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的那天，是个星期三。
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的香气。
我的丈夫，周深，那个在外人眼里完美无缺、温柔体贴的男人，正端着一杯热牛奶向我走来。
“老婆，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喝完这杯，早点睡。”他的声音低沉温柔，眼底带着笑意。
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份保单，我大概会感动得红了眼眶。
三个小时前，我打扫书房，无意间碰落了书柜最顶层的《百年孤独》。书里掉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周深从不让我碰的保险柜。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金条。
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份金额高达三千万的人身意外险保单。投保人是我的名字，受益人是周深。生效日期，是三个月前。
第二件，是一份市三甲医院出具的“脑癌晚期”诊断书，患者是我，而家属签字栏，签着周深的名字——我根本没去过这家医院。
第三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周深和我的好闺蜜，苏蔓，正依偎在巴厘岛的海滩上。苏蔓穿着比基尼，小腹微微隆起。
原来，这半年来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熬养生汤，是为了让我在不知不觉中“病入膏肓”。
原来，他劝我辞职在家休养，是为了让我失去社会联系，一旦意外发生，不会有人质疑。
原来，他口中那个“被家暴要离婚”的苏蔓，早就成了他的地下妻子。
三年的恩爱，不过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我手脚冰凉，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一切复原。
“老婆？发什么呆呢？”周深把牛奶递到我面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没事，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接过牛奶，假装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去厨房，“我去拿点白天买的蛋糕。”
我在厨房里，手抖得像筛糠，将两杯牛奶迅速对调。多出来的安眠药粉末，被我倒进了下水道。
“来，纪念日快乐。”我端着蛋糕出来，把牛奶递给他。
周深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还温柔地帮我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老婆，多吃点，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十分钟后，药效发作。周深连人带椅子重重地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失去了意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
“周深，既然你这么想要三千万，那就用自己的命去换吧。”
我给苏蔓发了条微信，用周深的手机：“宝贝，搞定了。明天来我家，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记得带上那瓶‘处理’好的药。”
然后，我脱下周深的睡衣，换上我的真丝睡衣，划破了自己的手臂，伪造出挣扎的痕迹。接着，我拿出了厨房里那瓶提前准备好、混了慢性毒药的降压药，倒出几粒，碾碎，撒在周深的床铺周围。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阳台，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救命……我老公他……他好像要杀我……”我声音颤抖，带着极度恐慌的哭腔，然后，从二楼阳台纵身一跃。
楼下是茂密的灌木丛，我提前踩过点，摔不死人，但足够逼真。
当警察和救护车赶到时，我已经“昏迷不醒”被紧急送医，而周深，因为摄入了过量安眠药加上原本就有的心脏问题，在急救车上永远停止了呼吸。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因婚姻纠纷引发的激情杀人未遂，最终凶手自食其果、意外身亡的悲剧。
甚至在一个星期后的葬礼上，苏蔓哭得几度昏厥，指着我破口大骂，骂我是个毒妇。
我坐在轮椅上，头上缠满绷带，双眼空洞无神，像个完美的受害者。
而只有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周深死了，但三千万的保险金，需要等他“谋杀未遂”的案子结案后才能理赔。更重要的是，苏蔓肚子里的孩子，是周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周深，你以为死就能解脱吗？
我要让你在九泉之下，看着你深爱的女人，怎么亲手把你用命换来的家产，变成别人的嫁衣。
一个月后，我的伤养得差不多了，律师来找我，说苏蔓起诉了我，要求分割周深的遗产，理由是周深的儿子需要抚养。
我看着镜子里消瘦了不少的自己，涂上一抹艳丽的红唇。
苏蔓，我等你好久了。
开庭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帽檐压得很低。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但我依然保持着“重伤未愈、精神恍惚”的人设。林律师推着我的轮椅，缓缓进入法庭。
被告席上，苏蔓穿着一身素白的孕妇裙，没化一点妆，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大概五六个月的样子。
一看到我，苏蔓就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她捂着肚子，声音凄厉又委屈：“林晚！你还有脸来！深哥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谋杀亲夫！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配合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一副极度恐惧的样子。
林律师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转头冷冷地看向苏蔓：“原告代理人，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法庭，不是菜市场。我的当事人林晚女士，目前依然在服用抗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药物，受不了刺激。如果她当场发病，我们会立刻申请医疗介入，并追究你恐吓的责任。”
苏蔓的律师赶紧拉了一下她。苏蔓咬紧了嘴唇，恨恨地瞪着我，眼底那股子恶毒根本藏不住。
庭审开始。
苏蔓的诉求很明确：她声称自己肚子里是周深的遗腹子，周深死得不明不白，遗产必须先做亲子鉴定，然后儿子享有第一顺位继承权。她还要求我赔偿她精神损失费一百万。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深哥，生前被林晚这个毒妇下药害死！她为了骗取巨额保险，不惜制造家庭惨剧！林晚根本不配继承深哥的遗产，她应该净身出户，去监狱里赎罪！”苏蔓的律师慷慨激昂，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旁听席上一阵窃窃私语。周深的父母坐在角落里，哭得老泪纵横，嘴里骂着“毒妇”。
我坐在轮椅上，垂着头，嘴角在心里勾起一抹冷笑。
等到他们全都表演完了，林律师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
“审判长，关于原告主张的‘周深被蓄意谋杀’一事，警方已经出具了结案报告。周深先生的血液里检测出了超量的安眠药成分，但那是他自己服用抗抑郁药物过量导致，药瓶就放在他床头。至于我的当事人，她是受害者，她从二楼跳下，全身多处骨折，她有精神鉴定报告，当晚她是为了逃生，才发生的意外。警方已经排除刑事案件，原告在这里信口雌黄，属于严重的诽谤！”
林律师把警方的结案报告和我的病历本呈了上去。
苏蔓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她显然有备而来：“那保险呢？深哥一死，那三千万的意外险就生效了！林晚，你敢说你不是为了钱？”
“保险？”林律师推了推眼镜，笑了一下，“说到保险，这里有一份有趣的证据，请审判长过目。”
林律师拿出了一份公证书。
“三千万的人身意外险确实存在，投保人是周深，受益人是我当事人林晚。但是，这份保险是在半年前生效的。而就在生效前一天，周深先生在微信上，向我当事人疯狂求婚，并且承诺这套婚房加上她的名字。”
林律师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盯着苏蔓：“试问，一个深爱妻子的男人，给自己买高额意外险，不是很正常吗？反倒是这位原告苏蔓女士，我这里有转账记录显示，在保险生效后的这半年里，你以各种借口，向周深先生索要了共计两百多万。而这两百多万，最终都流入了一个境外堵伯网站的账户。”
全场一片哗然。
苏蔓猛地站了起来：“你胡说！那是深哥给我和孩子的营养费！他心疼我，才给我的！”
“是吗？”林律师笑了笑，转向法官，“审判长，我的当事人虽然刚从重伤中苏醒，但她也整理出了一些令人心碎的遗物。周深先生生前，不仅伪造了苏蔓女士的假离婚证，还伪造了我当事人‘脑癌晚期’的假诊断书，以及一套完整的骗保计划。但很不幸，计划还没实施，周深先生自己就因为服药过量死在了床上。”
“一派胡言！”周深的父亲猛地站起来，“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证据就在这里。”林律师将那个从保险柜里找出的文件袋，以及那张巴厘岛亲密照的复印件，提交给了法官。
法庭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苏蔓的律师显然没料到我有这一手，急得满头大汗。苏蔓咬着牙，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
“林晚，你少在这里装可怜！”苏蔓终于绷不住了，不顾身孕，直接指着我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你装病跳楼就天衣无缝了？你就是一个疯子！是你调换了那杯牛奶！是你杀了深哥！你不得好死！”
“原告请注意！”法官敲响了法槌，“再出言不逊，将请出法庭！”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苏蔓那张因为嫉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却传遍了整个法庭：
“苏蔓，你的孩子，真的是周深的吗？”
这句话一出，苏蔓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死死捂住肚子，尖叫道：“你什么意思？你血口喷人！”
“没什么意思。”我虚弱地靠在轮椅上，像个濒死的病人，声音虽然轻，却像一把刀，“周深死于心力衰竭，加上他长期服用的降压药。我问过医生了，这种药，对精子质量有极大的破坏作用。你们这半年在一起，他吃药的事，你不知道吗？”
苏蔓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他明明……”她嘴唇哆嗦着，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砸落。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林律师适时补充：“审判长，我们请求对苏蔓女士腹中胎儿进行羊水穿刺亲子鉴定。如果孩子不是周深先生的，那她今天在这里主张的一切，都将构成敲诈勒索罪。”
法庭彻底陷入了死寂。
法官敲击法槌，宣布休庭，择日再审。
推着我出法庭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苏蔓的哭喊声。她像疯了一样，想要冲过来打我，却被法警死死拦住。
“林晚！你个贱人！你骗我！你诈我！你知不知道我肚子里是谁的种……你……”
后面的话被关在了法庭的大门里。
林律师推着轮椅，走在阳光明媚的法院台阶上，压低声音笑道：“林总，您这招‘打蛇打七寸’，可真够狠的。接下来，苏蔓恐怕要疯狗乱咬人了。”
我摘下渔夫帽，深深地吸了一口初冬凛冽却自由的空气。
“这就叫狠了？”我笑了笑，眼角却没有任何温度，“告诉她，周深在死前，留了一份遗书给她。让她今晚，来我家拿。”
“您这是要……”林律师震惊地看着我。
“狩猎，才刚刚开始。”
晚上十点，门铃响了。
我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羊绒毯，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屋子里的灯我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阴森。
门外的监控画面里，苏蔓裹着一件臃肿的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正焦躁地四处张望。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动作却依然带着一股急切和狠劲。
我按下了开锁键。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苏蔓推开门，冷风裹挟着她身上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晚，遗书呢？”她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眼睛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眼底满是贪婪和警惕。
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温水，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苏蔓，你急什么？坐下聊聊。”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少跟我装神弄鬼！”苏蔓没有坐，她双手抱着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白天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孩子不是周深的？林晚，我告诉你，你别想诈我！周深死了，那三千万就是我的！你要是敢动我的钱，我跟你拼命！”
“你的钱？”我轻笑了一声，放下水杯，“苏蔓，你是不是忘了，那三千万的保单，受益人写的是我的名字。”
“那是深哥写的！他本来打算杀了你之后就改掉的！”苏蔓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脸色变了变，强词夺理道，“反正深哥已经死了，他留下的东西就是我的！”
“那你知道，周深在死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吗？”我拿起了那个牛皮纸袋，在手里掂了掂。
苏蔓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给我！”
“这封信里，不仅有你想要的财产分配，还有……你背着他做的好事。”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蔓，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那个在健身房的私人教练，叫什么来着？哦，对，叫阿凯。”
听到“阿凯”这个名字，苏蔓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瞳孔瞬间放大。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你……你调查我？！”
“我没那个闲工夫调查你，是周深自己查的。”我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悲悯的样子，“他早就知道你肚子里的种不是他的。他为什么要买三千万的保险？为什么要伪造我的绝症？因为他早就想好了，等他骗到钱，就一脚踢开你。他根本没打算娶你。”
“你放屁！你胡说！深哥爱我！他连离婚协议书都准备好了，就是为了跟我在一起！”苏蔓的情绪突然崩溃了，她尖叫起来，眼泪把睫毛膏糊了一脸，看起来像个可悲的小丑。
“他不爱我，但他更恨你。”我平静地看着她，将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不信，你自己看。里面有他生前偷偷留下的亲子鉴定报告——你去做产检的时候，他偷了你的羊水样本。还有一份他写给警方的举报信草稿，信里说，他之所以购买巨额保险，都是受你挑唆，那杯有毒的降压药，也是你偷偷换掉的。”
“不……不可能……”苏蔓像疯了一样扑过来，一把抓过牛皮纸袋，用颤抖的手撕开封口。
牛皮纸袋里，根本没有所谓的遗书，只有几张白纸。
她愣住了，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我：“林晚，你耍我？”
“我不耍你，怎么拿到证据呢？”我笑了，笑容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我抬起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又指了指她脚边的地毯。
“苏蔓，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包括你承认为了钱想杀我，以及承认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别人这种‘好’事，这里面的摄像头，都录得清清楚楚。哦对了，这间屋子，我早就装了全方位的监控和监听设备。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你律师劝你别来的电话，我也听到了。”
苏蔓猛地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环顾四周，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你……你算计我！你这个毒妇！”
“说到毒妇，我哪里比得上你？”我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扯掉盖在腿上的毯子。我的腿根本没事，这一个月里，我每天都趁着无人的时候做康复训练，“你不仅背着周深跟别人搞在一起，给他戴绿帽子，还在他死后，想用这个野种来抢我的钱。苏蔓，你说，如果周深的父母知道了真相，他们会怎么对你？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护短啊。”
苏蔓彻底慌了，她转身就想跑。
“砰”的一声。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走廊的灯亮着，周深的父母、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门口。
周深的母亲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苏蔓的肚子，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玻璃：“好你个小贱人！你居然敢给我儿子戴绿帽子，还想拿个野种来骗我们家的钱！我打死你！”
王翠花像一头暴怒的母狮，扑上去对着苏蔓就是一巴掌。
苏蔓被扇得跌坐在地上，捂着脸，哀嚎着：“阿姨，不是的，她是骗你们的，她陷害我！”
“陷害你？”我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电视屏幕上立刻开始播放刚才苏蔓进门后的监控录像。高清画面里，她那张贪婪又恶毒的脸，还有那句“周深那个废物根本不行”以及“那本来就是我们俩商量好的”，一字不落地回荡在客厅里。
周深的父亲气得捂着胸口，指着苏蔓：“报警！立刻报警！我要告她诈骗！告她谋杀！”
警察走上前，拉开了还在撕打的王翠花，拿出手铐走向苏蔓。
“苏蔓女士，我们接到林晚女士的报案，怀疑你与一起伪造文件及保险诈骗案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苏蔓瘫坐在地上，手铐的冰凉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扭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依然很轻：“苏蔓，下半辈子，在牢里好好反省吧。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答案。”
苏蔓被警察带走了，她的哭喊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王翠花还在骂骂咧咧，周深的父亲面如死灰，显然还没从儿子是个戴绿帽的冤大头这个事实中缓过神来。
等人都走了，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律师从隔壁的储物间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还在录像的设备：“林总，您不去拿个奥斯卡可惜了。”
我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这才哪到哪。”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最大的那条鱼，还没落网呢。”
苏蔓被带走后的第三天，我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收网。
但我低估了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女人的疯狂。
那天下午，林律师神色凝重地给我打来电话：“林总，出事了。苏蔓在审讯室里，咬了你一口。”
“咬我？”我挑了挑眉，“她还能怎么咬？说我陷害她？”
“不。”林律师的声音很低沉，“她向警方举报，说周深的死，完全是你一手策划的谋杀。她说你早就知道周深出轨，故意在纪念日当晚偷换了牛奶，然后伪造了跳楼自杀的现场，一切为了骗取那三千万的保险金。”
我冷笑了一声：“她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林律师顿了顿，“她提供了一条线索。她说，周深之所以敢做假保单、假诊断书，是因为他有内应。这个内应，是当年处理你父母车祸理赔案的保险经理。”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父母的车祸。
三年前，我爸妈在自驾游的路上，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坠入悬崖。交警认定是车辆老化导致的意外。
那时候，周深是我的男朋友，他一直陪着我，跑前跑后，帮我处理理赔、丧葬等一切事务。我感动于他的深情，半年后，就答应了他的求婚。
“苏蔓还说了什么？”我的声音有点发紧。
“她说，周深亲口跟她炫耀过，当年你父母的那份巨额意外险，其实是周深和那个保险经理‘做局’吞下来的。不过后来周深发现自己被那个经理坑了，钱没分到多少，还惹了一身骚。所以这次他才想如法炮制，用假诊断书骗保。”林律师深吸了一口气，“林总，如果苏蔓说的是真的，那周深不仅是个渣男，还是个杀你父母的嫌疑人。”
我攥紧了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三年，我一直以为周深是个好人，只是后来变心了。
没想到，从一开始，我就是猎物。
“还有，”林律师补充道，“苏蔓为了减刑，主动交代了周深和那个保险经理的聊天记录，虽然她删了，但警方技术科正在恢复数据。她还说，那个保险经理今天下午，约了她见面，准备跑路。”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
“林律师，把那个保险经理的资料发给我。”我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我要见见他。”
晚上七点，一家偏僻的咖啡厅。
我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对面，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赵鹏，某知名保险公司的理赔部经理。
他一看到我，就笑得一脸油腻：“林晚女士，久仰大名。你先生的事，我很遗憾。不过保险理赔的流程，确实需要您再补充一些材料。”
“赵经理，明人不说暗话。”我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搅动着，“苏蔓都交代了。你跟她约在今天下午，是想跑路吧？不过警察动作快，你怕是跑不掉了。”
赵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你报警了？”
“放心，没报警。今天是我们私人之间的谈话。”我放下咖啡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苏蔓刚才在警局的口供录音。她说，你当年帮我处理我父母车祸理赔的时候，跟周深联手，伪造了车辆保养记录，骗过了交警。那份车辆老化鉴定报告，是你找人出的吧？”
赵鹏死死盯着那个U盘，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想怎么样？”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林晚，你别忘了，当年那份保单，受益人可是你。如果这案子翻过来，你就是骗保的共犯！”
“共犯？”我笑了，“赵经理，我那时候才二十出头，父母双亡，哭得死去活来。所有理赔手续，都是周深以我男朋友的身份代办的。我连保险公司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你觉得，法官会信我是共犯？”
赵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我来，不是跟你算旧账的。”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是来跟你做笔交易的。”
“什么交易？”
“你帮我把周深骗取三千万保险金的案子做实，顺便把当年我父母车祸的真相，包括你伪造鉴定报告的事，写成一份详细的认罪材料。”我竖起两根手指，“作为交换，我不追究你在我父母那件事里的民事赔偿责任。否则，你不仅要坐牢，还要赔得倾家荡产。”
赵鹏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算计和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父母的事，是周深指使我的。他当年搞大了苏蔓的肚子，又欠了一屁股赌债，急需要钱。正好你父母买了高额意外险，他就动了心思。”
他顿了顿，拿出纸巾擦了擦汗：“不过，刹车失灵那件事，是我找的人。周深只是提供了你父母自驾游的路线和时间。”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狠狠地掐进了肉里。
虽然早就猜到了，但听到赵鹏亲口承认，那种巨大的愤怒和恶心，还是让我几近窒息。
“行，写吧。”我拿出了一个录音笔，按下了录音键，“就从三年前那场车祸开始写。”
赵鹏看着录音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开始一五一十地交代。
等赵鹏写完认罪材料，签了字，按了手印，我拿过文件，起身就走。
“林晚！”赵鹏在身后叫住我，声音有些发颤，“你父母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原谅你？那是警察和法官的事。”我轻声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亲手把你送进去。”
走出咖啡厅，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湿了。
林律师在车里等我，看到我出来，赶紧接过文件。
“林总，这份材料一交，赵鹏肯定跑不了。但苏蔓那边……”林律师翻看着材料，“她反咬你一口的事，可能会让你惹上麻烦。”
“麻烦？”我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那就让她咬。等她咬得越狠，最后反噬的时候，就越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王阿姨吗？我是林晚。我有个东西，想给您看看。关于周深为什么一直不肯跟苏蔓领结婚证的原因。”
王翠花，周深的母亲，一个极度重男轻女、贪财又护短的老太太。
她一直以为，苏蔓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儿子唯一的血脉，是她老周家的根。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亲手敲碎她这个美梦。
电话那头，王翠花的声音有些警惕：“什么东西？”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苏蔓肚子里孩子的亲爹，根本不是我老公。”我轻描淡写地说，“王阿姨，您想不想知道，真正的孙子在哪？”
挂了电话不到一个小时，王翠花就杀到了我家。
她眼睛肿得像核桃，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估计是刚在哪个庙里拜完菩萨出来。一进门，她也不哭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林晚！你刚才电话里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那野种真的不是陈铭的？”王翠花的声音都在抖，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了。
我吃痛地皱了皱眉，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拿出几份材料放在桌上。
“王阿姨，这是苏蔓这半年来的开房记录，还有那个健身教练阿凯的银行流水。你自己看，周深每个月给她五万块钱，她转头就转给阿凯三万。就连她租的那套高档公寓，都是阿凯陪她去看的。”我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刀，“而且，我听说，阿凯在老家，是有老婆孩子的。”
王翠花像被雷劈了一样，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打印出来的记录，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个贱人……这个天杀的贱人！”她猛地把材料往桌上一砸，嚎啕大哭，“我儿子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拼了命赚钱，到头来是个替别人养野种的冤大头啊！”
她哭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极其凶狠：“不行，我得去找她！我要撕了那个小婊子的嘴！”
“去警局闹？”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王阿姨，苏蔓现在可是重要嫌疑人，被警方拘留着呢。你去了，不仅见不到她，还得落个扰乱公务的罪名。”
王翠花急得直跺脚：“那咋办？难道就看着她拿着我们老周家的钱，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飞？”
“她不是已经被抓了吗？钱，她也带不走。”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警方如果查实了那三千万的保险是骗保，那这笔钱，你们家一分都拿不到。而且，周深如果被定性为骗保，他名下那些房产和存款，可能会被冻结。”
“那怎么行！”王翠花急眼了，贪婪的本性一览无余，“那是我们老周家的钱！是我儿子的遗产！”
“想要保住钱，也不是没办法。”我循循善诱，“苏蔓现在在警局里乱咬人，非说是我害死了周深。如果警方信了她的话，那周深的死因就彻底说不清了。但如果你愿意出庭作证，证明苏蔓和那个教练有不正当关系，并且周深生前根本不知道她怀孕的事，那苏蔓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到时候，那笔保险，虽然因为骗保被没收，但周深名下的那些固定资产，只要你们不承认参与骗保，还是能保住的。”
王翠花一听能保住钱，立刻不哭了，抹了把脸，连连点头：“我去！我去作证！那个小贱人，敢骗我们家的钱，我让她不得好死！”
我看着王翠花咬牙切齿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冷笑。周深，你看到了吗？你死了才一个月，你亲妈为了钱，已经准备把你的姘头往死里踩了。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王翠花来到了看守所。
按照规定，苏蔓现在只能见律师和家属。但林律师以“涉及遗产纠纷、需要当面协商”为由，申请了一次特殊的探视。王翠花作为周深的母亲，自然有资格在场。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苏蔓穿着橘黄色的马甲，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地坐在对面。她看到王翠花，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以为有了转机，赶紧抓起电话。
“阿姨！阿姨你救我！我是被林晚陷害的！那些录音都是她伪造的！”苏蔓哭得稀里哗啦。
王翠花抓起电话，没有骂人，反而笑了一下，笑得格外渗人：“苏蔓啊，你说那孩子是我儿子的种，是吧？”
苏蔓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对！千真万确！就是深哥的！”
“那行。”王翠花点了点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向警方申请了亲子鉴定。等你这野种生下来，我们就去验DNA。如果验出来不是我们周家的种，你等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吞了我儿子多少钱，我让你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苏蔓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那个小白脸教练，叫阿凯是吧？”王翠花继续添油加醋，“我昨天已经找人去他老家了。他老婆正闹着要跟他离婚呢，听说你怀了他的种，说要来城里找你算账呢。”
“不……不是的……阿姨你听我解释……”苏蔓彻底崩溃了，她抓着电话，绝望地大喊，“那都是林晚编出来的！是林晚害我！”
“编的？”王翠花冷笑一声，把那份阿凯的银行流水拍在玻璃上，“那这个呢？每个月三万块的转账记录，你跟我说是编的？苏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儿子早就结扎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哪来的野种？！”
这句话一出，不仅苏蔓愣住了，连隔着单面玻璃旁听的我和林律师，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周深结扎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看来王翠花为了彻底踩死苏蔓，连老底都掀出来了。
苏蔓张了张嘴，彻底哑火了。她瘫坐在椅子上，电话从手里滑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探视结束，王翠花从看守所出来，腰杆挺得笔直，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林晚啊，刚才的事，阿姨谢谢你啊。”她难得对我露出个好脸，甚至带点讨好的意味，“你看，阿铭的死，你也不追究了，我也就不追究你跳楼那事了。咱们一家人，说到底还是得一条心。”
“一家人？”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送走王翠花，林律师凑了过来：“林总，这老太太可真够势利的。周深刚死那会，她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现在发现苏蔓靠不住，又来跟你套近乎。”
“由她去。”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赵鹏的材料提交上去了吗？”
“提交了，警方已经立案。”林律师推了推眼镜，“周深骗保的事板上钉钉了。那三千万的保险，保险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拒赔，还要追究连带责任。不过……”他顿了顿，“苏蔓请的律师，一直在主张周深生前的债务和骗保所得，要由遗产继承人共同承担。她这是想把水搅浑。”
“她想拖我下水？”我轻笑了一声，“告诉她，周深留给她的东西，让她慢慢享受。”
我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蔓这颗棋子，废了。
赵鹏那条老狗，也快了。
接下来，该算算旧账了。
周深，你以为你死了，苏蔓进去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你欠我父母的命，我得亲自去你坟前，告诉你结果。
周深的头七过后，王翠花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客气得不像她。
“林晚啊，你看，阿铭也走了这么些天了，他名下的那些东西，咱们是不是该坐下来理一理？你毕竟是他的合法妻子，有些手续得你签字才行。”
我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周深名下有套老城区的房子，是周深父亲单位分的福利房，虽然旧，但地段好，值个三百万。王翠花想赶紧把房子过户到自己名下，怕夜长梦多。
我没拒绝，带着林律师去了。
老两口的家还是老样子，客厅供着周深的遗像，前面摆着水果和香炉。王翠花难得给我倒了杯茶，周深的父亲坐在沙发上抽闷烟，一脸颓丧。
“林晚，阿姨跟你商量个事。”王翠花堆着笑，“这套老房子，是阿铭他爸的名字。但当年买断工龄的时候，是阿铭出了一半的钱。你看，你是不是签个放弃继承的声明？反正你也不差这点钱。”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林律师在旁边翻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王阿姨，按照继承法，周深先生出了资的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林女士至少能分一半。另一半由您二位和林女士共同继承。这是法律，不是您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王翠花脸色变了变，又强压下去：“那……那咱们再商量嘛。对了，阿铭的工资卡、存款什么的，我也找出来了，就这些。”她拿出一个破旧的钱包，里面夹着两张银行卡和一本存折。
林律师接过来看了看：“工资卡余额四千三，存折余额一万二。就这些？”
“就这些！”王翠花拍着大腿，“那个杀千刀的苏蔓，把阿铭的钱都骗光了！我们老两口连养老钱都贴进去了！”
我放下茶杯，环顾了一下这套七十多平的老房子。墙皮有些脱落，家具也是九十年代的旧款式。表面上看，周深确实没往家里拿过什么钱。
但我不信。
周深在国企上班，年薪四十万，加上他平时接私活和炒股的收益，一年少说也有六七十万进账。这些钱，除了给我一部分家用，剩下的去哪了？苏蔓那里确实花了不少，但周深这么精明的人，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
“王阿姨，周深生前有没有提过，他在外面还有什么投资或者理财？”我试探着问。
“没有！”王翠花斩钉截铁，“那小子挣多少花多少，哪有什么理财！”
“那行，既然没有，咱们就按程序走。”我站起来，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客厅墙角供着周深遗像的那个神龛，底座的木板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像是经常被挪动留下的。而且神龛底下垫着一块红布，红布边缘露出了半截银行U盾的线头。
我心里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
“王阿姨，我想给周深上炷香，毕竟夫妻一场。”我走过去，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香炉里。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一下神龛底座，假装被绊了一下。
王翠花赶紧过来扶我：“哎哟小心点！”
就在她扶我的瞬间，我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那块红布，一个黑色的U盾从神龛底下滑了出来，滚到了茶几腿旁边。
林律师眼疾手快，弯腰捡了起来，假装惊讶地问：“这是什么？U盾？周深先生生前还办了这个？”
王翠花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我不知道！那是他放里面的，我也不知道是啥！”她扑过来想抢，林律师侧身一躲，把U盾举高了。
“王阿姨，这东西如果是周深先生的遗产，那林女士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知道里面的内容。”林律师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我接过U盾，翻看了一下上面的银行标志，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是市商业银行的企业网银U盾，而且是对公账户的。
周深从来没跟我提过，他有对公账户。
“王阿姨，周深是不是注册过公司？”我盯着她的眼睛问。
王翠花眼神闪躲，嘴硬道：“没有！什么公司？他一个上班的，开什么公司！”
“那这个U盾是怎么回事？”我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您要是不说实话，那我就直接报警了。让警察来查，周深生前有没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到时候查出来，可不光是钱的问题了，万一涉及洗钱或者偷税漏税，您觉得您这套房子还保得住吗？”
这句话戳中了王翠花的软肋。她最怕的就是房子没了。
“我说！我说！”王翠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哭丧着脸，“是阿铭用他爸的名义注册了一个小公司，做建材生意的。他说单位不让经商，就挂在老周名下。但公司一直是阿铭在管，钱也是他在拿。我就知道这些，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周深的父亲在旁边闷声闷气地补了一句：“公司叫‘深达建材’，法人是我，但公章和账户都在阿铭手里。他死了之后，我就把公司停了，里面的钱……我取了一部分出来，给阿铭办丧事用了。”
“取了多少？”我追问。
“……三十万。”老头低着头，不敢看我。
“三十万办丧事？”我笑了一声，“爸，周深出车祸死的时候，丧葬费总共花了不到十万。剩下二十万呢？”
老头不吭声了。
我没再追问。这二十万大概率是王翠花藏起来了，但这点小钱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那个对公账户里，到底有多少钱。
当天下午，我拿着U盾去了市商业银行。
打印出来的流水让我深吸了一口气。
从三年前开始，这个账户每个月都有大额资金进出，少则十万，多则五十万。三年下来，流水总额超过八百万。而账户目前的余额，是零。
最后一笔大额转账，发生在周深死前一个月。转账金额是一百六十万，收款方是一家叫做“鑫鑫向荣”的投资公司。
我把这个名字发给林律师：“查一下这家公司，股东是谁。”
十分钟后，林律师回了电话，语气有些复杂：“林总，这家公司的法人叫苏鑫，是苏蔓的亲弟弟。”
我缓缓靠在了椅背上。
周深，你可真行。把八百多万的流水做得干干净净，最后把最大的一笔钱，转给了苏蔓的亲弟弟。
苏蔓，你以为你只拿了那两百多万？
你怕是不知道，你弟弟手里，还攥着你前男友的一百六十万呢。
林律师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下午就把“鑫鑫向荣”投资公司的底细摸了个清清楚楚。
“林总，这家公司注册在邻市，法人是苏鑫，苏蔓的亲弟弟。注册资本五百万，实缴为零。公司名下没有任何固定资产，也没有实际经营业务，就是一个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林律师把一摞材料摊在我面前，“那一百六十万到账之后，苏鑫在三天之内分十二笔全部取现，然后人就消失了。”
“消失了？”我皱了皱眉，“跑了？”
“跑了。他名下的手机号注销了，租的房子也退了。我托人查了一下，他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但中途下车了，没到终点站。”林律师推了推眼镜，“这小子反侦察意识还挺强，大概率是躲起来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苏鑫跑了，这一百六十万就成了一笔烂账。苏蔓在拘留所里，她弟弟带着钱跑路，这姐弟俩倒是分工明确。
“报警了吗？”我问。
“报了，警方已经立案，但跨省追逃需要时间。”林律师顿了顿，“不过，我查到了另一条线索。苏鑫跑路之前，给他老家汇了二十万。收款人是他妈，张桂芬。”
我眼睛一亮：“苏蔓的老家在哪？”
“邻省一个县城，坐高铁两个小时。”
“走，去找张桂芬聊聊。”
我没打算亲自出面。这种活儿，得让王翠花去打头阵。
当天晚上，我拎着一袋水果去了周深父母家。王翠花正在厨房热剩饭，见我来了，脸上挤出个笑：“林晚来了？吃饭没？”
“阿姨，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声。”我把苏鑫转走一百六十万、人已经跑路的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三个字：“一百六十万”。
王翠花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多少？一百六十万？！”她的声音直接劈了叉，“那个小畜生，把阿铭的钱卷跑了？！”
“不止呢，”我叹了口气，“他跑路之前，还给他妈汇了二十万。苏蔓的妈叫张桂芬，住在临江县。阿姨您说，这钱明明是周深的，凭什么让苏家拿去花？”
王翠花的眼睛瞬间红了，那眼神恨不得把锅铲捏碎。
“不行！我明天就去临江！我要把那二十万要回来！”她解了围裙就往客厅走，“老周！老周！别睡了！出大事了！”
第二天一早，王翠花拉着周深他爸，坐了最早一班高铁杀去了临江县。
我则坐在家里，通过手机远程指挥林律师安排好的“眼线”——一个在当地派出所工作的熟人，随时给我通风报信。
王翠花果然没让我失望。
据“眼线”事后转述，王翠花到了张桂芬家小区门口，先是在楼下用大喇叭喊了半个小时，把苏蔓怎么勾引她儿子、怎么骗钱、怎么怀野种的事，编成顺口溜，喊得整栋楼都探出了脑袋。
张桂芬在楼上躲不住了，下来跟她对骂。两个老太太在小区花坛边上撕巴了起来，头发抓掉了一把，场面极其壮观。
最后派出所民警来了，把两人都带走了。
在派出所里，张桂芬被逼急了，脱口而出：“那二十万是我儿子给我的养老钱！苏蔓根本不知道！你们要找找苏鑫去！”
王翠花拍着桌子吼：“你儿子在哪？把他交出来！”
张桂芬冷笑：“我哪知道！他从小就不让我管！有本事你们自己找去！”
这场闹剧最终以民警调解收场，王翠花没拿回那二十万，但拿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张桂芬亲口承认，苏鑫跑路前跟家里联系过，说“过一阵子风头过了再回来”。
我挂了电话，嘴角微微上扬。
苏鑫没跑远。他只是躲起来了。
“林律师，把苏鑫的照片发给私家侦探，悬赏五万，在邻省所有地级市的车站、酒店、网吧布控。”我发了条微信，“我倒要看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处理完苏鑫的事，我把精力重新拉回法庭。
一周后，第二次开庭。
苏蔓这次明显憔悴了很多，肚子更大了，脸色蜡黄，头发也白了好几根。她看到我坐在原告席上，眼神已经没有了第一次开庭时那种嚣张和狠劲，只剩下一片灰败。
她请的律师这次明显底气不足，说话的声音都比上次小了一半。
“审判长，关于亲子鉴定一事，我方当事人同意配合。但请求法庭考虑其孕期身体状况，将鉴定时间延后至生产之后。”
我方的林律师站起来，不急不缓地说：“审判长，我方同意延后亲子鉴定。但前提是，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原告不得以‘周深遗腹子’名义主张任何继承权利。同时，我方提交新证据——周深生前向苏蔓之弟苏鑫转账一百六十万的银行流水，证明苏蔓及其家属存在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苏蔓的律师脸色变了。苏蔓本人更是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我猜她是在骂苏鑫，或者是在骂自己弟弟太蠢，连转账记录都没处理干净。
法官敲了敲法槌：“新证据收悉。原告苏蔓，你方是否需要时间质证？”
苏蔓的律师凑过去跟她耳语了几句，苏蔓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
“审判长，我方申请休庭，需要时间核实这份证据。”
法官准许了。
苏蔓被法警带下去的时候，经过我身边，她忽然停了一下，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林晚，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你老公死之前，还给你留了一份大礼。你等着。”
我看着她被拖走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
周深还留了大礼？
什么大礼？
苏蔓那句“大礼”让我警惕了好几天。
林律师派人去查，果然不出所料——周深在死前一周，曾经用自己的邮箱发过一份加密文件给一个叫“陈律师”的人。这个陈律师，是周深大学同学，专门打离婚和财产纠纷官司。
我拿到解密后的文件，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是一份伪造的《婚内财产协议》，上面写着：如果林晚在婚姻存续期间有“重大过错”（包括但不限于出轨、虐待公婆、故意伤害丈夫），则林晚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而更绝的是，这份协议的最后，居然还附了一段伪造的“口供”——口供里“林晚”承认自己因为受不了周深出轨，所以故意在牛奶里下药，想要毒死周深。
上面还有我的“签名”。
苏蔓大概以为，只要在法庭上抛出这份东西，就能把水搅浑，让法官怀疑我确实有杀人动机，甚至倒打一耙。
可惜，她低估了周深的贪婪，也高估了自己的智商。
“林总，这份协议上的签名，笔迹鉴定已经出结果了。”林律师把报告递给我，“是周深找人仿写的。而且，那个陈律师在得知周深死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把原件交了出来。他怕惹官司。”
我点了点头：“把这份鉴定报告，连同陈律师的证言，一起提交给法庭。顺便，通知警方，苏蔓在审讯期间故意提供虚假证据，罪名加一条。”
开庭那天，苏蔓的肚子已经快八个月了，走动都需要法警搀扶。她大概以为我是来跟她抢那一百六十万的，脸上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当林律师当庭出示了笔迹鉴定报告、陈律师的证词，以及周深伪造协议的原始邮件截图时，苏蔓那张脸，瞬间像被人抽干了血。
“不……不可能！那是深哥留给我的！他说只要在法庭上拿出来，林晚就完了！”苏蔓在被告席上挣扎着站起来，法警赶紧按住她。
“苏蔓，你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追加起诉。”法官敲下法槌，声音冰冷。
苏蔓瘫在了椅子上，捂着肚子，开始干嚎。
就在这时候，法庭的门被推开了。两名警察押着一个染着黄毛、戴着手铐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苏蔓看到那个男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连嚎都忘了。
“苏鑫！”她脱口而出，声音又尖又细。
苏鑫低着头，连看他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审判长，警方已在邻省某市将犯罪嫌疑人苏鑫抓获。”带队的警官向法官敬了个礼，然后拿出一份供词，“苏鑫已交代，他伙同其姐苏蔓，以开设空壳公司为名，协助周深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共计一百六十万元。同时，苏鑫供述，苏蔓曾指使他销毁公司账本，并潜逃以躲避警方调查。”
“你胡说！苏鑫你个没脑子的东西！谁让你回来的！”苏蔓彻底疯了，她隔着栏杆想踹苏鑫，被法警死死拦住。
苏鑫被吓得一哆嗦，急忙喊道：“姐你别怪我！是警察在网吧找到我的！我卡里的钱都花光了，我……”
“闭嘴！”苏蔓歇斯底里地咆哮。
法官连敲了三下法槌：“肃静！肃静！”
这场闹剧，终于走向了结局。
一个月后，判决下来了。
苏蔓因诈骗罪、伪造证据罪、敲诈勒索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因为她怀有身孕，暂予监外执行，等生产哺乳期结束后再收监。但她这辈子，基本算是毁了。
苏鑫因协助转移赃款、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赵鹏因保险诈骗罪、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至于王翠花，在得知苏鑫被抓、那二十万没要回来之后，气得高血压犯了，住进了医院。而她向警方隐瞒周深公司资产的事，也被查了出来，最终因包庇罪被处以罚金，周深留下的那套老房子被法院查封拍卖，用来偿还周深生前欠下的债务。
而我，在周深死后的第四个月，终于拿到了离婚判决书。周深名下的所有财产，因涉及骗保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判决大部分归我所有。那套我们住了三年的婚房，被我卖了。
拿到钱的那天，我去了趟看守所，见了苏蔓最后一面。
她穿着宽大的囚服，肚子已经平了，孩子生下来了，被张桂芬接走了。没有周家血脉的光环，也没有那一百六十万的保障，那孩子以后的日子，想必不会太好过。
苏蔓隔着玻璃看着我，眼神空洞。
“林晚，你赢了。”她声音沙哑，“但你赢了又怎么样？你爸妈也活不过来了。”
“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爸妈确实活不过来了。但至少，害死他们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站起来，把电话挂了，转身离开。
我没告诉她，其实周深本来可以不用死。
那天晚上，我确实换了牛奶，但我没在里面下毒。我只是加了一点安眠药，让他睡过去。真正让他心力衰竭的，是他自己长期服用的劣质降压药，加上那杯牛奶里安眠药的相互作用。那降压药是他为了“装病”从黑市买的，副作用极大，他死在了自己的贪婪上。
从看守所出来，阳光很好。
林律师在车里等我：“林总，接下来什么打算？”
“把公司注销了，房子卖了，我要离开这座城市。”我系好安全带，“去南方，我爸妈以前一直想去海边养老，我替他们去看看。”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看守所的铁门越来越远。
我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三年前的合照——我爸妈站在一片油菜花田里，笑得特别开心。
我轻轻摸了摸屏幕，鼻子有点酸，但嘴角是上扬的。
“爸，妈，都结束了。”我深吸一口气，“你们的女儿，以后会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