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张单，我不签
献血结束，我坐在休息区喝牛奶，眼前忽然浮出一个面板。
【血液回馈系统：绑定礼包100万元，待领取。】
我盯着那行字，试着点下“绑定”。
【本次献血核验通过，奖励已发放。】
手机一震。我赶紧打开银行App，转入记录里，一百万元，清清楚楚。
我把那串数字数了一遍，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给啊？”
杜曼丽的消息恰好跳进来：“提成还得等，你先把周末班上了。”
我看着刚到账的一百万，嘴角越翘越高，把消息划到一边。
面板下方还有跑车、房产和更大额的现金，累计贡献达到对应点数，就能逐档领取。
我正高兴，看到还得靠献血攒贡献，赶紧摸了摸刚拔过针的胳膊。
我哪有这么多血献？这是让我发财，还是要我的命？
等等。
“我每个月来的那啥，也能抵扣？”
【可以。】
“不用我自己处理吧？”
【签署《周期回馈契约》，由系统直接转移并完成抵扣。】
我刚想点确认，忽然想到一件更要紧的事。
“那每个月的疼痛呢？”
【当然也会消失。】
我盯着面板，嘴慢慢张开。
不用疼，还给钱？
以前我抱着热水袋熬，一边疼一边盼它赶紧走。现在它居然能给我送车、送房？！
发财了，发财了！
本仙女要起飞了！
我捧着手机，笑得肩膀直抖，脑子里竟然冒出一个从前打死也不会有的念头——
这样的好事，我巴不得天天都有！
我赶紧点下确认，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买什么了。
当晚，我核对过系统提供的资金资料，就给杜曼丽发了辞职消息。交接时间商量好，半个月后办完，我就走。
半个月后，到了我最后一个交接日。
我二十七岁，在云尚干了三年。那天签完交接表，员工卡和备用钥匙也都交清，我正准备收拾自己的包，手机忽然一震。
【累计贡献10点：现金300万元，颜值＋18。】
钱刚到账，杜曼丽就把一张赔付单推到我面前。
“签了，别让韩先生等。”
我还没退出银行页面。屏幕上的转入记录亮着，三后面跟了六个零。
再低头，赔付单上写着四千八。
费用说明：导购推荐失误，影响贵宾送礼，由经手员工承担安抚补偿。
我锁上手机，没接她递来的笔。
“谁推荐失误？”
韩骁坐在沙发上，旁边的购物袋摊开，露出一条杏色连衣裙。他翘着腿，拿下巴点了点袋子。
“衣服是你卖的，现在穿不了，你说谁的问题？”
“退换可以按流程办。赔付原因写得不对，我不签。”
程妍在柜台后叹了口气：“韩总今天本来就赶时间，你先处理了，别让大家跟着收拾。”
三年前我刚进店，第一次遇到投诉，杜曼丽也是让我先道歉，先把客人送走，说责任回头再核。
最后等来的，却是扣我考核分的通知。
今天我不想再等一次。
我直接搜出韩骁确认尺码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S码是您指定的。腰围我提醒过，开单前您又确认了一次。哪一步是我推荐失误？”
屏幕上那句“就要S，她平时穿S。我赶时间，不用再问”，下面紧接着我发的尺码表和他的开单确认。
韩骁扫了一眼，往沙发上一靠。
“我要是懂，还找你们导购干什么？”
我看着他，气得笑了一声。
“让您核对，您嫌我问得多。现在穿不下，又怪我没替您做主？”
杜曼丽伸手来拿手机：“别跟客人争这个。先把单签了，后面再说。”
我拿回手机，指着赔付单。
“店里愿意补偿贵宾，店里出。凭什么填我的名字？”
她脸上的笑淡了。
“你那笔提成还没核完，周年活动的贵宾联络也缺人。我原本想让你多留一段，做完这些一起结。你非要今天走，那就都等区域慢慢核。”
那八千二，是另一位客人的订单提成。前期接待、搭配和跟进都是我做的，付款那天我轮休，程妍只接了收银，主要业绩却被划到了她名下。
我申请过复核，杜曼丽一直说在看。
现在我才知道，她是在看我肯不肯继续替她干活。
“提成照记录核，今天这单也照记录核。周年活动，请您安排在职员工。”
程妍忍不住插话：“姜宁，就为了这点事，你至于吗？”
“你把八千二还我，我就少一件事。”
她一下没接上话。
韩骁终于不耐烦了，手里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搁。
“不就四千八？赔不起直说。”
我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包里有一万块现金，昨天下午刚从那笔绑定奖励里取出来，留着备用，纸带还没拆。
我拉开拉链，把那沓钱抽出来。
杜曼丽的脸色刚缓和一点：“这就对了，没必要为了这点——”
啪！
我抬手，把那沓钱甩在韩骁脸上。
纸带松开，钞票散落在茶几和他脚边。
他猛地站起来：“姜宁！”
“钱赏你的。”
我把包合上，迎着他的目光。
“但错，我不认。你自己确认的尺码，别往我头上赖。”
杜曼丽还想把赔付单塞过来，我拿手机拍下整页，连同尺码确认记录发给区域督导，另一笔提成的复核材料另发一组。
“这张单子谁填的，谁去解释。”
“你还想不想结清工资了？”她压着声音问。
“想。所以资料已经发过去了，您也一起说清楚吧。”
我按黑屏幕，把手机收好，拎起自己的包。
交接表上双方的签名都在，我今天没什么该留着替她做的事了。
“姜宁，你给我回来！”杜曼丽在身后喊。
我脚步没停。
走出店门，商场里到处都是人。我顺着扶梯往餐厅那边走，手伸进包里，碰到刚收好的手机，嘴角又翘起来。
三百万。
还真是三百万。
昨天，系统提示本次周期的抵扣已经开始。整个过程自动完成，面板上的进度一点点往前走。
以前每回到这几天，我都得先想想排班，怕最难受的时候正赶上连站一天。这回我在家睡了个好觉，早上出门，连那只旧热水袋都没找。
今天贡献攒到十点，钱就到了。
四百万奖励已经先后进过我的账户。
以后也不用再为了月底还差多少业绩，把想去的地方一推再推了。
商场里有家我喜欢很久的餐厅，午市要排队。以前我总得掐着半小时的吃饭时间，站在门外看别人慢悠悠地喝汤。
今天时间全归我。
值得吃顿好的。
我正要过去，经过旁边的整面装饰镜，脚步忽然停了。
镜子里的脸还是我的。鼻梁没有凭空换个形状，下巴也不是另一个人的下巴，可那些我每天化妆都遮不太住的疲态淡下去了，皮肤像刚睡了一个很足的觉，眼睛也亮了。
我凑近一点，抬手摸了摸脸。
不是灯的问题。旁边那个用了三年的帆布包，仍旧灰扑扑的。
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颜值：62→80。协调调整中。】
这一次，我正面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翘起来，竟然也挺好看。
我忽然很想换身衣服。
镜子对面就是那家我路过无数次的店。橱窗里，奶白色裙子的腰间打了个松松的结，裙摆垂在模特的小腿上。
我把帆布包的肩带理好，走了进去。
第2章 这次轮到我买
店里的空调很足，奶白色裙子挂在靠窗那排。
我进去后，没有先翻吊牌。
这件小事做起来居然需要一点勇气。我以前逛同一层楼，最怕导购刚走过来，我已经把价格看清了，只能把衣服放回原处，装作觉得颜色不合适。
这回我指了指那条裙子。
“这个，有我能试的码吗？”
接待我的姑娘看了看我的肩线，问过平时的尺码，先取了常用码让我试。
“先试这件，腰间这里能调，但肩膀别绷着。”
她没有一上来就把最贵的推给我，也没有因为我的帆布包旧，就站在原处不动。
我进试衣间，把工装换下来。裙子的里衬贴着腿滑下去，面料不透，腰间那条细带绕过去，结正好落在我喜欢的位置。
我把门打开一点。
“这根带子，是这样打吗？”
姑娘过来帮我理好，把另一边的褶提了提。
我在外面的全身镜前站定。
刚才在装饰镜里，我只顾着看脸。现在从头看到脚，才发现原先那件硬挺的黑衬衣，把整个人裹得过分拘谨。换成柔软的裙子，肩膀也跟着松下来。
我往旁边走了两步，又走回来。
我指了指镜边陈列的尖头鞋：“这双也拿我的码吧。”
“好，您可以顺便试试这件外套，裙子单穿和搭起来是两种感觉。”
我点头，看着她去取衣服。
我看着镜子，等她把外套取来。今天我只管挑自己喜欢的。
外套披上来，我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叫我的名字。
“姜宁？”
程妍手里拿着一份联展陈列资料，从隔壁店出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眼我身上的衣服，脚步慢下来。
“你还没走啊。”
“逛逛。”
她笑了下：“你这样一换，我差点没认出来。”
说着，她伸手摸了摸外套袖口，手指在吊牌上停了半秒。
“这套不便宜吧？”
我没回答价格，先把袖口从她指间抽回来。
导购姑娘抱着另一件小一码的裙子过来，问我还需不需要换。
“不用，这件就合适。”我朝镜子看了看，“鞋我走几步试一下。”
程妍靠近一点，声音不高，刚好让旁边的人都听见。
“你不是已经交回员工卡了吗？这边也不能给你什么内部价。试好了拍张照片就行，别让人家一直忙。”
姑娘拿鞋盒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仍然把鞋放在我脚边。
我坐下换好鞋，起身走了一圈，鞋跟不晃，也没有夹脚。
“你是在替我操心钱，还是替人家安排怎么卖衣服？”我问。
程妍脸上那点笑淡了。
“我好心提醒你。”
“那不用。这套我喜欢，自己会决定买不买。”
我没有再看她，问导购：“裙子、鞋和这件外套，一起多少？”
姑娘报了总价，三万二。
我点点头：“就这些。”
程妍站在旁边没动。
直到我拿出自己的卡，确认金额，签好小票，她才说了一句：“你真买啊？”
“不然呢？”
收银台的机器吐出凭条，姑娘把卡递还给我，又问衣服是否需要装袋。
“新的就穿着。帮我把原来的衣服收好，谢谢。”
她把我的工装叠进防尘袋，连同旧鞋一起放进购物袋。我看见那件黑衬衣领口上起的一点毛边，忽然觉得，早该替换了。
程妍把陈列资料往怀里拢了拢。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嗯。”
我低头把裙子腰间的结理了一下，觉得午饭现在去吃也不晚。
离开前，导购请会员服务的同事过来，问我是否愿意把这笔消费记在实名会员下。
来的人叫叶静，胸牌下面的职位是会员服务负责人。她确认信息时，听见我说姜宁，便抬头问了一句：“之前是不是在云尚？”
“今天刚交接完。”
“难怪有点眼熟。”
她没打听离职原因，也没拿“以前同事”来套近乎，只把今天能使用的服务讲清楚：消费记录、活动通知，以及之后有需要可以找她预约休息区。
“周年活动的消息，到时候也会有推送。不同场次的资格不一样，您先看看感不感兴趣。”
我保存了她的工作联系方式。
“我现在还没到贵宾那一档吧？”
“今天这笔已经记录了，其他按年度实际消费累计。您有需要，我再帮您核。”
从店里出来，我去了那家惦记很久的餐厅。
门口还有几桌等位。服务员递来号码时，我下意识先看了一眼时间，随即把手机放回包里。
今天没人等我二十分钟内赶回去顶班。
我坐在等位区，翻菜单，把一直想吃的那道菜找出来，又挑了一份汤。轮到我时，工作人员带我走到靠里的位置，我先把购物袋放好，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我把餐巾铺好，专心等菜。
汤端来时很烫，我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味道比我从前在门口闻到的还好。我拿起手机拍了张，给唐晓发过去，说终于吃上了。
她回：“给我留个菜名，下回点。”
我把名字圈给她，没有顺手把工作群里新亮起的消息点开。
吃完也不急着走，最后那一点汤，我坐着慢慢喝完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没有回原店。
协调中的变化一点点稳定下来。早上照镜子，不开美颜，脸也比以前上镜；我换了件原来压在箱底的衬衣，拍照发给唐晓，她连发三个问号，说我偷偷背着她去做了什么。
我说等她休息，请她吃饭。
她回：“我下周六晚班结束能出来，别挑要穿高跟鞋的地方，我站一天脚要断。”
我一看，正好把已经挑好的餐厅划掉，换成我们以前常去的店。
到了本周期第四天，面板上的进度又向前跳了一格。
【累计贡献20点。现金500万元已发放。魅力：50→70。】
我正坐在面馆里，差点把筷子放到碗外面。
我点开账户，看着新增的五百万，手指在屏幕边上停了好一会儿。
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
奖励先后合起来九百万。我买衣服、吃饭会花掉一些，但那一串真正属于我的数字，并不会因为我看得太勤就变回去。
面板下方显示着下一档：三十点，车辆奖励，颜值再加八。
我压着嘴角，把手机搁在一旁，低头吃了一大口面。
吃到一半，对面空位有人停下来。
是个穿白衬衣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餐盘。他指了指椅子，问有没有人。
“没有。”
他放下餐盘，却没马上坐，先笑了笑。
“刚才排队的时候看见你，想认识一下。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
我抬头看他。
他看上去比我小一点，神情有点紧张，像是鼓了好一会儿劲才走过来。
我以前和唐晓在这里吃过不少次面。这种事，基本轮不到我。
“谢谢，不过先不用了。”我说。
他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非得坐在我对面，端起餐盘去了另一张桌子。
我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忍不住拿起手机，给唐晓发消息。
“刚有人跟我要联系方式。”
她回得飞快：“帅吗？”
我想了想：“还行。”
“还行你不给？”
“我面都快坨了。”
她发来一长串笑。
我放下手机，吃着面，嘴角却一直翘着。
结账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面板，这一期还剩十点。
只能按正常周期抵扣，我也不需要另外准备什么。想到从前每个月总嫌麻烦的那几天，现在竟然能换来车、房和现金，我吃完面走出店门，嘴角还翘着。
这个月最值得期待的事，居然还没有结束。
第3章 车钥匙在我手里
跑车奖励在这次周期快结束时解锁。
【累计贡献30点。车辆奖励已开放选择。颜值：80→88。】
我把手机里的外卖页面退掉，认真坐直了。
车有几个等值选项，颜色也能挑。面板没有让我凭空写一辆不存在的车，更没有附赠一个替我开车的男人。
我先看车身，再看内饰，最后停在一辆墨绿色双门轿跑上。
那种绿很深，在亮处才浮出一点颜色。座椅不是我以前想象中夸张的赛车样子，放包、放杯子的地方看着也顺手。
我选了它，连着翻了两遍确认页。
【奖励车辆及相关手续归本人所有，交付时间可预约。】
“不用我付尾款吧？”
【无额外购车款项。】
我把交付日期选在六天后，放下手机，才发现刚才点的外卖还没下单。
晚饭可以迟一点。
我现在有车要领了。
去交付中心那天，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顾问先带我核对证件和车辆信息，确认我的姓名时，我答得格外清楚。
“姜宁，生姜的姜，安宁的宁。”
车安静停在交付区，实物比图片更好看。我绕着它走了半圈，又蹲下来，看车门边反出来的一小块自己。
顾问笑着问要不要拍照。
“等一下，我先摸摸。”
我说完自己都笑了。
他没有催，也没趁机给我推荐一堆别的套餐。他把功能讲给我听，特别提醒几处按键和我以前练车时用的不同。
我拿手机记下车库入口的路线，又请他陪我在附近试了一小圈。
我先熟悉刹车，在窄转角多倒了一次才过去。
回到交付区，我松开安全带，手心有点潮。
顾问递来钥匙，说：“这边签收结束，车就可以开走了。”
我接过来，钥匙比我想的轻。
轻得很难跟二百二十万联系起来。
离开前，我把文件袋放进车里，先拍了一张车头，又觉得照片里没有我，不够完整。顾问帮我补拍了一张，我站在驾驶位旁边，手里是自己的钥匙。
这一次，不用在朋友租的车边挑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蹭合影了。
我放大照片，看到自己笑得很明显。
颜值又往上加过一档，变化仍是原来的五官。我最熟悉的那张脸，终于不需要对着镜头练半天“自然一点”。
我存了原图，没加滤镜。
唐晓那天晚班，我在她下班前把车开到商场地下停车场。位置找得宽松，旁边没人急着等，我慢慢停好，先给她发了柱子编号。
她问：“怎么跑地下去了？我以为你在门口等。”
“带你坐个车。”
“你打车进车库干什么？”
我没解释，站在车旁等。
她拎着运动品牌的纸袋从电梯口出来，远远看见我，先冲我招手，走近后眼睛落在车上。
“你说的车，不会是这个吧？”
我按了一下钥匙。
她往后退半步，看着亮起来的车灯，又看我。
“姜宁。”
“嗯。”
“你给我说清楚点，我刚站了九个小时，脑子不太好使。”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自己的。买车的钱不用还，车也不是借的。”
她坐进去以后，先把纸袋搂在腿上，像怕蹭脏什么。我伸手把袋子拿过来，放到后面的空位。
“坐舒服点，别像我请你来检查卫生。”
她这才小心靠回座椅，过了几秒，突然转头问：“你真的发财了？”
我想了想怎么回答。
系统不能拿出来讲，我也没打算编个海外亲戚，给以后越编越大的谎开头。
“得到一笔意外的钱，来源有记录，手续也没问题。”我说，“具体怎么来的，我现在不想细讲。不是借贷，也没人拿钱换我做什么。”
她盯着我，先问的却是：“那你以后还用回去上那个班吗？”
“不用了。”
“好。”
就这一个字，让我鼻子有一点酸。
她没再追着问，只把安全带扣好，摸了摸车门上的缝线，又摸了摸座椅。
“我能拍照吗？不发你的车牌。”
“当然。”
她拍了几张，接着把镜头转向我。我刚想笑，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你脸是不是又有点不一样？”
我让她近看。
她凑过来，左右看了看，突然用手托住自己的下巴。
“我怎么觉得站你旁边拍照，要重新找角度了？”
“你不嫌我技术差的话，我给你拍。”
“你以前就差。”
“那我练。”
她笑得往椅背上一靠，终于从小心翼翼的状态里出来。
我启动车子，先问她饿不饿，想吃什么。
“吃我们说好的那家。你可别突然带我去那种盘子特别大、菜只有一点的地方，我今天是真饿。”
“行。”
晚饭没有因为车价翻了多少倍就换成另一种。唐晓还是点她喜欢的辣子鸡，我还是嫌她一下点太多，后来自己又多加了一份烤年糕。
她吃到一半，拿手机给我看她拍的车内照。
“这个发朋友圈行吗？”
我看过，没有我的账户、车牌和定位，便点头。
她配了几个字：朋友今天把我接成了贵宾。
吃得差不多时，我们请店员帮忙拍了张合照。她挑了自己喜欢的那张，一起发了出去。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翻到顾问替我拍的那张站在车边的照片，也发了出去。
只写：今天很开心。
发完我没盯着点赞，先把那份快凉的年糕夹进碗里。
回家以后，朋友圈已经热闹起来。
有高中同学问我是不是换工作了，有人夸颜色好看，也有人问在哪里拍的。我挑方便回答的回了几句，没有逐个去解释车属于谁、多少钱。
程妍点了个赞，过了一会儿又在工作群里说，见到我在别家店买衣服，难怪最近这么有底气。
我没有在群里接话。
我退出群聊，另一条新消息跳出来。
头像是一张很简单的建筑照片，名字是周叙白。
我愣了一下，先点进对话框，确认没有看错。
大学社团活动时，我最常找的理由，是问他海报怎么排、场地怎么走、下次还来不来。后来毕业，各自忙起来，对话停在好久以前一句“谢谢学长”。
现在他发来的是：“刚看见你的照片，变化挺大。最近还在这边吗？”
我把手机拿近，重新读了一遍。
然后坐到沙发上，心里那点很久没动过的虚荣，噌地冒了出来。
周叙白。
那个我以前能为了等一句回复，在写作业时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的人。
我回：“还在。怎么了？”
他问我哪天方便，想请我喝杯咖啡。
我没立刻答应，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日历。区域督导还没给我提成结果，周末准备留半天整理旧东西，别的安排不多。
“下周二下午可以。”
他很快回复：“那我找地方，发给你看。”
我盯着那句话，嘴角越压越高，最后干脆给唐晓截了张不带私人内容的邀请。
她的语音几乎立刻过来。
“你的那个男神？”
我回了个“嗯”。
“你答应了没有？”
“下周见。”
她连着发来三个鼓掌的表情。
我也高兴，不过不是那种要赶紧搜“见男神怎么聊天”的紧张了。我先想明天要不要穿那条奶白裙，接着又想，车今天停的那个位置倒出来是不是得多打一把方向。
睡前，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本周期已经记满三十点，总累计仍是三十，领了车并不会把点数扣掉。下一档是六十，需要下个正常周期再攒三十点。
我不用每天给它找新办法。
面板下方的成长奖励后面，还明明白白写着：九十点完成后，每再累计三十点，常规回馈五百万元。
我把它关掉，把车钥匙放在床头，离手机很近。
灯关了以后，我又伸手摸了一下。
还在。
明天想去哪儿，我就能自己开过去。
第4章 提成一分不少
提成的处理结果，在我和周叙白见面的前一天到了。
区域督导给我打电话时，我刚把旧工装洗好，正犹豫要不要收进箱子。
“两件事都核过了。”
我把衣架挂回去，坐到桌边。
韩骁的订单，他自己确认过尺码，门店另行处理退换和贵宾诉求，我不用承担那四千八的个人赔付。
至于另一笔订单，督导调了后台录入、预约记录和客人后续确认。主要接待和成交跟进都能对应到我，最后一次收银不能直接覆盖前面的归属。
八千二，按纠正后的记录补回。
我说了声谢谢，又问：“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走完，最晚明天。”
“好。”
对方顿了顿，说起原店的处理。
程妍原本打算拿那笔业绩申报季度销售评优，现在资格取消。杜曼丽的旗舰店晋升推荐也先停了，区域会继续看她的管理记录。
我握着手机，半天没有插话。
我那天能扔出去一万，也不代表杜曼丽能替我划走八千二。
那笔提成，我从休息日回店送样，一直跟到客人付款，本来就是我挣的。
现在，电话另一头的人明确说，是我的。
我握稳手机，认真应了一声：“知道了。”
督导又问我之后有没有想法。附近另一个门店缺熟悉产品的人，她看过我的接待记录，觉得我做得不错，如果愿意，可以转过去谈。
我听完条件，还是拒绝了。
“谢谢您。不过我想好好休息，不再接新的工作了。”
“有合适的打算了？”
“暂时不工作了，想先把以前没空做的事试一试。”
她没再劝，告诉我需要补充材料随时联系。
挂断以后，我把洗好的工装叠起来，放进箱子靠下的位置。那三年是真的，我会的东西也是真的，没必要一生气就把所有痕迹扔进垃圾桶。
只是下一次再穿什么，去哪里，我想自己选。
八千二在当天下午补到了，备注写着“销售提成补发”。
当天离职工资也结清了，两笔款分开入账，明细里没有那四千八的扣款。
我把那条记录保存进原来的文件夹，另外两组资料也都还在，没有因为处理结束就删掉。
杜曼丽的电话紧跟着过来。
我看了一会儿来电，接了。
“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
她的声音比前几天软很多。
“这件事我也一直帮你问。你知道，店里事情多，有时候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我没接她这句。
她便换了个说法：“你现在不差这点钱，我看你朋友圈，状态也挺好。咱们没必要为了之前那点分配，把这些年的关系都弄没了。区域那边你要是方便，再说明一下，我不是故意拖你。”
“怎么说明？”我问。
“就是你申请的东西后来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个人意见了。”
我望着桌上刚晾干的工牌绳。
“钱补回来，我会如实说。之前怎么拖的、怎么分的，我也不会改。”
她安静了两秒。
“你现在说话，跟以前真不一样。”
“以前我也申请过复核。”
她一时接不上来。
电话结束后，我把原工作群设成免打扰。
里头还有不少我熟悉的人，没必要一气之下退得像宣战。我只是不用每晚都盯着谁又喊人顶班了。
唐晓听说钱到了，给我发来一个拍桌子的表情。
“今晚加菜。”
我回：“明天见完男神回来再跟你汇报。”
她立刻把加菜忘了。
周叙白选的咖啡馆离我家不远，先发了位置，问我开车方不方便，又把停车场入口截给我。
我出门前试了两套衣服，最后还是选奶白色裙子。耳环换了三次，觉得都太用力，最后没戴。
我对着镜子笑自己，原来再有钱，见一个以前心动过的人，还是会认真挑衣服。
不过这次挑到最后，我没问唐晓“这样他会不会喜欢”。
我自己挺喜欢。
他比我早到，坐在临窗的位置，看见我时站了起来。
真人和我记忆里差别不大，肩膀比大学时宽一点，笑起来还是那种不太急的样子。他替我把椅子拉开，我刚坐下，他便问：“还是蜜桃口味？”
我抬头看他。
“你还记得？”
“社团那时候你每次都买，海报做到一半，杯子总放在左上角。”
我一下笑了。
我真没想过，他会记得那个杯子的位置。
当年我们赶活动海报，我在角落改字，他过来帮忙看排版。我以为自己偷偷把吸管方向调了又调、纠结该问什么的样子，早淹在他认识的那么多人里。
至少有一件很小的事，他记住了。
我心里那点甜，来得很快。
服务员过来，我却点了一杯热拿铁。
周叙白看了眼菜单：“口味变了？”
“嗯，以前怕苦，现在反而觉得桃子味太甜。”
“那记新的。”他说。
我低头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嘴角没忍住。
他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我说正在认真休假。
“准备休多久？”
“还没想好。以前总想着等有空再去做什么，现在有空了，想先玩一阵。”
“比如？”
“拍照、去看海，找个舒服的地方吃饭。也许学点以前觉得花钱又费时间的东西。”
他说听着挺好，又问要不要他推荐几处地方。
我笑着答应，让他发给我看，合不合心意自己挑。
“我现在对日程有点挑剔，不一定哪天都想出门。”
“那我提前问。”
那一瞬间我仍旧觉得他很好看。近处的眼睛、说话时微微偏过来的姿势，都跟从前让我记住他的理由对得上。
系统给我钱，也没把我的眼光换掉。
帅就是帅。
只是他介绍完现在做的项目，问我“你觉得呢”时，我不再只忙着点头。
我问了一个自己真好奇的问题：商场改造时，设计的人会不会考虑工作人员搬货的路线。我以前遇到过一处入口，拍照很漂亮，送货进去却得绕两个大弯。
他说会考虑，但方案落地有很多取舍，接着问我遇到的是哪种情况。
我们聊了好一会儿。我讲得兴起，才发现自己已经忘了原先准备的那些不出错的话题。
他没有看手机，我也没有。
要散的时候，他说这次坐得有点短，下回可以一起吃晚饭。
我说等安排好再约。
他点头，没有急着把“下回”马上定成今晚。
走出咖啡馆，我给唐晓回了消息。
“还是很帅。”
她秒回：“人呢？人怎么样？”
“挺好。还记得我以前爱喝什么。”
“完了，你要沦陷了。”
我站在停车场入口，看着自己的车停在阳光下面，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段语音。
“高兴是真的。不过我现在更想赶在天黑前，去看一眼那条观景道。”
我收藏过一处城边看夜景的地方，开车能到，步行不远就能看见城市的灯。以前总舍不得把一个休息日专门花在路上，这回我想自己去。
唐晓听完，发来一句：“你以前只会跟我说，他今天多回了几个字。”
我也笑。
周叙白又发来消息，说今天聊得很开心，问我到家了没有。
我告诉他，我还要去看夜景，晚点回。
我收好手机，打开导航，开去收藏过很久的观景道。
第5章 镜头只对着我
写真是我自己约的。
摄影师发来参考图，我一口气存了十几张，转给唐晓看。
唐晓看我转过去的图，问我是不是打算一天拍完一年份的朋友圈。
“我以前照片太少了。”
“你以前也拍。”
“拍完删得更多。”
她给我发来一张好多年前吃火锅的合照，照片里我坐在最边上，一只手举着杯子，脸被热气挡了一半。
“这张我一直没删。”她说。
我看了很久，回她：“那天你点的鸭肠很好吃。”
“你关注点真稳。”
我们约好她休息那天一起去。那天我没排别的事，只想把照片拍好，顺便跟唐晓好好玩一天。
我第一次肯为拍自己，留出完整的一天。
工作室在一栋老楼里，助理领我们穿过走廊，把包和外套收好。
造型师看了我带来的参考图，没有马上动手。
她把几张照片排开，问：“你最喜欢哪张？别先想自己能不能拍，先挑喜欢的。”
我选了一张窗边的。裙子颜色不重，人物没有摆很用力的姿势，视线往镜头外侧看，头发被光照得有一点透明。
“那先拍这个。”
唐晓坐在旁边，拿了本杂志翻，隔一会儿抬头看我。等造型师替我把头发松开，她忽然说：“你平时该这么弄，别老扎那么紧。”
“以前上班方便。”
“那以后就挑好看的来。”
我从镜子里看她，两个人都笑。
挑衣服的时候，我试过一件很贵的亮片礼服。穿上确实显眼，可我一动，肩带就让我惦记，拍照前得不停调整。
我脱下来，换成一条颜色更安静的长裙。
助理有点意外，告诉我亮片那件是这一组里很出片的。
“那件好看，但我穿着总想拽它。”我说，“我想拍轻松一点的。”
摄影师听见，说那就留这一件。
开拍时，我还是僵了。
平时给客人拍试衣图，我知道怎么往后退、从哪儿取景；轮到自己站在灯前，两只手忽然都没地方放。
我先把手交叉在身前，觉得像站岗，又放下来，裙子侧缝被我捏出一道皱。
摄影师没有叫我“自信一点”。她指着窗边的矮凳，让我先坐下，拿起旁边那本书随便翻一页。
“不用装作在认真看，找到一张你喜欢的图就行。”
我翻到一页海岸，手指停住。
她让我的脸朝光那边转一点，叫我抬眼。
快门响的时候，我还在想，那片海怎么会蓝成那样。
拍完一组，她把屏幕转给我。
我先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把画面放大。
鼻尖上一点光，眼尾的弧度，裙子铺开的样子，都是真实的。没有我以前总担心的那种刻意，也不用先解释“这张角度没找好”。
唐晓凑过来，先吸了一口气。
“这张你别精修了，直接留。”
我问摄影师：“能不能先给我存一下？”
“会给你的，不会跑。”
我自己也笑了，手却还扶着屏幕边缘，舍不得立刻让下一张把它盖过去。
后面拍起来顺多了。我会主动挑角度，等摄影师把光调好，再抬起眼。有人这么专心地给我留下一张好看的照片，我挺享受。
中途换造型，唐晓从手机里抬头，给我看一条朋友消息。
对方看了她之前发的合影，问她那个穿奶白裙的朋友单身吗，能不能认识一下。
“第三个了。”唐晓说。
“什么第三个？”
“问我的第三个。”
她把手机放低，压着笑：“姜宁，你现在联系方式是不是要预约？”
“别替我收费就行。”
她看我一眼，笑得倒在椅背上。然后认真问，这个人要不要介绍，人挺正常，不是乱七八糟的。
我看了看他发来的简单介绍，说先不安排专门见面，以后朋友聚会有机会再说。
唐晓照着我的意思回了，没擅自把我的名片推过去。
她又问周叙白后面有没有联系。
“有。昨晚问我今天干什么，我说拍照。”
“没让他来？”
“我自己拍照，叫他来干吗？”
“围观你变漂亮。”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现在还挺忙着自己围观的。”
唐晓笑完，伸手把我肩后翘起的一缕头发压好。
“你高兴就行。”
午休时，工作室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摄影师去整理下一组灯，我和唐晓坐在旁边吃东西。
我拿过拍摄时翻的那本书，指给她看那页海岸照片。
“这地方要是能住两晚就好了。”
她放下筷子，把书挪近一点，读了读旁边的图注。
“我想看一次海上日出。”
“可以去。”
“不是在床上开个窗帘那种。我想天没亮就出门，站在沙滩上等。”
她说得很认真，我问她以前没去过吗。
“去过海边。但上回跟一大群人，晚上玩太晚，第二天谁都起不来。我闹钟响了，自己关了，又躺下。回家以后一直有点后悔。”
“那这回我陪你起。”
“你不许到时候说早上看视频也一样。”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个？”
“你去年说过。”
我想了一下，居然真有印象。我那阵子连着上了几个周末班，休息日能睡到中午，就不愿意听见“早起”两个字。
“这次我定两个闹钟。”
唐晓满意了，开始看路线，说她来找适合去的位置。我负责挑住得舒服的地方，她先确认能请假的时间，商量好再订。
她犹豫了一下，问住宿的钱能不能别挑太夸张的，她最近没攒多少。
“大头我出。”我说，“你先挑想去的地方。”
她把手里的盒饭盖子拢了拢，没马上应。
我便说：“以后你带我去你最喜欢的店吃饭。还有，我拍照的水平你知道，这一趟少不了请你帮忙。”
“拍照你也得练，别以为包了住宿，我就得一直替你拍。”
“知道，我现在就能给你练。”
我拿起手机，拍了她坐在窗边的样子。第一张把后面的垃圾桶拍进去一半，她看完气得让我删掉，自己拖着椅子往旁边移。
第二张终于像样。
她看着屏幕，问我能不能发原图。
我说行，立刻传过去。
那点刚冒出来的拘谨，也在她嫌弃我构图的声音里散掉了。
选片时，我一共挑了十几张，先留下一张窗边的作为手机壁纸。
摄影师问能否在工作室展示，我认真看了授权范围，只同意选定的几张作品用于他们自己的作品介绍，不接受随便转去别的商业广告。
她说没问题，按确认的来。
离开的时候，唐晓替我拎着装换洗衣服的袋子，走到门口又问我，是不是打算每月都来拍一次。
“看心情。”
“你最近心情怎么总这么好？”
“不用上班，还不用愁钱，换你你不高兴？”
唐晓想了一下，郑重点头：“我能高兴得睡不着。”
“那倒不至于，我最近睡得特别好。”
“行，睡饱了记得找我吃饭。”
送她回去后，我在车里坐了片刻，翻今天留在手机里的原片。
其中一张，我坐在矮凳上，脚尖刚好碰到地面，目光越过镜头，像是正看见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我把它设成壁纸，回消息时就总能看见自己。
唐晓发来她今天的照片，问我这个颜色的衣服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穿。
我说可以，又让她把自己满意的照片都留下，别只顾着帮我挑。
她回了个大大的笑脸。
正式照片收到后，我挑了两张发到朋友圈，那张窗边的也在里面。
我把相册建好，给它取了一个很简单的名字：最近。
以后还会有很多张，我想慢慢往里面放。
第6章 房本上是我的名字
第二次周期开始时，我已经不再对着每一个提示发愣了。
我知道本期的贡献点会随着抵扣进度记进来，最多三十点，和上一次的三十累加。四十、五十都没有额外大奖，下一档明确是六十。
可真到六十那天，看到奖励页展开，我还是把正在吃的东西放下了。
【累计贡献60点。】
【现金2000万元已发放。房产奖励：约1800万元，可选择。】
【颜值：88→95。魅力：70→90。】
我坐在原来租的小房间里，抬头看了看距离床尾没多远的桌子，又低头看系统列出的房源。
几套都在同一座城市，名义价值相近。有一套楼层更高，但临着主路；另一套阳台很大，室内布局却不太合我用。户型和景观都得仔细比较。
我前些天看过公开资料，已经偏向云麓公馆那套。
大平层，能直接入住，客厅一整面朝南的窗，主卧以外有可以单独做书房的空间。阳台不需要摆完晾衣架就再也转不开身。
我把其他选项又对照一遍，还是点了它。
【选择确认。权属及相应手续同步完成，可预约交付。】
我看着自己的姓名出现在资料页上，嘴里那点已经凉了的早餐突然也不难吃了。
我把它吃完，拨出交付预约电话。
三天后，我站在那套房的门口。
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打开门，先让开了一点。
玄关过后就是宽敞的客厅，阳光落在窗前的地板上，窗外的树梢和远处道路都看得清。家具按交付清单放在原位，走进去时，鞋底只发出很轻的声音。
我换了鞋往里走，第一件事是把帆布包放下。
不是放在门边那张我得跟别人共用的凳子上，而是随便选了客厅里一个位置。
我站到窗前，看了一会儿外面，随后走去厨房，打开柜门，看看以后碗要放在哪里。
工作人员跟着介绍，我听着，碰到想确认的地方便问一问，又去试了试阳台窗子的开合，看看不同房间里的光。
到了卧室，我坐了一下床沿。
隔着房门，客厅那边的说话声轻下来。我可以在这里睡觉，在另一个房间看东西，不必把衣服、晚饭和电脑都挤到同一张桌子上。
我走进次卧，看见一张没有被杂物占满的桌子，已经开始盘算要买哪盏灯。
交付文件送到面前时，我核对自己的名字和房屋信息，签完收件，一把钥匙放到我掌心。
工作人员说手续资料都在交付文件袋里，可以按登记信息核验。有哪里不明白，之后也能联系。
我把钥匙放在交付文件旁，低头看向权属页。
名字那一栏印得很清楚。
姜宁。
我把这一页拍了张照，和以前存过的租约放在两个不同的文件夹里。
我低头给唐晓发了一条消息：“房子交付了，晚上有空来坐坐吗？”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房子？”
接着是一个更大的问号。
我给她发了地址，问她几点下班。她说今天早班，让我先别再往外掏新东西，她得花点时间消化。
东西提前理过，搬家公司的车把几只箱子运过去，当天就搬完了。
退租交接也早已约好，我按原定时间跟房东核对水电、交还钥匙，拍好交接照片，押金照约结清。
到了新家，我先拆了装杯子的箱子。
那个杯沿缺了一点的旧杯子，我看了一会儿，还是留了。我可以另买一套更喜欢的，不妨碍这只在柜里占个不碍事的位置。
接着下单床品、常用餐具和一盏早就收藏过的书桌灯。页面提醒要等几天送到，我也没为赶今晚全部到齐就随便换成别的。
房子已经能住，我缺的是自己慢慢挑进去的东西。
唐晓当晚来时，我还在调客厅原有的落地灯。
她进门后站了几秒，先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底，然后才问该把手里的水果放哪儿。
我指了指餐桌。
她把袋子放下，绕着客厅走了半圈，到窗边又停住。
“你在家里就能看到这个？”
“嗯。”
“我以前得在楼下走出一段，找个没树挡着的地方。”
她转回来，伸手抱了我一下。
“真好。”
我抱着她，也觉得真好。
我们没急着拍遍每一个房间，先把水果洗了，坐到沙发上吃。她挑了个自己坐着舒服的位置，盘起腿，认真问我，以后是不是打算常在家待着。
“会，想睡到自然醒。不过有好玩的地方也想去。”
“你现在可真会安排。”
“我以前连请一天假都要想半天，这次得慢慢补回来。”
唐晓把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往沙发上一靠：“光听着都舒服。”
我笑着把果盘往她那边推了推，让她也坐得自在一点。
那晚我们点了想吃的东西，开了一部谁都没怎么看进去的电影。我的手机上有几条聚会邀请，还有周叙白问新房住得习不习惯。前两天聊天时，我给他看过阳台的照片。
我回了必要的消息，告诉他今天和朋友在家，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没发生什么大事。
就是我可以在属于自己的客厅里，舒服地过完一个晚上。
唐晓回去以后，我没急着睡。
我打开阳台那盏小灯，把刚买的躺椅挪到自己喜欢的位置。夜里风不大，远处的灯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没什么声音传进来。
我把脚搭上去，拿过一只软垫。以前总觉得有椅子就够了，躺下才知道，舒服也值得单独买一张。
我发了张照片给妈妈，告诉她搬家了，改天接她和爸爸过来坐坐。
她回电话先问我是不是又换了租房。我说房子是自己的，她以为听错，让我再说一遍。
我把能查的权属、资金记录给她看过，解释这笔财产来路清楚，不是借的，也不是替谁保管，更没有要我还什么人情。
系统能在现实里核验的资料完整。我没把面板讲出来，他们看过记录，仍有一阵没缓过来。
爸爸在电话那头问：“那你现在，还用回店里上班吗？”
我说不用。
妈妈惦记的却是另一件事：“别光顾着搬东西，晚饭吃了没有？”
我把刚才餐桌上的照片发过去。
她这才笑了，说那就等我有空，过来看看。
周末我去接他们。妈妈带来一盒自己做的菜，进门后把盒子放进冰箱，走到客厅，伸手摸了摸沙发的扶手。
她站到窗边，看看阳台，又看看我。
“你喜欢这里？”
“喜欢。”
“那就好。”
爸爸绕了一圈，问我窗子怎么关、晚上外面吵不吵。我一一试给他们看，最后大家坐下来，把妈妈带来的东西热好，一起吃。
我说最近拍了照，还想去学一节舞蹈课，问他们要不要看原片。
妈妈拿过手机，第一张就停住了。
“这是你？”
“不像？”
“像，但比你之前老加班的时候精神多了。”
她慢慢往后翻，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两张，让我发给她。爸爸看了一会儿，也说这张笑得好，别删。
我把照片传过去，心里暖烘烘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给家里添了一些自己真喜欢的东西。
不是把每间屋子都堆满。那张书桌留一盏灯、一本随手翻的画册就够，客厅的花选了颜色淡一点的，床品摸过以后才定，我想睡得舒服，不想在自己的卧室里每天提醒自己小心别弄皱。
清洁预约好，我便拿着包出门。家务有人按约处理，我用不着为了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反倒把自己忙得没空坐下。
我去一家小花店挑花，没赶上最便宜那批，店员告诉我下午还会来新货，问要不要等。
我看看窗外，忽然觉得等一等也挺好。
旁边有家甜品店，我选了个窗边位置，慢慢喝完一杯东西，再回来挑真正喜欢的花。没有人会因为我晚了半小时回去，就把一个难看的班塞给我。
我捧着花回家，换好水，试了两个摆放位置，最后把它放到早上能看见的地方。
那晚我给自己订了一场电影。散场之后不急着赶最后一班车，我走到停车场，坐进自己的车里，顺手把想听的歌找出来。
这套房子不是我余生必须守着的唯一地方。有时间、有钱、有舒服的家，我反而更愿意去别处走走，回来也不再觉得疲惫。
周叙白发来新消息，说他这周事情忙完了，问我下周有没有空。
我翻了翻自己的安排，舞蹈体验课已经约好，另有两天空着，便选了一段自己愿意见人的时间回复。
他很快说好，没有问我既然没上班，为什么还要挑日子。
我看着那句，乐了一下，端起杯子走回阳台。
花在灯下慢慢舒展开，我也往椅背里靠了靠。
明天醒来，还是这样一个家。
第7章 这一件，我喜欢
我去买那件珠宝的时候，并不知道当天会认识陆祁。
那条项链放在景曜中心二楼的展示柜里。我以前从员工通道绕上来，偶尔会隔着玻璃看一眼，最喜欢的不是中间那块石头多大，而是整条线条落下来的样子。
这次我直接进去了。
活动邀请是叶静发给我的，问我对这个品牌的新款有没有兴趣。我回复说，想先看看自己一直记得的那一款。
她帮我约了试戴，没有附带我必须买什么的条件。
工作人员把项链取出来，让我坐到镜子前。我先把头发拢到一边，看扣好以后它在锁骨下方的位置。
石头的颜色很浅，转动时才慢慢浮出一点光。配我今天的衣服，不用再往身上堆别的东西。
旁边还有更贵、更显眼的款。工作人员问我要不要比较，我试了，也认真看了，最后还是把手指落在第一条上。
“就这件。”
“这一件是一百二十八万元，您确认吗？”
我再看了一眼镜子，点头。
确认金额、付款、收好凭证和资料，整个过程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漫长。机器响过之后，那条我看过无数次的项链就可以由我决定，要装进盒里，还是直接戴着走。
“戴着吧。”我说。
我走到另一面镜子前，想看一下站起来的效果。侧面有个人让开一步，替我留出了位置。
“这件比刚才那条适合你。”
说话的人穿一件浅色外套，手里没拿展示册，像是在等人。他的目光落在项链上，又回到我脸上，没有借说话凑得太近。
我笑了一下：“我也觉得。”
“刚才那条太抢了。”
“它自己像要去参加晚宴，我今天只想出来逛一逛。”
他被我逗笑，报了名字：“陆祁。”
我也说了自己的名字。他问能不能认识一下，我看向他，没立刻答应。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是，我是做酒店的，今天约了人在附近谈事情。”他指了指另一边，“他还没忙完，我进来逛逛。”
他拿出自己的联系方式给我看，由我决定要不要添加，没有把手机直接塞到我手里催。
我加了。
他的朋友圈很简单，偶尔发空间、出差路上的风景，也有一张拍歪了的猫。我放大看了两眼，被猫那个不耐烦的表情逗笑了。
我们聊了几句，他问我工作是不是也在附近。
“以前在这儿卖衣服，现在辞职了。”
“以后准备做什么？”
“先休息，最近特别擅长给自己放假。”
他笑了：“一直放？”
“看心情。”
“挺让人羡慕。”
我朝他晃了晃刚收好的首饰盒：“这也是我最近的安排之一。”
他顺着我的话，问起我平时喜欢看什么。我说漂亮的东西都愿意看看，不一定要买，展览、电影、衣服都算。
他讲了一处最近去过的小展，没有急着把时间替我定好，只说可以发来给我看。
没过多久，他等的人到了。他没有因为正在和我说话，就让对方站在旁边等，先介绍了彼此，再问我之后愿不愿意找个时间坐坐。
“可以先联系。”我说，“我最近事情有点散，不一定哪天都方便。”
“那我先问，不替你安排。”
我点头，看着他离开。今天这样被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男人主动认识，我挺高兴，准备回去跟唐晓聊聊。
叶静过来帮我整理新的消费记录。
先前服饰三万二，加上今天这件一百二十八万，场内实名有效消费已经过了一百万的年度门槛。
她把会员升级信息给我核对，正式说明这次周年活动的邀请。
“您本人受邀，可以带一位伴宾。晚些时候还有一场小范围珠宝预览，感兴趣的话，我也替您登记。”
我翻了翻介绍。预览里有一对耳钉，正好是我喜欢的样子。
“这个想看看。我带朋友一起。”
叶静记下，把两个环节的时间都发给了我。
我看着那张活动说明，有点想笑。
杜曼丽前阵子还希望我留下来替她做这一场的贵宾联络。我连原工牌都交了，倒在同一场活动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邀请。
“伴宾我想带朋友。”
“没问题，确定以后登记她的信息就可以。”
我给唐晓发了消息，先问那天的时间。她回说可以提前换班，我便把具体要求转给她，让她确认之后再告诉我，不急着替她答应。
叶静问我有没有特别的接待需求。
“暂时没有。到时候别把我塞回接待台就行。”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您是来宾。”
我低头看着项链盒，忽然觉得，今天确实很适合逛一逛。
我没有买完就赶着回家。
楼上有一场小型展览，叶静之前发活动时顺带提过，我正好有空，便自己走了上去。入口处有人核票，里面很安静，几幅画挂在分开的墙面上。
我看画一向不太会说专业的话，只知道站在哪里，自己愿意多看几眼。
一幅画里只有很普通的窗、桌子和一束光，我却站了挺久。旁边介绍作品的人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个色调，我说也许是最近刚搬家，忽然觉得房间里一小块安静的地方就很好看。
他笑起来，没要求我先说出哪种流派才算懂。
我看完往前走，有个年轻男人过来问，能不能给我拍张站在画前的照片。他是来拍活动记录的，先把用途说清楚，问我愿不愿意。
我挑了一处自己喜欢的背景，让他拍了一张，先看过，再同意他们在这场活动的回顾里使用。不是每一次有人看我、举起镜头，我都要缩一下肩膀。
他把照片发给我，顺便问之后是不是还会来看别的展。
“有喜欢的会来。”
“那希望下次还能碰见。”
我笑着说好，没有因为一句欣赏就先许诺下一次约会。
走出展厅，我把新照片发给唐晓。她这时才看见我买的项链，回了一段语音，问我是不是把那件以前只敢隔玻璃看的买下来了。
我说是。
“你这趟出来，又给自己弄漂亮一点。”
“本来就是来给自己买东西的。”
她笑完，告诉我她那边下班还早，让我先好好玩，不用为了请她吃饭就坐在店门口等。
我在走廊的镜子前又看了一眼项链，低头回她，说会挑个能慢慢坐的地方。
原来一个下午，也可以只是看看、走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每隔一阵有人主动来认识我，我愿意就聊，不愿意就笑着走开。
我挺喜欢这样的热闹。
杜曼丽的消息，是晚一点才来的。
她说听说我最近常在商场消费，原店也来了几款适合我的，问什么时候方便回去看看。
我看了她发来的图片，没挑中，便直接告诉她，这轮没有喜欢的。
她很快回了一句：“你现在消费能力上来了，有需要先照顾一下自己人，省得便宜外面。”
我握着手机，一下觉得好笑。
我以前拿自己的提成，还要等她说综合考虑。如今钱花出去，倒突然成了大家最该照顾的情分。
“有喜欢的我会买，没有就不买。”
她又说，可以约几位老客一起吃顿饭，大家见见，算给我接个新开始。
“以前店里关系不错的同事想聚，我可以请。”我回，“但不聊工作，也不帮带客户。”
她发了个笑脸，说我想得太多，吃饭而已。
我把这句话留在对话里，没有继续争。
没过多久，程妍也来问我是不是快回店里拍一组照片。她说我现在这个样子，换上新款，肯定比品牌原来的宣传图更吸引人。
我问谁说我回去拍。
她说杜店长正想跟我商量，衣服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大家都觉得是好事。
“她还没跟我说，我也没答应。”
程妍有点不解，问这样一边穿衣服一边拍照，有什么不好，反正我现在也没上班。
“没上班，也不是等着你们给我派事。”
我说得不重，手指却按得很清楚。
她隔了一会儿才回，说她就是随口提提，我不愿意算了。
我把手机收好，没让这几条消息毁掉一整天的心情。
车还停在我自己选的位置，后备厢里放着今天买的东西，我回家路上顺便买了一束花。到家把花插好，戴着项链坐了会儿，最后才慢慢取下来收进盒里。
盒子合上前，我又伸手摸了一下。
以前隔着玻璃看过的东西，今天就在我手里。
至于回去帮谁站台，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第8章 同学聚会，轮到我被追
舞蹈课是我自己找的。
我挑了下午的体验课，睡足了才出门。老师问有没有基础，我老实摇头，选了个能看清动作的位置站好。
结果第一遍就转反了。
脸是漂亮了，两只脚还是各有各的想法。我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先笑了，旁边的女孩也笑，说她刚才错得和我一模一样。
老师把动作拆开带了一次，我终于接上前半段。课后那女孩把拍到的视频发来，我留了几秒自己喜欢的，先给唐晓看，又发到朋友圈。
她夸完衣服，马上问最后一下是不是又反了。
“前面跳得那么好，你是一眼不看啊。”
她发来一长串笑，说等休息也要试。
我约了下周的课。反正不用赶着练成什么，只要每次来都高兴，就值这个钱。
社团聚餐的消息，是何远发来的。
他是大学时和我同届的老成员，最近回这座城市办事，想把还在本地的几个人叫出来吃顿饭。群里凑到七个人，连高我一届的周叙白也答应了。
餐厅选在云麓公馆旁边。
我看过地址，回了一句离家近，走着就能到。何远发来时间，说费用还是照以前，各自分摊。
我应下了。
以前聚会，总要先看排班。碰上大家都方便的周末，我往往正站在柜台后面。这次我不用跟谁换班，挑好衣服，出门前还给花换了次水。
我到得不算晚，包间里已经坐了四个人。
何远正低头回消息，看见我，先愣了一下，才站起来。
“姜宁？”
“不然你还约了哪个美女？”
我说完自己先笑了。他也笑，接过我手里的小袋子。我路过楼下的甜品店，给大家带了份小点心。
旁边的女孩凑过来，认真看了看我：“你比照片上还好看。我刚才真没敢认。”
我心里那点得意，立刻又冒了头。
“那待会儿给我拍张好看的，别白夸。”
大家往里挪了挪，给我留位置。陈露坐在对面，目光从我脸上滑到衣服上，笑着说：“做服装就是会打扮，越来越精致了。”
她以前也在社团，毕业后做招聘。我们不算熟，但她很热衷在聚会时替每个人评一评近况。
“最近休息得多。”我说。
“你们商场现在不忙了？”
“我辞职了。”
她拿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找到下家了？”
“没找，准备先玩一阵。”
“现在工作可不好找。”她放下杯子，“你要是还想做导购，我手里倒有几个岗位。底薪一般，提成得自己拼。”
我道了谢，说暂时不需要。
她仍有些意外：“不留个简历？休息也不能一直休吧。”
“那就等我想上班的时候再说。”
我接过何远递来的菜单，先找自己想吃的菜。
这些话以前会让我不自在。别人都在聊涨薪、换岗位，我一说还在商场卖衣服，往往就有人替我着急，好像这顿饭得先把我的前途解决了才能吃。
今天我是真不着急。
虾看着不错，我问大家有没有忌口，把菜名勾上。
周叙白随后进门，何远招呼他坐。他看了一圈，走到我旁边，先问：“这里有人吗？”
“没有。”
他把外套搭好，坐下来，问我是不是从家里直接过来的。
我点头，说只走了几分钟。
陈露正好听见：“你搬到这附近了？”
“云麓公馆，刚住进去。”
她看了看窗外，又转回来：“那边租金可不便宜。你现在没工作，何必租这么贵？”
“房子是我的。”
她没接上话。
我补了一句：“自己的房子，不交房租。”
何远正好在给人发定位，听见地址，把手机放低了些：“是旁边那一栋？前几天我看过挂牌，那个大平层要一千多万。”
“嗯，我那套大概一千八百万。”
我说完，桌上安静了一瞬。刚才夸我漂亮的女孩先回过神，问我是不是带大阳台的户型。
我点头。她说自己最喜欢那个阳台，随后笑着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家就不想出门？”
“倒也没有。家里住舒服了，出去玩才不怕回来没地方躺。”
何远看着我，半天冒出一句：“你刚才说离家近，还真是一点没夸张。”
我笑得不行。
陈露把杯子拿起来，又放下：“你这……怎么不早说？我还给你介绍工作。”
“我说了，我现在想休息。”
她嘴唇动了动，没再提简历。
我没有把手机里的房屋资料翻出来，也没挨个解释这笔钱从哪儿来的。旁边的人已经在问阳台上适合养什么花，我便挑自己知道的说，后来干脆给她看了张家里的照片。
陈露也看见了。
照片里是那扇整面落地窗、我刚挑的躺椅，还有桌上那束花。她看完，把先前准备推给我的招聘名片收了回去。
菜上来以后，何远翻出大学时的合照，大家凑在一起认人。
有一张活动结束后的照片，我站在边上，抱着没用完的物料。周叙白在前面和人说话，我的目光刚好朝着他。
何远指给我看：“你那时候特别爱找学长问事。”
我瞄了一眼，没急着否认。
“嗯，以前觉得他帅。”
周叙白转过头来：“现在呢？”
整桌人都看了过来。
我也看他，故意停了一下，才笑：“现在也还行。”
何远当场笑出了声。
周叙白跟着笑，倒没有把这当成一句玩笑就过去，接着问：“那周六能不能请你吃饭？”
“周六有课，晚上约了唐晓。”
“周日呢？”
我看了眼日历：“下午暂时没安排，晚点我们再确认。”
“好，我等你消息。”
他说得很自然，何远却慢慢把手机扣到了桌上，眼睛在我俩之间转了一圈。
“等会儿，我是不是漏听了很多事？”
“你没漏听。”周叙白说，“是我在约她。”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以前可都是姜宁问学长什么时候有空。”
我低头喝了口茶，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以前他多回我几个字，我都能高兴半天。现在他当着大家的面，认真等我给他一个时间。
这顿饭，还真没白来。
陈露没再给我介绍岗位。她转而问起我的衣服，说刚才就觉得领口好看，想找个类似的款。
我把店名告诉她，没有故意晾着她，也没为了几句恭维，把自己的日程全交出去。
后来有人提议饭后去唱歌，我说今晚另有安排，就不去了。
费用照原先说好的分摊。我转好自己那份，大家一起走到餐厅门口。
我说要回家取车。周叙白问去哪个方向，我指了指旁边的小区，他便陪我走了一段。
快到入口时，他停下来，神情认真了些。
“刚才的话，不只是聚会凑热闹。”
我看着他。
“姜宁，我想追你。”
心跳快了一点，我到底还是笑了。
“我听着挺高兴的。”我说，“不过，我现在不想谈恋爱。愿意见面，也不等于答应以后一定会在一起。”
他安静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约你，你愿意就来，不方便直接告诉我。”
我没有再补一个“等以后”。他有自己的判断，我也把自己的意思说清了。
我进小区取车，开出来时，何远几个人正从餐厅门口往停车区走。
我降下车窗，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陈露看见墨绿色的车头，又看见驾驶位上的我，脚步停了半拍。
何远绕过来，笑着看了看：“你现在连车都这么漂亮？”
“我挑的颜色。”
“下回还一起吃饭啊。”
“行，提前约。”
我挥挥手，开去接唐晓。红灯时给她发了一条语音，把陈露和周叙白的事讲给她听。
她先笑陈露给我介绍工作的事，听见周叙白那句“我等你消息”，声音都高了。
“你是不是乐得不行？”
“非常。”
“然后呢？”
“然后我来接你吃夜宵。想好点什么，本仙女今天心情特别好。”
陆祁后来约我看展，我也先说清自己暂时不考虑恋爱。他有点失望，仍愿意正常来往，便把展览介绍发来，让我挑感兴趣的场次。
那天唐晓要上班，我按约自己去了。
陆祁在入口等我。我们各看各喜欢的，碰到想聊的再停下来。有一处装置的影子很有意思，我请他拍照，先说好想把影子也留进去。
他看了看位置，拍出的那张，我很满意。
“别删，发原图。”
他当场传给我。走到出口，作品书签只剩深色，我喜欢的浅色已经卖完。陆祁问要不要另一个颜色，我摇头，说没挑到就算了。
那天的晚饭我请。他说下次由他选，我答应可以先问时间。
帅的人主动靠近，认真听我说话，我当然喜欢。但我现在有太多想做的事，还没打算把恋爱排进来。
第9章 我没买这张门票
聚餐原本是我答应的。
以前一起轮班的小田问我，离职以后总没好好吃过一顿，哪天有空见见。我想起从前忙起来，她替我接过电话、留过一份饭，便说找个大家方便的时间，我请。
我把意思说得清楚：几个熟人吃饭，不带客户，不聊工作。
杜曼丽听说以后，说正好有家熟悉的店，她来问位置。我没觉得订一张桌子就等于把整晚的安排都交给她，再提醒了一遍，就是普通聚餐。
她回：“知道，你现在有钱有闲，还怕我们耽误你？”
我看着那句话，没有接。
到了那天，唐晓跟我一起过去。她本来就认识小田几个人，大家以前在商场楼下碰见，偶尔也一块儿吃饭。
电梯刚到楼层，小田就发了条消息。
“你知道韩总也来吗？”
我停了一下，回她不知道。
她很快说自己也是刚到，里面不止原先那几个人。
包间门打开，我看见韩骁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多了几位我不认识的人，其中一个戴着细框眼镜。桌上两瓶酒已经打开，杜曼丽正跟人介绍，说我最近状态很好，终于能坐下来一起聚聚。
见我进门，她笑着叫我过去。
“姜宁，这边。这桌是韩总帮着订的，酒也替大家选好了。你得好好认识一下这几位。”
我没立刻坐，先问小田她们什么时候到的。
她指了指刚放下的包，说没多久。
韩骁抬头看我，目光停了一阵。我记得他上回被钱甩中时的脸色，他当然也没忘，笑容却还是堆了起来。
“杜店长说你现在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还想，哪有那么夸张。”
我朝他点了下头，没有顺着问哪里不一样。
他往旁边一示意，开始介绍那几位来宾，谁做什么、手里有什么资源，语气像把一份我应该感激的礼物摆在桌面上。
我听完，说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看向杜曼丽。
“不是说好，几个熟人吃饭？”
她把菜单递过来：“多认识些人有什么不好？都来了，先坐吧。”
“我今天不谈工作。”
“谁让你谈工作了。”韩骁笑了下，“你从前在店里，有些场合确实接触不到。现在条件不一样，总得出来走走。只会花钱，圈子还是原来的圈子，那多没意思。”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这顿饭为什么要多出这些人。
我手里有钱，他就觉得我缺一张他能替我卖的门票。
“谢谢，不过我今天没有这个需要。”
杜曼丽把声音压低一点，像在提醒我别让别人难堪：“韩总都替你张罗了，你这话说得大家多尴尬。”
我拿出手机，翻到之前的对话。
“我说的是，几个同事普通吃饭，不带客户。你回知道。”
她看了眼屏幕，笑意有点撑不住。
“朋友介绍朋友，怎么就成客户了？”
“那你们慢慢吃。我不参加这场安排。”
我把手机收好，转向小田她们，说原来约好的饭我还愿意请，想一起换个地方就一起，不方便也没关系，改天再聚。
韩骁把杯子放下，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姜宁，你觉得现在有钱了，就不用给别人面子？”
“我给面子，不等于我得接受没答应过的事。”
“这就是吃顿饭。酒都开了，你还要让人收回去？”
我看了看桌上的酒。
“我没点，也没让你们开。”
杜曼丽往前一步：“你本来不就说请客？怎么现在反倒——”
“我请的是之前约好的几个人。不是你另外攒的一桌。”
韩骁靠回椅背，笑得冷了一点。
“行，你不缺钱，连这种人情也看不上。”
“我确实不缺这一顿饭的钱。”我说，“但花不花，花给谁，我自己决定。”
门口的服务人员正要进来确认后面几道菜，见到气氛不对，先停住，礼貌问今天这桌仍按订位人确认吗。
我看向韩骁。
杜曼丽刚才说过，这位置由他安排，酒也是他到了以后点的。
“这桌是韩先生订的，你们跟他确认。”
服务人员点头，把确认单递到韩骁面前，逐项核对后面的菜，又指了指酒水那一栏。
“两瓶已经开瓶的酒，也记在您这一桌，没问题吧？”
韩骁没有接笔，先看了杜曼丽一眼。
她还想叫我：“姜宁，你别这样，都是出来聚——”
“酒是我点的。”韩骁打断她，把单子接过去。
他显然也听出来，再纠缠下去，就成了当着自己请来的客人，非要让一个没落座的人替他付酒钱。
那位戴眼镜的来宾把杯子放回桌上：“那我们按原来订的吃吧。”
没人再接关于圈子的话。
韩骁签了确认单，随后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卡：“两瓶酒先结，后面的菜照单上。”
服务人员请同事送来收款机，核对金额。他按下确认，把吐出来的小票折了一下，压在杯子底下。
我没有再争一句谁不缺钱。
他自己挑的酒，自己请的人，本来就该自己付。
我向原先约好的人说了声抱歉，便和唐晓走出包间。
走到走廊，小田追出来，手里还握着手机。
她有点为难地说，自己还在原店上班，今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怕一下跟出来，把后面工作弄得难做。
我说知道，不用为这个着急。
“你先按自己方便的。我们本来就是出来吃饭，不用当场替谁选一边。”
她看着我，松了口气，又小声说了一句，早知道就不把订位的事让出去了。
“以后咱们自己约。”
我拍拍她的胳膊，让她别在走廊站太久，回去还是回家自己决定。
她点头，说晚点再联系。
唐晓等我走过去，先问我还饿不饿。
“饿。”
“那就吃饭。你今天穿这么好看，不能光顾着生气。”
我低头看看自己，忍不住笑了。
我们去另一家我自己挑的店。安静的小包间还有空位，我要了一间，先看菜单，把唐晓想吃的和自己想吃的各点几样。
菜上来以后，唐晓尝了一口，立刻说这几道都合口味。
我也吃了一口，点头。
“早知道就自己定这里。”
“现在知道也不晚。”
我们边吃边聊。她说上次我发的跳舞视频，自己后来又看了一遍，感觉那老师的节奏挺适合初学的人；我说下次她有空一起试，练完还能去旁边吃东西。
饭快吃完，小田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先回家，今晚很抱歉。
我回她，下次两个人约时间就行，别把一顿饭弄成任务。
手机收好，我又给唐晓添了半碗汤。
今天这顿，我请得很愿意。
第二天，程妍给我转来原店账号发的一条推文。
“你答应参加这个了？”
我点进去，先看见自己的写真。窗边、浅色长裙，是我在工作室亲自挑出来的那一张。
标题写着“我的新生活”，下面列了我的名字，介绍说，从普通导购到自信耀眼的都市女性，云尚一直陪伴我的蜕变。末尾还预告，周年活动当天，我将回到展台分享穿搭。
文章已经发了三个小时。下面有人留言，说难怪我最近变化这么大，也有人问那条裙子是不是店里的新款。
我一条也没回复，先把页面和发布时间存好，给杜曼丽打电话。
“这条推文，谁同意你们发的？”
“品牌要做周年内容，你这组照片正好。”她说，“你不是自己也发朋友圈了？底下都在夸你呢。”
“我发自己的照片，跟你拿去做广告，是一回事？”
她停了一下，又笑：“说广告就太生分了。你回来穿件新款，聊几句，大家都高兴。衣服你可以自己挑——”
“写真是我自己付钱拍的，身上那条裙子也不是云尚的。你写成品牌帮我改造，问过我吗？”
“你以前也在这里上过班，总不能说一点关系没有。”
“上过班，就能替我答应活动？”
她的语气硬了些：“你现在又没上班，顺便回来一趟怎么了？”
“没上班，不是等着给你补班。”
我让她撤掉推文，说明原来的介绍和活动预告没有经过本人确认，不再使用我的照片。
她说删掉就行了，没必要再发什么说明。
“已经看过的人，不会因为你删了，就知道前面写错了。”
我把要求发成文字，附上刚保存的页面。程妍说她只负责转发，不知道我没同意。
“上次你问我回去拍照，我怎么回答的？”
她隔了一会儿才回：“那不是没拍吗？这次用的是你自己发的。”
我把上次拒绝的记录一并留好，让她撤回已经转出去的内容，不要再替我预告参加活动。
杜曼丽过了半小时才回：“已经删了，行了吧。”
我重新点开链接，确实显示内容已删除。但她没有回复更正说明的事。
周叙白恰好发来同一条推文截图，问我是不是又回原店工作了。他在本地的活动群里看见，认出了我。
“不是我答应的，他们擅自写的。”
他回知道了，问我需不需要帮忙转达。
我说暂时不用。他相信我，可已经转出去的那些介绍，不会因为一个链接打不开就自动改过来。
我把这几段记录一起转给区域督导，说明这次涉及已经发布的内容，不是还在商量的草稿。
她晚些时候回复，已经要求门店核对宣传和现场安排，杜曼丽确认不再使用我的照片，也不安排我展示。更正说明的事，她会继续跟进。
随后，我联系叶静，核对自己和唐晓的来宾登记，也把推文里的活动预告给她看了。
她查过名单，回我：“主活动没有安排您的展示或分享，您和朋友按邀请来就好。这条内容我会转给协办负责人，品牌自己的展台也不能替您答应。”
我道谢，收好记录。
前几天我还想过，活动上碰见原同事，普通打声招呼就好。现在倒得防着她们把我的脸也排进班表里。
我没有取消那晚的安排。
裙子是我自己喜欢的，朋友也换好了班。我不想因为杜曼丽擅自写了几行字，就把期待已久的那个晚上也让出去。
她要撤的是我的照片，不是我去玩的资格。
第10章 这次到账一个亿
上星期，我已经挑好周年活动要穿的雾蓝色缎面成衣，十八万八连同合身修改一起确认，不必等到临出门再想办法。
第三次周期已经走到后半。最近每次看完进度，我都会瞄一眼日历里的周年活动日期。
六十之后的七十、八十没有新的大奖。我知道，这次要等到九十。
界面上那一亿的现金奖，从很早以前就能看见。我已经把它当成一个明确会来的日期，却仍然不能假装，等它真正到了也只会随便点个头。
那天上午，我正在新家里看礼服的试穿照片。
手机先响，眼前的面板随即展开。
【累计贡献90点。成长阶段完成。】
【现金1亿元已发放。】
【颜值：95→100。魅力：90→100。】
我手指还停在照片上，半天没滑动。
我先把面板关掉，打开银行App，等账户页面加载出来，又切到转入记录。
一亿元。
我放大看了一遍，退出去，再点回来，还是一亿元。
客厅里安安静静，楼下有车从树影里开过去。我把手机平放到桌上，用手盖住嘴，笑了一阵。
笑完，又拿起来看。
从最初一百万，到三百万、五百万，再到第二次周期的两千万和这一亿，先后得到的现金奖励加起来，是一亿两千九百万。
衣服、首饰、生活和出游当然在花钱，实际账户不会永远停在奖励总数上。可我把那些已花的、已计划的费用看过一遍，仍然很难不高兴。
我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接下来想去的地方。
我把今天的转入记录收好，没有发朋友圈。
这点快乐，我先自己多看几眼。
到了下午，我把礼服换上。
修改已经完成，肩部和腰线都合身。镜子里的颜色比试穿照还舒服，项链戴好以后，我把头发放下，又挽起来，比较哪一种更配。
满分颜值没有给我换一张陌生的脸。
我一眼就能认出自己，连笑起来偏向哪边的习惯都还在。只是原先那些总让我下意识遮掩的地方，已经变得协调，近看也不急着找一个能躲开镜头的角度。
我往后退，站在整面镜子前，忽然有点不舍得马上脱下来。
房子是我的，镜子是我自己选着摆的位置，礼服不用借，项链也不用在活动结束后还给谁。
我站了很久，最后干脆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几张。
有一张没拍正，另一张脚下的拖鞋露出来一半。
我没全删，先把那张穿拖鞋的发给唐晓。
她说：“上半身参加晚宴，下半身准备去拿外卖。”
我回：“你怎么知道外卖刚到楼下。”
她立刻问我点了什么。
我脱下礼服，换回家居服，去取今天想吃的东西。端到餐桌上坐下时，陆祁打来电话，问我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我看着面前已经打开的餐盒，笑了。
“今天不去了。”
“今天有安排？”
“没有，在家。今天没安排事情，就是不想出门。”
他那边安静了一下，像是把原本要说的话收回去，随后说：“那你安心歇着。我这边下次提前约。”
我问他是不是已经订了位置。
“还没，先问你。最近有家新开的，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发给我看看。”
他把介绍发过来，我认真看了，告诉他有兴趣，之后空下来可以再约。
我把喜欢的菜夹到碗里，给唐晓回了一张照片。
这顿饭一个人吃，也很好吃。
吃过饭，我靠在沙发上，把昨天没看完的电影放完。
傍晚我把花换好水，去楼下散步。回来的路上，接到一份休闲体验的预约确认，是前几天自己选的时间。
这一次，我打算把一整天都留给舒服。
第二天，我按自己预约的时间到了那间休闲会所。
接待人员问今天想做哪些项目，我没有把整张单子都勾上，只选了自己想体验的两项，剩下的时间留着喝茶和休息。
她带我去换衣，说明哪里可以使用、哪里需要提前预约，问我有没有特别的偏好。我把自己不喜欢的香味说了，也讲了希望安静一点，不想一直被询问要不要加项目。
“好，按您的安排。”
我躺下来，听见门轻轻合上，肩膀先松了一点。
灯光调暗，我闭着眼睛，只管躺舒服。
我愿意为这种舒服花钱。
结束之后，我换好衣服，在靠窗的地方坐下。工作人员把我选的茶点送来，说如果还想加什么，可以再叫她。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先喝了一口。
阳光透过帘子，桌边有很淡的树影。我挑了块点心，慢慢吃。
离开时，接待人员问之后是否还需要预约。我说先把介绍发给我，喜欢的再选。她把资料收好，没有挡着我讲一串我不想听的推销。
我走出门，风吹过来，整个人都轻一点。
坐进车里，我先看了看镜子。头发有点松，脸上没补妆，却是我自己非常喜欢的样子。
我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唐晓。
她问我是不是又偷偷休假了。
我回：“今天的主要工作，是躺着。”
她说真羡慕，问我能不能替她多躺一会儿。
“这个没办法替。等你休息，自己挑一天，我请你。”
她立刻说好，但强调要等自己把下周的班确认完，不要我先给她排上。
我笑着答应。
回家以后，妈妈问我最近有没有想过再找个工作。
她问得不逼人，只是习惯担心，我忽然有了这么长的空闲，会不会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告诉她，这些天已经去拍照、运动、看展，还想去旅行，每天都有高兴的东西。
“不是不找工作，就没事做。”
她听着笑了，说那是她以前总觉得休息不能太久，一时没转过弯。
我把今天的照片也发给她，她看完说脸色真不错，叫我别晚上又熬太晚。
我答应了，放下手机，把还没看完的电影接着放。
周年活动前，我和唐晓约了一次试衣。
她自己的衣服带来了两套，一套颜色很亮，一套稍稳些。她先问我会不会太普通，我把两套都挂好，让她自己先试。
亮的那套穿上，她脸上的神情明显更开心。她站在镜前提了下裙摆，转身问我是不是可以配原来那双鞋。
“可以。”我说，“你走路也舒服。”
她又看了一会儿，终于不再纠结要不要为了这场活动，买一件回家很少会穿的衣服。
我帮她把项链的位置理好，给她拍照。这次没把垃圾桶拍进去，背景是窗外的绿树，她看完很满意。
“有进步。”
“你说过要练的。”
“不错，继续保持。”
我们把当天的集合时间确认好。她是登记过的伴宾，我来接；她的工作班也换好了，不会临时受杜曼丽安排。
再往后就是约好的旅行。
唐晓把查到的日出路线发给我，我看过后，选了一家步行去海边不远、住着也舒服的地方。订房前先问她，这个位置早起走过去能不能接受。
她在地图上量了会儿，回：“能，别到时候赖床。”
我把房间订好，给她发了确认信息。
她发来一个特别高兴的表情，接着就开始研究那边早餐吃什么。
我在日历里把那几天框起来。
睡前我又看了一次系统。
颜值与魅力都停在一百，已经得到的属性保持。成长阶段结束，后面每累计三十点领常规周期回馈五百万，不会把这一亿在下个月再发一遍。
我早就看过这条，今天只是确认自己的进度已经真正走到了这里。
这一期即使记满三十点，契约也会继续完成本次抵扣，不会影响后续履行。
我把面板关掉，把活动那天要戴的首饰收进盒里。
床头手机亮着周叙白的一条消息。他问活动那天能不能见到我，事务所受邀，他会去。
我回能，告诉他我跟朋友一起。
他发来一句：“那到时候见。”
我把手机放好，关了灯。
还有好看的衣服、想见的人、舒服的家、已经订好的海边。想到这些，我没有马上睡着，躺在黑暗里还笑了一会儿。
第11章 今天我是来玩的
活动那天，我先开车去接唐晓。
她穿着自己挑的那套亮色衣服，站在楼下等我，头发也认真弄过。坐进车里，她先把裙摆理好，再拿手机照了一下，问耳环是不是歪了。
我帮她看了，说没有，今天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她说，“我刚才远远看见，差点想给你拍个下车视频。”
我笑着让她先系好安全带，到了再拍。
这场活动在景曜中心。我在这里上过三年班，今天却按本人邀请的信息，把车停到来宾区，从另一侧电梯上去。
接待人员核对名单，我和唐晓的信息都在。叶静看见我们，过来问要不要寄存外套，随后指给我看休息区的位置。
“靠窗的座位还空着，您喜欢那边吗？”
我点头。
她带我们过去，问饮料想选什么。我说不含酒精的就好，今天自己开车。唐晓挑了另一杯，等人走开才靠近一点，小声说：“你以前是不是也在这里忙过？”
“忙过。”
以前我要记住哪些人喜欢坐哪里，谁不喝冰的、谁赶时间，走开两分钟也得留意有没有人在找。今天东西摆在桌上，我可以先把小包放好，慢慢看活动册，再决定想不想过去看展示。
我喝了口水，温度正好。
“今天不忙。”我对她说。
她笑起来，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一点：“那先选想吃的。”
我那身雾蓝色裙子，在窗边比在家里看着还柔和。项链落在锁骨下面，转身时浮出很浅的光，头发挽起后，镜子里看过无数次的线条，终于出现在一个热闹的场合里。
有人过来打招呼，我认真听名字，也说自己的名字。问起近况，我就说已经辞职，最近在休息，拍照、看展，和朋友安排旅行。
一位女来宾听见我们想去看海，倒很高兴地聊了她上次住过的地方。她说那边日出好看，缺点是风大，头发一吹就乱。我和唐晓都笑了，先把她提到的位置存下来，看看是否合适。
另一位来宾请人帮忙拍合照，问我是否方便。我说可以，拍完先看了一眼，很喜欢自己的侧面，又请唐晓替我单独留一张。
她把手机举起来，指挥我往窗边站一点。
“别躲，就这样。”
我站过去，眼睛看向镜头，听见她说好了才动。
原图发过来，我把脸放大看了看，又缩回全身，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身后有人笑着问，能不能也认识一下。
我回过头，看见一位穿浅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先说自己的名字，问我平时会不会参加这边的活动，想留个联系方式，有合适的展览可以交流。
我听完介绍，加了联系方式，没有当场承诺以后每次都来。他夸我的裙子好看，说这个颜色特别衬我。
“谢谢，这句我今天很爱听。”
他被我逗笑，坦白说刚才在另一头就看见我，绕了一圈才找到机会过来。
我也笑，心里很得意。
从前这种话，我多半听见别人收到。现在落到自己身上，我不想假装完全不在乎。
那个人走后，唐晓在旁边轻轻碰我一下：“你刚才笑得好明显。”
“有人夸我漂亮，我当然高兴。”
“挺好，别藏了。”
她说完，又把刚才那张照片给我看。旁边的光、裙摆和我脸上的笑，都留得很完整。
周叙白过来时，正好看见我们在挑照片。
我把唐晓介绍给他，他也介绍了身边同事，说事务所今晚还有安排，结束后跟同事一起回去。
他认真看了我一眼，说：“今天真好看。”
“谢谢。”
我很大方地收下，又看着他：“你今天这身也不错。”
他笑了下，问我最近那节舞蹈课是不是还有后面的。
“你看见视频了？”
“看了。”
“最后一下是不是转反？”
他停了一下，像是这才想起要回忆动作。
“我当时只顾着看你笑了。”
我本来准备笑自己又把左右弄错，听见这句，反而有一瞬间没接上话。
唐晓在旁边低头喝水，肩膀都在动。
我缓过来，也笑：“那就当我跳对了。”
他同事稍后叫他，他便先过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过去就有的喜欢还在，但这次没有随着他走开，就把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带走。
我转回来，继续和唐晓看展示。
陆祁也在。他先完成自己的安排，再过来问我们刚才看了哪些地方。他记得我对一处作品有兴趣，告诉我今天展出的另一件在哪里，问想不想现在过去。
我说想，便和唐晓一起慢慢走过去。
途中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展览书签，是上回那场我看过的作品。
“那天你在出口看过，没找到喜欢的颜色。后来补了，我就留了一枚，想问你要不要。”
我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正是我当时想选的那种。
“要，谢谢。”
不是什么足以改变我生活的大礼，只是一个人记得我当时多看过两眼的东西。我挺喜欢，直接收进包里，说下回碰见合适的小东西，也替他留一份。
他笑着说好。
我来这里，就是想好好玩一晚上。
韩骁叫住我时，我刚看完一处展示。
他和杜曼丽站在原品牌的小展台边，旁边还有程妍。上回饭局那位戴细框眼镜的男人也在，正拿着活动册跟他说话。
韩骁看了看不远处的陆祁，笑着问我：“跟陆先生一起过来的？今天这个场合，人家带你出来，还是有帮助。”
“我自己受邀，和唐晓一起。”
叶静正带同事经过，听见后接了一句，我是会员部门独立邀请的来宾，唐晓是登记过的伴宾。
她确认我们没有别的需要，便走向旁边的登记台。
那位戴眼镜的男人看了看我，又看韩骁，没有接刚才的话。
附近负责珠宝接待的女士也认出了我，过来打招呼。上个月那条项链，就是她替我办的购买手续。
“姜小姐，今天戴出来了？”
我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锁骨下面。
“喜欢，当然要戴。”
刚才跟我们聊海边的女来宾也走过来，看着项链问：“是上个月那条一百二十八万的？我也试过，颜色很好看。”
“是。”我说，“我最后还是挑了它。”
她笑着夸我搭这条裙子正好，又问起裙子在哪里买的。我把品牌告诉她，约好稍后发店里的联系方式。
韩骁听见价格，看了杜曼丽一眼。我不需要他们替我找折扣，也没打算拿今天这身衣服换谁的介绍。
钱是我自己的，喜欢的东西自己买，今天的邀请也直接发给我。
杜曼丽等她们走开，侧过身来招呼我：“正好，小展示快开始了，进来说两句。”
我顺着她让开的位置看过去，这才在屏幕上看见了自己。
还是窗边那张写真。
屏幕下面写着我的名字，配着“云尚女性蜕变分享”。几张新款图片轮过，接着又回到我的脸上。
唐晓也看见了，手碰了碰我的胳膊。
我站住，指着屏幕问杜曼丽：“这张怎么还在？”
她看了一眼，没当回事：“线上不是已经撤了？这是之前做好的现场介绍，你人都来了，等会儿说两句就好。”
“我说的是不许再用，不是换个地方用。”
“只是几分钟。你现在这样，给大家看看多好。”
展台旁的主持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流程卡，看见我已经到了，便拿起话筒。
“下面也请我们的老同事姜小姐，和大家分享一下这段时间的形象变化——”
“等一下。”我走到她旁边，“这段介绍需要先更正，我能说两句吗？”
叶静听见声音，从登记台走了过来。主持看向她，她便说明这段分享未经本人确认，请先暂停。话筒这才递到我手里。
周围原本在看展品的人也转过来。
我没有先说自己现在有多少钱，打开手机，把那条已经删除的推文截图和我要求撤回的文字给主持看了一眼。
“这张写真是我个人付费拍摄的，没有交给云尚做宣传。我也没有答应今天的分享。推文发出以后，我已经要求撤下，并且更正介绍。”
杜曼丽连忙靠近，笑着说：“姜宁，我们也是觉得你现在状态好。你在店里做了三年，大家一直看着你进步，介绍一下——”
“那就介绍真实的。”我说，“我以前在这里做导购，后来辞职了。照片不是品牌拍的，衣服不是品牌提供的，今天也不是回来工作的。”
我指了指她背后的屏幕。
“请把照片撤下来。之前发过的那条介绍，也请说明没有经过我本人确认。别让大家以为我答应了又临时反悔。”
话筒就在手里，我说完没有立刻交回去。
杜曼丽看向主持，像是想让她赶紧把这一段带过去。主持却先向我致歉，转头请工作人员关掉当前画面。
屏幕切回品牌标识，我的脸和名字一起消失。
区域督导已经走过来。她之前收到过我转去的记录，先问杜曼丽：“之前核对时，你是不是确认过，不再使用她的照片，也不安排她参加？”
杜曼丽的笑收住了。
“线上确实撤了。现场这个是原来的物料，大家都是老同事，我想着——”
“她拒绝过，不是吗？”
没有人替她接话。
督导叫来负责屏幕的工作人员，先确认这组图是谁交过去的。
对方打开工作群：“程女士给的，说本人已经确认，按这版做。”
程妍马上看向杜曼丽：“我也是按店里的安排——”
“你不是只转发了吗？”我问。
她的目光避开了。
屏幕已经关掉，工作人员仍把原来的确认记录交给了督导。我这才知道，她发推文问我时，自己早就替我答应过一次。
督导让人撤掉这段分享，更正说明由区域核过后发出。随后，她要求杜曼丽把今晚的品牌对接资料交给另一位在场主管，程妍也暂停参与宣传对接。
杜曼丽还握着那叠流程卡：“后面几位客人都是我约的，临时换人，他们不熟。”
“客人的预约留在资料里，交接清楚。”
那位主管接过文件，先请工作人员核对下一段展示。
有人习惯性地叫了声“杜店长”，问后面的座位怎么安排。
杜曼丽刚抬手，主管便接过去：“接下来我来对接，名单给我。”
那人把表送了过去。
我看着杜曼丽把手放下，才把话筒还给主持。
程妍还想解释，说自己当时以为只是配合做图。
我看了眼她交出去的那句“本人已经确认”。
“下次想确认，先问本人。”
她没再说话。
督导确认我保存的记录都已收到，告诉我后续会正式处理。我应了一声，请她更正发出后给我留一份，没站在展台边等杜曼丽找下一个理由。
韩骁迎过来，语气比刚才缓了些：“不就是一张照片，弄清楚就好。我刚才也只是想着，多认识人，对你总没坏处。”
“我想认识谁，会自己打招呼。”
正好陆祁从另一边过来，那位戴眼镜的男人先一步迎过去，递上名片，介绍了自己的姓名。
韩骁也抬起手，想把话接过去：“陆先生，我们——”
对方已经说清自己想问的事情，陆祁接过名片，指给他看工作人员的位置，让他按正常渠道留下信息。
那人道了谢，自己过去了，没再等韩骁领着走。
韩骁把抬起的手收回去，看了我一眼。这一回，他没再说要带我认识谁。
叶静从另一侧过来，提醒我，之前登记的珠宝预览已经准备好，问我想按原定时间过去，还是稍晚一点。
“按原定的来。唐晓跟我一起。”
她点头，请工作人员在入口等我们。
韩骁还站在展台边。刚才他想替我介绍的那一圈人还没散，我却已经有自己答应过的安排。
我转头找唐晓，她替我把小包拿好，笑着问：“去看你上回说的那对？”
“去。看中就给自己买。”
预览室在另一侧，灯光比外面柔和。接待的女士见到我，先让我们坐下，再把我登记时想看的那一对耳钉拿出来。
“您之前选的浅色，这边另外备了深色，可以一起比较。”
我把头发拢到耳后，分别试过，还是选了最初喜欢的那一对。
唐晓替我看背面的扣，说戴上以后不用一直惦记会不会掉，适合我这种出门就顾着玩的。
“四十二万元，含配套保养服务。”对方报完价格，等我决定。
我转过脸，看了看镜子。
有钱以后，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时刻。看清楚，试合适，喜欢，便可以带回家。
我确认购买，留下自己的收货信息。工作人员替我摘下耳钉收好，没有要求我替品牌说什么，也没有把我拉到镜头前合影。
刚才聊过海边的那位女来宾也在，问我们下次要不要一起看另一场展。我看了日期，正好是旅行回来以后的周末，便答应了，把介绍存进日历。
她跟我约的是下一次见面，没有问能不能借我的脸做一张广告。
回到靠窗的位置，唐晓拿了两块点心。刚才握着话筒时，我心跳还快，现在看着耳钉的确认单，已经开始想它配哪件衣服好看。
她问还生不生气。
“有一点。不过该撤的撤了，该改的也得改。先吃，别让她们连点心的时间也占了。”
我们把刚才错过的一小段展示补看完。有人来聊天，我照常回应，问起过去的工作也坦然承认。
陆祁过来坐了一阵，讲起出差时走错同名酒店的事。唐晓听得直笑，我也笑，顺手把最后一块喜欢的点心分给她一半。
周叙白临走前过来道别，问我们回去方不方便。我说自己开车，会先送唐晓，叫他按同事的安排走就好。
他点头，稍后给我发了刚才拍到的一张照片，问我想不想留。
我点开，照片里我正侧头跟唐晓说话，嘴角翘着，项链在衣领旁边有一点光。
“留，原图。”
他发过来，又补一句：“今天见到你，很开心。”
我回他，我也很开心。
手机收好以后，我请工作人员替我和唐晓拍张合照，背景就选我们坐过的位置和窗。拍完两个人一起挑，唐晓说这张好看，别只存自己那套写真。
我说当然，一并放进相册。
回去的路上，她翻着照片，忽然说：“你现在连笑，都比以前省心。”
“怎么叫笑省心？”
“就是不用先想，今天是不是哪里还没做到别人满意。”
我握着方向盘，想了想，笑了。
“那我以后争取多笑几次。”
送她回去后，我停好车，才把今天的照片从头看了一遍。
最好看的一张，我设成了新壁纸。
第12章 我自己选的日子
活动之后，杜曼丽没有再发新款让我回去试。
第二天，原店账号发出了更正说明：此前关于我的形象介绍和周年分享预告，未经本人确认；相关照片撤下，活动没有我承诺参加后临时退出的情况。
我点开看完，保存了页面。之前转发过推文的几个同事，也收到了同一份说明。
区域督导随后给我回复，相关情况已和当晚的工作人员核过。结合前面的赔付归责、提成处理，以及收到拒绝后仍继续使用照片的事，品牌撤去了杜曼丽的店长管理职责，后续另作安排。
我回复收到，把更正页面和处理记录放在一起。
程妍也被取消了后续宣传对接的安排。她发来消息，说不该没问我就替我确认。
我回她，已经发出去的内容按要求更正，往后不要再用我的名字和照片。至于回不回原店消费，等我真有喜欢的东西再说。
韩骁也联系过一次，意思是上次吃饭、这次活动都不必放在心上，大家认识这么久，以后还可以出来坐。
我看完，回复不用再替我安排聚会，也不接受拿我的名字和照片替谁作介绍。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了。
我没有再发一串话争最后一句，把聊天窗口关掉，转而去看自己早就存好的休闲活动。
我挑中的是一艘可以整段包租的游艇。傍晚四个小时，只接待我邀请的人，船长、接待和晚餐都已经包含在报价里。
四万八。
我把时段、路线和餐点看过，先发给唐晓和小田，问她们什么时候有空。
唐晓问，这次还会不会有额外的韩总。
“整条船我来订。”我笑着回她，“就咱们三个，谁也别临时往里添人。”
小田先前几次都说想请我一顿，怕我还在意饭局那晚她没有跟着走。我告诉她，不用为了这个跟工作赌气，有空就来玩。
她很快确认了时间，说想带点自己做的点心。
“带你想吃的就好，别把大家晚饭都包了，船上有人准备。”
她笑着应下。
等两人确认时间，我把整段包租的费用付清，发出集合位置，又把唐晓喜欢的那道菜添进餐单。以前办一场活动，我要等好几个人先点头；这回，我确认想要什么，接待就去安排。
到了那天，我先去接唐晓。
她拎着一个小袋子，里面是想带去拍照的发夹和一件怕晚上凉的外套。她坐进车里，就开始问风大不大，头发会不会又拍成一团。
“大就拍大风版。”我说。
“你现在倒是不怕了。”
“我现在照片多，失败一张也不着急。”
她看着我笑，拿出手机又选了一遍准备发的图。
小田在集合处等，抱着自己做的点心，一见面先夸我今天的裙子好看。她比前阵子松快些，没有一开口就去看手机，怕杜曼丽临时找她。
我们按提前说好的时间上船。接待核对我的预订，告诉我们这个时段不再接待其他客人，餐点按我确认的时间送上来。
唐晓站上甲板，左右看了看：“也就是说，我今天拍照不用一直躲着别人？”
“不用。想拍多久拍多久，反正这几小时都是咱们的。”
她转过来冲我笑，拉着小田往前走。工作人员讲清活动范围和需要留意的事，我放好包，站在栏杆边看了一会儿。
岸边的建筑一点点往后移，风过来，衣服的裙摆也轻轻动。游艇转过河湾，景曜中心的玻璃幕墙出现在岸边。我认出自己以前常站的那一层，隔着那么远，连招牌也小了。
我在那个窗口看过无数次这段水面。
今天，我自己订的船从窗外开过去了。
唐晓叫我过去拍照，小田站在另一头，研究怎么不把自己拍得太僵。我替她们各拍几张，又让工作人员帮大家留了一张合照。
拍完没有马上各自低头修图。夕阳正好，我们靠在舒服的位置，看看岸边，也聊些没什么用却很开心的小事。
小田说她第一次把自己做的点心装进这么像野餐的盒子，原来还以为摆出来会不好意思。我拿了一块尝，告诉她很好吃，让她自己也坐下吃，别把请朋友变成忙着照顾每个人。
她这才把盒子放稳，跟着吃了一块。
唐晓喝了口东西，伸手给我比了个方向，说那边的光要快一点，不然待会儿就没了。
我走过去，提好裙角，站到她说的位置。风吹过来，我没急着把每根头发都按回去，先抬头看她。
快门响了几下。
她把照片发给我，自己也很满意。
“看，今天这个钱花得值吧。”
“值。”
我回答得很干脆。我挑了一张夕阳里的照片和大家的合照，发到朋友圈。
餐点送上来以后，大家都饿了。
我们按自己的口味挑，不必先看哪位贵宾想说话、哪道菜能留下拍宣传。小田说起以前晚班收工，她每次都怕店里临时又要整理，吃饭时间一拖，就只剩便利店。
她话刚说完，又看了我一眼，像是怕今天不该提以前。
我说提也没关系，自己确实记得那段日子，也记得她留给我的饭。
“只是今天可以慢慢吃。”
她笑了，给我夹了一块自己最喜欢的。
唐晓不在原店工作，听她讲了一阵，插嘴说她那边最近有个特别有意思的顾客，总把同一款衣服认错，结果自己和家里人各买了一件，最后反过来夸她眼光稳。
她讲得活灵活现，我们听得都笑。
水面上开始映出灯光时，陆祁发来消息，问我今天在外面玩得怎么样。
我给他发了张不带别人私密信息的风景照。他说看着很舒服，又问回来以后有没有想去的展。
我告诉他先发来，我回来慢慢选。这几天已经把时间留给朋友了，不临时往里面塞别的事。
他回好，又说我今天那张站在夕阳里的照片很好看。
我低头笑了一下。被人惦记着，当然很好，可我没有因此把手机一直握在手里，错过面前这段风景。
周叙白稍后也问起。他看见我发的合照，说我最近越来越会找好玩的地方，问下次有机会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我回，有兴趣可以先挑时间，看看彼此是否方便。
回到岸边，我们把带来的东西收好，下船时天已经黑了一点。
工作人员问今天的安排是否满意，我说满意，特别喜欢出发的那段夕阳。她记下来，告诉我之后有新的活动，会按我愿意接收的方式发消息。
我道谢，和朋友一起走去停车的位置。
小田说，今天真的挺开心，下次她想请我们去一家自己很喜欢的小店，不贵，但东西好吃。
我说好，发给我，有空一起去。
送唐晓回去时，她提醒我，过些天还要去看海，今天拍照拍得这么开心，别把那份期待提前用完。
“用不完。”我说，“到时候还有新的。”
她点头，把自己查好的日出路线又确认了一遍，问我房间是不是已经订妥。
我说订好了，时间也空着，等她收拾箱子就行。
她满意了，叮嘱我早点回去睡，别又把今天照片看一晚上。
我确实看了一会儿。
停好车回到家，我把手机连上充电，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翻过那些照片。她们笑的样子、水边的光，我站在风里的样子，都留得很清楚。
我挑了几张存进相册，回完该回的消息，便把手机放下，走到阳台上坐了一会儿。
房间里有灯，桌上的花还好，接下来的几天也没有谁能临时替我排成别的样子。
我想睡觉的时候，就回去睡了。
第13章 下个月还来
唐晓来我家集合时，带了个不算大的箱子，外面挂着她喜欢的一个小挂件。
她先把手机上的闹钟给我看，提醒我看日出是认真说过的，不能到地方再临时取消。
“我记得。”
“我怕你换了舒服的床，就不愿意起。”
“那你来叫我。”
“说好了。”
我把车留在家里，约好的接送车带我们去机场。落地后，酒店的车已经等在约定位置。
住处是我挑的双床海景套房，带一处独立露台。
唐晓查过，步行去看日出的地方不远，楼下也有她列在清单上的早餐店。
进门后，唐晓先跑到窗边，拉开一点帘子，往外看了一会儿。
“这回真能早上走过去。”
工作人员把箱子送进房。我放好随身的小包，站到她旁边。管家确认过我预订的出行和用餐安排，便带上门，让我们自己休息。
海面比照片里更宽，远处的船走得慢，窗子打开，风从外面进来，有一点咸味。我们没有急着打卡完所有地方，先坐下喝了杯东西，等腿上的疲惫慢慢散掉。
我这几个月得到了很多东西，起初看见钱会反复打开银行页面，拿车要摸钥匙，进新房要确认自己的名字。
到了这里，我暂时连账户都没看。
我靠在窗边，看着一艘小船走过，直到它从视线里慢慢移开。
唐晓拿着路线图，问我傍晚想不想去那条有小摊的路。
我说想，回来还能顺便看一眼明早从哪儿过去。
她点头，说先出门看看，别整趟行程都在房间研究。
我换上自己挑的轻便衣服，拿房卡时，手机上来了几条消息。
活动认识的人有新的邀请，陆祁发来一张出差路上的照片，问我海边天气怎么样。
我回他，风挺舒服，顺手拍了张窗外的海面发过去。
他隔了会儿说，他也想找个时间去看看。
我把我们看过的几处位置发给他，让他按自己喜欢的挑。
他回了个笑脸，说看着就舒服。
我把手机举起来，让唐晓帮我再拍一张。
“你现在喜欢拍了吧？”她问。
“嗯，喜欢。”
我答得很快，站过去一点，没有再先问哪边脸比较能看。
第二天，闹钟响的时候，我确实想往被子里缩一下。
唐晓已经坐起来，头发乱着，伸手把手机拿近，看了眼时间。
“姜宁。”
“听见了。”
“别装睡。”
我笑着坐起来，跟她一起洗漱、换衣服，把提前准备的小包拎好。没有人要求我们今天必须看见什么，只是她想，我也答应了要陪。
走到海边时，天还没有亮透，风比白天凉一些。我把外套拢了拢，看着唐晓选好位置，试了几次拍摄的角度。
她没有把所有事都交给我，自己查了路线，记了时间，走到一处不挡人的地方站定。
“这里。”她说。
我过去和她并排站着。
等的时候，我们说话不多。她偶尔低头看看相机界面，又马上抬头，像是怕多看一秒手机就错过。
天边先透出亮色，海面一点点被照开。真正看见太阳露出来时，唐晓下意识抓了我一下。
“看见了。”
我说看见了。
她笑得很开心，连着拍了几张，又把手机放下，只管看着。
我站在旁边，陪她等那一小段光慢慢出来，没有急着替她总结值不值得早起。
她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够明白。
后来她让我帮忙拍照，我先问她要把海和人各留多少，再看一眼脚有没有被切掉。她看完很满意，说我终于不是随手按一下就交差了。
我们又拍了一张合照。风把我的头发吹得有点乱，我留着没删。
这次照片里两个人都在，太阳也在。
回到房间，我们挑照片，笑了好一会儿。我把选好的那张合照发到朋友圈。
周叙白发来消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如实回了时间，他说等我回去有空再聊，又夸我刚发的那张合照好看。
我挺高兴，给他回了句谢谢。
然后就把手机放下，问唐晓早餐想先吃哪一家。
唐晓拿着自己选出来的日出照，说想先去昨天路过的那家，回来再慢慢修图。
我点头，把房卡放进包里。
临出门前，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亮了一下。我点开看，三个周期已经累计九十点，既得的钱、房、车和属性都保留。等下一次按契约抵扣，再累计三十点到一百二十，才能领取常规的五百万。
那一笔就等下一次到了再领。契约会照常履行，这几天先安心玩，回去还有一场我想看的演出。
我把界面关掉，打开手机日历。
下个月有想看的演出、想见的人，还有很多我自己留出的空白。我在其中几天写上“富婆休假”，看着那几个字，又想笑。
唐晓在门口叫我，问房卡拿了没有。
“拿了。”
我锁好手机，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被海风吹过的自己，提起包，跟她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