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首富沈家，父母最宠的是嫡姐沈婉。
嫡姐有的东西，我都只能得到更次的。
到出嫁时，姐姐嫁进侯府当世子夫人，我嫁给了世子身边的暗卫云骁。
奶娘说这不公平，可我觉得挺好。
云骁生得俊朗，武艺高强，成亲三年对我体贴入微。
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
直到姐姐小产后落下病根，再难有孕。
侯府上下愁云惨淡，姐姐日日以泪洗面。
我端着她爱吃的吃食去探望，却在门外听到父母与她商议。
“沈黎是你亲妹妹，让她替你生下长子最合适，可惜她已嫁人……”
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惋惜。
姐姐哭着说：“若妹妹愿意，我给她磕头都行。”
早上还替我簪花的夫君，此刻语气平静。
“她是我妻子，自然要以侯府大局为重。”
“只要能为夫人分忧，我不会介意。”
原来他温柔三年，是在养一个生育工具。
我胆子小，又斗不过他们。
只能趁夜逃了。
1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手里的食盒也越来越重。
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父亲沉吟道：“云骁说得对，沈黎既嫁入侯府，就该为侯府着想。”
“老爷，可这……”母亲有些犹豫。
“有什么可犹豫的？”父亲声音一沉，“沈婉是嫡女，将来要母凭子贵的。沈黎一个庶女，能攀上侯府已是天大的福气。”
姐姐抽泣着：“都怪我没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
云骁安慰道：“夫人不必自责，这是我的主意。沈黎性子软，我回去跟她说，她会答应的。”
“还是云骁想得周到。”父亲很是满意。
我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脚步声惊动了屋里的人。
“谁在外面？”父亲喝问。
我已经走远了。
回到小院，我让奶娘收拾细软。
“姑娘这是要……”
“我要走。”
奶娘吓了一跳：“去哪儿？”
“越远越好。”
我从床底翻出一个小箱子，里面是这些年攒下的私房钱和几本医书。
这是我唯一的秘密。
五岁那年，我在后山摔下山崖，被一个白发老者救了。
老者是位神医，见我有慧根，便传了我一身医术。
十年苦学，我早已青出于蓝。
只是沈家不许女儿抛头露面，我便将这本事藏在心底。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奶娘帮我收拾东西，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姑娘，你这一走，往后可怎么办？”
“总比留下被人当牲口使唤强。”
我语气平静，心里却冷得像结了冰。
云骁对我的好，原来都是有目的的。
他要我心甘情愿替姐姐生孩子，所以才装出一副好夫君的样子。
可笑我还以为自己嫁得不错。
收拾好东西，我换上一身男装，趁夜色翻墙离开。
沈家戒备森严，但我从小在这院子里长大，知道哪里有漏洞。
出了府门，我雇了辆马车，直奔城门。
守城的士兵拦住我：“深更半夜的，去哪儿？”
“家里老母病重，要进城请大夫。”
我塞了点银子过去。
士兵接过银子，挥手放行。
马车驶出城门，我掀开帘子回望。
京城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但从今往后，与我再无关系。
2
我在马车上颠簸了三天三夜，到了临州府。
这里离京城有五百里地，足够远了。
临州府是富庶之地，商贾云集，正适合我落脚。
我用剩下的银两，在城南租了间小院，挂出“杏林医馆”的招牌。
开张第一天，来了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
乞丐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脸色青紫，气息奄奄。
我把脉一看，是中了毒。
“中毒多久了？”
“三天前吃了别人扔的馊饭……”
我立刻施针，又灌了解毒药。
半个时辰后，孩子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渐渐恢复。
乞丐跪在地上磕头：“大夫大恩大德，我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不必，起来吧。”
我扶起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两银子。
“拿去给孩子买点吃的，别再吃馊的东西了。”
乞丐接过银子，眼泪直流。
这事很快在城南传开了。
都说杏林医馆有个小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还心地善良。
找我看病的人越来越多。
我白天坐堂问诊，晚上研读医书，日子过得充实。
唯独夜深人静时，会想起那三年。
云骁每天早上会帮我梳头，动作笨拙却很认真。
他说：“黎黎的头发又黑又亮，我最喜欢了。”
冬天冷，他会把手炉塞进我被窝。
他说：“黎黎怕冷，我多烧几个炉子。”
这些温柔，原来都是为了哄我替姐姐生孩子。
我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木梁。
眼泪无声滑落。
哭完了，我擦干眼泪起身。
往后的日子，我只为自己活。
三个月后，医馆已经小有名气。
我治好了知府夫人的头疾，知府送了块“妙手回春”的牌匾。
还治好了首富家公子的痨病，首富送了一千两银子。
我把银子存起来，又添置了药材和医书。
日子越过越好。
直到那天，云骁找上门来。
3
那天我正在给病人把脉，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身影冲进来，风尘仆仆。
是云骁。
他瘦了一圈，眼底有乌青，胡茬都冒出来了。
“黎黎！终于找到你了！”
他大步走过来，想抓我的手。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
“你来做什么？”
语气冷淡，像对陌生人。
云骁愣住，手僵在半空。
“黎黎，你跟我回去吧。我知道错了。”
“我没说让你替夫人生孩子，是老爷和夫人逼我的。”
“我一个暗卫，哪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我看着他，没说话。
旁边看病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云骁急了：“黎黎，你别这样。这三个月我到处找你，连觉都没睡好。”
“你看我瘦成什么样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精瘦的手臂。
“以前你最心疼我了，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打断他：“你找到我了，我也见到你了。还有事吗？”
云骁脸色一白。
“黎黎，你真要这么绝情？”
“我是你夫君！”
“我知道。”我点点头，“所以我会写和离书，咱们好聚好散。”
“和离？”云骁声音拔高，“你疯了？”
“女子和离，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笑了：“总比被夫君和家人当生育工具强。”
这话说得很轻，却让云骁脸色涨红。
他看看四周，那些看病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你跟我出来！”
云骁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拖走。
我手上一用力，他吃痛松手。
“云骁，你别逼我动手。”
我习过武，师父说我天赋不错。
对付一个云骁，不在话下。
云骁揉着手腕，眼里闪过震惊：“你什么时候学的武？”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我转身对病人说：“诸位稍等，我很快回来。”
说完走出医馆，云骁跟在后面。
到了僻静处，我停下脚步。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骁深吸一口气：“夫人的病越来越重了，太医说她活不过今年。”
“老爷和夫人都很着急，让我务必把你带回去。”
“只要你肯替夫人生个孩子，老爷说会给你抬为平妻。”
我听完，只觉得荒唐。
“所以你找我三个月，就是为了这事？”
云骁点头：“黎黎，夫人对你不薄，你就帮帮她吧。”
“我保证，生完孩子，我会好好待你。”
“咱们还跟以前一样，恩恩爱爱过日子。”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为我好。
我盯着他的眼睛：“云骁，你心里有过我吗？”
云骁一愣。
“当然有！我对你那么好，难道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答应让我替沈婉生孩子？”
“我……”云骁语塞，“我是暗卫，我得听主子的。”
“而且夫人身子不好，侯府需要子嗣，这也是为了大局。”
“你是我妻子，应该理解我的。”
我笑出声。
“所以在你心里，侯府的大局比我重要。”
“沈婉的命比我重要。”
“你对我好，只是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当个生育工具。”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扎在云骁心上。
他脸色青白交加。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打断他，“云骁，我不怪你。”
“你只是条忠犬，主子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但我不是，我是个人。”
“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人生。”
“我不会为了沈婉，为了侯府，毁掉自己。”
云骁急了：“黎黎，你别说气话！”
“你一个女子，能在外面待多久？”
“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夫家护着，你怎么活？”
“早晚要被人欺负死！”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那是我的事。”
“总好过回去被你们欺负。”
说完转身就走。
云骁在后面喊：“沈黎！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云骁，咱们就此别过。”
“你回去告诉沈家和侯府，我死在外面，也不会回去。”
“再敢来烦我，别怪我不客气。”
丢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4
云骁走后，我搬了家。
从城南搬到城北，重新开了医馆。
这次我更谨慎，只接熟人介绍的病人。
日子又安稳下来。
直到半个月后，临州知府派人来请。
“神医，我家老爷有急症，请您去一趟。”
我跟着衙役到了知府府邸。
知府夫人迎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神医快请，我家老爷突然昏迷，怎么都叫不醒。”
我进屋一看，知府躺在床上，面色发青，呼吸微弱。
把脉后，我心里一沉。
“中毒了。”
“什么？”夫人惊叫，“怎么会中毒？”
“是慢性毒药，应该吃了有一段时间。”
我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知府身上扎了几针。
又喂了解毒丸。
折腾了半个时辰，知府终于睁开眼。
“老爷！”夫人扑过去。
知府虚弱地说：“夫人……府里有内奸……”
我退到一旁，夫人拉着知府问了许多。
原来知府最近在查一桩走私案，牵扯到朝中权贵。
有人想灭口，便在知府的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
“多亏神医救命之恩。”知府对我抱拳。
“举手之劳。”我开了药方，“按方子吃药，半月可愈。”
“这段时间饮食要小心，最好让信得过的人做饭。”
知府连连点头，让夫人送了一千两银子当诊金。
我没推辞，收下了。
出了知府府，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少，只有几盏灯笼摇曳。
我裹紧披风往家走。
刚转过街角，几个黑衣人突然冒出来。
“就是这小子！”
为首的黑衣人指着我，“坏了我们的好事，今天要你的命！”
原来是冲着知府案来的。
我转身就跑，黑衣人追了上来。
我轻功不错，但架不住人多。
眼看要被围住，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长剑出鞘，寒光闪烁。
三两下就撂倒了几个黑衣人。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撒腿就跑。
我看向救命恩人。
是个年轻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腰悬长剑。
相貌俊朗，剑眉星目。
比云骁还要英俊三分。
“多谢公子相救。”我抱拳。
男子打量我几眼，眼里闪过兴味。
“你就是杏林医馆的神医？”
“正是在下。”
“有意思。”男子笑了，“我叫谢景行，初来临州，正想找你看病。”
“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谢景行？
我搜索记忆，想起师父提过这个名字。
说是京城权臣谢阁老的独子，年纪轻轻就官拜将军。
文武双全，前途无量。
“原来是谢将军。”我又行了一礼。
“叫我谢公子就好。”谢景行摆手，“我现在是微服私访，别暴露身份。”
“是。”
“时候不早了，送你回去吧。”
谢景行护着我回到医馆。
到了门口，他说：“明天我来找你看病。”
“好。”
目送他离开，我关上门。
今天真是多事之秋。
先是知府中毒，又是黑衣人追杀，还碰上了谢景行。
我叹口气，洗漱后上床歇息。
却久久睡不着。
脑子里浮现谢景行的样子。
他救我时的身姿，英武不凡。
我甩甩头，把这些念头赶走。
沈黎啊沈黎，你才和离，就想着别的男人了？
真是不像话。
5
第二天一早，谢景行果然来了。
他穿着便服，腰间挎着剑，看起来像个江湖侠客。
“谢公子请坐。”我让他坐下，“哪里不舒服？”
谢景行伸出手腕：“老毛病了，劳烦神医看看。”
我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后，我皱眉：“公子身上有旧伤，寒气入骨，每逢阴雨天就会发作？”
“没错。”谢景行点头，“这伤是三年前落下的，看了无数大夫都治不好。”
“能治，但需要时间。”
我开了药方，又教他几个推拿的法子。
“每天按方子吃药，配合推拿，三个月可愈。”
谢景行接过药方，眼里闪过喜色。
“多谢神医。”
“举手之劳。”
谢景行没走，反而坐着不动。
“怎么了？”我问。
“神医，你一个人在临州，不怕有危险吗？”
“昨晚那些黑衣人，可能还会来。”
我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多谢公子关心，我自有分寸。”
“那可不行。”谢景行摇头，“你救了知府，那些人肯定不会罢休。”
“这样吧，我这段时间就住你隔壁，有事也能照应。”
我还没说话，他已经站起来。
“就这么定了，我去收拾行李。”
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我哭笑不得。
这谢公子，还真是雷厉风行。
不过有他在，确实安全一些。
当天下午，谢景行就搬到了隔壁。
他每天来医馆报到，帮我抓药，整理药材，干些杂活。
医馆里多了个人，倒也热闹。
有时病人多，忙不过来，谢景行还会帮忙。
他虽是将军，却没有架子，对病人和颜悦色。
很快就跟街坊邻居混熟了。
大家都说，神医有个好帮手。
我也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每天早上，他会端来热粥。
“神医，吃早饭了。”
“多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谢景行笑着坐下，“对了，今天有个疑难杂症，我看不懂，你帮我看看。”
他拿出一本医书，指着上面的内容。
我凑过去看，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
谢景行身上有淡淡的皂角香味，很好闻。
我讲解完，抬头发现他正盯着我。
“怎么了？”
“没什么。”谢景行移开视线，“我就是觉得，神医真厉害。”
“这么年轻，医术就这么高明。”
我笑了：“还差得远。”
“够谦虚。”谢景行也笑，“不过你确实厉害，比太医院那些老家伙强多了。”
我们相处得很融洽，仿佛认识了很久。
直到那天，云骁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一群侯府的侍卫。
还有沈家的管家和几个家丁。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把医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沈黎，你跟我回去！”
云骁一脸怒容，像要吃人。
我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
“我说过，我不会回去。”
“由不得你！”云骁一挥手，“把她带走！”
侍卫们冲上来。
我正要动手，谢景行挡在我面前。
“住手。”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
侍卫们顿住脚步。
云骁盯着谢景行：“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谢景行淡淡道，“重要的是，你们这样强抢民女，不怕王法吗？”
“王法？”云骁冷笑，“她是我妻子，我带她回家，天经地义！”
“你妻子？”谢景行看向我，“是吗？”
我摇头：“我已经写了和离书，跟他没关系了。”
“听到了？”谢景行看向云骁，“人家不愿意，你别纠缠。”
云骁脸色铁青：“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闲事？”
“我是什么东西，你很快就知道了。”
谢景行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云骁看清令牌上的字，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将军令。
“谢……谢将军……”
云骁声音都颤抖了。
周围的人也炸开了锅。
“是谢将军！”
“天呐，他就是那个年轻的谢将军？”
“听说他文武双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议论声此起彼伏。
云骁和那些侍卫都跪下了。
“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将军，请将军恕罪！”
谢景行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云骁磕头如捣蒜：“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滚吧。”谢景行挥手，“别让我再看见你们纠缠神医。”
“是是是……”
云骁连滚带爬地走了。
那些侍卫和家丁也跟着跑了。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
“神医有将军护着，那些恶人再也不敢来了！”
“谢将军真是好人！”
我看着谢景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
“不用谢。”谢景行转身，对我笑了笑，“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那一刻，我觉得心跳得很快。
6
云骁走后，沈家派人送来了信。
信是母亲写的。
“黎儿，你姐姐病重，命不久矣，你就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亲姐姐。”
“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看完信，撕成碎片。
亲姐姐？
当初要我替她生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姐妹情深？
现在知道我攀上谢景行，又想让我回去？
做梦。
谢景行进来，看到满地纸屑。
“怎么了？”
“沈家来信，说沈婉快死了，让我回去见最后一面。”
我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谢景行沉默片刻：“你想回去吗？”
“不想。”
“那就不回。”谢景行说，“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
“不必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我抬头看他。
他眼神温柔而坚定。
那一刻，我做了个决定。
“谢景行，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
“你……愿意娶我吗？”
谢景行愣住。
我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你是将军，我只是个民女。”
“但我真的不想再回沈家，不想再跟云骁有任何瓜葛。”
“如果你愿意娶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话没说完，谢景行突然笑了。
“傻瓜，应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他握住我的手。
“沈黎，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愿意娶你，不是因为你求我，而是因为我想娶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谢景行伸手，替我擦掉眼泪。
“别哭，你哭起来不好看。”
我破涕为笑：“你才不好看。”
“是是是，我不好看。”谢景行也笑了，“所以你以后要多看看我，习惯就好。”
我们就这样定下了终身。
半个月后，谢景行带我回京城。
他向父亲谢阁老禀明了一切。
谢阁老是个开明的人，对我很满意。
“景行的眼光不错，黎儿是个好姑娘。”
“多谢阁老夸奖。”
“别叫阁老，叫父亲。”
我红着脸叫了一声：“父亲。”
谢阁老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让人准备婚礼。
消息传开，京城震动。
谢将军要娶妻了，娶的是个民女神医。
沈家和侯府的人听到消息，肠子都悔青了。
尤其是云骁。
他跪在侯府大厅里，被世子狠狠骂了一顿。
“蠢货！你当初怎么不把她看住？”
“现在倒好，她成了谢府的少夫人，咱们连高攀都高攀不起！”
云骁低着头，不敢吭声。
沈婉躺在床上，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哭着说：“都怪我，都怪我……”
“早知道就不该……”
但已经晚了。
我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沈黎。
我是谢府少夫人，是谢景行的妻子。
婚礼那天，谢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
我穿着凤冠霞帔，被谢景行牵着手，走过红毯。
人群中，我看到了云骁。
他站在角落里，眼神黯淡。
看到我望过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移开视线，再也没看他一眼。
7
成亲后，我和谢景行住在谢府的独立小院。
谢景行对我极好，简直是捧在手心里宠。
每天早上亲自替我梳头，晚上帮我暖被窝。
比云骁那三年的好，要真心一百倍。
我有时会问他：“你这么宠我，不怕把我宠坏了？”
谢景行笑：“宠坏了才好，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日子过得甜蜜而充实。
我在京城开了家医馆，专门给穷人看病。
谢景行支持我，还拨了银子修缮医馆。
医馆很快就有了名气。
连宫里的娘娘都请我进宫看病。
我的医术得到了认可，人人都称我为“谢府神医”。
就在一切顺遂的时候，沈家来了。
是母亲和沈婉。
她们跪在谢府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黎儿，你就救救你姐姐吧！”
“她真的快不行了，只有你能救她！”
门房来报，我听了只觉得讽刺。
当初赶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谢景行握住我的手：“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你说了算。”
我想了想：“见吧，也好做个了断。”
我让人把母亲和沈婉请进来。
她们进了客厅，看到我一身锦衣华服，气质从容。
再看看周围富丽堂皇的摆设，眼里都是悔恨。
“黎儿……”母亲张口，声音哽咽。
我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有话就说。”
沈婉扑通一声跪下。
“妹妹，我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糊涂，不该让你替我生孩子。”
“我现在病入膏肓，太医都说没救了。”
“求你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救救我……”
她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母亲也跪下：“黎儿，你姐姐真的知道错了。”
“你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我看着她们，心里毫无波澜。
“原谅？凭什么？”
“当初你们算计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让我替沈婉生孩子，把我当什么了？”
“生育工具吗？”
沈婉脸色一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打断她，“在你心里，我就是你的替补。”
“你嫁得好，我就该牺牲自己成全你。”
“可笑的是，你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母亲急了：“黎儿，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姐姐是嫡女，你是庶女，本来就该让着她！”
这话一出，我笑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生来就低人一等？”
“就该为沈婉付出一切？”
母亲语塞。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们。
“你们走吧，我不会救沈婉。”
“她的命，跟我没关系。”
沈婉瞪大眼睛：“你……你这么狠心？”
“我狠心？”我笑出声，“比起你们让我替你生孩子，我这算什么？”
“沈婉，你记住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无条件对你好。”
“不是所有错误都能被原谅。”
“你今天的下场，是你自己造的。”
说完，我让人送客。
母亲和沈婉哭着被赶出去。
她们跪在门外，哭喊了一整天。
我在屋里喝茶，听着外面的哭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谢景行坐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后悔吗？”
“不后悔。”我摇头，“她们不值得我心软。”
“那就好。”谢景行吻了吻我的手背，“我支持你。”
晚上，沈家的人终于放弃了。
他们灰溜溜地离开。
临走前，沈婉回头看了一眼谢府的大门。
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
但那又怎样呢？
我不欠她的。
8
沈婉走后，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云骁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带人，只身一人跪在谢府门外。
从早上跪到晚上，一动不动。
谢景行听到消息，皱起眉：“要我赶他走吗？”
“不用。”我摇头，“让他跪着吧。”
“跪几天他自己就走了。”
但我低估了云骁的执着。
他跪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
第四天，他晕倒在门外。
谢府的下人把他抬进来，我给他把了脉。
“没什么大碍，就是饿的。”
我让人给他喂了些粥。
云骁醒来，看到我，眼泪就流下来了。
“黎黎……”
我打断他：“别叫我黎黎，我现在是谢夫人。”
云骁身体一震，脸色煞白。
“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初是我糊涂，不该答应让你替夫人生孩子。”
“我以为你性子软，会答应的。”
“我以为只要哄哄你，你就会原谅我。”
“我错了……”
他说着，抓住我的衣角。
“黎黎，你跟谢将军和离吧。”
“我重新娶你，这次我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听到这话，简直要气笑了。
“云骁，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让我跟景行和离？”
“你凭什么？”
云骁急了：“我是你的原配夫君！”
“我们有三年的夫妻情分！”
“你不能忘了我！”
“三年？”我冷笑，“那三年你对我好，不是为了哄我替沈婉生孩子吗？”
“你所谓的情分，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
云骁脸色青白交加。
“我……我是真心对你好的……”
“是吗？”我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那我问你。”
“如果沈婉没有小产，你会对我那么好吗？”
“如果不需要我替她生孩子，你还会哄着我吗？”
云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我站起来，“云骁，你走吧。”
“别再来了。”
“我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云骁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黎黎，我求你……”
“我真的离不开你……”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几何时，我以为他是我的良人。
以为他会陪我走完一生。
却没想到，他对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如今他后悔了，想挽回了。
可惜晚了。
“云骁，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你当初怎么对我，我记得一清二楚。”
“现在你来求我，只是因为我成了谢夫人，飞上枝头了。”
“如果我还是那个民女郎中，你会这样求我吗？”
云骁哑口无言。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跪在那里。
谢景行走过来，搂住我的肩。
“累了吧？”
“有点。”我靠在他肩上，“不过心里很痛快。”
“那就好。”谢景行吻了吻我的额头，“我让人把他送走。”
“以后不许他再靠近谢府。”
云骁被送走了。
据说他回到侯府后，整个人都疯了。
每天念叨着我的名字，茶饭不思。
侯府世子看他没用，直接把他赶出了府。
云骁流落街头，靠乞讨为生。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
这就是他的报应。
9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婉的病越来越重。
沈家请遍了名医，都束手无策。
最后，沈家老爷亲自来谢府求我。
他跪在谢府大门外，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
“黎儿，求你救救你姐姐吧！”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亲姐姐啊！”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着下面的沈老爷。
曾经那个高高在上，只疼爱嫡女的父亲，如今跪在我面前。
真是讽刺。
谢景行走过来：“要见他吗？”
“见吧。”我说，“也该做个了断了。”
沈老爷被请进来，看到我和谢景行坐在一起，又是震惊又是悔恨。
“黎儿……”
“沈老爷。”我纠正他，“请叫我谢夫人。”
沈老爷身体一晃，差点站不稳。
“是……谢夫人……”
“你来有什么事？”
“我……我是来求你救你姐姐的。”
“太医说她活不过这个月了，只有你能救她……”
我笑了：“沈老爷，当初你逼我替她生孩子的时候，可没想过今天吧？”
沈老爷脸色涨红：“我……我那是糊涂……”
“糊涂？”我打断他，“你不是糊涂，你是自私。”
“在你心里，沈婉才是女儿，我只是个工具。”
“她嫁得好，我就该牺牲自己成全她。”
“她生不了孩子，我就该替她生。”
“凭什么？”
沈老爷语塞。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沈老爷，我问你。”
“当初我嫁给云骁，你给了多少嫁妆？”
沈老爷低下头：“五……五千两……”
“沈婉呢？”
“三……三万两……”
“你看，连嫁妆都差了这么多。”我冷笑，“可见在你心里，我就是个赔钱货。”
“现在你女儿快死了，想起我来了？”
“求我救她？”
“做梦。”
沈老爷跪下：“黎儿，是父亲错了！”
“父亲以后一定好好补偿你，求你救救你姐姐……”
“她还年轻，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看着他，心如止水。
“沈老爷，沈婉会有今天，都是你们宠出来的。”
“她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活着也是祸害。”
“我不会救她。”
“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老爷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都完了……”
我让人把他送走。
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谢景行握住我的手：“做得好。”
“他们不值得你心软。”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景行，我有时会想。”
“如果当初我没有逃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谢景行沉默片刻：“可能你会被他们逼疯，可能你会失去自我。”
“但幸好，你逃了。”
“你遇到了我。”
我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温柔。
“是啊，我遇到了你。”
“这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谢景行低头吻我。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进来，把我们笼罩在一片温暖中。
半个月后，沈婉死了。
听说她临死前一直念叨着我的名字。
说如果能重来，她一定不会那样对我。
但人生没有如果。
沈家办丧事，请了我和谢景行。
我没去。
谢景行也陪着我，没去。
我们在家里喝茶，聊天，过着平静的日子。
仿佛沈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也确实无关。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是过去了。
我现在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和谢景行一起，白头到老。
10
又过了一年。
我和谢景行有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女儿，长得像我，眼睛像他。
谢阁老高兴得合不拢嘴，天天抱着孙女不撒手。
“我的乖孙女，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幸福。
这才是家的样子。
有疼爱，有温暖，有包容。
不像沈家，只有算计和利用。
一天，云骁在街上被马车撞死了。
听说他当时正在念叨我的名字。
到死都没放下。
得知这个消息，我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死活，与我无关。
倒是谢景行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笑着摇头，“他不值得我难过。”
谢景行松了口气，搂住我。
“那就好。”
“往后余生，你只需要想着我和女儿就好。”
“其他人，都不重要。”
我靠在他怀里，点点头。
是啊，只要有他和女儿，就够了。
至于沈家，至于云骁，都已经是过去式。
又过了几年。
我的医馆越开越大，成了京城最有名的医馆。
无数人慕名而来，求医问药。
我治好了无数疑难杂症，被称为“当代神医”。
谢景行也升任了大将军，成了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们的女儿聪明伶俐，深得大家喜爱。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有时我会想起当初逃走的那个夜晚。
那时的我，惶恐不安，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却没想到，逃走反而是最正确的选择。
如果我留在沈家，听从他们的安排。
替沈婉生孩子，当一辈子的工具人。
那该有多悲哀。
幸好我逃了。
幸好我遇到了谢景行。
幸好我有勇气，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决定我的命运。
只有我自己。
这天，我在医馆坐诊。
一个年轻姑娘走进来，神色慌张。
“神医，救救我……”
“我家里逼我替我姐姐嫁给一个老男人，我不想去……”
我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坐下。”我给她倒了杯茶，“慢慢说。”
姑娘说完，哭得梨花带雨。
我递给她一块手帕。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
“你想过逃吗？”
姑娘一愣：“逃？”
“对，逃。”我点头，“逃离那个家，逃离那些人。”
“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姑娘犹豫：“可是……我一个女子，能去哪里？”
“哪里都能去。”我笑了，“只要你有勇气。”
“这个世界很大，总有你的容身之处。”
“别被那些人困住，别让他们决定你的人生。”
姑娘看着我，眼里渐渐有了光。
“神医，你说的对。”
“我要逃，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我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袋银子。
“拿着，够你用一阵子了。”
“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学一门手艺，好好生活。”
姑娘接过银子，眼泪又流下来。
“多谢神医……”
“不用谢，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姑娘走后，谢景行走进来。
“又在帮人了？”
“嗯。”我笑着看他，“看到她，就想起当年的我。”
“如果当时我没有逃，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谢景行搂住我：“别想了，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是啊。”我靠在他怀里，“过得很好。”
窗外，阳光正好。
风吹过，带来花香。
这是我想要的人生。
自由，幸福，充实。
再也不会有人逼我做不愿意的事。
再也不会有人把我当工具。
我是我自己。
是谢景行的妻子。
是女儿的母亲。
是无数病人的神医。
但首先，我是我自己。
沈家的那些事，早已烟消云散。
云骁的纠缠，也成了过往云烟。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家，是真实的。
是我用勇气和智慧，换来的幸福。
往后余生，我会好好珍惜。
好好生活。
因为我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