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方正。
在顾氏集团干了八年助理。
老板顾婉清是个标准的富家小姐。
脾气大，架子足，从不记得下属的名字。
八年里，我帮她挡过酒，背过锅，连她养的猫拉屎都是我铲。
上个月相亲认识了个姑娘，普通老师，性格温柔。
她说想要个安稳的家。
我想了三天，决定辞职。
递辞呈那天，顾婉清正在开会。
她看都没看，随手扔在桌上。
三天后，我的工位已经清空。
门口保安拦住她的车时，她才发现——
没人能像我一样，知道她所有的习惯。
1
辞职这事，我想了很久。
不是因为钱。
顾氏给的待遇不错，月薪三万五，年终奖能拿六位数。
也不是因为累。
再累的活，干久了也就习惯了。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是上个月的相亲。
姑娘叫李婉，小学老师，二十六岁。
见面那天，她穿了件米色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
点菜的时候会问我的口味，吃饭的时候会主动聊天。
饭后散步，她说自己想要个平凡的家庭。
“不用多有钱，但希望对方能有时间陪我。”
她看着我，眼神很真诚。
“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我还是想试试。”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二十八岁了。
八年时间，我几乎没有私人生活。
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
凌晨三点接到电话是常事，周末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朋友聚会推了无数次，相亲也是半年才挤出来一次。
我在顾婉清身边转了八年。
她却连我的生日都不知道。
回家后，我给李婉发了条消息。
“我想试试。”
她回复得很快。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见一面？”
我看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最后打了一行字。
“等我把工作处理完。”
第二天，我开始整理辞职资料。
2
递辞呈那天，顾婉清正在会议室开会。
我敲门进去，她连头都没抬。
“文件放桌上。”
“顾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她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眼神有些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
“原因？”
“个人原因，想换个工作环境。”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没说话。
然后低头继续签文件。
“人力会处理，你去找他们交接。”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她叫了一声。
“方正。”
我停下脚步。
“八年了，辛苦你了。”
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回头，只是说了句“谢谢”，然后关上门。
交接的三天里，我把所有工作都列了清单。
顾婉清的日程安排、客户资料、会议记录、甚至她喜欢喝的咖啡品牌和温度。
新来的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张雨。
看起来很认真，但明显经验不足。
我把资料交给她的时候，她接得有些慌张。
“方哥，这些我真的能记住吗？”
“慢慢来，顾总脾气虽然急，但不会无理取闹。”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她不喜欢别人碰她桌上的东西，咖啡要提前十分钟准备，会议前五分钟提醒她。”
张雨拿着本子记得飞快。
“还有呢？”
“她每个月15号要去医院复查，记得提前约。”
“复查什么？”
我愣了一下。
这事顾婉清从没对外说过，我也是偶然发现的。
三年前，她胃出血住院，我去医院送文件。
看见她的病历上写着“慢性胃炎”。
后来每个月，我都会提前帮她约好医生。
她从没问过，我也从没说过。
“没什么大事，记得提醒就行。”
我把话题岔开了。
最后一天，我清空了工位。
八年的时间，东西却没多少。
几支笔，一个保温杯，还有一张工牌。
离开公司的时候，前台小妹还在和人聊天。
“听说方助理要走了？”
“是啊，新来的小姑娘能行吗？”
“不知道，反正顾总脾气那么大，估计够她受的。”
我没停下脚步，直接走出了大门。
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八年了，终于结束了。
3
离职后的第三天，李婉约我吃饭。
她说想带我见见她父母。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李婉的家在老城区，楼房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待人和气。
饭桌上，李婉的母亲一直在给我夹菜。
“小方啊，婉婉说你之前工作很忙，现在换了工作，应该会轻松些吧？”
我点点头。
“是的，阿姨，以后会有更多时间。”
李婉的父亲放下筷子，看着我。
“年轻人，稳定最重要。婉婉性格单纯，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您放心，我会的。”
饭后，李婉送我到楼下。
“我爸妈挺喜欢你的。”
她笑得很开心。
“下周末我们去看电影吧，好久没放松过了。”
我应了一声。
回家的路上，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方助理，我是张雨。”
她的声音有些慌张。
“顾总今天晚上要见客户，但我找不到那份合同，您当时放哪了？”
我皱了皱眉。
“左手第二个抽屉，蓝色文件夹。”
“找到了找到了！谢谢方哥！”
她松了口气。
“还有，顾总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一直在发火。”
我沉默了几秒。
“她今天日程很满，注意别让她饿着。”
“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远处的车流。
八年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4
周末，我和李婉去看了电影。
是部爱情片，情节很俗套，但李婉看得很认真。
散场的时候，她挽着我的胳膊。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我笑了笑。
“以后有的是时间。”
刚走出电影院，手机又响了。
还是张雨。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方哥，顾总刚才晕倒了！”
我心里一紧。
“什么情况？”
“她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刚才开会的时候突然晕倒，现在在医院。”
“哪个医院？”
“市中心医院。”
我挂了电话，看向李婉。
“我有点急事，要去一趟医院。”
李婉愣了一下。
“是家里人吗？”
“不是，是我以前的老板。”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你都已经辞职了。”
“我知道，但她身边没什么人，我去看看。”
李婉没说话，松开了我的手。
“去吧。”
我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到的时候，顾婉清已经醒了。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张雨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看见我进来，她像是找到了救星。
“方哥，你来了！”
我走到病床边。
“怎么回事？”
“我没注意她的饮食，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开会，我以为她会自己吃东西的。”
张雨眼眶红了。
“都怪我。”
我没说话，看向顾婉清。
她也在看我，眼神有些复杂。
“你怎么来了？”
“张雨给我打电话。”
我顿了顿。
“医生怎么说？”
“低血糖，没什么大事。”
她的声音很淡。
“你走吧，不用管我。”
我没动。
“你的胃病复查了吗？”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三年前你住院，我看见过病历。”
我拉开椅子坐下。
“每个月15号，你都要去复查，今天20号了。”
顾婉清沉默了。
良久，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你还真是记得清楚。”
“习惯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张雨小声说：“方哥，那我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
等她走后，病房里只剩我和顾婉清。
我起身倒了杯水，放在床头。
“好好休息，明天让张雨陪你去复查。”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方正。”
她叫住我。
“你那天说的个人原因，是什么？”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
“我要结婚了。”
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声“哦”。
然后就再也没有声音。
5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
李婉发了条消息。
“到家了吗？”
我回了句“刚出医院”。
她没再回复。
第二天，李婉约我见面。
还是上次那家咖啡厅。
她坐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
我心里有些不安。
“对不起，昨天太突然了。”
“不是这个。”
她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你是真的准备好了吗？”
“什么意思？”
“结婚。”
她看着我。
“你真的准备好和过去告别了吗？”
我沉默了。
李婉苦笑了一下。
“你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表情我看得很清楚。那种紧张，不是对陌生人会有的。”
“她是我老板，我只是——”
“八年。”
李婉打断我。
“八年的时间，足够养成任何习惯。我不怪你，但我也不想当替代品。”
她站起身。
“等你真的准备好了，再来找我吧。”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又响了。
还是张雨。
“方哥，顾总今天又发火了，说我订的餐厅不对。”
我揉了揉太阳穴。
“她喜欢什么餐厅，我之前给你的清单上有。”
“我找不到了！”
张雨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您能再发我一份吗？”
我深吸一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
发完清单，我关了手机。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过去八年的画面。
第一次见顾婉清，是在面试的时候。
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主位上。
眼神犀利，气场强大。
“你为什么想当助理？”
“我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她看了我几秒。
“助理不稳定，随时待命，没有私人时间。”
“我可以。”
就这样，我成了她的助理。
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累。
她脾气急，要求高，一点小失误都不能容忍。
我被骂哭过好几次。
但慢慢的，我摸清了她的习惯。
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知道她什么时候需要安静，什么时候需要有人陪。
八年的时间，我几乎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而现在，我要离开了。
6
第二天，我被一个电话吵醒。
是顾氏集团的人事。
“方先生，您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但顾总说有些东西要当面交给您，方便今天来一趟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到公司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前台的小妹看见我，有些惊讶。
“方助理，您怎么来了？”
“顾总找我。”
“她在办公室。”
我走进电梯，按下顶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很安静。
我敲了敲门。
“进来。”
顾婉清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看见我进来，她放下笔。
“坐。”
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你找我？”
她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你落在公司的东西。”
我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手表。
款式很简单，但价格不菲。
“这不是我的。”
“是你的。”
她坐回椅子上。
“三年前，你生日那天，我让人送的。”
我愣住了。
“你知道我的生日？”
“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静。
“你的生日是3月15号，血型是O型，家在江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
她顿了顿。
“这些，我都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八年时间，我以为她从来没注意过我。
原来不是。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说什么？”
她反问。
“说我记得你的生日？说我知道你的习惯？说我其实很在意你？”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是老板，你是助理。有些话，不能说。”
“那现在呢？”
我也站了起来。
“我已经不是你的助理了。”
顾婉清转过身，看着我。
“所以我现在可以说了。”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很认真。
“方正，不要走。”
我心里一震。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我知道我对你不够好，我知道我从来没给过你正常的生活。”
“但是我离不开你。”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八年，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习惯了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习惯了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我以为我可以接受你离开，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她看着我，眼眶有些红。
“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我沉默了很久。
“可是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所以当我没说过。”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心疼。
八年时间，我从没见过她这么脆弱的样子。
她永远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顾总，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一个害怕失去的女人。
我叹了口气。
“顾婉清，你知道吗？八年时间，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
她转过身，眼神带着惊讶。
“但是你从来没说过。”
我苦笑了一下。
“所以我累了，想要一个正常的生活。”
“那现在呢？”
她走到我面前。
“我现在说了，还来得及吗？”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知道。”
7
从顾氏出来，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顾婉清的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激起了层层涟漪。
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但当她说出那句“不要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根本没有。
八年的时间，早就把她刻进了骨子里。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拿起那块手表。
表盘上刻着一行小字。
“Thank you for being there。”
我盯着这行字，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天。
那天是我的生日，但我照常加班。
晚上十点，顾婉清突然把我叫进办公室。
“今天是你生日。”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人事资料上写着。”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我打开，是一块手表。
“谢谢顾总。”
“不用谢。”
她转身继续工作。
“你对我很重要。”
声音很轻，轻到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现在想来，那不是幻觉。
手机响了。
是李婉。
“方正，我想清楚了。”
我心里一紧。
“你还是回去吧，回到她身边。”
“李婉——”
“不用解释。”
她打断我。
“我能感觉到，你放不下她。与其这样，不如早点结束。”
“对不起。”
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不用说对不起。”
李婉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没动。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顾婉清的脸。
她说她离不开我。
那我呢？
我真的能离开她吗？
答案是不能。
8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张雨的电话。
“方哥，顾总出事了！”
我心里一沉。
“什么事？”
“她昨天晚上胃出血，现在在医院抢救！”
我挂了电话，直接打车去医院。
到的时候，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张雨坐在外面，眼睛红肿。
看见我，她直接哭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没照顾好她！”
“怎么回事？”
我强压下心里的焦急。
“昨天晚上，她一直在办公室加班，我劝她吃饭她不吃。后来我走了，凌晨三点保安发现她晕倒在办公室，送来医院才知道是胃出血。”
我闭上眼睛。
又是胃出血。
三年前也是这样。
那次也是因为她连续加班，不吃不喝。
我当时守了她三天三夜。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方正，我饿了。”
现在，她又进了手术室。
而我，已经不是她的助理了。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医生出来的时候，我冲了上去。
“医生，她怎么样？”
“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但需要好好休养。”
医生摘下口罩。
“这位家属，病人的胃病很严重，如果再这样下去，会有癌变的风险。”
我心里一紧。
“我知道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不能再这样拼命了。”
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
“作为家属，你要好好照顾她。”
我点点头。
“我会的。”
顾婉清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
我跟着病床进了病房。
张雨站在门外，没敢进来。
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心疼，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我握住她的手。
很凉。
“顾婉清，你能不能别这么折腾自己？”
我低声说。
“就算不为我，也为你自己想想。”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见我，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
“张雨给我打电话。”
我松开她的手。
“医生说你胃病很严重，要好好休养。”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你哭了？”
我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脸。
真的是湿的。
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没有。”
我别过脸。
“你好好休息。”
“方正。”
她叫住我。
“别走。”
我停下脚步。
“陪我一会儿。”
她的声音很轻。
“就一会儿。”
我坐了回去。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方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她突然开口。
“记得，面试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看着天花板。
“别人看我的眼神，要么是羡慕，要么是敬畏。只有你，眼神很平静。”
“所以我选了你。”
她转过头，看着我。
“这八年，谢谢你陪我。”
我心里一酸。
“顾婉清，你不用跟我说谢谢。”
“我必须说。”
她握住我的手。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这八年，我很幸福。”
我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眼里有泪光。
“虽然我从来没说过，但我真的很感激你。”
“感激我什么？”
“感激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她笑了一下。
“像我这样的人，其实很难有真心的朋友。大家靠近我，要么是因为钱，要么是因为权。”
“只有你，什么都不要。”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只是默默地陪着我。”
我握紧她的手。
“傻瓜。”
9
顾婉清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去照顾她。
张雨来过几次，但都被我赶走了。
“你去公司处理事情，这里我来就行。”
张雨看看我，又看看顾婉清，最后还是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个。
“你不用每天都来。”
顾婉清喝着我煮的粥。
“你不是要结婚吗？”
“分了。”
我淡淡地说。
她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因为我？”
“不是。”
我摇摇头。
“是因为我自己。”
“什么意思？”
“我发现，我还没准备好。”
我看着她。
“准备好和过去告别。”
顾婉清放下碗，看着我。
“那现在呢？”
“现在？”
我笑了一下。
“现在我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
“想明白了什么是我真正想要的。”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顾婉清，我喜欢你。”
她瞪大了眼睛。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我摇摇头。
“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可能是某个加班的夜晚，可能是你生病的时候。”
“我也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但我确定，我喜欢你。”
顾婉清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傻瓜。”
她伸手抱住我。
“我也喜欢你。”
“从八年前就喜欢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怕。”
她把头埋在我肩膀上。
“怕说了之后，连你都会离开我。”
我拍了拍她的背。
“不会的。”
“这辈子都不会。”
10
顾婉清出院后，公司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她开始准时下班，周末也不加班了。
张雨惊讶得不行。
“顾总这是转性了？”
“可能是生了场病，想通了吧。”
我笑着说。
其实真正的原因，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她答应我，要好好照顾自己。
而我，也重新回到了她身边。
这次不是作为助理，而是作为她的男朋友。
一个月后，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
但顾婉清不在意。
“让他们说去。”
她牵着我的手。
“反正我们开心就好。”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八年，值了。
周末，我们去了海边。
顾婉清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站在海边。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方正，你后悔吗？”
她突然问。
“后悔什么？”
“后悔选择我。”
我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不后悔。”
“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遇见你。”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
“那我们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
“好。”
我点点头。
“一直走下去。”
夕阳西下，海面泛起金色的光。
我们牵着手，走在沙滩上。
身后留下两排脚印。
一直延伸到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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