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冷笑。
“你说啊。”
“我还真想知道，你能编出什么来。”
我看着她，没接话。
她把我的沉默当成了退缩，转身抽了几张纸，擦掉溅到鞋面上的汤汁。
周正站在旁边，递给她新的纸巾。
两个人配合得很熟练。
岳母看了一眼，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把女儿拉到自己身边。
“你少说两句。”
苏念却甩开了她的手。
“凭什么每次都让我少说？”
我听得笑了。
“每次？”
她抬头瞪我。
“难道不是吗，你不高兴就冷着脸，我还得猜。”
“上回周正来家里吃饭，你一句话都不说，搞得人家饭都没吃好。”
“我不就是今天说错一个称呼，你至于翻脸？”
她说得太顺了。
顺到仿佛真正受了两年委屈的人是她。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从里面摸出车钥匙，放到餐边柜上。
紧接着，是那张家用卡。
卡落在柜面，发出一声轻响。
苏念的话停住。
“你干什么？”
“以后你们想怎么吃，自己安排。”
“我不再买菜，不再接送，也不再给你的朋友收拾残局。”
她的目光终于从我的脸，落到那两样东西上。
那辆车，平时都是我开。
她加班，我接。
她聚会，我等。
周正喝了酒，她一个电话，我还得顺路把人送回去。
有一次凌晨一点，我第二天要出差，她照样叫我起床。
理由是周正打车容易晕。
我当时问她。
“我开车，他就不晕了？”
她隔着电话骂我没同情心。
现在，同一把钥匙摆在这里，她却像看见什么陌生东西。
“你拿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结束。”
苏念唇角动了动。
她终于意识到，事情没按以前的路走。
过去只要她提高声音，我就会考虑双方父母，考虑楼上楼下，考虑她明天还要上班。
今天我一样都没考虑。
周正忽然叹了口气。
“林哥，你真误会了，我平时叫谁都这样。”
我转向他。
“那你叫我一声。”
他僵住。
我看着他。
“你不是叫谁都这样吗？”
“叫啊。”
大姨低下头，舅舅把脸偏向一边。
周正勉强笑了笑。
“男人之间开这种玩笑，多别扭。”
“原来你也知道别扭。”
我指了一下苏念。
“她是我妻子，你们这样就不别扭了？”
周正嘴唇抿住。
苏念立刻把话接过去。
“我们认识得早，跟你们不一样。”
“认识得早，就能没有分寸？”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难听的是话，还是你们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