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水晶吊灯下，我站在宴会厅正中央，头发上还沾着刚才有人“不小心”泼的红酒。
酒液顺着我的额头往下滴，在白色连衣裙上开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哎呀，真是对不起啊。”泼酒的女人捂嘴，眼里全是得意，“谁让你站在这儿不动呢？这么大个人，我没看见嘛。”
她叫周雅琴，海城周家的小姐，我未婚夫的青梅竹马。
此时此刻，我那位未婚夫正站在她身边，西装笔挺，一脸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碍事的虫子。
“够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陈婉秋，我今天叫你来，就是为了把话说清楚。”
我抬起头。
周围看戏的人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就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吧？”
“听说连高中都没念完，十八岁就辍学回家种地了。”
“啧啧，也不知道宋家老太太当年怎么想的，给宋少订了这么个娃娃亲。”
“人家宋少现在可是海城商界新贵，身价上百亿，怎么可能娶个乡巴佬。”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手背上有前天被玫瑰刺划破的伤口。
今天早上五点，我还在温室里给那批进口品种浇水。为了赶来参加这场宴会，我在高铁上换了三次衣服，用湿纸巾擦了五遍手。
但还是擦不干净。
二十年的泥土，早就长进指甲缝里了。
“宋以安，你想说什么？”我问。
宋以安皱了皱眉，像是嫌我的声音太吵。
他伸手揽住周雅琴的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拉到身边。
动作亲密，毫不避讳。
“我要和你解除婚约。”他说，“我和雅琴才是真心相爱的，你一个乡下来的，配不上我。识相的话，自己签了解除协议，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周雅琴靠在他肩膀上，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她故意把手伸到我面前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鸽子蛋钻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婉秋妹妹，你看，以安送我的订婚戒指。”她轻笑，“卡地亚全球限量款，一千二百万。你应该没见过这么贵的东西吧？”
全场又是一阵起哄。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手叫好，更多的人掏出手机开始拍照录像。
我看着那枚戒指。
确实很漂亮。
主钻三克拉，火彩极好，切工是经典的圆形明亮式，副钻采用密钉镶嵌，整体设计简洁大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系列是卡地亚去年推出的高级珠宝线，全球只做了八枚。
其中一枚，现在就在我家保险柜里吃灰。
我妈嫌它太朴素，戴了一次就扔那儿了。
“很好看。”我说。
周雅琴得意地笑了。
“知道好看就行。”她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婉秋妹妹，你也别难过，以安给你的那笔钱，够你在乡下盖三层小楼了。你一个种地的，知足吧。”
我点点头。
“那解除协议呢？”我问。
宋以安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啪地一声拍在我面前的桌子上。
“签了，拿钱走人。”他冷声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拿起那份协议。
纸张很厚，用的是进口艺术纸，边缘还压了烫金花纹，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内容很简单。
甲方宋以安，乙方陈婉秋，双方自愿解除婚约关系，互不干涉，各不追究。乙方承诺解除婚约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甲方，否则承担法律责任。
作为补偿，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人民币五百万元。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上已经有了宋以安的名字，笔迹潦草，像是随手甩上去的。
“怎么样？五百万，够你种一辈子地了吧？”宋以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赶紧签，别耽误我和雅琴的订婚宴。”
我抬起头。
“宋以安。”我说，“你知道我这二十年都在干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种地呗。”周雅琴抢着答，“还能干什么？我听说你家那个破村子，连条像样的水泥路都没有。”
周围又是一阵笑声。
我没理她。
“我十八岁那年，你爷爷去世。”我看着宋以安，一字一句地说，“他临终前，让我答应他一件事。”
宋以安皱眉。
“什么事？”
“他说，让我好好种地，别给你添麻烦。”我说，“他说你是宋家独苗，将来要继承家业，我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你。如果我真的在乎这门婚事，就该主动退出，成全你的前程。”
宴会厅里的笑声小了些。
宋以安的脸色变了变。
“所以我答应了。”我继续说，“我辍学回家，接手了家里的农场。这二十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过年那三天能休息。”
“我种过水稻、小麦、玉米，养过鸡、鸭、鹅、猪，做过有机蔬菜、反季节水果，开过网店，跑过直播，拿过三次省级农业科技奖。”
“去年，我的农场营收破亿，纯利润三千万。今年，我签了六个省的供货合同，预计营收能到五个亿。”
我顿了顿。
“宋以安，你的公司去年营收多少？”
他脸色铁青，没说话。
我知道答案。
宋氏集团去年营收二十三亿，但净利润只有八千万，其中一半还是靠收购兼并来的，主营业务连续三年亏损。
宋以安这个总裁，当得名不副实。
“所以你想说什么？”周雅琴冷笑，“种地种出优越感了？一个泥腿子，赚再多钱也还是泥腿子。”
“我想说的是——”我把那份协议撕成两半，“这门婚约，不是你说解除就能解除的。”
宋以安脸色一沉。
“陈婉秋，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压低声音，带着威胁，“你以为你是谁？我今天能给你五百万，已经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识相的话，赶紧滚回你的乡下去。”
“不然呢？”我问。
“不然我让你在海城混不下去。”他冷笑，“你以为你那个破农场算什么？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的供货商全部违约，让你的贷款全部断供，让你倾家荡产。”
“是吗？”
我笑了。
这二十年，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
刚开始做农场的时候，村里人说我是疯子，一个黄花大闺女，学什么种地。
后来农场做大了，供货商想压价，说我一个女人，懂什么生意。
再后来，有人想强行收购我的农场，说我一个外地来的，在本地没根基，早晚要栽。
我都一一挺过来了。
因为我知道一个道理——
有些人，你越退，他越进。
只有让他知道疼，他才会老实。
“宋以安。”我说，“你真的以为，我这二十年只是在种地吗？”
他愣了一下。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陈总。”对面传来一个恭敬的男声。
“王叔，麻烦你过来一趟。”我说，“海城君悦酒店，宴会厅A。”
“好的，我马上到。”
我挂了电话。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装什么装？”
“叫人？谁啊，你们村的村长吗？”
“说不定是她养猪场的工人，来给她撑场面的。”
周雅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婉秋妹妹，你可真有意思。”她擦了擦眼角，“你不会以为，叫几个人来，就能吓到以安吧？”
宋以安也松了口气。
他大概以为我是在虚张声势。
“随你。”他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什么人。”
我没说话。
只是拿起桌上的一杯香槟，慢慢喝了一口。
酒很贵，是82年的拉菲。
味道其实一般，远不如我自己酿的葡萄酒。
三分钟后。
宴会厅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喊“让一让”，还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大门被推开。
一队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动作整齐划一，气势逼人。
他们分列两旁，让开中间的通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戴着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腕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王、王国瑞？”
“海城首富？”
“卧槽，真的是他？”
人群炸开了锅。
王国瑞，海城地产龙头国瑞集团的董事长，身价超过三百亿，福布斯富豪榜常客，海城商界教父级人物。
宋以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王国瑞径直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陈总，让您久等了。”
全场死寂。
周雅琴的笑容僵在脸上。
宋以安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放下酒杯。
“王叔，麻烦你了。”
“不麻烦。”王国瑞笑着说，“陈总吩咐，我当然要来。对了，我刚才通知了几个老朋友，他们听说您在这里，都说要过来拜访。”
话音刚落。
宴会厅外又传来一阵动静。
这一次，来的人更多。
海城市商会会长，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正海。
海城银行行长，江城。
海城建筑业协会会长，赵大海。
还有十几个我叫得上名字或叫不上名字的企业家。
他们鱼贯而入，整整齐齐地在我面前站成一排。
然后，所有人同时弯腰。
“陈总好。”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
宋以安的腿软了，差点跪下去。
周雅琴的脸色比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刚才还被嘲笑是“乡下土妞”的女人，此刻正被海城最有权势的一群人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画面，太离谱了。
我站起身。
“各位叔伯，不好意思，让你们跑一趟。”我说，“本来不想麻烦大家的，但有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王国瑞笑着摆手。
“陈总说哪里话。”他转头看向宋以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倒是这位宋总，我想请教一下，您刚才说，要让陈总在海城混不下去？”
宋以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王董，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林正海冷笑，“不知道陈总是什么人？不知道陈总的背景？还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江城推了推眼镜。
“宋氏集团去年在我们银行的贷款，好像还有八个亿没还吧？”
宋以安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
“江、江行长，这……”
“别紧张。”江城笑眯眯地说，“我就是随口问问。不过，如果宋总想和陈总解除婚约的话，我觉得我们银行有必要重新评估一下贵公司的信用等级。”
“毕竟，能娶到陈总这样的媳妇，是福气。既然宋总不要这个福气，那我们银行，也得为自己的资金安全考虑考虑。”
赵大海接话。
“对了，宋氏集团在开发区的那个项目，好像用的是我们公司的建筑队吧？”他摸了摸下巴，“我突然想起来，那批建材的质量，好像有点问题。改天我得让人去查一查。”
一个接一个，海城商界的大佬开始发话。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宋以安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周雅琴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刚才还被她嘲笑成“泥腿子”的女人，竟然能让这么多大佬低头。
“够了。”
我开口，制止了众人。
“各位叔伯，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吧。”我说，“我和宋以安的婚约，确实该解除了。”
宋以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但下一秒，我的话让他彻底绝望。
“不过，不是他解除我。”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不要他了。”
我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准备的解除婚约协议。”我说，“条款很简单。第一，婚约解除后，宋氏集团名下所有资产，按照婚约协议，分我一半。第二，宋以安公开道歉，承认自己背弃婚约在先。第三，从今天起，宋以安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出现在我面前。”
“你、你疯了？”宋以安瞪大眼睛，“凭什么分你一半？”
“凭婚约协议。”我说，“你爷爷当年和我爷爷定下婚约的时候，签过一份协议。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如果是你主动解除婚约，你名下的所有财产，要分我一半。如果是我主动解除，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这二十年，我之所以一直没提解除婚约，就是在等你先开口。”
“现在，你开口了。”
我笑了。
“所以，宋以安，谢谢你。”
宋以安的脸色彻底垮了。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份婚约协议，是两家老爷子亲自签的，还找了律师公证，法律效力完全没问题。
如果他不同意，我可以直接起诉。
到时候，不止财产要分，他的名声也会彻底臭掉。
“我、我签。”
宋以安颤抖着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周雅琴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哭都不敢哭。
我拿起那份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递给了王国瑞。
“王叔，麻烦你找律师公证一下。”
“没问题。”王国瑞接过协议，“陈总放心，我会尽快办好。”
我点点头。
然后转身，看向周雅琴。
“对了，周小姐。”我说，“你手上那枚戒指，能让我看看吗？”
周雅琴浑身一僵。
她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但在我的注视下，还是颤抖着伸了出来。
我拿起她的手，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
“卡地亚今年的新款，确实不错。”我说，“不过，周小姐，你知道吗？这枚戒指，其实是我送给宋以安的订婚礼物。”
周雅琴瞳孔地震。
“你、你胡说……”
“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戒指内侧。”我说，“那里刻着我的名字缩写，CWQ。”
周雅琴颤抖着脱下戒指，翻过来看。
果然，在戒指内侧，刻着三个字母——CWQ。
她脸色煞白，手一松，戒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以安说，这是他专门为我定制的……”
“他骗你的。”我说，“这枚戒指，是我去年让卡地亚中国区总裁特制的，全球只有这一枚。我本来打算在订婚那天送给他的，但后来发现他和你在一起，就没送。没想到，他偷偷拿去了。”
我顿了顿。
“周小姐，你知道这种感觉吗？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未婚夫偷偷拿去送给别的女人。”
周雅琴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她转头看向宋以安，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以安，你、你真的……”
宋以安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雅琴崩溃了。
她尖叫着扑向宋以安，一边哭一边打他。
“你骗我！你骗我！”
“你说这戒指是专门为我定制的！”
“你说你爱我！”
“你说你会娶我！”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宋以安任由她打，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此刻安静得像坟场。
我转身，准备离开。
王国瑞等人自觉让开道路。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以安一眼。
“宋以安。”我说，“你知道我这二十年过得有多苦吗？”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茫然。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到田里干活，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冬天手上冻出裂口，夏天晒得脱一层皮。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饭，一年到头买不了一件新衣服。”
“但我从来没抱怨过。”
“因为你爷爷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求我不要拖累你。他说，他知道你有出息，将来肯定能飞黄腾达。而我，一个乡下丫头，配不上你。”
“他让我好好种地，别给你添麻烦。如果你真的不想娶我，就主动退出，成全你。”
“所以我答应了。”
“我用二十年的时间，把一个负债累累的小农场，做成了年营收五个亿的大企业。我拿了三次省级农业科技奖，带动了三百多户农民致富，解决了五千多人的就业。”
“而你呢？”
“你接手宋氏集团五年，营收年年下滑，主营业务连续三年亏损。你靠着你爷爷留下的家底，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风光。”
“宋以安，你配不上我。”
“不是我配不上你。”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泣。
不知道是周雅琴的，还是宋以安的。
但我不在乎了。
这二十年，我受够了。
第二章
走出君悦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海城的夜晚很美，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汽车尾气的味道，还有远处烧烤摊飘来的孜然香味。
和乡下的泥土味完全不同。
但我喜欢。
“陈总。”
王国瑞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把车钥匙。
“这是我准备的车，您先用着。”
我看了一眼。
奔驰S级，黑色，低调奢华。
“谢谢王叔。”我接过钥匙，“对了，我让你调查的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王国瑞脸色一肃。
“查清楚了。”他压低声音说，“宋氏集团这几年的财务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说说看。”
“账面上，宋氏集团去年营收二十三亿，净利润八千万。但实际上，这八千万里，有六千万是靠卖地皮和收购兼并得来的。主营业务，也就是商业地产和酒店管理，已经连续三年亏损。”
“今年的情况更糟。上半年亏了两个亿，下半年如果没有大笔资金注入，很可能撑不过年底。”
“宋以安为了填窟窿，已经抵押了名下大部分资产。现在宋氏集团的实际资产，恐怕连十个亿都不到。”
我点点头。
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宋以安这个人，有野心，没能力。
他接手宋氏集团后，盲目扩张，到处开酒店，建商场，想一口气吃成胖子。
结果摊子铺得太大，资金链跟不上，最后全部砸在手里。
“那周家呢？”我问。
“周家？”王国瑞笑了，“周家可不简单。周雅琴的父亲周建国，表面上是做贸易生意的，实际上是个老狐狸。他早就看出宋氏集团有问题，所以一直不肯让周雅琴嫁给宋以安。”
“但周雅琴不听话，非要跟宋以安在一起。周建国没办法，就想出了一个主意——让周雅琴先和宋以安订婚，等宋以安彻底解除和您的婚约之后，再正式结婚。”
“这样一来，如果宋氏集团倒闭了，周家就能撇清关系，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我冷笑。
“姜还是老的辣。”
“是啊。”王国瑞感叹，“所以今天宋以安当众和您解除婚约，周建国肯定很高兴。他巴不得宋以安赶紧把您踹了，好让他女儿名正言顺地嫁过去。”
“可惜啊，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您的身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王国瑞也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
他只知道，我是某个隐世豪门的继承人，身价至少千亿，背景深不可测。
但他不知道，我到底是哪个家族的人。
因为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至少现在还不想。
“对了，陈总。”王国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您真的要分宋氏集团一半的资产吗？说实话，宋氏集团现在的情况，就算分到手，也是个烫手山芋。”
“我当然知道。”我说，“但我就是要让宋以安知道，背弃婚约是有代价的。”
“而且——”我顿了顿，“宋氏集团虽然现在不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运作得当，还是能值不少钱的。”
王国瑞眼睛一亮。
“陈总的意思是？”
“我要重组宋氏集团。”我说，“把有价值的资产剥离出来，该卖的卖，该转的转，该重组的重组。三个月内，我要让宋氏集团起死回生。”
“不，不止起死回生。”我笑了，“我要让它变成海城商界的标杆。”
“然后，我要让宋以安亲眼看着，他丢掉的东西，在我手里变成金子。”
王国瑞倒吸一口凉气。
“陈总，您这是要……”
“我要他后悔。”我说，“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王国瑞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陈总，我突然觉得，宋以安这辈子最错的决定，就是放弃您。”
我没回答。
只是拿起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身后，王国瑞的声音传来。
“陈总，需要我做什么吗？”
“暂时不用。”我说，“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的。陈总慢走。”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透过后视镜，我看到王国瑞还站在原地，恭敬地目送我离开。
我笑了笑。
这二十年，我不是真的在种地。
或者说，种地只是我做的事情之一。
我真正做的，是积累人脉，积累资源，积累实力。
王国瑞这些人，只是我在海城布下的棋子之一。
而现在，是时候让这些棋子发挥作用了。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
这里是海城的老城区，楼房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墙皮脱落，楼道狭窄，和新城区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我下车，走进楼道，爬到五楼。
楼道里没有电梯，灯也坏了，黑漆漆的，只能靠手机的光亮照明。
我停在502的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
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姥姥，是我。”
“婉秋？”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看到我，眼睛瞬间红了。
“婉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临时改主意了。”我笑着说，“想姥姥了。”
姥姥拉着我的手，把我拉进屋里。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加起来不到五十平米。
家具都是老式的，沙发上还铺着补了又补的沙发巾。
但屋子里很干净，窗台上还摆着几盆姥姥养的绿植。
“快坐快坐。”姥姥拉着我坐下，“饿不饿？姥姥给你做饭。”
“不饿。”我说，“姥姥，我有事跟您说。”
姥姥一愣。
“什么事？”
“我和宋以安解除婚约了。”
姥姥的手猛地一抖。
“解除了？”她瞪大眼睛，“怎么回事？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我去找他！”
“姥姥，您别激动。”我拉住她，“是他主动提出解除的，我答应了。”
姥姥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婉秋啊，姥姥就知道，那小子配不上你。”她哽咽着说，“当年他爷爷来提亲的时候，姥姥就不同意。一个大少爷，怎么可能看得上咱们这种农村来的丫头？”
“你爷爷非要答应，说什么两家是世交，不能坏了规矩。”
“结果呢？你为了这门婚事，辍学回家种了二十年地，把自己的青春都耽误了。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家嫌弃？”
“姥姥，您别哭。”我擦掉她的眼泪，“解除婚约是好事。我早就不想嫁给他了。”
“那你以后怎么办？”姥姥抓着我的手，“你今年都三十八了，再想找个好人家，可就难了。”
我笑了。
“姥姥，我不打算结婚了。”
姥姥一愣。
“不结婚？那可不行！女人不结婚，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有钱啊。”我说，“我现在的资产，够我花十辈子了。”
姥姥半信半疑。
“你那个农场，能赚那么多钱？”
“不止农场。”我说，“姥姥，我还有别的生意。”
“什么生意？”
“很多。”我说，“房地产，金融，科技，我都有投资。”
姥姥听得云里雾里。
“婉秋啊，姥姥听不懂这些。”她叹了口气，“姥姥只希望你能过得好，别像姥姥一样，受一辈子苦。”
我握住姥姥的手。
“姥姥，我不会受苦的。”我说，“以后，我要让您过上最好的生活。”
姥姥笑了。
“姥姥不要什么好生活，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姥姥就满足了。”
我看着姥姥满是皱纹的脸，心里一酸。
姥姥这辈子，太苦了。
年轻的时候，姥爷因为工伤去世，留下她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
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我妈又因为生我难产去世。
姥姥就又把我带大。
这二十年，我在农场拼命干活，姥姥就在这个小屋子里，孤零零地等我回来。
每次我回来，她都会做一大桌子菜，拉着我说话说到半夜。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会塞给我一大包吃的，看着我离开。
我知道，这些吃的，都是她舍不得吃，专门给我留的。
“姥姥。”我说，“跟我走吧。我给您买了一套房子，在新城区，靠近公园，环境特别好。”
姥姥摇头。
“不去不去，姥姥住习惯了，哪儿也不去。”
“姥姥——”
“别劝我了。”姥姥打断我，“姥姥老了，不想折腾了。再说，这房子是你姥爷留给我的，我得守着。”
我知道劝不动她。
姥姥就是这样，倔得很。
“那好吧。”我说，“那我以后多回来看您。”
“好好好。”姥姥笑了，“你能常回来，姥姥就高兴了。”
我在姥姥家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姥姥照例做了一大桌子菜，塞给我一大包吃的，看着我离开。
我开车回农场。
农场在海城郊区，距离市区一百多公里，开车要两个小时。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郊区，路两边的高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
我摇下车窗，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熟悉的泥土味，还有庄稼的清香。
这才是我熟悉的味道。
两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农场。
农场占地三千亩，分为种植区、养殖区、加工区和办公区。
种植区种了各种有机蔬菜和水果，养殖区养了鸡、鸭、鹅、猪，加工区负责把农产品加工成成品，办公区则是员工办公的地方。
我把车停在办公楼下，走进去。
“陈总好！”
“陈总回来了！”
员工们看到我，纷纷打招呼。
我点点头，径直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女孩正在整理文件。
她叫李小美，是我的助理，也是我在农场招的第一个大学生。
“陈总，您回来了。”李小美站起来，“宴会怎么样？”
“很顺利。”我说，“婚约解除了。”
李小美眼睛一亮。
“太好了！”她兴奋地说，“陈总，您终于摆脱那个渣男了！”
我笑了笑。
“对了，这两天农场有什么事吗？”
“有。”李小美翻开笔记本，“昨天江南的客户打电话来，说要追加订单，从每月十吨增加到二十吨。”
“另外，省农业厅的王处长也打电话来了，说下周要来农场视察，让我们做好准备。”
“还有，咱们申报的那个科技项目，已经通过初审了，下周会有专家组来实地考察。”
我点点头。
“订单的事，你直接答应就行。产能够吗？”
“够的。”李小美说，“上个月新建的温室大棚已经投产了，产能比之前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那就好。”我说，“王处长视察的事，你安排一下，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至于专家组，你通知各部门，这周把数据整理出来，别到时候出纰漏。”
“好的，陈总。”
李小美记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总，婚约解除了，您打算做什么？”
我看着她。
“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我觉得——”李小美想了想，“您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您这二十年，太累了。”
我笑了。
“休息？”我摇摇头，“我可没时间休息。”
“接下来，我要做一件大事。”
李小美眼睛一亮。
“什么大事？”
“重组宋氏集团。”我说，“三个月内，我要把宋氏集团从烂摊子变成金子。”
李小美倒吸一口凉气。
“陈总，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说，“不然你以为，我这二十年的隐忍是为了什么？”
李小美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陈总，我相信您。”她说，“您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我说，“等我需要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好的。”
我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这两天积压的邮件。
邮箱里有上百封邮件，大部分是客户咨询，小部分是合作邀约。
我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回复。
看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陈小姐，我是周建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周建国，周雅琴的父亲。
我挑了挑眉。
“周总，有事吗？”
“陈小姐，昨天的事，我听说了。”周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我女儿不懂事，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代她向您道歉。”
“周总客气了。”我说，“都是小事。”
“不，不是小事。”周建国说，“陈小姐，我知道您现在对宋以安和我女儿都有意见。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要跟您说清楚。”
“您说。”
“宋以安这个人，我了解。”周建国说，“他表面风光，其实草包一个。宋氏集团现在的情况，比外界知道的还要糟糕。如果您真的要分宋氏集团一半的资产，恐怕拿到手的，只是一堆烂账。”
“所以呢？”
“所以，我想跟您做个交易。”周建国说，“您把分到的那部分股权，转让给我。我出市场价，绝不亏待您。”
我笑了。
“周总，您觉得我缺钱吗？”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
“陈小姐，我知道您不缺钱。”他说，“但宋氏集团这个烂摊子，就算您接手，也很难救活。与其浪费时间精力，不如早点脱手，省得麻烦。”
“您说的有道理。”我说，“但我偏偏要接这个烂摊子。”
“为什么？”
“因为我要让宋以安看看，他丢掉的东西，在我手里能变成什么样。”
周建国又沉默了。
“陈小姐，您这是在赌气。”
“也许吧。”我说，“但这是我的事，周总不用操心。”
“陈小姐——”
“周总，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断电话。
李小美看着我，欲言又止。
“陈总，您真的要接手宋氏集团吗？”
“当然。”我说，“不然周建国怎么会急成这样？”
“可是——”李小美担心地说，“万一真的救不活呢？”
“救不活？”我笑了，“小美，你知道这二十年，我救活了多少快要倒闭的农场吗？”
李小美摇头。
“十七个。”我说，“每一个都比宋氏集团的情况更糟。但最后，我都让它们起死回生了。”
“宋氏集团？”我冷笑，“对我来说，只是个更大的农场而已。”
第三章
一周后，宋氏集团股权转让手续办完了。
按照婚约协议，我分到了宋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成为最大股东。
同时，我启动了对宋氏集团的全面审计。
审计结果比王国瑞调查的还要糟糕。
账面上，宋氏集团有资产三十亿，负债二十二亿，净资产八亿。
但实际上，那些资产大部分都是虚的。
十几个商业项目，有一半烂尾了，剩下的一半在亏钱。
八家酒店，有六家入住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每天都在烧钱。
还有一大堆应收账款，根本收不回来。
真正有价值的资产，只有三块地和两栋写字楼。
加起来，市值不到十个亿。
而负债呢？
银行贷款十五亿，供应商欠款五亿，员工工资拖欠两个亿。
这哪是公司，简直是个无底洞。
“陈总，这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李小美看着审计报告，脸色发白。
“宋以安这五年，到底是怎么经营的？”
“盲目扩张，决策失误，管理混乱。”我淡淡地说，“这三样占全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李小美问，“真的要接手这个烂摊子吗？”
“当然。”我说，“不过，得先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裁员。”我说，“宋氏集团现在有员工三千人，但实际需要的，只有一千人。多出来的两千人，全是冗员。”
“第二，止损。”我说，“那些烂尾的项目，该停的停，该卖的卖，该转的转。绝不能再继续烧钱。”
“第三，重组。”我说，“把有价值的资产剥离出来，成立新公司，和旧公司彻底切割。”
“第四，融资。”我说，“找几家投资机构，注入新资金，盘活公司。”
李小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陈总，这几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
“我知道。”我说，“但必须做。”
“那从哪里开始？”
“从裁员开始。”我说，“明天，我要去宋氏集团，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第二天上午九点。
宋氏集团总部。
这是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位于海城CBD，地段极好。
我走进大楼，直接上了顶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宋氏集团的高管、中层、基层员工，足足三百多人，把偌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神色紧张。
他们都知道，今天要来一个新老板。
而这个新老板，就是前几天在君悦酒店大出风头的“乡下土妞”。
我走进会议室。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主席台，坐下。
“各位，我叫陈婉秋。”我开门见山，“从今天起，我是宋氏集团的最大股东，也是新任董事长。”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干脆站起来质疑。
“陈小姐，您一个种地的，凭什么来管理我们公司？”
“就是，您懂企业管理吗？”
“我们公司现在的情况，您知道吗？”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回答。
“我懂不懂企业管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我说，“至于我凭什么来管理这个公司——因为我是最大股东，这个理由够吗？”
台下一片死寂。
“现在，我宣布几件事。”我继续说，“第一，从今天起，宋氏集团进入全面重组阶段。所有项目，停止审批，停止投资，停止扩张。”
“第二，所有亏损的项目，立即停止。该破产的破产，该转让的转让，该清算的清算。”
“第三，裁员两千人。具体名单，会在三天内公布。”
“第四，所有高管，今天下午提交一份工作报告，详细说明自己负责的业务情况。三天后，我会逐一面谈。不合格的，立即辞退。”
台下炸开了锅。
“什么？裁员两千人？”
“这是要把公司搞垮吗？”
“我们不同意！”
“对，我们不同意！”
我拍了拍桌子。
“安静。”
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不同意。”我说，“但这是我的决定，不需要你们同意。”
“如果你们觉得不能接受，现在就可以走。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清楚。”
“十分钟后，留下的人，就要服从我的安排。走的人，我会按照劳动法，给你们应得的补偿。”
说完，我看了看手表。
“现在开始计时。”
会议室里一片混乱。
有人站起来就要走，有人犹豫不决，有人在和身边的人商量。
十分钟很快过去。
最后，走了大概五十个人。
剩下的两百五十多人，都留了下来。
我点点头。
“很好。”我说，“留下的人，我会记住。”
“接下来，我要说第五件事。”
“所有留下的人，从今天起，工资上涨百分之二十。”
台下一片哗然。
“真的假的？”
“上涨百分之二十？”
“陈董事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说，“但有个前提——你们必须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完不成的，别说涨工资，工作都保不住。”
“另外，我会设立绩效奖金。完成任务的，奖金翻倍。超额完成的，奖金翻三倍。”
台下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抱怨的人，现在眼睛都亮了。
“陈董事长，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我说，“我这个人，最讲信用。你们做得好，我绝不会亏待你们。但如果做得不好，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
不是很热烈，但至少，不再是质疑和反对。
我知道，这些人已经被我初步收服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的硬仗了。
会议结束后，我留下了几个高管。
财务总监，人力资源总监，运营总监，还有法务总监。
“你们四个，留下来。”我说，“其他人可以走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和这四个人。
“陈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我要你们在三天内，给我一份详细的公司情况报告。”我说，“财务状况，人员结构，项目进展，法律风险，一项都不能少。”
“另外，我要知道，这五年，宋以安到底在公司做了什么。每一笔大额支出，每一个重大决策，都要查清楚。”
四个人面面相觑。
“陈董事长，这……”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这样查下去，恐怕会查出很多问题。”
“问题？”我冷笑，“我就是要查问题。有问题的，该追责的追责，该移交司法的移交司法。”
“我接手宋氏集团，不是来当冤大头的。”
四个人打了个寒颤。
“明白了，陈董事长。”
“去吧。”我摆摆手，“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四个人如蒙大赦，赶紧离开了会议室。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海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这座城市，我已经离开了二十年。
现在，我要重新回来了。
而且，是以胜利者的姿态。
三天后。
财务总监、人力资源总监、运营总监、法务总监，把报告送到了我办公室。
四份报告，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页。
我一页一页地看，越看脸色越冷。
宋以安这五年，简直就是在胡闹。
盲目投资了十几个项目，没有一个赚钱的。
大手大脚花钱，公司账上的现金流，被他挥霍得一干二净。
更过分的是，他还挪用公款，给周雅琴买了一套价值三千万的别墅。
这笔钱，是从公司的项目资金里挪出来的。
项目因为资金断裂，最后烂尾了，损失了上亿元。
我看完报告，拿起电话，打给了法务总监。
“准备起诉宋以安。”我说，“罪名是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资产。”
“另外，查一下周雅琴名下的那套别墅，是不是用公司的钱买的。如果是，一并起诉，追回资产。”
法务总监倒吸一口凉气。
“陈董事长，这样做，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我冷笑，“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影响公司形象？”
“我告诉你，我不在乎。”
“宋以安做的这些事，已经触犯了法律。我不追究，就是对其他股东和员工的不负责。”
“明天，正式提起诉讼。”
“是，陈董事长。”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宋以安，你以为解除婚约，就能一了百了吗？
太天真了。
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
第二天，宋氏集团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宋以安挪用公款、侵占公司资产。
消息一出，整个海城商界都炸了。
“卧槽，陈婉秋这是要玩真的啊。”
“宋以安这下惨了，挪用公款可是刑事犯罪。”
“听说她还要追回那套别墅，周雅琴也要被告。”
“这女人，够狠的。”
海城的各大媒体，纷纷报道了这件事。
有人说我心狠手辣，有人说我是在报复，还有人说我是在做秀。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能不能把钱要回来。
宋以安接到传票的那天，直接瘫在了办公室里。
他打电话给我，声音颤抖。
“陈婉秋，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在维护公司的利益。”
“维护公司利益？”宋以安怒吼，“你分明就是在报复我！”
“对，我是在报复你。”我冷笑，“但你做的那些事，确实违法了。宋以安，你以为解除婚约，就能一了百了吗？”
“你、你……”宋以安说不出话来。
“好好准备应诉吧。”我说，“对了，记得把那套别墅的钱还给公司。不然，等着坐牢吧。”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宋以安这边乱成一团的时候，我已经开始了宋氏集团的重组工作。
第一步，裁员。
两千人的裁员名单公布后，公司里一片哀嚎。
有人哭，有人闹，还有人直接冲到我办公室，要跟我拼命。
但我不为所动。
“该走的人，必须走。”我说，“公司现在的情况，养不起这么多人。与其等着公司破产，大家一起失业，不如现在断臂求生，保住核心团队。”
“而且，我会按照劳动法，给你们应得的补偿。不会少你们一分钱。”
说是这么说，但真正拿到补偿款的时候，很多人还是哭了。
因为补偿款比他们预想的多得多。
我不仅给了法定的补偿，还额外多给了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过渡期的生活费。
“陈董事长，谢谢您。”
“陈董事长，您是个好人。”
“陈董事长，祝您把公司做大做强。”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这么做，不是因为心软，而是因为精明。
这些被裁掉的人，虽然离开了公司，但他们会在外面说公司的好话。
这对公司的声誉，有好处。
而且，万一以后公司发展起来了，还能把这些人招回来。
第二步，止损。
那些烂尾的项目，我毫不犹豫地砍掉了。
该卖的卖，该转的转，该清算的清算。
短短一个月，我就处理掉了十几个项目，回笼资金五个亿。
虽然这些项目当初投入了十几个亿，现在只卖了五个亿，亏了一大半。
但我不在乎。
及时止损，总比继续烧钱强。
第三步，重组。
我把宋氏集团有价值的资产，剥离出来，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秋实集团”。
秋实集团，主营业务是商业地产和酒店管理。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我们不再盲目扩张，而是精耕细作，做精品。
同时，我引入了专业的管理团队，对公司进行了全面的改革。
第四步，融资。
我找了几家投资机构，注入了十个亿的新资金。
这十个亿，一部分用来偿还债务，一部分用来盘活公司。
短短三个月，秋实集团就起死回生了。
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还实现了盈利。
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三个月后。
海城君悦酒店。
又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这一次，主角不是宋以安，而是我。
秋实集团成功重组，并且宣布将在年底前上市。
消息一出，整个海城商界都震动了。
“卧槽，三个月就把宋氏集团救活了？”
“这女人，太牛了。”
“听说秋实集团的估值，已经超过五十亿了。”
“宋以安肠子都悔青了吧。”
宴会上，我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祝贺。
王国瑞、林正海、江城、赵大海，还有一大堆海城商界的大佬，都来了。
他们端着香槟，笑着和我碰杯，夸赞我的能力。
“陈总，您真是商界奇才。”
“陈总，以后有什么好项目，别忘了我们。”
“陈总，您要是缺资金，尽管开口。”
我笑着应付他们，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宋以安来了吗？
我特意给他发了请柬。
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他丢掉的东西，在我手里变成了什么样。
果然，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宋以安来了。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色憔悴，眼睛红肿，整个人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站在宴会厅的门口，看着台上的我，眼里全是悔恨和不甘。
我端着香槟，走下舞台，走到他面前。
“宋以安，你来了。”我笑着说，“欢迎。”
宋以安看着我，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我说，“三个月前，你说我配不上你。现在，你觉得呢？”
宋以安低下头，声音嘶哑。
“陈婉秋，我错了。”
“我知道你错了。”我说，“但晚了。”
“我、我……”宋以安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陈婉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笑了。
“机会？”我说，“宋以安，你知道吗？二十年前，我求过你。”
“我说，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不嫌弃我。”
“你怎么说的？”
“你说，我是乡下土妞，配不上你。”
“你说，我应该识相点，主动退出。”
“你说，你和周雅琴才是真心相爱的。”
“现在，你来求我？”
宋以安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
“陈婉秋，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宋以安，我给过你机会。”我说，“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你没珍惜。”
“现在，轮到你求我了。”
“但我不会给你机会。”
“因为你不配。”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宋以安压抑的哭声。
但我头也不回。
这二十年，我受够了。
现在，该他受了。
宴会结束后，我开车回农场。
路上，李小美打电话来。
“陈总，宋以安刚才跪在酒店门口，求您原谅他。”
“我知道。”我说，“不用理他。”
“好的。”李小美顿了顿，“陈总，您真的不后悔吗？”
“后悔什么？”
“放弃宋以安。”李小美说，“虽然他现在落魄了，但他毕竟是您的初恋。”
我笑了。
“初恋？”我说，“小美，我从来没爱过宋以安。”
“啊？”李小美愣住了，“那您为什么要守着这门婚约二十年？”
“因为我答应了他爷爷。”我说，“我答应他，如果宋以安真的不想娶我，我就主动退出。”
“但我也说了，如果是他主动解除婚约，他要付出代价。”
“现在，他付出了。”
“而我，也自由了。”
李小美沉默了几秒。
“陈总，您真厉害。”
我笑了笑，挂断电话。
车子驶出市区，进入郊区，路两边的高楼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农田。
我摇下车窗，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是熟悉的泥土味，还有庄稼的清香。
这才是我熟悉的味道。
这才是我真正的家。
第五章
半年后。
秋实集团成功上市，股价一路飙升，市值突破百亿。
我成了海城商界的传奇人物。
各种采访、演讲、论坛，邀请我的人络绎不绝。
但我都拒绝了。
我不喜欢抛头露面。
我更喜欢待在农场，看着庄稼一天天长大，看着员工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一天，我正在温室里检查新品种的生长情况，李小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陈总，陈总！”
“怎么了？”我抬起头，“慌慌张张的。”
“宋以安，宋以安出事了！”李小美气喘吁吁地说。
我皱了皱眉。
“出什么事了？”
“他、他跳楼了！”
我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
“什么？”
“刚才新闻报道的，说宋以安从公司楼顶跳下来了，当场死亡。”李小美的声音都在颤抖，“陈总，这……”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走吧，去看看。”
半小时后，我赶到了宋氏集团原来的办公楼。
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围了一大圈人。
警察正在现场勘查，120的急救车停在一旁。
我走过去，看到了地上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白布上，渗出了大片的血迹。
“陈总。”
王国瑞走过来，脸色凝重。
“您来了。”
“怎么回事？”我问。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王国瑞说，“但据目击者说，宋以安今天上午来到这里，在楼顶站了很久，然后就跳下去了。”
“跳下去之前，他还喊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陈婉秋，我对不起你。”
我的心，猛地一颤。
“警方在他身上发现了一封遗书。”王国瑞递给我一个密封袋，“遗书里，他写了很多话。”
我接过密封袋，透过透明的塑料，看到了里面的纸张。
纸上，是宋以安的笔迹。
“陈婉秋，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
“我不该嫌弃你，不该背叛婚约，不该挪用公司的钱给周雅琴买别墅。”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这半年，我每天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中。”
“我看着你把宋氏集团做大做强，看着你成为海城商界的传奇人物，看着你站在我曾经梦想的高度。”
“我才发现，我丢掉的，是多么珍贵的宝藏。”
“可是，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拥有了。”
“陈婉秋，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再见。”
“宋以安。”
我看完遗书，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把遗书还给王国瑞。
“处理好后事吧。”我说，“该赔的钱，一分不少。该负的责，一分不逃。”
“但我不会参加他的葬礼。”
“陈总——”王国瑞欲言又止。
“他选择了这条路，是他自己的决定。”我说，“我不会因为他的死，就原谅他做过的事。”
“但我也不会再追究了。”
“死者为大。”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王国瑞叹了口气。
宋以安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只有周雅琴和他的几个亲戚参加。
周雅琴哭得撕心裂肺，几度晕厥。
有人说，她是真心爱宋以安的。
也有人说，她是后悔了。
但我不关心。
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宋以安死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姥姥的电话。
“婉秋啊，姥姥在新闻上看到了，那个宋以安，死了。”
“嗯，我知道。”
“你还好吗？”姥姥担心地问，“姥姥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没事，姥姥。”我说，“我早就不在乎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姥姥松了口气，“婉秋啊，人死了，就让他过去吧。你啊，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我会的，姥姥。”
“对了，姥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姥姥想搬到你那儿去住。”姥姥说，“姥姥老了，不想一个人待着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啊，姥姥。”我说，“您早就该来了。”
“那、那姥姥就不客气了。”姥姥笑着说，“姥姥还能帮你种种菜，养养鸡，不给你添麻烦。”
“姥姥，您不是麻烦，您是我的家人。”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农场，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二十年，我失去了很多。
但我也得到了很多。
我得到了事业，得到了尊重，得到了自由。
更重要的是，我得到了自己。
那个曾经自卑、胆怯、害怕被嫌弃的陈婉秋，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我，自信、坚强、无所畏惧。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因为我认可我自己。
第六章
一年后。
秋实集团的市值突破了两百亿，成为海城商界的龙头企业。
我也登上了福布斯富豪榜，排名第五十六位。
各大媒体纷纷报道我的故事，称我为“商界女王”“农场传奇”“逆袭典范”。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这一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李小美敲门进来。
“陈总，有人找您。”
“谁？”
“一个自称是您父亲的人。”
我手里的笔停住了。
父亲？
我从小就没见过父亲。
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去世，而父亲，在我出生前就消失了。
姥姥说，他是个负心汉，抛弃了妈妈。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要找他。
“让他进来吧。”我说。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裤子上打着补丁，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塑料袋。
他看起来很紧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
“你、你是婉秋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我说，“你是谁？”
“我、我是你爸爸。”他说，“我叫陈建国。”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婉秋，爸爸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哽咽了，“这么多年，爸爸没有照顾过你，没有尽过一天的父亲责任。”
“现在，你成功了，爸爸很高兴。”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我冷冷地问。
“不、不是。”陈建国擦了擦眼泪，“婉秋，爸爸现在过得很不好。爸爸得了癌症，需要做手术，但没有钱。”
“爸爸知道你现在有钱了，所以想求你帮帮爸爸。”
“爸爸不要多，只要五十万，够做手术就行。”
我笑了。
“五十万？”我说，“不多。”
陈建国眼睛一亮。
“那、那你愿意给我吗？”
“不愿意。”我说。
陈建国愣住了。
“为、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我说，“你在我出生前就抛弃了我妈，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现在，你得了病，需要钱了，就来找我？”
“你觉得，你配吗？”
陈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婉秋，爸爸知道错了。”他跪了下来，“求你了，救救爸爸。爸爸不想死。”
“不想死，就自己去赚钱。”我说，“别来找我。”
“婉秋——”
“李小美，送客。”
李小美走过来，拉着陈建国的胳膊，把他拉了出去。
“婉秋，婉秋！”陈建国在门外喊，“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没理他。
只是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在你需要的时候消失，在你成功的时候出现。
他们以为，血缘关系就能让他们理所当然地索取。
但他们错了。
血缘，不等于亲情。
亲情，是需要经营的。
而他们，从来没有经营过。
一周后，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陈建国死了。
死因是癌症晚期，抢救无效。
医院问我，愿不愿意认领尸体，处理后事。
我拒绝了。
“他不是我父亲。”我说，“我没有父亲。”
挂断电话，李小美小心翼翼地问：“陈总，您真的不管吗？”
“不管。”我说，“他这辈子，从来没管过我。我为什么要管他？”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小美，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值得你付出。一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一种是值得你尊重的人。”
“陈建国，两样都不是。”
李小美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她心里还是觉得我太冷血。
但我不在乎。
这二十年，我见过太多冷血的人，也经历过太多冷血的事。
我学会了保护自己。
也学会了，不被道德绑架。
第七章
两年后。
秋实集团的业务已经拓展到了全国，市值突破五百亿。
我成了全国最年轻的女富豪，身价超过两百亿。
但我依然住在农场，依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田里干活。
因为我喜欢这样的生活。
简单，纯粹，自由。
这一天，我正在温室里给新品种浇水，李小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陈总，陈总！”
“又怎么了？”我抬起头，“慌慌张张的。”
“有个大人物要见您！”李小美兴奋地说。
“谁？”
“沈家的沈老爷子！”
我愣了一下。
沈家？
那可是国内顶级的豪门世家，家族资产超过千亿，在政商两界都有极大的影响力。
沈老爷子，更是传奇人物，白手起家，把沈家做成了今天的规模。
他要见我？
“在哪儿？”我问。
“在会客室。”李小美说，“陈总，您快去吧，别让老爷子等太久。”
我放下水壶，洗了洗手，换了身衣服，然后去了会客室。
会客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他穿着一身唐装，气质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沈老爷子。”我走过去，“您好。”
沈老爷子睁开眼睛，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陈婉秋？”
“是的。”
“很好。”沈老爷子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您过奖了。”我说，“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沈老爷子说。
“请说。”
“我有个孙子，叫沈墨。”沈老爷子说，“今年三十五岁，一直不肯结婚。”
“我想让他娶你。”
我愣住了。
“您说什么？”
“我想让他娶你。”沈老爷子重复道，“你很优秀，我很欣赏。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我的孙媳妇。”
我笑了。
“沈老爷子，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开玩笑。”沈老爷子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
“可是——”我说，“您连问都不问我愿不愿意，就直接说要让我嫁给您孙子？”
“你会愿意的。”沈老爷子说，“因为这对你有好处。”
“嫁给沈墨，你就是沈家的媳妇。沈家的资源，你可以随意调用。你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
“而且，沈墨这个人，虽然性格冷淡了点，但人品没问题，长得也不错。”
“你不会吃亏的。”
我沉默了几秒。
“沈老爷子，恕我直言。”我说，“您这套说辞，对别人也许有用。但对我，没用。”
“我不需要沈家的资源，我也不需要嫁人来提升我的事业。”
“我靠自己，就能做到我想做的事。”
沈老爷子挑了挑眉。
“你很有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我说，“而且，沈老爷子，您说您孙子人品没问题，长得也不错。那为什么三十五岁了还不结婚？”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沈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很聪明。”他说，“确实有点问题。”
“沈墨这孩子，从小就冷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包括女人。”
“我一度以为他是同性恋，还特意找人查过。”
“结果发现，他不是同性恋，只是对感情不感兴趣。”
“但我沈家，不能断了香火。”
“所以，我想给他找个媳妇，哪怕是形婚也行。”
我笑了。
“沈老爷子，您这是把我当工具人了？”
“不，我是把你当合作伙伴。”沈老爷子说，“你嫁给沈墨，你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你可以继续经营你的事业，沈墨也不会管你。”
“而你，可以享受沈家媳妇的身份，带来的所有便利。”
“这笔买卖，很划算。”
我看着沈老爷子，心里有些佩服。
这老头，够精明的。
但我不是傻子。
“沈老爷子，我拒绝。”我说，“我不需要这笔买卖。”
“而且，我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沈老爷子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我说，“我已经尝过被背叛的滋味，我不想再尝第二次。”
“与其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人，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沈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你很特别。”他最后说，“我见过很多女人，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
“谢谢。”我说，“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沈老爷子叫住我，“你真的不考虑考虑？”
“不考虑。”
“那好吧。”沈老爷子叹了口气，“不过，我还是会让沈墨来找你的。”
“万一，你改主意了呢？”
我笑了笑，没说话。
转身离开了会客室。
走出去的时候，我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人，想要控制别人的人生。
但他们忘了。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而我，选择了自由。
第八章
一个月后。
沈墨来了。
他开着一辆低调的奥迪，直接开进了农场。
我正在田里指导员工施肥，看到他的车，皱了皱眉。
“陈总，有客人。”李小美跑过来，“是个男的，长得特别帅。”
我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
沈墨已经从车里下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身材高大，五官深邃，气质冷峻。
确实很帅。
但我不在乎。
“你就是沈墨？”我问。
“嗯。”他点点头，“你就是陈婉秋？”
“是我。”
“爷爷让我来找你。”沈墨说，“让我娶你。”
我笑了。
“你愿意吗？”
“不愿意。”沈墨说，“但爷爷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那你就违抗一次。”我说，“告诉你爷爷，我不同意。”
沈墨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同意？”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结婚。”我说，“而且，就算我想结婚，也不会找一个不爱我的人。”
沈墨沉默了几秒。
“你很有意思。”他说，“我见过很多女人，一听说要嫁给我，都兴奋得不行。”
“但你，却拒绝了。”
“因为我不缺钱，也不缺地位。”我说，“我缺的，是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而你，不是。”
沈墨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他的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你说得对。”他说，“我确实不爱你。”
“所以，我们不合适。”
“嗯。”沈墨点点头，“那我走了。”
“等等。”我叫住他，“你就这样回去？不怕你爷爷生气？”
“他会生气。”沈墨说，“但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
“嗯。”沈墨说，“我这辈子，做过很多他不满意的事。”
“多这一件，也无所谓。”
说完，他转身上车，开走了。
我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男人，和我有点像。
都是不被世俗束缚，坚持做自己的人。
但我们注定不会在一起。
因为我们都不需要彼此。
三个月后。
沈老爷子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提议。
“陈婉秋，我想和你合作。”他说。
“合作？”
“对。”沈老爷子说，“秋实集团虽然发展得很好，但还缺少一些底蕴和人脉。”
“如果你愿意和沈家合作，我可以帮你打开更多的门。”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嫁给沈墨。”
我笑了。
“沈老爷子，您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我不能放下。”沈老爷子说，“沈家不能断了香火。”
“而且，我看中了你。”
“我觉得，你是最适合沈墨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够强大。”沈老爷子说，“强大到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很好。”
“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沈墨。”
我沉默了几秒。
“沈老爷子，我再说一次。”我说，“我不需要沈家的资源，我也不需要嫁人。”
“我靠自己，就能做到我想做的事。”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固执。”
“我不是固执，我是坚定。”我说，“我知道我要什么，也知道我不要什么。”
“而结婚，不在我的计划里。”
沈老爷子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好吧。”他说，“我不强求你了。”
“但我希望，你能和沈墨做朋友。”
“朋友？”
“对。”沈老爷子说，“你们都是很特别的人，我觉得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想了想。
“可以。”
“那就好。”沈老爷子笑了，“我会让沈墨常来找你的。”
就这样，沈墨成了我的朋友。
他每个月都会来农场一次，和我聊聊天，喝喝茶。
他不像别的男人，总是想追求我，或者对我有什么企图。
他只是单纯地和我聊天，像朋友一样。
我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轻松，自在，没有负担。
第九章
三年后。
秋实集团已经成为全国知名的企业，市值突破千亿。
我也成了福布斯富豪榜前二十的女富豪，身价超过五百亿。
但我依然住在农场，依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田里干活。
因为这才是我真正的生活。
这一天，沈墨又来了。
他坐在温室里，看着我给花浇水。
“陈婉秋。”他突然说。
“嗯？”
“你真的不打算结婚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沈墨顿了顿，“我爷爷病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很严重？”
“嗯。”沈墨说，“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沉默了。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结婚。”沈墨说，“他想在临终前，看到我娶妻生子。”
“所以？”
“所以，我想求你一件事。”沈墨看着我，“和我结婚吧。”
我笑了。
“你这是在求婚吗？”
“不是求婚，是求你帮我完成爷爷的遗愿。”沈墨说，“我们可以假结婚，等爷爷走了，我们就离婚。”
“你不会有任何损失，我也会补偿你。”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沈墨，你真的爱你爷爷吗？”
“爱。”沈墨说，“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真心爱的人结婚，而是来找我假结婚？”
沈墨沉默了。
“因为我不会爱人。”他说，“我这辈子，从来没爱过任何人。”
“除了爷爷。”
“所以，我找不到真心爱的人。”
“而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心疼。
这个男人，表面上冷漠强大，但内心，其实很孤独。
“好吧。”我说，“我答应你。”
沈墨愣住了。
“你答应了？”
“嗯。”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你爷爷走了，我们就离婚。”我说，“而且，这段婚姻，必须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假的。”
“好。”沈墨点头，“我答应你。”
就这样，我和沈墨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有沈家人和我姥姥参加。
沈老爷子坐在轮椅上，看着我们交换戒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他哽咽着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婚礼结束后，我和沈墨回到了农场。
我们没有洞房，各睡各的房间。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两个月后，沈老爷子走了。
他走得很安详，脸上还带着笑容。
葬礼上，沈墨一滴眼泪都没流。
但我知道，他心里很难过。
因为他的手，一直在颤抖。
葬礼结束后，我和沈墨回到农场。
“陈婉秋。”沈墨说，“谢谢你。”
“不用谢。”我说，“我只是帮了你一个忙。”
“现在，我们可以离婚了。”
沈墨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想离婚吗？”
我愣了一下。
“你不想？”
“我不知道。”沈墨说，“这段时间，我发现——”
“我好像习惯了和你在一起。”
我的心，猛地一跳。
“沈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沈墨走过来，站在我面前，“我想试试，和你真的在一起。”
“不是假结婚，是真的。”
我看着他，心里一片混乱。
“可是，我们说好的——”
“我知道我们说好的。”沈墨打断我，“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陈婉秋，我想和你在一起。”
“哪怕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我可以慢慢等，等你爱上我。”
我沉默了很久。
最后，我叹了口气。
“沈墨，你知道吗？我这辈子，经历过太多背叛和伤害。”
“我已经不相信爱情了。”
“所以，你等不到我爱你的那一天。”
沈墨看着我，眼里全是坚定。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一辈子。”
我笑了。
“傻子。”
“我是傻子。”沈墨说，“所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有些动摇。
这个男人，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他不贪图我的钱，不贪图我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想和我在一起。
也许——
也许我可以试试。
“好吧。”我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但我不保证，我会爱上你。”
“没关系。”沈墨笑了，“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就够了。”
就这样，我和沈墨真的在一起了。
他没有住进我的房间，也没有要求我做任何事。
他只是每天陪着我，在农场里干活，聊天，喝茶。
就像朋友一样。
但又不只是朋友。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温柔。
终章
五年后。
秋实集团已经成为亚洲最大的企业之一，市值突破两千亿。
我和沈墨，也成了商界最令人羡慕的夫妻。
但我们依然住在农场，依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去田里干活。
因为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生活。
这一天，我正在温室里给花浇水，沈墨走了过来。
“陈婉秋。”他说。
“嗯？”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你爱我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我笑了。
“沈墨，你等这句话，等了五年吧？”
“嗯。”沈墨点头，“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走过去，抱住他。
“我爱你。”我说，“从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
“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
沈墨愣住了。
然后，他紧紧地抱住我，眼泪掉了下来。
“陈婉秋，我等了五年，终于等到这句话。”
“傻子。”我笑着擦掉他的眼泪，“早说不就好了。”
“我怕你还没准备好。”沈墨说，“我怕你会拒绝我。”
“我不会拒绝你。”我说，“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我的人。”
“也是唯一，让我想要托付一生的人。”
沈墨笑了。
“那我们生个孩子吧。”
我愣了一下。
“你想要孩子？”
“嗯。”沈墨说，“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聪明，坚强，独立。”
我笑了。
“好啊。”
一年后，我们的女儿出生了。
她有着沈墨的眼睛，我的鼻子，笑起来像个小天使。
我们给她取名叫沈秋。
秋天的秋。
因为她是在秋天出生的，也因为，她是我和沈墨爱情的结晶。
姥姥抱着沈秋，笑得合不拢嘴。
“婉秋啊，姥姥太高兴了。”她哽咽着说，“姥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握住姥姥的手。
“姥姥，您还要陪我很多很多年。”
“好好好。”姥姥笑着说，“姥姥还要看着秋秋长大，看着她结婚生子。”
我看着姥姥满是皱纹的脸，心里充满了温暖。
这一生，我失去了很多。
但我也得到了很多。
我得到了事业，得到了尊重，得到了自由。
更重要的是，我得到了爱。
那个曾经自卑、胆怯、害怕被嫌弃的陈婉秋，已经不在了。
现在的我，自信、坚强、无所畏惧。
我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因为我认可我自己。
而这，就是最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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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沈秋十岁了，已经是个漂亮懂事的小姑娘。
她像我一样，喜欢在农场里跑来跑去，喜欢给花浇水，给小动物喂食。
有一天，她问我：“妈妈，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和爸爸结婚。”
我笑了。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后悔？”
“可是——”沈秋说，“我听别人说，你当初是被迫嫁给爸爸的。”
“谁说的？”
“学校的同学。”沈秋说，“他们说，你是为了沈家的钱，才嫁给爸爸的。”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秋秋，你相信妈妈吗？”
“相信。”
“那你就要记住，别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我说，“妈妈嫁给爸爸，不是为了钱，也不是被迫的。”
“而是因为，妈妈爱爸爸。”
沈秋眼睛一亮。
“真的吗？”
“真的。”我说，“而且，妈妈很幸运，能嫁给爸爸。”
“因为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妈妈的人。”
沈秋笑了。
“那我以后，也要找个像爸爸一样爱我的人。”
“好。”我说，“但你要记住，在找到那个人之前，你要先学会爱自己。”
“只有爱自己的人，才配得上别人的爱。”
沈秋点点头。
“我记住了，妈妈。”
我抱住她，心里充满了幸福。
这一生，我走过很多弯路，经历过很多痛苦。
但最后，我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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