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儿子出生第三天被护士长「抱去做检查」。
从此人间蒸发。
老婆疯了，我也被诬陷成同伙，死在监狱。
重生后，我提前调到这家医院所在辖区的刑侦队。
产房门口，护士长又伸手了。
我笑着掏出工作证：「不好意思，能配合做个笔录吗？」
她脸都白了。
问题是，我要的不是她进去。
我要她背后那条线，一个都跑不掉。
【第1章】
产房的红灯灭了。
我靠在墙上，盯着那扇门，手心全是汗。
三年前，不，应该说是上辈子，也是这扇门。
儿子出生第三天，护士长陈秀芬笑眯眯地说要抱去做听力筛查。我那时候傻，还说「麻烦您了」。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孩子。
老婆苏晓棠跳楼那天，我正被关在审讯室。警察说我是人贩子团伙成员，「配合演戏骗取信任」。
监控被删了。
证据链完美。
我在监狱第七个月，被一个「为儿子报仇」的犯人捅了十三刀。
死之前我想，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蹲在产房门口，谁来都不好使。
然后我真的重来了。
重生那天，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日历显示：儿子还有三个月出生。
我当晚就去考了警察。
靠着「上辈子」背下的所有试题答案和面试技巧，我挤进了市刑侦支队。
然后申请调到这家医院所在的辖区。
理由是「女朋友怀孕了，方便照顾」。
队长批了。
现在，产房门开了。
护士推着婴儿车出来，苏晓棠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冲我笑。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手指在发抖。
「儿子呢？」我问。
「在保温箱观察，」护士说，「产妇需要休息，家属先回病房。」
我点头，推着病床往病房走。
走廊里，陈秀芬迎面走来。
四十多岁，笑起来眼角一堆褶子，粉底糊得很厚。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现在就弄死她」，但我忍住了。
「小方啊，恭喜恭喜，」陈秀芬凑过来，「是个儿子吧？真有福气。」
「谢谢陈护士长。」我扯出笑容。
「孩子明天要做听力筛查，」她压低声音，「到时候我亲自抱过去，你们放心。」
来了。
上辈子就是这句话。
我喉咙发紧，指甲嵌进掌心。
「听力筛查啊，」我故意顿了顿，「在哪个科室做？」
陈秀芬愣了一下。
「就、就五官科，三楼。」
「需要家属陪同吗？」
「不用不用，新生儿检查都是我们抱过去的，」她摆手，「你们刚当父母，不懂流程。」
「那要检查多久？」
「半小时吧。」
「检查单什么时候开？」
陈秀芬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你这家属怎么这么多问题？」
旁边一个孕妇家属插嘴：「大哥，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护士长干了十几年了，你还信不过？」
另一个大妈笑：「现在的年轻人，疑神疑鬼的。」
我转头看那个家属，记住了他的脸。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拿走了我儿子。
【大哥，你可算出现了。】
我冲他笑了笑：「不好意思，第一次当爸，紧张。」
「理解理解，」那人也笑，「不过陈护士长真的很负责，我两个孩子都是她接生的。」
陈秀芬脸色缓和了些：「行了行了，都回病房休息，明天我会提前通知你们。」
我推着苏晓棠进了病房。
关上门的瞬间，她抓住我的手腕。
「你怎么了？」苏晓棠盯着我，「你在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
「没事。」
「方景深，我认识你八年了，」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你什么时候这么多疑过？刚才问那些问题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上辈子，她跳楼之前，头发白了一半。
我在监狱里听说这件事，整整一个星期没说话。
「晓棠，」我握住她的手，「相信我，好吗？」
她愣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但我需要你再等一天，明天一切就结束了。」
「结束什么？」
我没回答。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是队里的信息：「方景深，设备已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我回了个「收到」。
然后看向窗外。
走廊尽头，陈秀芬正在和那个「两个孩子的爸爸」说话。
两人站得很近。
陈秀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那人接过，塞进怀里。
我举起手机，按下录像键。
【第2章】
凌晨三点，我睡不着。
苏晓棠迷迷糊糊醒了，看见我坐在床边。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她伸手摸我的脸：「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我握住她的手。
「晓棠，如果我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但一定要做，你会支持我吗？」
她皱眉。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
「方景深，你吓到我了。」
我转头看她，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她眼里有担忧。
「我只是想保护你和孩子，」我说，「仅此而已。」
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对。」
「和孩子有关？」
「对。」
「和那个护士长有关？」
我点头。
她咬住嘴唇。
「我相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出事。」
「我答应你。」
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手机又震了。
我走到走廊，接通电话。
「方哥，陈秀芬凌晨两点出了医院，」电话那头是队里的小王，「去了城东的一个小区，在一栋居民楼待了二十分钟。」
「拍到了吗？」
「拍到了，她见了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开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牌号呢？」
「粤A·82H76。」
我记下来。
「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
上辈子，我从监狱里的一个「知情人」口中得知，陈秀芬背后有个团伙。
专门盯着医院的新生儿。
有的卖给买家。
有的直接卖到黑市。
价格从十万到五十万不等。
那个「知情人」说完这些话后的第三天，被发现吊死在牢房里。
警方定性为「自杀」。
我当时就知道，这条线很深。
深到连监狱都不安全。
所以这辈子，我要一网打尽。
一个都不能跑。
早上七点，陈秀芬准时来查房。
她推开门，笑容满面。
「小方，晓棠，早啊。」
「陈护士长早。」我站起来。
「今天听力筛查安排在十点，」她说，「到时候我来抱孩子。」
「好的，」我点头，「不过我想问一下，能家属陪同吗？」
陈秀芬脸色一僵。
「怎么又是你？昨天不是说了，新生儿检查不需要家属。」
「我知道，但我是孩子父亲，想亲眼看看。」
「检查室不让外人进。」
「那我在门口等。」
她深吸一口气，笑容有点勉强。
「行行行，你要等就等吧。」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顿了一下。
「对了，孩子检查的时候，你们记得把出生证明和疫苗本准备好，一会儿要用。」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目标确认行动时间，上钩了。」
十点差五分。
陈秀芬推着婴儿车进病房。
我儿子躺在里面，睡得正香。
「来，我抱走了啊，」陈秀芬弯腰去抱孩子。
我突然开口：「陈护士长，能给我看一下检查单吗？」
她手顿在半空。
「什么检查单？」
「听力筛查的医嘱单，应该有主治医生签字的那种。」
陈秀芬脸色变了。
「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
「我干了十五年护士，从来没遇过你这种家属！」她声音拔高，「你是不是有病？」
苏晓棠拉了拉我的衣角。
「景深，算了。」
我没理她，继续盯着陈秀芬。
「那我换个问题，五官科在三楼哪个房间？」
陈秀芬气得浑身发抖。
「305！怎么了？你要不要现在就跟我去，亲自看着医生给你儿子检查？」
「可以啊。」我点头。
她愣住了。
【第3章】
陈秀芬推着婴儿车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苏晓棠不放心，也跟了出来。
电梯里，气氛安静得诡异。
陈秀芬一直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脸色铁青。
到了三楼，她推着车往右拐。
走廊很长，尽头是安全通道。
305在左手边，门上挂着「听力筛查室」的牌子。
我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安全通道。
上辈子，陈秀芬就是推着孩子进了这个房间，然后从安全通道抱走了我儿子。
监控拍到的画面是：她抱着孩子进了检查室，半小时后空手出来，说「孩子在里面观察，等会儿会送回病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现在，她推开305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医生，四十多岁，戴着眼镜。
「陈护士长，」医生抬头，看到我和苏晓棠，愣了一下，「这位是？」
「家属，非要跟来，」陈秀芬语气不善，「让他看看也好，省得天天疑神疑鬼。」
医生笑了笑：「理解，现在家长都很谨慎。」
他走过来，从婴儿车里抱起我儿子。
「小家伙很健康啊，」他捏了捏孩子的脸，「现在开始检查，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可以在里面看吗？」我问。
医生皱眉。
「检查需要安静环境，家属在会影响操作。」
「我保证不说话。」
「这是规定。」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两秒后，我点头。
「行，那我在门口等。」
走出检查室，我站在门边。
陈秀芬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
我余光扫到，她在发信息。
「计划有变，家属盯得太紧。」
「怎么办？」
「先做检查，再说。」
她发完信息，抬头看我。
「你就这么不信任医院？」
「不是不信任，」我说，「只是想亲眼确认。」
「确认什么？怕我们把孩子抱走卖了？」她冷笑，「你以为这是电视剧？」
我没接话。
五分钟后，检查室的门开了。
医生抱着孩子出来。
「检查结果没问题，听力发育正常，」他把孩子递给我，「回去好好养着。」
我接过孩子。
温热的小身体贴着我的胸口，我心跳得厉害。
「谢谢医生。」
陈秀芬推着婴儿车过来，脸色难看。
「行了，回病房吧。」
回病房的路上，苏晓棠小声问我：「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等回病房再说。」
进了病房，我把孩子放在床上。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刚才在检查室门口，我的手机一直在录音。
声音很清晰。
「陈护士，那个家属怎么这么烦？」
「就是个神经病，不用管他。」
「那计划还继续吗？」
「继续个屁，今天这单黄了，下次再说。」
「可老板那边…」
「老板那边我去解释，你先把检查做了，别露馅。」
我关掉录音。
苏晓棠脸色惨白。
「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陈秀芬是人贩子，那个医生是同伙。」
「你怎么知道？」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上辈子，我儿子就是被他们偷走的。」
苏晓棠愣住。
「你说什么？」
「我重生了，」我看着她，「三个月前重生的，我记得所有事，包括你跳楼那天，身上穿的是白色睡衣，左手腕上有个红绳。」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红绳还在。
「我不信，」她摇头，「这不可能。」
「你信不信不重要，」我握住她的手，「重要的是，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所以你这三个月…」
「我考了警察，调到这个辖区，就是为了这一天。」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继续作案，」我说，「我要的不是抓住陈秀芬，我要的是整条线。」
手机震了。
我接起来。
「方哥，陈秀芬又发信息了，」小王说，「约了今晚十点，城东那个小区见面。」
「知道了，继续盯。」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天色暗下来了。
【第4章】
晚上九点半，我换上便衣。
苏晓棠抱着孩子，眼睛一直盯着我。
「你要去哪？」
「去收网。」
「危险吗？」
「有队友在，不危险。」
她咬着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我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儿子。
然后转身出门。
城东的小区很旧，楼道灯坏了一半。
我站在单元楼对面的暗处，耳机里传来小王的声音。
「方哥，陈秀芬到了，刚进单元楼。」
「几号房？」
「302。」
「明白。」
我按了按腰间的枪。
五分钟后，陈秀芬从楼上下来。
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就是凌晨见过的那个。
两人说着话往小区外走。
我跟了上去。
他们上了那辆黑色面包车。
我上了队里的车，小王在驾驶位。
「跟上。」
面包车开得很慢，七拐八拐，最后开进了城郊。
前方是一片废弃工厂。
车停在厂房门口。
陈秀芬和那个男人下车，走进厂房。
我戴上执法记录仪。
「行动。」
三辆警车从暗处开出来，包围了厂房。
我带队冲进去。
厂房里亮着昏黄的灯。
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现金和账本。
看到警察，所有人愣住了。
「都别动！警察！」
有人想跑，被小王按倒在地。
陈秀芬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我走过去，俯身看着她。
「陈护士长，还认识我吗？」
她嘴唇哆嗦。
「你、你是…」
「我是那个「疑神疑鬼」的家属，」我掏出警官证，「也是今天来抓你的警察。」
她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厂房深处传来婴儿的哭声。
我心脏一紧。
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一扇铁门。
里面是个小房间，七八个婴儿躺在简易床上。
我看到最角落的那个。
白色襁褓，左手腕上有个红色胎记。
那是我儿子。
上辈子，他消失后，我每天都在想，他在哪里，有没有哭，有没有人抱他。
现在，他就在这里。
我走过去，抱起他。
孩子哭得很凶，小脸通红。
我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爸爸来了。」
他渐渐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
【爸爸这次没让你丢。】
回到审讯室，陈秀芬坐在椅子上。
我坐在她对面。
「说吧，背后还有谁。」
她低着头，不说话。
「陈秀芬，你干这行多久了？」
她抬眼看我，眼神空洞。
「五年。」
「偷了多少孩子？」
「记不清了。」
「三十个？五十个？」
她沉默。
我拍桌子。
「说！」
她浑身一抖。
「六十三个。」
我胸口发闷。
「都卖到哪了？」
「有买家名单，在我手机里。」
小王把她的手机递过来。
我打开通讯录，里面备注着一串串代号。
「A1」「A2」「B3」…
每个代号后面跟着金额。
我翻到最后一条。
「S1，五十万，已交付。」
备注时间是三年前。
我心脏像被攥住。
「S1是谁？」
陈秀芬闭上眼睛。
「许天豪，开公司的，很有钱。」
上辈子，我儿子就是被卖给了他。
我记得这个名字。
因为我在监狱里听到一个犯人说，「许天豪的儿子是买来的，花了五十万。」
那个犯人第二天就转监了。
我站起来。
「小王，查许天豪的地址。」
「查到了，在西城别墅区。」
「走。」
陈秀芬突然开口。
「你抓不到他的。」
我转头。
「为什么？」
「因为他有关系，」她笑了，笑得很难看，「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干这么久？还不是因为有人罩着。」
「谁罩着？」
她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我会查到的。」
「你会死的，」她突然抬头，眼神阴冷，「上次有个警察查到许天豪，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我心脏狂跳。
「什么警察？」
「不知道，反正死了。」
我转身出了审讯室。
走廊上，我靠在墙上，手在发抖。
【原来上辈子，真的有人查到了真相。】
【但他死了。】
【所以这辈子，我不仅要救孩子，还要替那个警察报仇。】
【第5章】
西城别墅区，门口有保安。
我出示警官证。
「我找许天豪。」
保安看了一眼，拿起对讲机。
「许总，有警察找您。」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让他进来。」
别墅很大，院子里种着树。
我按响门铃。
门开了。
许天豪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红酒。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他笑得很温和。
「例行调查，方便进去说吗？」
「当然。」
他侧身让我进门。
客厅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
茶几上放着儿童玩具。
我看到玩具，心脏抽紧。
「请坐，」许天豪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警察同志来找我，是为了什么案子？」
「人口拐卖案。」
他手一顿。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抓了一个人贩子团伙，」我盯着他，「供出了买家名单，其中有你。」
许天豪放下酒杯。
「警察同志，你这是诽谤。」
「三年前，你花五十万，从一个叫陈秀芬的护士手里，买了一个男婴。」
他脸色变了。
「你有证据吗？」
「有，」我掏出手机，点开陈秀芬的交易记录，「这是转账记录，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
他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了。
「警察同志，我承认，我确实从她那里领养了一个孩子，」他靠在沙发上，「但这是合法领养，我有领养证。」
「领养证可以伪造。」
「那你去查，」他耸肩，「我等着。」
楼上传来小孩的声音。
「爸爸，爸爸。」
一个两岁多的男孩跑下来，扑进许天豪怀里。
许天豪抱起他，亲了亲他的脸。
「宝贝，爸爸在谈事，你先上去玩。」
「我要爸爸陪。」
「乖，等会儿爸爸就上去。」
男孩撅着嘴，被保姆抱走了。
许天豪看着我。
「警察同志，你看到了，孩子和我感情很好，」他说，「就算你查出什么，你觉得法院会判孩子离开一个爱他的家，回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吗？」
我握紧拳头。
「他不是你的孩子。」
「可他叫我爸爸，」许天豪笑了，「而且，他的亲生父母是谁？你知道吗？」
我看着他。
「知道。」
「那你去找他们啊，」他摊手，「让他们来认领，如果能证明是他们的孩子，我无条件归还。」
他说得很轻松。
因为他知道，上辈子那对父母，一个疯了，一个死了。
但这辈子不一样。
「我就是那个父母，」我说。
许天豪愣住。
「你说什么？」
「三年前，你买走的那个孩子，是我的，」我站起来，「现在，我要带他回家。」
许天豪沉默了几秒。
然后大笑。
「警察同志，你这笑话不好笑，」他抹了抹眼角，「你儿子三年前被偷了，现在来认我儿子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有，」我掏出一张照片，「这是我儿子的照片，左手腕有个红色胎记。」
「很多小孩都有胎记。」
「那我们做DNA鉴定。」
许天豪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在逼我？」
「我在讨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两人对视。
「警察同志，我劝你想清楚，」他声音很轻，「你知道上一个查我的警察，下场是什么吗？」
我心跳如鼓。
「你威胁警察？」
「不是威胁，是提醒，」他笑了，「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事都能用证据解决的。」
我掏出执法记录仪。
「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许天豪脸色一变。
下一秒，他恢复镇定。
「录就录，反正我什么都没承认，」他坐回沙发，「你可以走了，不送。」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
「许天豪，这辈子，我不会让你逍遥法外。」
他没回答。
我走出别墅。
院子里，月光很亮。
我站在树下，掏出手机，打给苏晓棠。
「晓棠，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上辈子，我们的儿子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那你要怎么做？」
「我要把他带回来。」
「会有危险吗？」
「会，」我说，「但我不怕。」
她哭了。
「景深，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活着回来。」
我闭上眼睛。
「我答应你。」
【第6章】
回到队里，已经是凌晨一点。
我坐在办公桌前，调出许天豪的所有资料。
公司法人，名下三家企业，资产上亿。
社会关系复杂。
小王端着咖啡过来。
「方哥，许天豪不好动。」
「为什么？」
「他背后有人，」小王压低声音，「我查到他和市里某个领导走得很近，逢年过节都送礼。」
我揉着太阳穴。
「那个领导是谁？」
「不能说，」小王摇头，「说了我们都得完蛋。」
我看着他。
「小王，你怕吗？」
他愣住。
「怕什么？」
「怕查这个案子，会出事。」
小王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怕，」他点了根烟，「但我更怕以后我儿子问我，「爸爸，你当警察的时候，抓过坏人吗」，我只能说「抓过，但有些坏人抓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这次我们一定抓得到。」
接下来的三天，我调查了所有和许天豪有关的人。
发现一个规律。
凡是查过许天豪的人，都出事了。
三年前，有个记者写了一篇关于「地下领养市场」的报道，暗指许天豪。
一个月后，那个记者车祸身亡。
两年前，有个律师接了一个「寻子案」，把矛头指向许天豪。
半年后，那个律师被吊销执照，理由是「伪造证据」。
一年前，有个警察申请调查许天豪。
两个月后，那个警察在家中煤气中毒死亡。
警方定性为「意外」。
我看着这些资料，后背发凉。
【怪不得陈秀芬说，我会死。】
【因为许天豪背后的那个人，一直在清理知道真相的人。】
但我不能退。
上辈子，我儿子被偷走，我什么都没做，只会在监狱里哭。
这辈子，我要做点什么。
哪怕会死。
第四天，DNA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在医院偷偷采集了许天豪「儿子」的样本，和我的样本做对比。
结果显示：亲子关系肯定。
我握着报告，手在抖。
【真的是我儿子。】
【上辈子，他在许天豪那里长大。】
【叫别人爸爸。】
我把报告收好，去了趟许天豪的公司。
前台拦住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出示警官证。
「我找许天豪，有案子要问。」
前台脸色一变，拿起电话。
几分钟后，许天豪从电梯里出来。
他看到我，皱眉。
「警察同志，你还想说什么？」
我递过DNA鉴定报告。
「你「儿子」，是我的。」
许天豪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然后撕碎，扔进垃圾桶。
「这种东西，随便找个机构就能伪造，」他冷笑，「你以为我会信？」
「那我们去法院，让法官信。」
他盯着我，眼神阴冷。
「你真的想死？」
我往前一步。
「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峙了几秒。
许天豪突然笑了。
「行，那我们法院见，」他转身往电梯走，走到一半，回头，「对了，警察同志，你老婆孩子最近还好吗？」
我浑身血液冻结。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笑得很温和，「就是关心一下，毕竟医院那么乱，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电梯门关上。
我冲过去，按电梯，来不及了。
我掏出手机，打给苏晓棠。
「晓棠，你在哪？」
「在病房啊，怎么了？」
「锁好门，谁来都别开。」
「景深，你怎么了？」
「听我的，快！」
挂了电话，我冲出公司，开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
到医院，我冲上楼。
病房门紧闭。
我敲门。
「晓棠，是我。」
门开了，苏晓棠抱着孩子，脸色惨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进门，反锁。
检查了窗户，拉上窗帘。
然后坐在床边，抱着头。
「对不起。」
苏晓棠愣住。
「你道什么歉？」
「我不该把你们牵扯进来。」
她放下孩子，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景深，你听我说，」她握住我的手，「上辈子，我失去了孩子，然后失去了你，这辈子，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
我看着她。
「可能会死。」
「那就一起死，」她笑了，眼里有泪，「反正上辈子我也没活下来。」
我把她抱进怀里。
「晓棠，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夜色很深。
【第7章】
第二天，我申请了保护令。
理由是「案件关键证人家属遭到威胁」。
队长批了，派了两个警察守在病房门口。
我去找许天豪。
这次，我直接去了他家。
门开了，许天豪站在门口，似乎早就知道我会来。
「警察同志，今天又来干什么？」
「我们谈谈。」
「谈什么？」
「你放过我老婆孩子，我放过你。」
许天豪笑了。
「你在求我？」
我沉默。
「是。」
他让开门。
「进来吧。」
我走进客厅。
这次，没有小孩的声音。
「你儿子呢？」我问。
「送回老家了，」许天豪坐在沙发上，「免得你再来骚扰。」
我心脏一沉。
「你把他藏起来了？」
「不是藏，是保护，」他翘着二郎腿，「警察同志，你应该明白，孩子跟着我，比跟着你好。」
「他是我儿子。」
「可他不认识你，」许天豪摊手，「你去问他，他只会说「我爸爸是许天豪」。」
我握紧拳头。
「我可以让他重新认识我。」
「来不及了，」他笑了，「你知道吗，我已经给他改了出生证明，户口本上，他就是我亲生的。」
「我有DNA鉴定。」
「那又怎么样？」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觉得法院会判一个在富裕家庭长大、衣食无忧的孩子，回到一个普通家庭？」
我看着他。
「你在威胁我。」
「不，我在陈述事实，」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警察同志，放手吧，你斗不过我的。」
我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不放呢？」
他脸色一沉。
「那你老婆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
「许天豪，你等着。」
「我等着，」他笑了，「看你能翻出什么浪花。」
回到车上，我给队长打电话。
「队长，我要申请立案调查许天豪。」
「理由呢？」
「涉嫌拐卖儿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方，这个案子不好办。」
「我知道，但我必须办。」
「你知道许天豪背后有人吗？」
「知道。」
「那你还要查？」
「要。」
队长叹了口气。
「行，我支持你，但你要做好准备，这条路很难走。」
「我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我开车去了陈秀芬被关押的看守所。
我要从她口中，挖出许天豪所有的罪证。
会见室里，陈秀芬坐在椅子对面。
她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几根。
「又是你，」她看到我，冷笑，「怎么，还没死？」
我坐下。
「我想知道，许天豪背后的人是谁。」
她愣住。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问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才要问。」
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你真的不怕死？」
「怕，」我说，「但我更怕我儿子一辈子叫别人爸爸。」
陈秀芬沉默了很久。
「你儿子，真的被许天豪买走了？」
「对。」
她闭上眼睛。
「那你确实该恨我，」她说，「但我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因为说了，我全家都得死。」
「你现在的罪名，至少判十年，」我说，「出来的时候，你儿子都成年了，他会怎么看你？」
她浑身一震。
「你调查我了？」
「对，我知道你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在外地读书，」我说，「你干这行，就是为了给他攒学费。」
她眼眶红了。
「你别说了。」
「但你想过吗，等他知道你的钱是偷别人孩子换来的，他会怎么想？」
「闭嘴！」她拍桌子。
「陈秀芬，你还有机会弥补，」我说，「帮我扳倒许天豪，我可以在法庭上为你求情，争取减刑。」
她看着我，眼泪掉下来。
「你保证？」
「我保证。」
她擦了擦眼泪。
「好，我说，」她深吸一口气，「许天豪背后的人，是市政法委的副书记，叫赵建国。」
我心脏狂跳。
政法委副书记。
怪不得那么多人查不下去。
「你有证据吗？」
「有，」陈秀芬说，「我手机里有他们的转账记录，还有几次通话录音，我都备份在云盘里了。」
「账号密码给我。」
她报了一串数字。
我记下来。
「还有吗？」
「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许天豪和赵建国的视频，」她说，「藏在我家里，床底下的盒子里。」
我站起来。
「谢谢。」
「别谢我，」她苦笑，「我只是想让我儿子以后能抬起头做人。」
我走出看守所，给小王打电话。
「小王，去陈秀芬家，搜床底下的盒子。」
「明白。」
两小时后，小王打来电话。
「方哥，找到了。」
「里面是什么？」
「视频，」小王声音在发抖，「许天豪和赵建国在谈买卖孩子的价格，画面很清晰。」
我握紧手机。
【这次，我抓到你了。】
【第8章】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准备上报。
但在上报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证据备份了三份。
一份存在云盘，一份交给苏晓棠，一份交给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他现在是记者。
「如果我出事，」我对那个同学说，「就把这些东西曝光。」
同学看着我。
「你这是要干什么？」
「扳倒一个畜生。」
「需要帮忙吗？」
「你保管好这些东西，就是最大的帮忙。」
第二天，我把证据递交给了省纪委。
同时，向上级部门实名举报赵建国和许天豪。
递交材料的时候，接待我的干部皱着眉。
「小同志，你知道你在举报谁吗？」
「知道，政法委副书记。」
「你有把握吗？」
「有，」我把U盘和录音都交上去，「这些证据足够了。」
干部看着那些材料，沉默了很久。
「行，我们会调查，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不会很快结束。」
「我知道。」
走出纪委的门，我松了口气。
【至少，第一步完成了。】
但很快，麻烦就来了。
第三天，我接到队长的电话。
「小方，你被停职了。」
我愣住。
「为什么？」
「上面说你涉嫌违规调查，滥用职权，」队长声音很低，「我也没办法，这是上面的意思。」
我挂了电话。
坐在车里，我看着窗外。
【果然，他们开始反击了。】
但我不怕。
因为我已经把证据交上去了。
停职的第二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方景深吗？」
「是我，你哪位？」
「我是赵建国。」
我心脏一紧。
「你想说什么？」
「想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吗？」
我握紧手机。
「你什么意思？」
「见面聊，」他报了一个地址，「今晚八点，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去。
不为别的。
就为那句「你儿子的下落」。
晚上八点，我到了约定的地点。
一个茶楼的包间。
推开门，赵建国坐在茶桌前。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山装。
看起来很威严。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
「听说你为了找儿子，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了？」
「是。」
「值得吗？」
「值得。」
他笑了。
「年轻人，有骨气，」他喝了口茶，「但有骨气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劝告，」他放下茶杯，「你举报我的那些材料，我都看了，证据确实很充分。」
「那你应该准备进去了。」
「不，」他摇头，「我不会进去，因为那些证据，永远不会出现在法庭上。」
我心脏一沉。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举报的那些材料，已经被我的人拦下来了，」他笑了，「省纪委那边，我有关系。」
我握紧拳头。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他靠在椅背上，「这个世界，有钱有权，就能摆平一切。」
我站起来。
「我还有备份。」
「我知道，」他点头，「所以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把备份交出来，我告诉你儿子在哪。」
我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你们一家团圆，从此过上幸福生活，」他摊手，「不好吗？」
我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脸色一沉。
「那你老婆孩子，就保不住了，」他说，「我知道你派了警察保护他们，但你觉得，你那两个同事，能挡得住我的人？」
我浑身血液倒流。
「你敢动他们，我就把所有证据曝光！」
「曝光啊，」他笑了，「到时候你死了，你老婆孩子也死了，你儿子还在我手里，有意思吗？」
我盯着他。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妥协？」
「会的，」他很笃定，「因为你爱他们。」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
「赵建国，你等着，这辈子，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他没说话。
我走出茶楼，上了车。
手在方向盘上抖。
【怎么办？】
【如果我妥协，许天豪和赵建国就逍遥法外。】
【如果我不妥协，晓棠和孩子会出事。】
【我该怎么选？】
手机响了。
是苏晓棠。
「景深，你在哪？」
「在外面，怎么了？」
「你快回来，」她声音在颤抖，「医院来了几个人，说是卫生局的，要检查病房，但他们看起来不像。」
我心脏狂跳。
「把门锁好，别开门！」
「可是…」
「听我的！」
我挂了电话，油门踩到底。
十分钟后，我冲进医院。
病房门口，两个保护苏晓棠的警察倒在地上。
我冲过去，他们还有呼吸，只是被打晕了。
病房的门，开着。
我冲进去。
苏晓棠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四个男人围着她。
我掏出枪。
「都别动！」
四个人转头，看到枪，愣住了。
「警察？」
「废话，」我扣动扳机，「都给我蹲下！」
四个人蹲下。
我走过去，检查苏晓棠。
「有没有受伤？」
她摇头，眼泪掉下来。
「我好怕。」
「没事了，」我抱住她，「我在。」
手机响了。
是赵建国。
我接起来。
「考虑得怎么样？」
我看着那四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你要是再敢动我老婆孩子，」我说，「我就把证据全部发给媒体，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干了什么。」
「你敢？」
「你试试。」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我那个记者朋友打电话。
「帮我个忙。」
「什么忙？」
「写一篇稿子，把赵建国和许天豪的事曝光，」我说，「明天早上，我要全网都知道。」
「行，我现在就写。」
挂了电话，我看着苏晓棠。
「晓棠，对不起，把你牵扯进来了。」
她抱着孩子，看着我。
「景深，我们会没事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
【第9章】
第二天早上，稿子发出去了。
标题是：《政法委副书记与人贩子勾结，六十三个家庭支离破碎》。
文章里，有详细的证据截图，有录音转录，还有陈秀芬的供词。
半小时内，阅读量破百万。
一小时内，上了热搜。
三小时内，省纪委发布公告：「已对相关人员展开调查。」
我坐在病房里，看着手机屏幕。
终于松了口气。
【这次，你们跑不掉了。】
但很快，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都是陌生号码。
有威胁的，有辱骂的，还有哭着求我「放过他们家人」的。
我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号码打了十几次，我才接起来。
「方景深，你他妈找死是吧？」
是许天豪。
他声音都变了，在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毁了我！」
「你活该。」
「我他妈要杀了你！」
「来啊，」我说，「我等着。」
他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小王打来电话。
「方哥，赵建国被纪委带走了！」
我心脏狂跳。
「真的？」
「真的，我刚看到新闻，」小王声音很激动，「许天豪也被控制了，正在调查他名下的公司和资产！」
我闭上眼睛。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小王，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许天豪把我儿子藏在哪了。」
「行，我现在就去查。」
挂了电话，苏晓棠握住我的手。
「真的结束了吗？」
「还没，」我说，「我还要把儿子带回来。」
「那个孩子…」
「他是我们的，」我看着她，「不管他现在在哪，叫谁爸爸，他都是我们的。」
她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接他。」
三天后，小王查到了。
许天豪把孩子送回了他老家，一个南方的小镇。
我和苏晓棠买了机票。
下飞机后，直接打车去了那个镇子。
许天豪的老家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口种着树。
我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六十多岁。
「你们找谁？」
「我们找许天豪的儿子。」
老太太脸色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
我掏出警官证。
「警察，有案子要调查。」
老太太愣住，然后往屋里喊。
「天豪，有警察找你！」
但没人回应。
「许天豪不在，」我说，「我们是来找孩子的。」
老太太脸色惨白。
「什么孩子？」
「您孙子。」
她沉默了几秒，眼眶红了。
「你们要带走他？」
「对。」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许天豪的孩子，」苏晓棠开口，「他是我的。」
老太太愣住。
「你说什么？」
「三年前，我儿子在医院被偷走，」苏晓棠声音在颤抖，「然后被卖给许天豪，我们有DNA鉴定，可以证明。」
老太太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框上。
「不，不可能，那是我孙子…」
「他不是，」我说，「您被许天豪骗了。」
老太太捂住脸，蹲在地上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有问题，」她哭得浑身发抖，「天豪突然带回一个孩子，说是他的，我问孩子妈妈呢，他说死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苏晓棠蹲下，握住她的手。
「阿姨，对不起，但我们真的只是想把孩子带回家。」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站起来。
「你们等等。」
她转身进屋。
几分钟后，她抱着一个孩子出来。
两岁多，圆圆的脸，左手腕上有个红色胎记。
和我的一模一样。
我心脏像被攥住。
【是他。】
【真的是他。】
苏晓棠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孩子看着我们，有点害怕，往老太太怀里缩。
老太太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宝，这是你的爸爸妈妈。」
孩子愣住。
「爸爸妈妈？」
「对，」老太太哭着说，「你要跟他们回家了。」
「那奶奶呢？」
「奶奶…」她说不下去了。
我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许明轩。」
「以后你叫方明轩，好吗？」
他歪着头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声音有点哑，「你是爸爸的儿子。」
他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爸爸是许天豪。」
我心脏抽紧。
「他不是你爸爸，」我说，「我才是。」
孩子看着我，又看看苏晓棠。
「那她是谁？」
「你妈妈。」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突然伸手，摸了摸苏晓棠的脸。
「妈妈为什么哭？」
苏晓棠抱住他，哭得不能自已。
「妈妈想你了，想了好久好久。」
孩子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伸手，笨拙地擦她的眼泪。
「不哭，宝宝在。」
我转过头，眼眶发热。
【儿子，爸爸对不起你。】
【上辈子，没能保护你。】
【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们。】
老太太把孩子递给我们。
「带他走吧，」她哭着说，「给他一个正常的家。」
「阿姨…」
「别说了，」她摆手，「我只求你们，对他好一点。」
「我们会的，」苏晓棠说，「我们会用一辈子对他好。」
老太太点头，转身进了屋。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她压抑的哭声。
我抱着儿子，走出院子。
他趴在我肩膀上，小手抓着我的衣服。
「爸爸，我们要去哪？」
「回家。」
「家在哪？」
「很远的地方，」我说，「但那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
「对，你的弟弟。」
他眼睛亮了。
「我有弟弟了吗？」
「对。」
他笑了，露出小虎牙。
那一刻，我觉得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了。
【第10章】
回到市里，赵建国和许天豪都被正式批捕了。
陈秀芬因为立功，获得了减刑，从十年减到五年。
她在看守所里给我写了封信。
「方警官，谢谢你给我儿子留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妈妈，虽然这个妈妈曾经做过很多坏事，但至少，她最后做了一件对的事，希望以后我儿子问起我，你能告诉他，他妈妈不是坏人，只是走错了路，但她最后，选择了回头。」
我把信收好。
苏晓棠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
大儿子方明轩，小儿子方明远。
两个孩子长得很像，都随我。
明轩一开始不太适应，总是问「许爸爸去哪了」。
每次我听到这句话，心脏都会抽紧。
但我还是耐心地告诉他。
「许天豪不是你爸爸，他是个坏人，把你从爸爸妈妈身边偷走了。」
「那他为什么要偷我？」
「因为他想要一个儿子。」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生？」
我愣住。
「因为…」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苏晓棠接过话。
「因为他是个坏人，坏人做事不讲道理。」
明轩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被偷走了？」
「不会了，」我抱住他，「爸爸妈妈会一直保护你。」
他趴在我肩膀上，小手抓着我的衣服。
「爸爸，我可以一直叫你爸爸吗？」
我眼眶发热。
「当然可以，你本来就该叫我爸爸。」
他笑了。
那一刻，我觉得上辈子所有的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赵建国被判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许天豪被判十五年。
我坐在旁听席，看着他们被带走。
许天豪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下，看着我。
「方景深，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我说，「是正义赢了。」
他冷笑。
「正义？这个世界哪有什么正义，只有谁的拳头硬。」
「那你的拳头，显然不够硬。」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
我走出法院。
苏晓棠站在门口，抱着明远，牵着明轩。
明轩看到我，松开妈妈的手，跑过来。
「爸爸！」
我蹲下，张开双臂。
他扑进我怀里。
「爸爸，坏人被抓了吗？」
「抓了。」
「那他们还会来偷我吗？」
「不会了，」我抱起他，「永远不会了。」
他笑了，露出小虎牙。
「那我们回家吧，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好。」
我牵着苏晓棠的手，抱着明轩，一家人往家走。
路过医院的时候，我停下，看着产科大楼。
【上辈子，我在这里失去了一切。】
【这辈子，我在这里拿回了一切。】
【谢谢你，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
苏晓棠握紧我的手。
「在想什么？」
「在想，」我转头看她，「我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她脸红了。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
明轩仰着头看我们。
「爸爸妈妈在说什么？」
「在说爱你。」
「我也爱爸爸妈妈！」
他搂着我的脖子，用力亲了我一口。
我笑了。
【这辈子，真好。】
回到家，苏晓棠去做饭。
我抱着明远，看着明轩在客厅里玩玩具。
他拿着一辆小汽车，嘴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爸爸，你看，这是警车！」
「对，爸爸就是开警车的。」
「那爸爸是抓坏人的吗？」
「对。」
「那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抓坏人！」
我心脏一暖。
「好，爸爸等着。」
他笑了，继续玩他的玩具。
我看着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他被许天豪养大，叫别人爸爸，学别人的样子。
而我，在监狱里，每天都在想，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现在，他就在我眼前。
活生生的，会笑会闹，会叫我爸爸。
我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热。
【儿子，这辈子，爸爸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明轩吃得很香，嘴角沾着米粒。
苏晓棠给他擦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可是妈妈做的饭好好吃！」
「那以后妈妈天天给你做。」
「好！」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心里很满。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凡，温馨，一家人在一起。
吃完饭，我抱着两个孩子去洗澡。
明轩在浴缸里玩水，明远在婴儿浴盆里蹬腿。
「爸爸，弟弟会游泳吗？」
「不会，他还太小。」
「那我可以教他吗？」
「等他长大一点，你就可以教他了。」
「好！」
他开心地拍打水面，溅了我一身水。
我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笑。
【这就是我想要的。】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
【只是简简单单，一家人在一起。】
洗完澡，我把两个孩子抱上床。
明轩趴在我胸口，小手抓着我的睡衣。
「爸爸，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那你不会像许爸爸那样，突然就不见了吗？」
我心脏一紧。
「不会，爸爸永远都在。」
他看着我，眼睛很亮。
「那我们拉钩。」
「好。」
我伸出小拇指，和他的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他笑了，然后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看着他睡着的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儿子，爸爸答应你。】
【这辈子，再也不会让你离开了。】
苏晓棠走进来，躺在我身边。
「在想什么？」
「在想，」我转头看她，「我们终于把欠的，都要回来了。」
她握住我的手。
「是啊，我们终于，一家团圆了。」
我把她搂进怀里。
「晓棠，谢谢你，一直相信我。」
「傻瓜，我们是夫妻。」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月光很亮。
照在床上，照在两个孩子身上，也照在我和苏晓棠身上。
这一刻，我觉得，上辈子所有的痛苦，都值了。
因为这辈子，我拥有了一切。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我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