼，她反而笑出了声。
周叙白正好来还英语错题本，在她桌边停下：“哪道这么好笑？”
“没有，我做出来了。”林知晚把草稿纸给他看，“你写‘想想’，我真想了十分钟。”
他接过去看：“辅助线画对了。这里还能少一步。”
他拿铅笔在她的草稿上补了两笔，又把自己的本子抽走：“下回别光看答案，你这方法已经比我的清楚了。”
林知晚“哦”了一声，心里挺受用。
张萌萌从前排过来，手里拿着两张黑板报的设计纸。
“晚晚，你最近跟周叙白关系挺好啊。”
“还行，互换笔记。”
“他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烦他了。”张萌萌把设计纸放在她桌上，“你别太主动，到时候别人说你倒贴，多难听。”
【检测到伪装成关心的贬低，恶意值加十八。】
【对方真实意图：阻止宿主继续与周叙白接触。】
【宿主可自由选择回应方式。保持边界即视为任务完成。】
林知晚把设计纸推回去：“谁爱说谁说。你拿这个给我干什么？”
“老徐让我们出一期读书月黑板报。你写字好看，负责抄两块就行。还有后面的柜子要搬开，陈宇他们男生打球，你找两个人帮着弄一下。”
“抄哪两块？”
张萌萌以为她答应了，马上指给她看。林知晚看完，点头：“字我可以写，柜子你们自己协调。别再把搬东西的活顺手给我。”
“你不是力气大吗？”陈宇在后面插嘴，“上次一桶水都——”
“陈宇。”周叙白头也没抬，“你的卷子错了六道，还有空管柜子？”
陈宇噎了一下：“我关心班级建设不行啊？”
“行，那你搬。”
赵晴又笑了，这回没憋着。张萌萌站得有点尴尬，抱着纸走了。
【检测到针对性使唤，恶意值加十。】
【宿主区分合理任务与无理要求，奖励：手臂线条优化，气场稳定。】
黑板报林知晚做得认真。她写字匀，插画不行，就只画简单的书和叶子。周叙白放学晚走十分钟，帮她扶着最上面那张纸，免得胶带贴歪。
“往左一点。”她踩在矮凳上，回头看。
“这儿？”
“过了，再回来半厘米。”
他照做：“你对半厘米也这么严？”
“你竞赛步骤少一行都要重写，咱俩谁也别说谁。”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笑了。
他平时不笑，脸上总没什么表情，这么一笑，林知晚反倒不知道往哪儿看，赶紧转回去写字。
【日常任务：与可信任的人自然相处。】
【奖励：社交紧张度降低，气色提升。】
【当前蜕变进度：百分之十七。】
变化是在一点一滴里被人看见的。
第二周，她的双下巴淡了些，侧面看过去，下颌线不再完全埋在领口。
脸上那些反反复复的小疙瘩消了大半，早上跑完操也没以前那么喘。体重落到一百八十六斤，她换衣服时发现裤腰松了，拿皮带往里多扣了一格。
赵晴围着她看了两圈：“你真的瘦了。”
“嗯，最近睡得早，经常出去走一走。”
“脸也小了，是不是瘦很多？”
“没很多，还在慢慢减。”
张萌萌正在给同桌分饼干，闻言把包装袋捏得哗啦响：“突然瘦这么快，不会吃了什么吧？晚晚，减肥药可不能乱吃，会伤身体的。”
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
林知晚把校服外套拉平：“你看见我吃药了？”
“没有，我就是担心你。”
“担心我可以直接问我，别一上来就说药。”
林知晚坐下来，“我三餐都在食堂吃，晚自习回家还喝汤。你要真关心，周末可以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张萌萌连忙摆手：“我才不去，累死了。”
“那就别替我检查身体。”
【检测到无依据造谣，恶意值加二十五。】
【宿主公开澄清，未陷入自证，奖励：皮肤通透度加二，语言稳定度提升。】
【新任务：不搬运任何一句恶意评价回家反复琢磨。】
可张萌萌没打算停。
没过两天，班里就有人说林知晚的变化奇怪，一会儿猜她吃了药，一会儿说她放假去做了什么项目。
话传到她耳朵里时，已经变成“她每周都请假，肯定偷偷去整容”。
林知晚翻开考勤表都气笑了。
“我这个月全勤。”她把表放到正在议论的两个同学面前，“我要是每天白天在你们眼皮底下上课，晚上还能恢复好，那医生挺厉害，你把他介绍给我？”
他俩尴尬地挠挠头：“我们就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的就去找谁，别再添一句传给我。”
【恶意侦测连续触发，当前累计恶意值七十三。】
【反派恶意值越高，宿主蜕变奖励越丰厚。】
【合并奖励发放：下颌线优化，肤色均匀，腰背稳定度加二。】
有人还不肯收声，后排一个男生嘀咕：“说两句怎么了，变漂亮以后脾气也大了。”
周叙白把笔放下。
“没证据的事，不叫说两句。”他看着那个人，“有证据就交给老师，没有就闭嘴。”
那男生低头翻书，不吭声了。
林知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因为周叙白替她说话就躲起来。她把考勤表收好，补了一句：“以后再传到我这里，我也会直接找老师。”
【宿主勇敢维护自己，自信心提升，体态优化加一。】
【附加心态奖励：他人议论不再自动等同于宿主有错。】
中午去食堂，林知晚端着餐盘找位置。她以前总等张萌萌吃完再一起收餐盘，今天先选了个靠窗的空桌。刚坐下，对面多了一盘糖醋排骨。
周叙白拉开椅子：“这里没人吧？”
“没有。”
他坐下，把自己盘里的排骨往中间推了推：“食堂今天做咸了，你试试能不能吃。”
林知晚夹了一块：“你不是嫌咸，是想让我分担吧？”
“也有一点。”
她咬着排骨笑，周叙白把汤碗挪到自己这边，免得被她碰翻。
“他们刚才说的话，你不用管。”他说。
“我知道。”
“真知道？”
林知晚点了点头：“以前别人总说我不好，我自己也会往心里去，跟着瞎琢磨，还总觉得是我不对。现在懒得想那么多了。
【宿主摆脱一次自我内耗，奖励：面部线条微调。】
【当前自信值：六十二。】
周叙白看着她：“这样挺好。”
“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奇怪？”
“哪里奇怪？”
“总低着头，别人说什么都不还嘴。”
他想了想：“我那时候只是觉得，你好像每天都在躲人。高一图书角有套被撕坏的练习册，是你一本本粘好的吧？”
林知晚怔住：“你怎么知道？”
“我在借书登记本上看见过你名字。后来借到那本，里面还夹了张纸，写着‘后面有答案，别提前翻’。”周叙白说，“那张纸我留到现在。”
她握着勺子，半天没说出话。
原来那么早，他就知道林知晚是谁。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无恶意。】
【奖励：安心入睡一次。】
林知晚在心里问：“这也能奖励？”
“能。”系统说，“你今天应该能睡得很好。”
月考前一周，系统把任务表换成了学习和作息各占一半。
【今日任务：完成两道错题重做，十一点前睡觉。】
【今日任务：抬头走进考场，不因紧张驼背。】
【今日任务：考差一科也不许骂自己，奖励按完成情况发放。】
林知晚一边收拾笔袋一边问：“考得好有没有额外奖励？”
“有。”
“颜值加多少？”
“宿主，考试的目的不是变漂亮。”
“那我总分进步，你总得表示一下吧？”
系统停了两秒：“进步二十分，奖励发质提升。进步三十分，追加肩颈线条优化。”
“成交。”
周叙白从她身后过来，听见最后两个字：“跟谁成交？”
林知晚赶紧把笔袋拉链拉上：“跟自己。”
“那别忘了。”他把一张数学卷放到她桌上，“今晚只做勾出来的题，其他别刷。你上次就是熬太晚，第二天计算题错一大堆。”
“周老师，你管得挺宽。”
“嗯。”他顿了顿，“你也可以管我英语。”
林知晚还真不客气，抽走他桌上的完形填空：“这篇错两个，今晚把固定搭配抄熟，明天我抽。”
“好。”
两个人一问一答，旁边赵晴听得直回头：“周叙白，你怎么这么听话？”
周叙白说：“她英语比我好。”
赵晴被堵得没话说，转回去时还在笑。
【与同伴建立平等互助关系，心态加成生效。】
【宿主不再把善意理解成施舍，奖励：眼神安定，气质稳定。】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老徐拿着成绩单进班，先拍了两下讲台。
“别挤，都能看见。这次有人进步很大，我得重点表扬。林知晚，班级十六，比上次前进十二名，英语一百四十一，全班第一。”
林知晚正在抄公式，笔停住了。
班里响起几声很齐的“哇”，她抬头看讲台，老徐冲她招手。
“别愣着，卷子拿回去。数学也及格线以上不少，之前谁说她肯定跟不上来着？”
她走上去接卷子，脚步很稳。
【月考进步三十二分，阶段任务超额完成。】
【奖励：发质提升，肩颈线条优化。】
【宿主凭能力获得认可，自信值加十，容貌自信同步开启。】
回到座位，陈宇伸头看了一眼：“可以啊，抄周叙白笔记这么管用？”
林知晚把卷子翻到自己的错题页：“你也可以抄，能抄会算你厉害。”
赵晴举手：“知晚，我能借你英语卷看看吗？我这次阅读错惨了。”
“可以，错题本也借你。”
陈宇夹在中间，没人接他的话，只好转回去。
老徐接下来调座位，说按偏科搭伴，不愿意的可以私下提。念到周叙白时，他直接开口。
“老师，我想跟林知晚坐。她带我英语，我带她数学。”
老徐推了推眼镜：“你俩一个全校第一，一个这次英语第一，坐一起别光比谁的字更乱。林知晚，你愿意吗？”
全班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林知晚手指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愿意。”
【日常任务：在众人注视下作出自己的选择。】
【奖励：颈肩舒展，面部轮廓清晰度加二。】
张萌萌马上说：“老师，我数学也不好，能不能也找个数学好的带我？”
“你跟语文课代表坐，先把你上次没交的作文补上。”老徐翻着座位表，“别只盯着数学。”
有人低头笑了。张萌萌捏着成绩单，半天没再出声。
搬桌子的时候，周叙白没让林知晚动手，把她一摞书先抱到新位置。她只拎着笔袋跟过去，忽然想起什么：“你以前坐最后一排，不是嫌前面吵吗？”
“第三排也还行。”
“你看得清黑板？”
周叙白把书放下：“我视力一点五。”
“哦。”
“还有问题？”
林知晚摇头，坐下以后才看见，他把自己那张桌子擦了两遍，桌肚里还留着她刚才找不到的胶带。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周叙白给她带的是一道错题，不是零食，也不是什么特别的照顾。第二天她抽他英语搭配，错了就让他重背。第三天她起的较晚，进教室时桌上放了一个热鸡蛋。
“我妈煮多了。”他说。
林知晚看着鸡蛋：“你妈怎么天天正好煮多？”
周叙白翻书的手停了一下：“今天这个真是多了。”
她没拆穿，把鸡蛋收下，第二天还了他一盒自己烤的小饼干。糖放得少，形状也不太齐，周叙白全吃了。
【接受善意并自然回馈，任务完成。】
【奖励：皮肤通透度加一，社交自信加三。】
一个多月过去，林知晚体重差不多一百七十斤。她看着还是有点胖，不过校服明显松垮了不少。
以前贴在脸上的头发，可以捋到耳朵后面，露出整张脸。变化最显眼的是，她进教室不再贴着墙躲着走，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会应声回应。
陈宇有几次看着她发呆，被她发现，又装作看窗外。
周五放学，他特意在楼梯口等着。
“林知晚，聊两句？”
“我要回家。”
“就两分钟。”他拦在台阶边，语气比平时低了不少，“我以前那些话，都是跟他们瞎闹。你别老记恨我，行不行？”
林知晚停下来：“我没记恨。”
陈宇立刻笑了：“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小气。其实你现在这样挺好，真的，比以前——”
“我以前也挺好。”她打断他，“只是你看不见，也不关我的事。”
陈宇的笑僵住了。
“你不用说了。”林知晚往下走了一步，“我不记恨，也不想跟你聊。麻烦让让。”
【检测到以道歉为名的外貌评判，恶意值加十六。】
【宿主拒绝自我贬低，奖励：腰线优化，整体气质上升一档。】
【当前自信值：七十八。】
陈宇还想追，周叙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林知晚落在教室的水杯。
“你的。”他把杯子递给她，随后看向陈宇，“楼梯口别堵人。”
“我跟她说两句话也不行？”
“她说要回家。”
陈宇张了张嘴，没说话，让开了。
出了教学楼，林知晚把水杯拧紧：“你刚才都听见了？”
“最后几句。”
“是不是觉得我说话挺冲？”
“没有。”周叙白跟她并排往校门口走，“你把意思说清楚了，省事。”
她踢开脚边一片干树叶，忽然问：“你帮我，是不是因为他们总欺负我？”
周叙白没有马上回答。
到了路口，他才说：“一开始，是不想看你躲。后来不是。”
“后来是什么？”
他看着她，耳朵被冷风吹得有点红：“后来想跟你多说几句话。”
林知晚握着水杯，半天才“哦”了一声。
【检测到明确好感信号。】
【宿主无需立刻作出回应，按自己的节奏相处即可。】
【今日奖励：安心，不加颜值。】
她本来还有点慌，听见最后一句，没忍住笑了。
周叙白问：“又笑什么？”
“没什么。”林知晚把围巾往上拉了一点，“明天图书馆，你还去吗？”
“去。九点？”
“九点，别迟到。”
“嗯。”
第二天谁也没迟到。周叙白提前十分钟到，给她占了靠暖气的位置，桌上放着两支削好的铅笔。
林知晚坐下来，把英语卷子推给他，两个人各做各的，偶尔头碰在一起看一道题。
系统一上午只弹了两次窗。
【专注任务完成，奖励：皮肤状态稳定。】
【自然相处任务完成，奖励：自信值加二。】
林知晚做完一篇阅读，抬头活动脖子。周叙白正低头给她改数学步骤，窗外有人经过，他伸手把快被风吹走的草稿压住。
她看了他一会儿，没像以前那样赶紧低头。
有些好意落到手里，不必先问自己配不配，接住就行。
周一早读前，赵晴快步走到林知晚桌边，跑得有点喘。
“知晚，你听说没？昨天放学外面传开好多闲话。”
昨天放学，有人在学校门口扎堆聊天，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话越传越离谱。
说林知晚这次月考一下子进步这么多，是周叙白提前给了考题。还说她总往周叙白课桌里面塞零食，现在这个座位也是她缠着老徐特意换过来的。
说得跟亲眼见过一样，考完试看见林知晚拿周叙白的答案抄。
一晚上来回传，今天早上班里到处都在偷偷议论，好多人都在猜到底是不是真的。
【检测到集中造谣，恶意值加八十。】
【内容涉及成绩与人格，触发高额蜕变补偿。】
【临时任务：保持正常节奏，不躲避上学，不替造谣者难堪。奖励：面部轮廓清晰度加四，气场稳定。】
林知晚轻轻点头：“我刚听见有人在说了。谢了，我知道了，快回去早读。”
赵晴急了：“你都不生气？”
“生气。”她拿出英语书摊开，“先上完早读，读完我们去找老师。”
张萌萌打着哈欠走进教室，看见她们，凑了上来，一脸担心。
“晚晚，外面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大家就是随便猜猜，你这次进步确实挺大，别人怀疑也正常。”
林知晚翻了一页书：“谁怀疑，拿出证据。”
“我就是看你跟周叙白走得近，别人才会多想，我怕你受委屈。”
【检测到二次挑拨，恶意值加二十。】
【对方正在观察宿主反应，试图引导争吵。】
【建议：不吵，直接处理。】
林知晚没再接话，低头读课文。张萌萌站了半天，没挑起话头，只能回自己座位。
没过一会儿周叙白走进教室，班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一早也听见外面的传言，书包还没放下，先看向林知晚。
“什么时候传出来的？”
“昨天放学之后。”
“我不可能提前拿到试卷，更不会给你答案。”
“我知道。”
他看着她：“你信我就行，等下我陪你一块去找老师。”
后排的陈宇哼了一声：“一个说得好听，一个还真信。周叙白，你帮人也不能不分对错吧。”
周叙白转头：“管好你自己。”
声音不大，陈宇立马闭了嘴。
“她每天几点睡觉、做什么题，我都清楚。她考出来的分数，不是你们几句话就能抹掉的。”周叙白放下书包，“谁手上有证据，现在拿出来。没有，等老师来了，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获得同伴公开信任，宿主心态稳定。】
【奖励：社交安全感加五，眉眼舒展度提升。】
林知晚读完最后一段课文，合上书。
“走吧，老徐应该到办公室了。”
两个人刚进办公室，张萌萌也跟了过来，眼眶红红的。
“老师，我不是来告状的，我就是放心不下晚晚，想陪着她。她以前最怕被别人误会。”
老徐正在泡茶，放下杯盖。
“行，都过来。到底是谁在传周叙白泄题？谁看见了？”
张萌萌连忙摇头：“我没看见，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考场有监控，考完所有草稿纸、试卷全部封档收好了。”老徐看向林知晚，“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查清楚吧。”林知晚说，“查完跟班里说清楚。我进步别人可以质疑，但是要有证据，不能随便乱造谣。”
老徐点点头：“你倒是挺沉得住气。”
“昨天晚上听见这些话我确实气，想了好久，觉得光生气没用。”
【宿主摆脱一次自我内耗，奖励：面部线条微调。】
【当前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五十，继续配合事实核查。】
老徐很快着手核查。
月考的座位表清清楚楚，林知晚坐在第一组第四排，周叙白在第三组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三列。
调出考场监控，整场考试两人没有递东西，也没有互相探头。林知晚的数学草稿写得满满当当，大题的解题步骤和周叙白的完全不一样。
老徐又翻出她这一个月全部的作业、小测和错题本，每一道题都有做题痕迹，不是临时突击出来的分数。
至于送吃的那件事，周叙白开口：“我妈有时候给我煮鸡蛋，我分过她两次，她后来还给过我一包饼干，跟考试没关系。”
老徐端起杯子：“这点小事不用跟我报备。”
林知晚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之后老徐挨个找学生问话，顺着大家听到的源头一点点往下追查。快放学的时候，赵晴被叫进办公室。
她犹豫半天，才开口。
“老师，昨天放学我听见是张萌萌最先说出去的。她跟别人讲那些假话，还叫我们跟着一起往外传。”
张萌萌一听，脸色瞬间白了。
“我就是跟大家开玩笑，我没想害她。晚晚，你相信我，我们以前关系那么好。”
林知晚站在窗边，手里拿着英语书。
“拿我的笔记借给陈宇抄，你说是开玩笑。叫我帮你值日，我不答应，就说我小气，也是开玩笑。现在到处传我考试作弊，还是开玩笑吗？”
“我就是看不惯你总跟他走那么近，我怕你被骗——”
“周叙白能骗我什么？”
张萌萌答不上来。
【核心恶意源已确认，累计恶意值一百三十二。】
【反派恶意值越高，宿主蜕变奖励越丰厚。】
【阶段合并奖励：面部轮廓优化，肩颈舒展，肤色均匀，自信值加八。】
口供全部对上。老徐当场联系张萌萌的家长。
“今晚我跟你爸妈好好谈。明天班会，你当着全班把事情交代清楚，跟林知晚道歉。另外，这学期你的评优取消。”
张萌萌一下子哭了：“老师，我道歉不行吗？非得让全班都知道？”
“当初你到处散播谣言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闹成这样？”
林知晚没有替她求情。
张萌萌转头看向她：“晚晚，你说句话啊。你真要让我以后在班里抬不起头？”
“事情澄清完，你照常上课。”林知晚抱好书本，“我不会再跟你做朋友，你也别叫我晚晚。剩下这些，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跟我没关系。”
【宿主完成边界任务，不再为恶意承担后果。】
【奖励：气场稳定，心态内耗永久降低。】
第二天班会。老徐先跟全班说明核查结果：监控、草稿、平时的作业记录全都核对过，不存在作弊、提前漏题这回事。之后张萌萌上台道歉，承认谣言是她最先传出来的。
风波平息之后，之前跟着起哄传话的几个人，下课过来跟林知晚道歉。
林知晚低头改着英语卷子，听完轻轻点了下头。
“道歉我收下了，以后别跟着乱传闲话就行。”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随便一句没事。那几个人松了口气，各自回座位。
没过一会儿，陈宇凑过来，一副早就看透一切的样子。
“我早就觉得张萌萌不对劲，还好你没上当。”
林知晚抬眼看他：“昨天传闲话的时候，你也跟着凑热闹打听。”
陈宇脸上挂不住：“我那是不清楚情况。”
“不清楚的事，以后别随便插嘴。”
【检测到跟风者推卸责任，恶意值加八。】
【宿主未接受虚假站队，奖励：肤质细腻度加一。】
旁边的赵晴听见，忍不住笑了。陈宇尴尬得不行，灰溜溜从后门走了。
这场风波过去之后，林知晚体重降到一百五十八斤。
变化最大的不是体重数字。而是她走路不再缩着肩膀躲人，坐在座位上，也不会反复往下拽校服衣角遮自己。
妈妈带她去换小一码的校服，店员拿软尺量腰围，随口说：“姑娘最近瘦不少吧？这件穿着精神。”
林知晚在试衣镜前转了一圈。镜子里的人脸颊软了点，眼睛却亮，马尾扎在脑后，背直直的。她看了很久，没有先找腿粗不粗，也没问妈妈显不显胖。
【日常任务：照镜子时停止挑错。】
【任务完成，奖励：自我接纳度提升，容貌自信加五。】
妈妈在外面问：“怎么样，合身吗？”
她掀开帘子：“合身，就要这件。”
回家路上，妈妈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两个人分着吃。妈妈忽然说：“你最近爱笑了。”
林知晚咬下半颗山楂：“因为事少了。”
“那就行。胖点瘦点都慢慢来，别亏着自己。”
“知道，我现在吃得可准时了。”
【家庭支持任务完成，奖励：睡眠质量稳定。】
体测也很快到了。以前跑八百米，林知晚还没到操场就开始怕，怕跑最后，怕别人看她，怕胸口疼。今天她跟着队伍做热身，系统在耳边报配速。
【体能任务：按自身节奏完成八百米，不攀比，不逞强。】
【奖励：腿部线条优化，耐力稳定。】
枪响以后，几个女生一下冲出去，她没跟。第一圈过半，她呼吸乱了，周叙白刚测完男生一千米，站在终点边，没喊加油，只冲她抬了下手。
“看前面，别低头。”
林知晚照做，一步一步跑完最后半圈。成绩不算快，却是她上学以来第一次没有中途走。
赵晴跑过来挽她：“知晚，你跑完了！你以前不是最烦八百吗？”
她扶着膝盖喘气，缓过来才笑：“现在也烦，就是能跑完。”
周叙白递来拧松瓶盖的水：“先别喝急，走两步。”
“你怎么跟系统一样啰嗦？”
“什么系统？”
林知晚接过水，马上改口：“我是说，跟老徐一样。”
周叙白看了她一眼，没追问，只陪着她沿跑道慢慢走。
【八百米任务完成。】
【当前蜕变进度：百分之六十八。】
【新阶段任务已开启：站到人前，做一件你擅长的事。】
林知晚看着任务，还没来得及问，英语老师就在终点叫她。
“林知晚，学校英语风采赛，每个班出一个。你跟我报名吧。”
她握着水瓶，心口还是有点慌。
周叙白站在旁边，没有替她答应，也没有劝，只等她说话。
林知晚想起系统刚发的那行字，点了头。
“好，我参加。”
报名后的第一个中午，林知晚对着空教室的讲台站了十分钟，演讲稿还捏在手里，第一句没念出来。
台下只有周叙白一个人。他坐在第三排，桌上放着计时器，没催她，也没说“这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倒是弹了三次提示。
【阶段任务：完整读完第一句。】
【检测到宿主呼吸过快，请先喝两口水。】
【提醒：台下只有一名听众，且该听众已被你抽背过四次英语。】
林知晚没绷住，笑着瞪他：“你别看我，我先自己练。”
周叙白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真就背对她坐下：“这样行吗？”
“你也别数我错几个。”
“好。”
她低头看稿，终于把第一段念完。声音还是紧，有几处单词连在一起，周叙白始终没回头。等她读到第二段，他才悄悄把计时器按了开始。
一遍结束，他转回来：“四分半，时间正好。第三段漏了一句。”
“你不是没听吗？”
“我只说没数错几个。”
林知晚拿稿纸轻轻拍了他一下，他接住纸，顺手替她翻到有折痕的那页：“这里再读一遍，别重写。你写得挺好。”
【完成首次试讲，勇气值加五。】
【奖励：声音稳定度提升，公开表达紧张降低。】
之后的午休和放学，他们常留二十分钟。周叙白负责计时，林知晚负责纠正他的发音，谁都不让谁。
赵晴偶尔来听，听到一半会举手：“这句我听不懂，你慢一点。”林知晚就拆成短句，再试一次。
张萌萌很少再凑过来。她在班里澄清以后，原先围着她的人散了大半，体育课分组也没人主动叫她。
林知晚看见了，没有过去踩一脚，也没装出什么姐妹情深。两人值日碰上，只说该说的几句话。
【检测到旧关系残留影响。】
【日常任务：不报复，不回头，不反复回想。】
【任务完成，奖励：心态稳定度加三。】
陈宇却比从前殷勤。
他先是在林知晚打完水时说“顺便”，又在她收作业时主动帮忙，最夸张的一次，体育课特意把篮球扔到她脚边，笑着喊：“林知晚，帮我捡一下呗。”
她绕过篮球，头也没回：“你自己捡。”
【检测到刻意接近，无补偿。】
【宿主已能自主识别并拒绝，不再消耗恶意转化额度。】
林知晚问系统：“他为什么不加恶意值？”
“他现在主要是后悔。”
系统答得很平，林知晚差点在跑道上笑出来。
风采赛前两天，陈宇终于在校门口把人堵住。他手里拿着一杯全糖奶茶，塑料袋上还挂着水珠。
“晚晚，你以前不是爱喝这个吗？我排了十几分钟。”
林知晚看了眼：“我不喝了，你带回去吧。”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陈宇往她面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以前混蛋，嘴欠。可人都会变，我现在真觉得你挺好的。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在一起，我肯定对你好。”
旁边有认识他们的同学放慢了脚步。
林知晚停下来：“陈宇，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他愣住：“我的意思是，重新开始。”
“也没开始过。我以前喜欢你，你没答应，还拿这件事笑过我。现在我早就不喜欢了，你别说得像我跟你分过手。”
陈宇急着解释：“那时候我小，不懂事。你现在变漂亮了，我才明白自己以前错过——”
“你别说下去了。”林知晚皱了皱眉，“你说来说去，还是这张脸。可我不喜欢你，跟你现在觉得我好不好看没关系。”
“是不是因为周叙白？”
“跟他没关系。没有他，我也不会选你。”
她说完，往旁边让开一步：“以后别等我，也别送东西。我们只是同班同学。”
【检测到迟来的外貌讨好。】
【宿主彻底放下旧有喜欢，完成自我价值确认。】
【高额奖励发放：整体气质稳定，自我认可度加十，容貌微调进入长期保持阶段。】
陈宇站在原地，奶茶吸管被他捏弯了。他想再追，周叙白正好从校门里出来，站到林知晚身边。
“她说得很清楚了。”
“你早就等着这一天吧？”陈宇把气撒到他身上，“装什么好人，以前也没见你对谁这么好。”
周叙白没有生气：“我对她好，是我的事。她拒绝你，是她的事。你回去把这两件事想清楚。”
林知晚拉了下周叙白的书包带：“走吧，别跟他磨了，我还要背稿。”
两个人一起往车站走，她才发现周叙白手里也拎着一杯喝的，不过是小杯无糖豆浆。
“给你练嗓子。”他说，“没买奶茶。”
“你听见了多少？”
“从‘跟他没关系’开始。”
林知晚脚步一停，耳朵开始发热：“那你听见什么了？”
“听见你说，没有我，也不会选他。”周叙白把豆浆递给她，停了一下，“我还挺高兴的。”
她接过来，低头插吸管，半天没插进去。周叙白伸手替她按住杯盖，没笑她。
【检测到宿主害羞。】
【无恶意，不补偿。】
【建议：豆浆快凉了。】
林知晚在心里说：“你少说两句吧。”
风采赛那天，学校礼堂坐满了人。她站在侧幕后面，能从缝里看见台下黑压压的校服。轮到前一个选手鞠躬时，她的手心又出了汗。
离绑定系统快三个月，她的体重到了一百四十二斤。脸上还有软肉，腰线却清楚了，新校服穿在身上正合身。
妈妈早上替她熨平了衣领，赵晴给她别了一个很小的蓝色发夹，说跟演讲稿上的书签是一套。
【赛前任务：抬头，站稳，正常呼吸。】
【完成奖励：舞台表达稳定。】
【蜕变进度：百分之九十四。】
林知晚问：“剩下的百分之六是什么？”
“由宿主自己完成。”
主持人报到她的名字，她走上台，先扶了一下话筒。台下有人认出她，低低地说了几句“高二的林知晚”“英语第一那个”。她没去找那些声音，按平时练习的位置站好。
周叙白坐在第三排正中，是英语老师特意给各班留的位置。他桌上没有演讲稿，只放着她借他的第一本错题本，蓝色标签露在外面。
林知晚看见了，肩膀慢慢松下来。
她开口讲自己怎样把一篇课文读十遍，怎样在错题本上画第一种颜色的标记，怎样第一次在课堂上举手。
没有大话，连“改变人生”都没说。讲到忘词的地方，她停了半秒，没道歉，顺着下一页继续。
【公开表达任务完成度百分之六十。】
【宿主未因小失误否定自己，心态加成生效。】
最后一句说完，她鞠躬，礼堂里掌声响起来。赵晴在班级区域喊了她名字，老徐也跟着拍了两下。
她下台时腿有点软，扶住侧幕旁边的墙，自己先笑了。
结果公布，她拿了年级第一。
英语老师高兴得连说三声“好”，同学们围过来要看奖状。陈宇站在人群外面，没再上前。张萌萌隔着几个人看了她一眼，先走了。
林知晚没顾上注意他们。她从礼堂后门出来，周叙白正站在台阶下等她，手里拿着她落下的围巾。
“恭喜。”他说。
“没了？”
“讲得也很好。”
“还有呢？”
周叙白看她一眼：“你今天很好看。”
林知晚心里刚冒出来的高兴还没落实，他又补了一句：“奖状也好看，别折了。”
她气得把围巾从他手里抽走：“周叙白，你到底会不会夸人？”
“不会。”他答得很快，“所以你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走廊里有人进出，他把声音压低了些。
“我本来想等比赛完再说。林知晚，我很早以前就注意你了，不是因为你这三个月变了多少。你粘图书角的书，给同桌留重点，明明自己怕得要命，还会把跌倒的人扶起来。我那时候总想认识你，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知晚攥着围巾，没打断。
“后来你借我英语笔记，跟我争一道题，坐在食堂跟我抢排骨。我越来越想跟你待在一起。”他说到这儿，停了停，耳朵红了，“我想以后也跟你一起上学，一起去图书馆。你不舒服就告诉我，不想做的事不用勉强。你愿意跟我试试吗？”
【最终阶段任务：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意。】
【任务不由他人决定，宿主可选择接受或拒绝，均无惩罚。】
林知晚看着那行提示，第一次嫌系统出现得不是时候。
她把提示关掉，抬头问周叙白：“你还记得复印店那天吗？”
“记得。”
“你把数学笔记给我，我就有点喜欢你了。后来你每次替我挡事，我又怕只是因为你人好。”
她吸了口气，“刚才你在台下，我就不那么怕了。周叙白，我也喜欢你，愿意跟你试试。”
周叙白好一会儿没说话，随后把围巾接回去，替她绕好，动作慢得很。
“那明天早上，我来你家路口等你？”
“别太早，我七点半出门。”
“我七点二十到。”
“说好七点半。”
“嗯，七点半。”
【最终任务完成。】
【奖励：自信状态长期保持，爱意感知能力开启。】
【极致蜕变进度百分之百。系统不会离开，将继续记录宿主的日常生活。】
林知晚问：“以后还有颜值奖励吗？”
“有。早睡、运动、保持好心情，均可累计。”
她满意了：“那还行。”
周叙白低头看她：“又在跟自己说什么？”
“说明天别迟到。”
第二天早上，林知晚在镜子前扎好马尾，没凑近检查脸上有没有新痘。她吃完妈妈煮的面，背上书包，七点二十九分出了门。
周叙白已经站在路口，手里拎着两杯豆浆，脚边落了几片黄叶。看见她，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又自然地接过她装试卷的文件袋。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就是梦见你抽我背单词。”
“那今天不抽了。”
“不行，你那两篇还没过关。”
他笑着点头：“行，听你的。”
【今日蜕变任务：正常吃早餐，抬头走路，按时到校。】
【奖励：皮肤状态稳定，精力充沛。】
林知晚喝了一口豆浆，温度刚好。她没有再贴着人行道最里面走，也没有在遇见同班同学时先低头。
赵晴从后面追上来，看看她，又看看周叙白，很识趣地放慢了脚步。
林知晚却回头叫她：“快点，要迟到了。”
“来了！”
周叙白把文件袋换到另一只手，空出的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林知晚没有躲，他这才轻轻牵住。
校门口人来人往，教导主任拿着保温杯站在值班岗上。两个人到了台阶前，很自觉地松开手，肩膀却还挨得很近。
系统在她眼前弹出最后一行小字。
【任务完成。今日奖励已到账。】
林知晚笑着迈进校门，周叙白跟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人没喝完的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