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我收到一个陌生包裹，包裹里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印着鲜红的唇印，衬衫的味道和家里洗衣液的味道一样，我老公只穿这个品牌的白色衬衫。
我的脑子轰然炸开，拿着衬衫的手抖成筛糠，塞在衬衫里的卡片被抖了出来：「你老公身材不错，在床上也很有劲。」
毫无疑问，我的模范丈夫——江辰，出轨了。
1.
我怒火中烧，把衬衫狠狠地丢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了几脚。
整整一天，我都没心思做任何事，脑子里都是那对狗男女在床上交合的画面。直到夜深，办公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才从位置上站起来，久坐导致腿有些发麻，我缓缓跪下，拿起地上的衣服，一寸一寸地检查着，幻想着这件衣服是别人的，是有人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可衬衫袖口的那一对袖扣，是我亲手做的，这确实是江辰的衬衫无疑。
我和江辰相识 4 年，结婚 7 年，在我的记忆中，江辰一直是个温柔顾家的男人，他身材高挑、皮肤白净、性格内敛，读书的时候有很多人追他，但还是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谈恋爱的时候他很尊重我的个人意愿，我不想做的事情，他从来不强求。
有次我被借调到外地一年，人生地不熟，经常一个人在宿舍哭鼻子。他那时还在读研，每周都坐绿皮火车过来找我，明明自己都只有一千块的学生补助，还要硬塞给我八百块。他说女孩子身上必须准备些钱傍身。
而且，江辰是一个特别有责任心的男人，这也是除了长相外，我决定嫁给他的一个重要原因。上学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班长，同学们对他的评价都是很靠谱的一个人，老师也喜欢他，把事情交给他去做，他总能出色地完成。
属于我们的第一次，是自然而然地发生的。周末，外面在下雨，电闪雷鸣，我和他窝在公寓的沙发里看电影，影片男女主激情拥吻，房间里的氛围也变得十分暧昧，我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隐忍克制。喉结滚动，我没忍住上手摸了摸，他向后仰去，手复上我的手。
两个人心跳在雨夜中重合，交叠。「凌凌，可以吗？」他温柔克制地在我耳边问道，极具绅士风度。我轻声答应，他温柔地引导着我，那是我们并不熟练却无比幸福的第一次。
事后他从背后抱紧我，许诺一定会对我负责，会爱我一辈子。那之后没多久，他向我求婚，婚后我们夫妻和睦，琴瑟和鸣，至此已经七年。
可现在……
我顶着暴雨走出杂志社，钻进车里，掏出手机，给江辰发了个消息，问他在哪，隔了一会，他回我说刚下手术。我想跟他聊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掉。
我从来没想过江辰会出轨，从未预想过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江辰打电话过来，我想开口问，却被他先打断：「凌凌，今晚不用等我吃饭，科里安排了聚餐。」
随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年轻女性催促的声音：「师哥，快点，就等你了。」
我冷笑了一声：「行，你发个位置给我，我晚点过去接你。」
最近半年，他们科室聚餐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周一次，也就是最近半年，我经常听江辰说到科里来了个笨手笨脚的师妹。
七年婚姻，一场笑话，我趴在方向盘上，大哭了一场。
2.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如果说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那么人生的第二次投胎，就是婚姻。
江辰跟我求婚的时候，一没车二没房，我为人肤浅，看上了他的脸。我爸不一样，他盯上了他的发展前景。我妈去世得早，他一个人把我带大，想给我找一个能托付一生的人。
我爸说，江辰学习成绩好，人又聪明，踏实肯学，有他在医院的关系在，江辰在医疗系统里肯定能如鱼得水，我只需要享清福就好。于是毕业后，我和江辰结了婚，婚房和车子都是我爸掏钱买的，写的都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在他的安排下，我顺利进入本地一家杂志社工作，江辰进入了我爸在的那家医院，没几年就成为了全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婚礼当晚，宾客散尽，他在我爸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许诺一定会真心对我好。
他也确实做到了，结婚七年，家里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操过心，家里的电费水费物业费我都不知道在哪交，我只管享受生活，吃饭看书睡觉。
这段婚姻中，抛开出轨不谈，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孩子。
我倒无所谓，但他很喜欢小孩，每次上下班出门看见隔壁邻居家的小女孩他都会蹲下来摸摸头，眉眼弯弯地打招呼；看见小区里的小男孩甚至会在征得家长同意后让小孩坐在他肩膀上，他想当爹，可是不行。
他有弱精症，很难自然受孕，我提出做试管婴儿，他拒绝了，说对女性的身体伤害太大，他不愿让我受苦；我又提出收养一个孩子，他也拒绝了，说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我们也尝试过养小猫小狗，可我和他，一个有鼻炎、一个对动物毛发过敏，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诺大的房间里，每天都只有我和他两个人，电视的声音，餐具的声音，冷冷清清，后来他工作也越来越忙，经常半夜才回家。
原来不只是工作忙，下半身也忙，他背着我在外面找其他的女人，甚至还因为弱精症，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外面乱搞。
「凌凌，你在哪？怎么还没有过来接我？」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江辰在电话里很少这样黏糊，放在以前，我一定会觉得这个男人可爱爆了，可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笨手笨脚的师妹吗？我看是狐媚子吧。
我擦干眼泪，开车出了门，急切地想要看看这个破坏别人家庭还大摇大摆找上门的女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你好，请问你是？」在电话里喊江辰师哥的那个人，一双吊梢眼挑衅似的看着我，问道。
「我是他妻子。」我礼貌地微笑，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女孩，尤其是她的唇形。女孩挽着江辰的胳膊，眼睛同样打量着我，眼里有些惊讶：「哦，姐姐好，您看我都没认出来，主要是没怎么听师哥提起过你。」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如果让我承认我输给了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我会觉得有点耻辱。
「看得出来医院工作辛苦，脸色蜡黄，黑眼圈也重，嘴唇也没有血色，泪沟泪痕法令纹眼角细纹都很严重了，女人要多注意保养。」我回应她话中的夹枪带棒，把江辰接了过来。
女人抬手摸着自己的脸，目露凶光：「哼，还不是靠别人养着，院长已经死了，只能靠老公养了吧。哦对了，衬衫收到了吧，可能你老公也养不了你多久了。」女人尖酸刻薄又一脸得意地说道。
是，我爸是医院院长，前不久突发心脏疾病去世，去世前仍坚守在工作岗位。攻击我可以，带上我爸不行。
这样的女人，我在我爸身边见得多了，她们一个个都自命不凡，却又各个都想过上被人养着、金尊玉贵的生活。
我把江辰丢到地上，反手给了女人一巴掌，「温婉宁是吧，我爸虽然死了，我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医院待不下去，你现在最好祈祷你也有一个院长爸爸。」
女人一改刚刚的嚣张气焰，唯唯诺诺地看着我，不敢吭声。
3.
「喝这么多酒。」等红灯的间隙看江辰醒了，我平静地说道，没有关心，没有心疼，只是有些不解。江辰不爱喝酒，除了那种需要应酬的场合，他很少喝成这样。
江辰闭着眼睛，头靠在座椅上，哽咽着：「爸走了，我心里难受。」又是这样一副虚伪的嘴脸，江辰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如果是从前我一定感动得痛哭流涕，可现在我只觉得反胃，替我爸感到不值。「哦，又不是你亲爸，你真有这么难受吗？」
江辰深深看了我一眼，哭着说道：「这些年，爸待我像亲生儿子一样，我怎么会不难受。」
「是因为爸走了，你难受。还是因为爸走了，你在医院的靠山没了，才难受。」看着前方的路，我平静地问道。
「陈怡凌你什么意思？」江辰坐直，脊梁骨直了好像自己就占理了似的，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变大了，「能不能别无理取闹，我知道爸走了对你打击很大，但我在医院走到现在，难道全靠咱爸吗？」
我冷笑：「不然呢？没有他你能三十岁出头就当上主任医师？」
江辰没接话，车上的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多少中年夫妻同床异梦，吵架了两个人就背对背各占一半的床，主动说句话就算给对方递了个台阶，第二天就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辰轻车熟路地从被子底下钻上来，他知道我哪里最敏感，我被他舔得全身酥软。可一想到他的舌头也舔过别的女人，我就觉得无比恶心，用力一脚把他踢下床，「我困了，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请假一天。」江辰又压在我身上不依不饶地说道。之前每次吵架他都这样，半夜爬到我身上，一折腾就是半夜。第二天，我就会原谅他，因为我们的夫妻生活，十分和谐，他这方面确实很厉害。
可前提条件是，他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这次不一样。
「我说我不想，你听不见吗？」我下床抱着被子跑到次卧，反锁房门。「陈怡凌你闹够了没有？差不多得了！」江辰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大喊着让他滚，整个世界都变得清净了，我把头闷在被子里，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
爸爸在的时候，江辰从来不会这么跟我说话，所有人都趁小老头走了欺负我。别担心，爸爸，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可是要怎么做呢？找人去医院举报他？不行，他是爸爸一手提拔起来的，我不能让爸爸去世之后也背负骂名，父亲值得这世界上最高的赞誉，不能让江辰成为他的事业污点。
先从其他人开始吧，江辰我要仔细盘算。
4.
我请了年假，飞到挪威看极光。手机上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江辰的。彼时，我正在当地最贵酒店的全景落地窗前喝着高档红酒，心情好，赏脸接了江辰的电话。
「陈怡凌，你把婉宁怎么了？她为什么会被医院开除，你知道她苦读八年医学院有多不容易吗？你能不能放过她，她和你不一样，她只能靠自己。」我愣了几秒，这么多天联系不上我，刚一接通电话不是关心我去哪了，怎么了，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把我劈头盖脸地说一顿。
哀莫大于心死。「是啊，你读八年医学院也很不容易，走到现在更不容易……我能让她滚蛋，你说，我有没有能力让你也滚蛋，嗯？」
江辰有些慌了，语气开始变客气，「刚刚是我昏了头，对不起凌凌，我以后不提这个事了。」嘴上说着对不起，背地里其实牙都咬碎了。
我在欧洲玩了一圈，买了一堆奢侈品，把江辰这几年攒的钱都花光了。但这对于江辰，只是小意思，他其实不在乎钱，在乎的是尊严和面子，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偷偷出轨，也不肯主动跟我提离婚的原因，他怕别人戳他脊梁骨。
但钱花都花了，我还是想去医院膈应他一下，让他难受几天。
我到医院的时候，他刚下手术，我远远地看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居然有些心虚。我在编辑社的工作是我爸托关系帮我找的早十点晚三点，每个月五千块的工资，这么多年家里的支出几乎都是江辰一个人负担。
我们结婚后，我爸就不再接济我了，他说非必要不补贴我们，让我们自己经营自己的小家。后来他去世，遗产也都放在信托里，律师说要遵从父亲的遗愿，达到触发条件才会给我们。
所以，这个家其实确实算是被他养着。
手术室前，病患的家人感谢江辰的救命之恩，他谦逊温润，说一切都是他该做的，让家属安心，随后交代一些术后注意事项。
我喜欢他穿白大褂的样子，像不食人间烟火却又拯救黎民苍生的神明，我对他毫无抵抗力。
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在实验室里陪他给实验兔做心脏缝合，他一丝不苟地站在手术台前，手术器械在一双稳得不能再稳的手中翻飞，我盯着他口罩外的眉眼，失了神，心脏仿佛只为他一人跳动，那一刻，我确信，我爱他，我要与这个男人共度一生。
可现在这个男人犯了错，我还要与他共度一生吗？或者，我还爱他吗？
「姐姐，你也来找江医生吗？他可厉害了，你看，他给我缝的可漂亮了，一点也不痛。」小女孩仰起头，指着几乎贯穿全脸的可怖伤口，声音甜甜地对我说道。
我的思绪被小女孩拉回：「嗯嗯，我也觉得江医生特别厉害！姐姐跟你说个秘密哦，江医生第一次给小白兔缝合伤口的时候还哭了鼻子呢，我们悄悄笑话他好不好。」我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温柔地说道。
小女孩开心地笑了，朝着我身后喊道：「江医生，我都不哭鼻子啦，你以前还会哭鼻子呀？」
我没注意到江辰已经走到我身后，我站在医院走廊里有点不知所措，江辰对小女孩笑了笑，哄着她去诊室等他。
5.
江辰关好诊室门，朝我走过来，伸出手抱了抱我，在我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凌凌，你最近心里难过，是我没照顾好你。」
一瞬间委屈涌上心头，我握紧拳头狠狠锤了几下江辰：「江辰你个混蛋！」
我没有挑明他和温婉宁的事，反正温婉宁已经被我伯伯辞退了，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如果决定继续跟他过下去，就没必要戳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婚姻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算一种智慧。
我不知道这样的选择是对还是错，一个人开车在城市里乱转，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学校门口，我和江辰读书恋爱的地方，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过我们的身影。
我很喜欢拍照，江辰就学习如何给女孩子拍照，在他的镜头里，我永远都是最好看的。一路上路过了几对情侣，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和江辰当年也是这样在大学校园里散步、吹风，如果没有那件衬衫的事的话，我们真可以说是模范夫妻。
「对不起对不起！学姐你没事吧？」路过篮球场的时候被一颗飞出场外的篮球砸到了胳膊，本来就烦，抬头想发作一通，却看见了一张酷似十八岁江辰的脸，不过要比江辰更明媚自信一些，也要更年轻一些，一头栗色卷发，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没事。」我揉了揉胳膊，笑着说道。别说确实没啥事了，就算真有什么事，看见这么一张脸，我也释怀了。
我跟卷毛奶狗说了拜拜，打算去学校门口买个肉夹馍，冬天那会儿在图书馆自习完都会到那里买一个热乎乎的肉夹馍配上小米粥，吃完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学姐！等等我——」卷毛奶狗追上来，递给我一瓶水溶 C。我错愕了一秒，看到他额前的头发湿哒哒的，赶忙从他手上接下饮料，从包里拿出一包纸给他。
他愣了一秒，随后笑着接过纸巾，「刚刚打完球，洗了把脸，没来得及擦，怕你走远了。」他说话声音很好听，像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温暖和煦。
「好好，那你追上来有什么事吗？」我歪头看着面前这个小男生，边走边问。
「刚刚打球砸到你，感觉心里过意不去，要不我请你吃饭吧？」男生走到我面前，面向我倒退着走，有些羞涩地摸着后脑勺说道。
嗯，长了一双狗狗眼，看起来呆萌可怜，真是令人不忍心拒绝。跟江辰一丝不苟的眼睛不一样，这双眼睛，亮晶晶的。
「好啊，我打算去吃那家肉夹馍，你请客？」我点头答应。
他叫林亦燃，大一新生，围着我一路叽叽喳喳地走到店门口。嗯，比江辰那个臭男人有趣多了，拉着我讲了很多大学的事儿，话多却不招人烦，听我讲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啧，十八岁啊，真嫩。
后来，林亦燃经常给我发消息，分享他在学校的事，赶早八、吃食堂、写作业、做 pre、喂流浪猫……我仿佛也回到了大学时光，跟年轻人在一起，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
4.
「你最近好像经常抱着手机回消息。」江辰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冷不丁问道：「而且经常半夜一两点还在看手机，是失眠了吗？」
「没有，签了个新人作者，很多事情不熟悉，需要多带带。」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回卧室躺下，关上了门。话刚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我撒谎了，我和林亦燃清清白白的为什么要撒谎。
「凌凌」，江辰轻轻敲了下门，轻声问道：「我们好久都没一起吃晚饭了，难得我今天调休，今晚我定了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漂亮饭，到时候带着相机给你拍照，好不好？」
我答应了，也许是因为刚刚撒谎的愧疚。不过这段时间我和他都在这段几乎破碎的婚姻关系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维持着家庭表面的和睦，要我说真应该给我俩评一个最佳影帝、年度影后。
「你最近发朋友圈蛮勤的。」
「嗯。」我回着林亦燃的消息，漫不经心地回道。
「那些照片是谁给你拍的，拍得挺好的。」江辰假装不在意，可试探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哦，那些啊……」其实都是林亦燃帮我拍的，我有点心虚，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说实话又怕江辰误会，但还是想解释一下：「前阵子回学校了一趟，认识了个新朋友，我——」
「学校？你回那干嘛？」江辰听到我回学校神情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说话也怪怪的。
我把刀叉按在餐盘上，语气不悦地反问道：「我爱去哪去哪，我回趟学校还要跟你申请吗？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
江辰也觉得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说你下次去的时候可以叫上我，一个人多无聊，再说了我老婆这么漂亮，万一被哪个一米八五帅气男大拐跑了怎么办？」
好了，这下轮到我不自然了，不过那个卷毛奶狗应该是没有一米八五，估计只有一米八三，我估摸着。
对，确实只有一米八三。我走在林亦燃旁边，在学校江边的小路上吹着风，笑着问他多高。他站定，弯下腰，眉眼与我平齐，「一米八三，亲你要弯腰。」
我笑了出来，「弟弟，我今年三十了。」我转过身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我结婚了，谢谢你这段时间陪我，之后我们——」
林亦燃用一个不容拒绝的热烈的吻，封住了我的嘴。
学校附近的酒店里，卷毛奶狗把脸埋到我的胸前，「姐姐……」自从知道江辰出轨后，尽管很馋他的身子，可每次他一靠近我，我就觉得无比恶心，直到今天，我已经很久没有过幸福生活了。
可弟弟终究是弟弟，没人教过他，都得自己教，舒适程度这方面确实是差了一些，甚至比不上江辰一半。
这个时候，我承认，我有点想他。
事后，我拿起手机看到江辰给我发的消息，他买了一盆花回家，床头也被他放上了一瓶百合花，说百合可以安神，有助于睡眠。
说不感动是假的，我三十了，需要的是偶尔的激情和长期的稳定，选谁，根本不用考虑，无脑选江辰，人帅，活好，能赚钱，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多的是，未必有江辰高质。
我把林亦燃拉黑删除，早早离开了酒店。很久没这么早来过学校了，虽然是阴天，但空气还算清新。我裹紧披肩，在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找一家早餐店吃个早餐，走着走着，就到了大学附属的幼儿园。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来送小朋友上学的家长。想到了当年，我和江辰每次散步走到这里都会幻想婚后一家三口的生活，还争论过到底谁下班来接孩子，他说他来接，我说不行，你医院工作肯定很忙，还是我来接吧，我们经常就这个话题争一路。
只是没想到，我和他直到现在都没有孩子。
「老板，一个鸡蛋，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我坐在早餐店的角落里，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辰站在老板门前，左手还牵了个孩子。
我担心自己眼花看错人，从角落里走到老板身边，对，就是江辰，衬衫上别着我亲手做的袖扣。
「爸爸，明天家长会，你和妈妈一起过来呗！」他牵着的那个孩子喊他爸爸。
我全身的气血都往脑子上翻涌，亏我还想原谅他，原来早就在外面有个这么大的孩子了，看着应该有五六岁了吧，合着我们刚结婚两年他就在外面生了个孩子。
我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胳膊抡圆了上去就是一巴掌：「你他妈不是弱精症吗？哪来的孩子啊？嗯？」
江辰被打得发懵，早餐店的人也都被这一幕定在原地，「我，你听我解释……」他不想让大家看热闹，慌乱地拉住我。
「你亲生的？他几岁了？」我看着他的眼睛，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抠进皮肉。
「嗯，五岁零三个月。」江辰看我情绪稳定了下来，低声说道。
我感觉身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特别累，特别特别特别累，早餐店的人开始变得越来越多，有很多人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你等我回家跟你解释。」他拉着我走出早餐店，我也任由他拉着。
「你干什么，松开她！」林亦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早餐店，看见我被江辰拉着，上来就给了他一拳。
他怎么来了，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姐姐，你把车钥匙落在酒店房间了，你怎么把我拉黑了，我，我昨天是第一次，你要对我负责啊。」说着还抹了一把眼泪。
我两眼一黑，恨不得狂按三百下按钮，祈求三体人炸了地球。
江辰才回过神来，「陈怡凌，我说你怎么早出现在这里，原来你！」他被气得青筋暴起，目眦欲裂。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我喊道。「你出轨了，我也出轨了，我们扯平了，你满意了吗？」
林亦燃嘟嘟囔囔地补充道：「他还有个私生子……」
江辰：「你他妈——」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了我们当时的婚检报告，上面黑纸白字写着，陈怡凌，子宫发育缺陷，双侧输卵管发育缺陷，受孕几率低。
所以，不是他有问题，有问题的一直是我。我不能生育这件事，他知道，我爸也知道，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
「为什么瞒着我？联合起来骗我，为什么？」
「爸不想让你知道，他怕你接受不了，我跟他说我可以说我有问题。」
「为什么？」不得不承认，我这时候还幻想着他能说出一些爱我什么的话来。
「没那么多为什么，既然你发现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家里现在也没什么钱了，房子车子也都是你的名字，我可以净身出户。」江辰坐在沙发上，垂着头说道。
「行。」
离婚后，我辞去了工作打算换一个城市生活，我爸的代理律师找到了我，他说我父亲给我留下了一笔信托，三千万，离婚后才可以领到。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拿着三千万去了国外生活，意外的是，我怀孕了。
「林亦燃你！」
他从厨房探出头来，嘿嘿地笑了两声，「技术一般，精子倒是马不扬鞭自奋蹄，孩子生下来倒是可以去报名障碍跑，说不准可以拿冠军……」
日子啊，瞎过过吧，谁能知道以后是啥样！
我在躺椅上晒着太阳，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