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推开家门时，先看见客厅地上的衬衫和裙子。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女人压低的笑声。
她把行李箱搁在玄关，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的女人一把扯过被子。周砚只穿着长裤，匆忙下床，挡在她面前。
林知夏瞥了眼散落的衣服：“连酒店都住不起？现在带着她出去。周砚，你的东西也收拾干净，我不想再看见你。”
“知夏，你听我解释……”
“是不是她主动的，你喝多了，心里爱的人还是我，只要我原谅你，你以后一定改？”林知夏接过他的话，“这套说辞，你练多久了？”
周砚怔了一下，居然顺势点头：“我就知道你懂我。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不代表不爱你，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他伸手想拉她。林知夏抬腿踹过去。
周砚摔翻了床边的椅子。
林知夏看向被子里那女人：“看清楚了吧？找男人别找这种，没本事还爱撒谎，出了事只会怪别人。”
周砚撑着床沿爬起来，脸上的慌乱消失了。
“林知夏，你装什么清高？你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以为我不知道？每次你刚跟人好上就被甩，都是我找人安排的。谁让你当初不答应我？现在你不还是跟了我？一个月不让我碰，我出去找别人，怪谁？”
林知夏看了他一会儿：“那我还真得谢谢你。”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还在录像。
“带她出去。否则这段视频会不会传到网上，我就不知道了。”
周砚脸色一变，扑过来抢手机。他从前给婚庆公司做过武术替身，动作很快。两人扭在一起，林知夏被行李箱绊住，摔向玄关柜。
周砚抢到了手机，却没拉住她。
柜上的陶瓷摆件滚下来，砸在她额角。她眼前一黑，倒下前看见摆件碎了一地。
她最后想到的是：买的时候没留收据，保险能赔吗？
再睁眼时，四周一片白。
林知夏闭眼睡了一觉，醒来还是白茫茫一片。眼前有朵圆滚滚的白花，连窗户都没有。
“这地方审美倒挺统一。”
白花晃了晃：“宿主，你醒了。我们该去做任务了。”
“你叫谁宿主？”
“你已经死了。我是原配翻身系统，带你去不同世界，替受欺负的原配讨回公道。”
“我没答应。”
“绑定完成，不能解开。”
“那我不做。”
“不做任务，你就得一直留在这里。”
林知夏躺回去：“那我睡觉。”
白花急忙说：“任务有奖励，奖励能换复活机会。”
她重新睁开眼：“这句怎么不早说？”
“怕你不信。”
“你可以接着怕。把任务说清楚。”
第一个世姐，原身是婚庆店老板。丈夫要把她经营多年的店交给旧情人，还让她替对方背赔偿。任务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查清店铺被转走的原因，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行，送我过去。”
白色空间翻卷起来。再睁眼时，林知夏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头顶是老旧的水晶灯，桌边堆着喜糖，红色请柬上写着周砚、林知夏。
原身的记忆涌了进来。
这家婚庆店是她一手做起来的。周砚负责出面当司仪，她负责场地、设备、客户和每一场婚礼的细节。如今，周砚想把店交给旧情人许曼。
门一开，周砚拿着转让文件进来。
“醒了正好，把这个签了。”
“转让什么？”
“店里的经营权。许曼想做策划，我让她接手。你以后在家休息。”
林知夏没接文件：“店是我开的。”
“你是我妻子，分这么清干什么？我又不会亏待你。”
她翻开第一页：“无偿转让。钱以后再说？”
“先办手续，钱的事慢慢谈。”
“慢慢谈到哪天？”
周砚皱眉：“你以前不会这么计较。曼曼刚回来，没地方落脚，我帮她一把怎么了？”
“把我的店给她，叫帮忙？”
“没有我在外面接单，你能把店做起来？”
“你接过几单？”
周砚把文件推近：“别让大家难做。许曼还在楼下等着看客户名单。”
“那就让她等。”
小乔敲门探进头：“周哥，许小姐问后台名单什么时候能给她。”
林知夏合上转让书：“告诉她，店还没转给她。”
周砚下楼后，许曼坐在前台，旁边放着两只行李箱，咖啡杯还冒着热气。
“砚哥，知夏姐不愿意？”
“她一时想不开。”
“我不是要抢她的东西，只是想替她分担。”
林知夏从楼梯下来：“那就把行李带走。”
许曼站起来，神情歉疚：“知夏姐，我只是暂住几天。”
“你不是来接手店吗？”
许曼看向周砚：“砚哥说你会同意。”
周砚拦到她前面：“有话不能私下说？非要当着员工闹？”
林知夏指了指墙上的营业执照：“你说店是你开的，念一遍登记人名字。”
周砚没出声。
许曼说：“我可以等你们商量好再接手。”
“你人和行李都搬来了，还叫等？”
周砚把桌上的钥匙抓起来：“从今天起，店里的事你别管，许曼接手。”
“钥匙放下。”
“凭什么？”
林知夏从抽屉里取出垫款清单，推到他面前：“你拿走的设备，三天内归还。”
周砚没看：“你真把我当外人。”
“你把外人带进店里的时候，就该算清楚。”
许曼低声说：“钱的事我会跟砚哥说。”
“先把自己的行李带走。”
小乔手里拿着明天婚礼的布置图：“周哥，陈先生那边已经确认过这版了。”
“改按许曼的方案。”
“新人确认三次了。”
许曼接过图纸：“我先看看，可能要重做。”
林知夏没拦她，只对小乔说：“客人确认过的内容，别擅自改。”
许曼抬头：“可店现在归我管。”
“还没归你。”
周砚带着钥匙走了。没人追他。林知夏回柜台后面，发现锁着的抽屉被打开，少了一半客户预约单。最上面那张，原本写着她的名字，如今落款已改成许曼。
许曼手里还拿着红笔。
“你把我接的单子改成自己的？”
“我只是整理资料。新人还没付清，换个策划人也正常。”
“他们交了定金。”
“定金进店里的账，又不是你的私人账户。”
周砚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许曼只是帮忙，别抓着名字不放。”
林知夏看向他：“新人找的是我。”
“你别把客人都当成自己的。”
许曼把预约单装进文件袋：“明天的婚礼我负责，你不用去了。”
“你知道新娘怕红玫瑰吗？知道新郎母亲腿不好，主桌不能靠舞台吗？”
许曼一顿：“我可以再问。”
“方案确认三次，你现在才问？”
周砚起身：“她做策划是为了店里好。”
“她不认识客人，没看过场地，连方案都没读完。你把她推上去，是为了店里好？”
“我做主。”
“执照和合同上都没你的名字。”
第二天，婚礼现场还没布置完，新郎陈启明就拿着手机找来。
“林姐，昨天有人通知我换策划人。到底谁负责？”
许曼先走过去：“陈先生，后面由我跟进。”
陈启明看她一眼，又看林知夏：“可我一直跟林姐谈。还有我母亲座位的事，怎么摆台图上把她安排到后排？”
许曼看了图纸：“我刚接手，不清楚这个细节。”
“你不清楚，为什么答应负责？”
周砚替她打圆场：“今天是婚礼，别为一点误会耽误仪式。”
林知夏拿过图纸：“主桌往前挪两排，留出通道。白色花材不够，从隔壁花店补。”
许曼说：“你不能擅自安排。”
“场地是我签的，客人是我接的，钱也是我付的。你还没拿到经营权。”
陈启明望向周砚：“店里负责人是谁？”
周砚没有回答。林知夏已经带人挪桌、补花，把陈母安排在离入口近的位置。
陈启明绕场看过一遍：“婚礼还是由林姐负责。”
周砚笑道：“她只是帮忙，我才是店里负责人。”
陈启明当场给店里打电话。小乔接起后说，登记资料上写的是林知夏。周砚伸手去拿手机，被她避开。
“那我只跟林姐谈。”陈启明收起手机。
婚礼结束，周砚把林知夏叫进办公室。
“你今天让我丢脸了。”
“客人不满意，你还有脸？”
他把一摞收据推给她：“店里最近开销大，你处理一下。许曼不熟账目。”
收据上有几笔大额采购，签名却是林知夏。
“这些不是我签的。”
许曼从门外进来：“是我签的。砚哥说店里急用。”
林知夏把单子摊开：“礼服、音响，店里都没有，钱却从店里出了。”
周砚拿起一张：“我买的，怎么了？”
“哪场婚礼用过？”
他没回答。
小乔进来递上票据：“做舞台的师傅问，送到许小姐家的灯架什么时候结款。”
许曼说灯架暂放她家，可以送回来。林知夏让她当天归还，运费记在她名下。
周砚拍桌：“别得寸进尺。”
“东西送回来，账目才清楚。”
许曼没再争辩：“我送。”
周砚说是工作需要，许曼反问哪场婚礼需要把灯架放她家里。周砚哑了声。
林知夏把收据收进文件夹，夹层里露出一份租赁合同，签约人是她。
第二天，许曼坐进林知夏的办公室，在她的桌上摆花瓶，还拿走她的工作本翻看。
林知夏把本子抽回来：“这是我三年的客户记录和现场笔记。要接手就自己学，别抄我的功课。”
许曼说自己只是熟悉流程。周砚进门替她说话：“她要接手，总得知道怎么做。”
“店是我的，办公室也是我的。”
周砚冷笑：“没有我在外面谈客户，你哪来的今天？”
“把你谈过的客户名单拿出来。”
他转身离开。许曼抱着花瓶要挪位置，经过小乔时撞落一个快递盒。里面是印着许曼名字的宣传卡，设计却是林知夏做的。
“你用我的设计给自己宣传？”
“我以为砚哥已经同意我接手了。”
林知夏把卡片递过去：“重印，费用自己承担。”
当天晚上，林知夏回家才发现门锁换了。周砚站在屋里，说许曼没地方住，先住几天。
“所以你换锁，不让我进门？”
“我忘了告诉你。”
“那我住哪？”
“你先住店里，等这阵过去。”
许曼从卧室出来：“知夏姐，我今晚就走。”
“昨天你说住几天，今天又说今晚走。”
周砚挡在她前面：“她已经够难受了，你有店，有地方住，她什么都没有。”
“这是我婚前买的房子。为什么是我出去？”
“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我同情她，谁同情我？”
林知夏进屋拿证件和衣服。周砚拦她，又松开手。她拿着自己的钥匙试了新锁，当然打不开，便放回柜上，拖箱离开。
刚到楼下，小乔发消息说许曼把她的工作本带走了。
林知夏折回去，抽回本子。许曼说里面有第二天婚礼的完整流程，没有它她做不了。
“那是你的事。”
“你不是说店是你的吗？你不怕婚礼出问题？”
“你拿我的记录做策划，出问题也由你负责。”
周砚挡在门前，叫她把本子留下。许曼也提出让林知夏第二天来帮忙，事后补偿。
“你求我，还要扣着我的东西？”
许曼松开行李箱。林知夏带走工作本，在店里过了一夜。
婚礼当天，陈启明把流程单交给她，双方父母的发言被许曼删了。
“砚哥说仪式要更热闹。”许曼解释。
陈启明收回流程：“按我们确认的内容来。”
周砚要求新人尊重许曼的安排。陈启明翻开合同，负责人栏里是林知夏的名字。
林知夏把工作本交给新人母亲：“照着确认过的做。”
许曼重新安排音响，发现通道堵住时，也亲手叫人搬开花架，让拄杖的陈母顺利入场。仪式晚了两分钟，陈启明向她道谢。
婚礼结束，陈启明把尾款交给林知夏。周砚伸手去接，他却把信封递给了合同上的负责人。
许曼追上林知夏，想借工作本补流程。林知夏没接。她刚走到门口，房东陈叔打电话叫她回店里，说周砚正谈把铺子转租给许曼。
店里桌上放着新租约，租客一栏是许曼。
林知夏拿出旧租约。陈叔确认，当初签字的是林知夏，没她同意不能换租客。许曼拿着新门牌站在门口，问周砚不是说手续谈好了吗。
“门牌带走。”林知夏说，“你还来得及找自己的店。”
许曼没动。周砚说她需要机会，林知夏要他把许曼的名字从租约上去掉。周砚没答。
陈叔收起新合同：“谁签的旧租约，谁就是租客。”
他又递来一张欠款单：前两个月房租没到账。周砚说交过，钱却转进了他自己的账户，备注是个人借款。林知夏答应补齐租金，收下旧账本。
当天晚上，周砚把她的衣服送到店里，还放下一把家门钥匙。
“你拿了钥匙还要回去住？”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
“你非要把什么都分清？”
“我一直分得清，是你不想分。”
林知夏拿出欠款单，问他把租金拿去做什么。周砚说是借用，会补。
“拿店里的钱，先问过我了吗？”
“店里也有我的份。”
“你拿我的名字签账，钱转进自己账户，叫借用？”
她要他写明用途。周砚骂她冷血，林知夏只说以前替他付得太多。他离开后，她打开衣物袋，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店铺转让申请，签名模仿她的笔迹。背面铅笔写着：先让知夏离开，签字就好办。
那行字是许曼的笔迹。
林知夏把申请拿去问许曼。她否认写过，周砚也从后门进来，抢过纸揉成一团，说一张废纸说明不了什么。
“我带了合同，签了店就交给许曼，给你十万。”
“我一年的净收入都不止这个数。”
“你什么都要算，谁还愿意跟你过？”
“你拿我的店过日子，还让我别算？”
小乔从仓库拿来账册，里面夹着几张取款单，金额对不上。周砚说是替店垫付，问他付给谁、票据在哪，他都答不上来。
“我拿了的钱会补。”
“拿了多少？”
周砚不肯说。林知夏要求他补齐钱不能再动店里的账。周砚摔门离开。
许曼留下，说想把账理完。林知夏问她是想帮忙，还是怕自己也被写进账里。许曼说不知道，随后问林知夏会不会追究周砚。
“看他做了什么。”
第二天，周砚带着老员工来店里，说林知夏扣着工资不发。林知夏把工资表贴出来：三个人已经收到，其余员工没交齐银行卡信息，款还在店里。小乔拿出银行回单，证明钱上周已转出。
周砚仍说表格真假难辨。一个老员工问他，既然不清楚，为什么当众说林知夏扣工资。
许曼这时进门，带来补齐信息的工资单。周砚质问她站哪边，她说：“我站账目这边。”
工资发完，许曼承认那张假申请自己签过，是她撒了谎。她把从周砚车里拿到的原件交给林知夏，申请上有林知夏的伪造签名和证件照复印件。
“你为什么帮我？”
“我不想再替他撒谎。”
林知夏让她把自己签过的部分说清楚。周砚把车停在店外，隔着玻璃警告林知夏，若把申请交出去，他不会再顾念旧情。
林知夏收好文件：“你先想想自己还有多少情分。”
周砚离开后，小乔问许曼算不算帮手。林知夏说，等她把真话说完再算。
周砚随后在客人群里发语音，称林知夏拖欠供应商、要取消婚礼。三位新人打来电话。周砚在前台倒茶，说林知夏情绪不稳，店里要关门。
林知夏拿出合同和收据，告诉客人订单没有取消，愿意继续做；不放心，也可以按合同退未完成部分。周砚说店里的钱已经花了，她让他拿出开销单。
许曼送来三份结款单，证明三场婚礼的供应商款都已结清。新郎们决定照常办，负责人仍是林知夏。
花艺老板娘这时来问周砚借走的花架和押金。许曼拿出借物单，签名是周砚。老板娘追到门口，周砚只好交出钥匙，让她去取东西。
许曼还告诉林知夏，周砚准备把老客户转给另一家婚庆店。他让她整理名单，她留下了原件。林知夏锁好名单，和小乔逐个联系客户。
最后一位陈女士已经答应转店，理由是周砚说负责人换成了许曼，旧方案没人负责。林知夏让许曼自己打电话解释。许曼答应当晚把合同和方案送过去，给陈女士时间考虑。
挂断电话后，林知夏让她把转让申请的经过写下来。许曼写完，林知夏认出字迹与纸背那行铅笔字相同，便问是谁写的。
“周砚。”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
“怕他知道我留了证据。”
周砚带着房屋中介进店，声称林知夏同意搬走，要她签店铺转让书，他再把家里的东西还给她。
林知夏拿出婚前房产证复印件。中介见房屋不属于周砚，收回资料。
许曼这才当面承认，周砚说林知夏已经答应，催她在签字前把手续办好。周砚没否认，只说许曼不过是想找个地方做事。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用自己的店？”林知夏问。
周砚答不上来。
许曼拿出另一份资料，说周砚把几笔钱记在她名下，害她差点替他背债。周砚扫倒文件，纸张散了一地。最上面的补充页背面写着：原件在婚礼仓库。
周砚说不知道这是什么，许曼却认定他知道。仓库钥匙在周砚手里，他不肯交。小乔拿出备用钥匙，说是房东让她留的。周砚去抢，小乔把钥匙交给林知夏。
仓库里有张贴着许曼名字的纸箱。里面放着店铺旧合同、客户授权书和盖章文件，最底下压着一份转让申请，上面有林知夏的伪造签名，盖章却不是店里的章。
周砚说是许曼刻的。许曼说章是周砚给她的，他让她拿着，等林知夏签字后去办手续。
林知夏没有让两人继续争辩，先找仓库登记本。记录显示周砚周二晚上进过仓库，许曼周三上午来过。周砚说自己拿的是灯架，可没有出库单；许曼说自己只拿了旧背景布。
林知夏在最里面的旧箱子底部发现胶带封住的夹层，里面有账单和设备清单，每笔后面都是周砚的签名。
“店里的设备在哪？”
许曼说有一部分在自己家，今天才知道属于店里，答应第二天送回。周砚威胁她敢送就把她做过的事全说出去。
“那你就说。”许曼回答。
周砚踢开仓库门，撞翻纸箱。一张红色请柬掉出来，上面是周砚和许曼的名字，婚期就在下个月。
许曼问他何时做的请柬。周砚说等事情处理好就结婚。她这才明白，他所谓处理好，是拿下店后再接她进来。
许曼甩开周砚的手，离开仓库。林知夏把设备清单收好，仍追问店里的钱去了哪里。
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一封信，里面是正式婚礼邀请函，背面写着：婚礼当天，请把店铺转让书带来。
周砚安排婚礼在合作多年的宴会厅举行，还在客人群里说当天要宣布工作室新负责人。林知夏决定去。
许曼也来找她，说自己已拒绝结婚，但周砚不肯收回请柬。她把另一份整体转让书交给林知夏，自己没有签字。
林知夏让她婚礼当天当着客人的面把事情说清楚。许曼答应了。她还告诉林知夏，周砚要她去拿客户名单，林知夏让她直接拒绝。
第二天，周砚带两名员工来要名单，说许曼已答应接店。许曼当面否认。周砚转而说自己才是主持人，客人认的是他。
小乔拿出客户跟进记录，说谁谈过什么都有账可查。周砚伸手要拿资料，林知夏合上抽屉，警告他再动就报警。他收回手，只说婚礼当天见。
婚礼当天，宴会厅坐满了店里的老客户、周砚的同事和亲友。桌上摆着转让书。
主持人宣布许曼接手婚庆店。周砚拿起话筒，说林知夏要休息，店以后由许曼照看。
许曼穿着婚纱站在台侧，没有走过去。
周砚朝她伸手：“上来。”
她接过话筒：“我今天不是来结婚的。我没有答应嫁给周砚，也没有答应接手林知夏的店。”
台下议论声起。周砚说她紧张，许曼却当众指出请柬和转让书都是他准备的，两人根本没商量好。
林知夏从后排起身：“既然要宣布负责人，就把文件拿出来给大家看。”
许曼拿起转让书：“这里有林知夏的签名，但不是她签的。”
周砚伸手抢文件，许曼交给林知夏，说自己承认签过另一份申请，却没签这份。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她对周砚说，“你让我把文件放进仓库，等知夏姐离开再处理。”
周砚否认。林知夏拿出许曼写下的经过和原件，证明她签过什么，也写明了谁让她做。许曼当着众人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并说会把周砚让她做的事全部说清楚。
“你拿了我的东西。”周砚说。
“你拿了店里的钱。”许曼反问。
林知夏把账单放上桌，列明设备、租金、花材，合计三万六千八百元。周砚说东西是许曼收的。许曼让搬运工把灯架和音响从侧门推了进来。花艺老板娘也到了，要求拿回周砚借走的花架。
主持人问婚礼还办不办。许曼摘下头纱：“不办了。”
周砚抓住她手腕，她推开他：“我今天总算敢了。”
林知夏拒绝在转让书上签字，并要求周砚把拿走的钱还清、借走的东西归还、不再接近店里的客户。周砚说会想办法，她让他写下来。
许曼另交一张收据，承认店里有一部分钱被她拿去垫租房费用，答应按月归还。林知夏把她的欠款和周砚的账分开计算。
周砚刚要走，一位赵姓场地方老板拿着旧账册进来，追问他欠下的场地费。那几笔是周砚以工作室名义签收的，店里却没收到钱。赵姐说去年冬天周砚就说林知夏知道。
林知夏收下账册，让赵姐列清数额，之后配合查账。
周砚威胁她不要把事情闹大。林知夏只说，签字的人是他，钱去了哪里也该由他解释。
客人陆续离开。许曼向林知夏承认欠她的不止钱。林知夏让她先把钱还上，再把知道的事写清楚，不是为了原谅她，只是不许她以后再拿别人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林知夏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周砚手里的账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合同在你母亲那里。
她的母亲去世三年了。婚庆店最初的资金正是母亲留下的。
林知夏当晚回了旧家。舅舅保管着母亲房间的钥匙，见她拿着账册回来，便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旧铁盒。
“你妈临走前交给我，说你有一天问起店里的事，再给你。”
盒子里有最初的出资记录和一封信。母亲当年担心周砚把自己说成出资人，特意把店里的钱单独记了下来。周砚说自己投过钱，母亲让他拿凭据，他一直拿不出来。
林知夏问舅舅为什么不嫁给她。舅舅说，母亲希望她能把店经营好，不必靠那份记录争。
“现在我需要它。”林知夏收起资料，“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说清楚。”
第二天，她带着记录回到工作室。周砚正在收拾办公室。
林知夏摊开资料：店铺登记、租赁合同和出资记录都在她名下。周砚负责主持，她一直付他报酬。
“你早有这些，为什么不拿出来？”
“我以为你只是糊涂，没想到你想把店变成自己的。”
“我没出资，这些年没替店里做事？”
“做过的事有报酬，没做过的事不能算股份。”
许曼也带来整理好的账册，说自己拿走的部分会还，周砚拿走的设备和欠款也都列明了去向。她又递出一张借款说明，说那笔钱是周砚让她用店铺名义签的，她要撤回自己的名字。
周砚把纸撕掉。许曼拿出手机，说自己留了照片。他伸手去抢，林知夏挡在她前面。
“你再动手，今天在店里的人都会作证。”
周砚骂她们逼到自己这一步。林知夏把旧账册推过去，让他先还欠款。周砚说没钱，她便让他分期写明。
他最后签了还款确认书，摔下笔：“这下你满意了？”
“还完再说。”
周砚拎起纸箱离开，走到门口看了许曼一眼。许曼没有追。
小乔问店里以后怎么办。林知夏说照旧。许曼先把欠的东西还完，再谈留不留下。
接下来的一个月，许曼把拿走的东西一件件送回，按账单还钱。她不再碰客户名单，只做小乔分给她的工作。
有一天，她拿来一份自己接的婚礼方案。场地在村里的老院子，预算不高，她已经看过场地，也和客人确认了三次。
林知夏没替她检查：“按你做的来。做错了，客人会告诉你。”
婚礼当天，院子临时停电。许曼带工作人员把仪式移到院门口，让新人和家人在自然光下完成宣誓。客人把喜糖送到店里，专门谢她。
小乔拆开袋子：“她这次没抢功劳。”
“她做的事，让她自己说。”林知夏说。
周砚最后一笔还款拖了半个月。林知夏拿着确认书去找他时，他已搬进合租屋。
“钱什么时候还？”
“最近活少，再缓几天。”
“确认书上有日期。”
“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逼我？”
“店里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
周砚说自己替她做了那么多年。林知夏提醒他拿过报酬，也拿过客户，现在她只是在问借款。
他重新写了还款日期，问许曼是不是还在她店里。
“她在还自己欠的东西。”
“你还敢用她？”
“我没用她。”
周砚说她以前做过的事，就这么算了？林知夏答，她没拿走自己的店，也没逼她替自己背债。
周砚把茶杯放下：“你们都觉得我错了。要是当初你肯把店分给我，我也不会走到今天。”
“店是我开的。”
“你永远都这样。”
“我以前也这样。只是你以前没打算抢。”
周砚没再说话。
林知夏走出合租屋，系统提示在眼前亮起。
“宿主，任务完成进度达到要求。”
“我能回去了吗？”
“还差最后一件事。原身想知道，周砚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她。”
“这不是我替她问出来的。”
“任务记录里，她希望知道答案。”
“那就让他自己说。”
林知夏转身回去。周砚见她回来，问还有什么事。
“我只问一次。你以前爱过我吗？”
“当然爱过。”
“那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什么都能做好，店里离不开你。后来我就想，既然你不肯把店交给我，我就自己拿。”
“你把感情和店混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
“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承认。”
他没再说话。
林知夏站起来：“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已经结束了。”
离开时，周砚没有追出来。
系统空间里，白花长出了两片新叶。
林知夏问，复活后还能不能继续做任务。白花说可以，系统会把她送回最接近死亡的时间。
“那我还得重新被花瓶砸一次？”
“理论上不会，你可以避开。”
“下次挑个不用住白房间的地方。”
“下一个世界不是白房间。原配被丈夫和继妹当着全村人的面赶出家门，她替丈夫照看了十年的药田，却被丈夫送给继妹。”
“她还活着吗？”
“活着。”
“送我过去。”
白花提醒她还没休息。林知夏说自己不困。
白色空间亮起来。她低头看见手边那张没赔付的保险单，笑了笑。
“下个世界，先找保险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