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又是一个二月十四，墨江准时出现在郊外的墓地，她每次都站在远处，等那个女人离开后，才带着东西走过去。
偌大的空地上只有两个墓碑，这是她对他的承诺，也是她唯一可以帮他做的事情。
白色小熊遮挡住墓碑主人的名字，只让人看到一个“莫”字姓氏。
2.五年前
镇海市，墨氏集团
阳光照在的莫子明略带稚气的脸上，墨江看着手中的简历，钢笔‘哒哒哒’地敲击着桌面，墨江抬头看了莫子明一眼，钢笔敲击的节奏轻微一滞。
“就他。”
将简历递给身旁人事，径直离开面试间。
走出墨氏集团后，莫子明看着人事主管发来的信息，神情还有些恍惚，抛开自己这张脸和给雪染绯当助理的那几个月工作经历不谈，自己的简历简直让人不堪入目，甚至对方全程都没有问自己任何问题。
‘叮’
特别关注的铃声将莫子明从愣神中拉回。
那是雪染绯发来的消息，也是自己的雇主。
“面试通过了吗？”
“通过了。”
莫子明打字回复道。
“转院已经完成了。”
消息后面附带一串地址。“”
莫子明见对方迟迟没有再发来消息，道声谢，就着急打车前往华东医院。
华东医院是隶属落星集团旗下的一家私人医院，其医疗资源远超一般三甲医院，说是华东一霸也不为过。
私人病房外，莫子明透过玻璃看到姐姐秦玥正在休息，就没有进屋打扰，也没有前往给陪护人准备的休息室，而是静静坐在走廊椅子上。
‘咔嚓’
病房一旁的休息室被从里面打开，一道熟悉而又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进来。”
走进门，只见雪染绯毫无形象的躺在椅子上，手中还拿着一摞文件，听到关门声，才抬起那略带妩媚的眸子。
“雪总。”
被她这一阵上下打量，莫子明只觉得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
雪染绯轻笑一声，放下手中文件，脚踩猫步，走到莫子明面前，手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对着耳朵轻轻吐气道。
“我的小莫，这才几天，都不肯叫姐姐了。”
面对她的挑逗，莫子明已经免疫大半，要是把她的话当真，可真会被扔到海里喂鱼。
“雪总，我姐情况怎么样？”
见对方不为所动，雪染绯也没逗弄对方的心情，将桌子上的文件递给他。
“该做的检查已经做完了，病情很稳定，但你应该也知道这治标不治本。”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上气势不再收敛，再也看不到刚才妩媚动人的模样，转而是身居高位的凌厉。
“我会尽快找到墨氏集团的黑料和把柄。”
面对对方那赤裸裸的威胁，手指不自觉地握紧，随后又立马松开。
“不着急，找到适配的心脏还需要一段时间，别暴露。”
雪染绯洞悉他的全部动作，但她却毫不在意，穿上黑色西装，踩着高跟鞋离开休息室，高跟鞋落到地面上的‘哒哒’声，落到莫子明的耳中，更像是时钟的‘嘀嗒’声。
3.一直到下午，秦玥才醒过来。
趴在床边的莫子明听到声音，瞬间抬起头，夕阳照亮他半张脸，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紧张。
“姐，你怎么样？有没有感到不舒服？”
秦玥握住莫子明的手，轻声安慰道:“老样子，你别太担心。”
莫子明紧紧握住她的手，把想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他今天情绪有些许不同，秦玥出声询问道:“今天帮我办理转院的那个女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莫子明神情微微一愣，他没想到秦玥的转院是雪染绯亲自办的，更没想到她和她会见面。
看到对方眼里的愣神，秦玥心中更加笃定这其中有猫腻，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但光是这私人病房就不是他们可以负担起。
莫子明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秦玥，发现她用略带尖锐的目光看着自己，又慌忙低下头。
“姐，你睡这么久，肯定饿了，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秦玥没有接话，目光依旧紧紧注视着他，她没有想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弟弟，这次居然反抗她。
莫子明没有办法只能低下头以沉默应对。
秦玥看着莫子明，心中涌现出一丝无力感，也有些明白现在的自己已经无法改变他的抉择，只得轻声开口说道。
“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他点点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解释这一切。
4.第二天早上，莫子明身穿一身正装，来到墨氏集团，在电梯中他神色略带紧张，衣领与袖口被他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莫子明敲了敲门，里面立马传出一道声音。
“进。”
办公室的东西都很简约，唯独办公桌大的不像话，除电脑，杯子和钢笔外，其余的地方都堆满文件。
墨江抬头看一眼走进来的莫子明，便低下头继续审批文件。
过了一会，她似乎想到什么，拿起一份文件放到最前方，便又低下头。
“等会把这个送到规划部，然后记一下，我十点有个会，六点有个土地招标。”
墨江停顿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
“以后这些都由你来安排，帮我去楼下买两杯咖啡，挂我账上，谢谢。”
莫子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点头将事情逐一记下，随后拿起文件立马去办。
等莫子明离开后，墨江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门，嘴角微微一笑。
走出办公室后，莫子明才看清手中的文件，‘招标计划及规划书’。
打量一下整层楼，偌大的楼道中并没有发现监控，想起雪染绯那赤裸裸的威胁，他的手落到文件上面。
不行，她现在对我还没有信任，万一这是对我的一个考验呢，莫子明心里是这样想，他快步穿过走廊，并摁下电梯。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莫子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姐姐的模样。
‘咔嚓’一声。
莫子明迅速将手机装入口袋，走进电梯里。
和规划部部长简单交接后，便来到楼下咖啡店，莫子明找借口借用咖啡店的卫生间。
莫子明坐在马桶上，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木板门，手机被他无意识地解开又息屏，反反复复几次后，他还是点开属于雪染绯的微信聊天框。
他动作很慢，眼镜反射出图片的倒影，点下发送的那一刻，莫子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一样，仰起头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姐姐的身影。
或许姐姐要是知道后，一定会很失望吧。
另一边，正在办公的雪染绯，听到特别关注提示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在看完图片当中的内容后，雪染绯给他回复一个摸摸头表情包。
退出聊天框后，雪染绯并没有着急关上手机，而是打通电话。
“帮我留意一个人的心脏。”
莫子明拎着两杯咖啡，在墨江的办公室门口重新调整下状态，才伸出手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声音，莫子明才打开门走进去，他将一杯咖啡放到茶几上，另一杯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墨江手中钢笔一顿，诧异地抬起头看这个人一眼，便又再次低下头。
“另一杯是你的，去外面随便找个工位，主要任务就是帮我过滤一遍文件，他们有事会通知你，你先整理一遍，再交给我。”
莫子明听到还有自己的，神情突然一愣，随后点点头，算是明白自己职责，他也没有推诿对方好意，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安静地离开办公室。
相比于给雪染绯当助理，给墨江当助理还是比较轻松的，只是安排下时间表，固定去下面收文件，将文件按照急慢，重要可推的顺序重新排列，送到墨江办公室。
连开会自己都不需要跟着，莫子明一直悠闲到下午五点。
莫子明走到办公室门口，手刚抬起来，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看到墨江一瞬间，他的手瞬间收回。
“墨总。”
“会开车吗？”
“会。”
“我在楼下等你。”
墨江回头将车钥匙放到莫子明手中，径直向电梯走去。
其实他原本不会开车，这驾照还是雪染绯逼着他考的，算算时间也开车有几个月。
莫子明乘坐另一部电梯到负一层，找到墨江的宾利，让他没想到的是，这辆宾利和雪染绯的车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就连车牌号都只差一个数字，雪染绯的车牌比她的车牌大一号。
莫子明收起自己的好奇心，开车来到地面，一旁已经停好一辆商务车，而墨江正在不远处和其他人交谈，他将车停好，默默站在车边耐心等待他们交谈结束。
好在墨江没有让他久等，看到他已经在等待，就简单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
莫子明帮她打开车门，才走向驾驶室。
莫子明启动车子，正在用笔记本办公的墨江，抬起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说道。
“过五点，加班费双倍，过八点三倍，陪客户吃饭等也算。”
莫子明面上不露声色，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来到招标所，莫子明一行人刚下车，就看到雪染绯一行人笑容满面的从招标所中走出来。
等看清对方后，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叶被微风吹的沙沙作响。
雪染绯嘴角挂着微笑，眼神扫过墨江一行人。
墨江并没有理会对方挑衅，直接带着自己的人从雪染绯身边走过去。
一个小时后，墨江几人从会议室中走出来，莫子明连忙起身跟上，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从几人脸上或多或少的阴沉来看，结果显然不是太好。
走出招标所，墨江转过身，看着面前略显颓废的众人开口说道:“晚上消费记我账上，明天给你们放一天假，休整好再来上班，后天按他们说的重新算一下。”
墨江语气停顿一下，上车前又补充一句。
“这件事就这样吧。”
回去的路上，墨江胳膊肘放在车窗上，用手撑着自己额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5.一周后
这一周里，墨江没有再提招标的事情。
莫子明也是照常收送文件，整理文件，摸摸鱼，下班。
周六下午
莫子明先是敲敲门，随后才走进去。
“墨总，您找我？”
墨江点点头，合上手中钢笔，将正在审批的文件夹递给他。
“帮我看看，这些东西，总要听听你们的想法。”
莫子明接过文件夹，打开后发现是一款游戏项目书，只不过游戏还处于最基础的内测阶段。
看到莫子明有些入迷，墨江并没有打扰，端起杯子走到一旁饮水机，给自己倒一杯水，坐到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对方。
“墨总，我觉得。”
莫子明抬起头，却发现墨江已经不在。
转身看到墨江一瞬间，瞳孔猛然放大，眼神有些呆滞。
卡其色的羊毛衫轻轻裹住上半身，下半是一条白色长裤，咖色波浪卷四处散落，发尖与玻璃桌面轻轻触碰，她手中握着一个玻璃杯，坐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均匀落下。
意识到失态的莫子明连忙收回目光。
“墨总，以搜打撤为游戏核心玩法，顺应主流游戏趋势无疑是好的，如果我们不增加其他玩法，我们这款游戏很大概率会死。”
“接着说。”
墨江听完，调整下坐姿，想要知道对方后续。
“第一点，我认为我们已经错过最好的进场时机，梦厂已经占据这部分市场的半壁江山，风厂下个月也要发同类型游戏，其他游戏厂商也在迅速跟进。”
“第二点，过多单一玩法只会让玩家产生审美疲劳，新玩家数量又很有限。”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改变游戏内容甚至改变一部分游戏玩法，比如保留被打死掉落全部装备，改变原本的搜索，变为打死人赚取游戏货币，局内赚取的这部分游戏货币死亡不掉落……”
墨江听完点点头。
“这件事就由你去与规划部相关人员沟通，就说是我说的。”
莫子明神情一愣，再次看向墨江。
墨江并未回答，只是对着他微微一笑。
他收回目光，拿起文件夹，离开办公室。
等莫子明离开后，墨江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6.‘叮’
熟悉声音再次响起，电梯里的莫子明，低头望向口袋中的手机。
莫子明没有直接回复，而是先和项目负责人交接工作。
等一切都完成后，才走到消防楼道中，查看对方发来的消息。
“我在三江的梧桐大道等你。”
莫子明的手紧紧握住手机，最终还是轻轻叹出一口气。
墨江办公室
“墨总，我想请一下午的假。”
莫子明站在桌前，有些拘谨的说道。
墨江手中钢笔停顿一下，随后继续写着东西。
“理由。”
“我姐姐的病情有些加重，我想去看看。”
莫子明说着话，眼睛不自觉看向墨江身后画作。
墨江放下手中钢笔，过半拍后，才抬起头说道。
“嗯，集团有重大疾病福利，亲属也可以享受到一部分，到时候我可以直接帮你签字。”
听完，莫子明目光落到她身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但他还是强行压下这些混乱情绪，轻声道谢。
“谢谢。”
墨江点点头，拿起钢笔，继续审批手中文件。
离开墨氏集团，莫子明并没有直接去赴约，而是随便找了个马路牙子上面一蹲，他闭上眼睛望向天空，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又或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渐渐吵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边，只剩风与落叶在街道上跳舞的声音。
梧桐大道
雪染绯站在两棵梧桐树中间，身后的黑色宝马落下一层枯叶。
“你来的太晚了。”
雪染绯淡淡的瞥对方一眼，开口说道。
“她让我去规划部交接一下东西，我总要把事情办完才能出来。”
莫子明站到她身边，开口解释道。
雪染绯和他对视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到三江。
“你找我做什么？”
一阵微风吹过，枯黄的树叶随风飘落，又随风吹起。
雪染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而是说。
“其实，我还是觉得夏天来这里会更好一些。”
莫子明也仰起头看向这满天飞舞的梧桐叶。
“挺好看的。”
过了一会，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雪染绯，发现她还在看着三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三江如同一块巨大的宝石，闪闪发光。
莫子明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雪染绯转过身，直勾勾的注视着对方。
“你想说什么？”
莫子明移开目光，望向三江江面。
“我看看你在看什么。”
雪染绯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在看这三江还可以沉多少人进去。”
说完，她便径直走向一旁停靠的宝马车。
就在莫子明目送对方离开的时候，雪染绯降下车窗，对着他勾勾手。
莫子明连忙走上前。
雪染绯抓住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道。
“我想你了。”
说完车窗便重新升起。
莫子明看着离去的宝马车，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这是对方的玩笑。
7.半个月后，墨氏集团远在祁江市的兴西代工厂出现严重问题。
在医院看望秦玥的莫子明，临时接到通知，需要他一起前往祁江。
莫子明只能匆忙告别秦玥，回到出租屋简单收拾两套衣服，就前往机场和墨江他们汇合。
秦玥看着窗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锁，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
在路上，莫子明也是简单了解具体情况，然而情况比他想象还要糟糕。
代工厂短短五天内，便发生两次火灾，唯一还算好的消息是，没有人员死亡，但出现大量人员受伤。
墨氏集团刚进入新能源领域不久，便出现如此大的安全事故，如果处理不好，前期一切都将打水漂，更何况集团三分之二的订单都压在兴西，所以这事才惊动墨江亲自前往代工厂考察。
莫子明和墨江一行人汇合便直接搭乘飞机前往祁江。
飞机落地，一行人直接前往工厂进行突击视察，为了知道工厂真实情况，墨江只秘密抽走三位高管和数位工程师组成视察团。
车马上要到代工厂，墨江才让莫子明联系代工厂负责人。
刚下车，莫子明就看到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兴西代工厂总经理吴福生）擦擦额头上的虚汗，站在人群最前面，他身后跟着零零碎碎几个人，每一个都多多少少喘着气。
“墨，墨总，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中年人有些气虚地开口说道。
“我们去车间看看。”
墨江没有打算与对方寒暄的意思，而是直奔主题。
还没进入车间，就听到机器的轰鸣声从里面传来，走进车间，崭新的电线被随意捆绑在一起，危险品被摆放在桌面上，检查单上面落满灰尘。
而越到后面，车间里面就越是整洁。
“墨总，我们已经定好餐厅和酒店，您看？”
吴福生在送别之时，突然开口说道。
吴福生见墨江不搭理自己，转头望向一旁的莫子明。
“吴经理，我们已经安排好一切。”
说完，莫子明坐进驾驶室里。
等车子开动，坐在后排的墨江看向驾驶位的莫子明开口说道。
“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
莫子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一眼后视镜，发现对方正在闭目养神。
“我认为我们加强监管或者自建工厂，即便我们更换代工厂，大概率也只是从这个兴西搬到另一个兴西。”
“相比于自建工厂，我更加倾向于加强监管，集团刚进入新能源领域，光靠自己很难拿到市场，兴西虽然出现如此大的安全事故，但瘦死骆驼终究比马大。”
墨江自始至终都没有睁眼，让人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来到酒店，刚下车一个年轻人就跑过来。
“墨总您好，我是成总的助理小张，成总希望您能赏脸吃个饭。”
说完，小张的手指向酒店对面的一家中餐厅。
墨江沉吟片刻后，莫子明说的不无道理，现在还不是和兴西掀桌子的时候，不如先去看看对方的诚意如何，于是答应下来，带着莫子明以及三位高管前去赴约。
“墨总，好久不见啊，真是有失远迎，您来视察也不告诉我一声，听到你来我就连夜从海源赶了回来。”
豪迈的声音从包厢里面传出，那位名叫成总的中年人见到人来，连忙起身迎接。
“我也是听说出事了，就过来看看。”
墨江并不想理会对方的寒暄。
见对方没有太多交流的意愿，吴福生站出来缓和气氛。
“墨总，坐，大家都坐，这次我们成总刚从海源带一瓶好酒回来，给大家都尝尝。”
“墨总放心，订单我保证会按时交货，而且质量也请墨总放心，如果墨总还有顾虑，我们还可以找第三方测评机构。”
成总也对着墨江开口说道。
“这次，我好带走几个成品。”
“好好好，等墨总你们准备走的时候，我让小张给你们送过来。”
听到对方的回答，成总瞬间开怀大笑起来，对方这样说，说明还有继续合作的想法。
小张一一给众人倒上酒。
“来，我敬墨总一杯。”
两杯酒下去，墨江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红润，见其他人还要给她敬酒，莫子明端起自己的杯子走到墨江的面前。
“诸位，墨总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接下来的酒，由我代墨总喝。”
一阵觥筹交错后，莫子明也有些晕乎乎的，但还是强撑着自己，他的酒量还算可以，但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很快莫子明一行人都有些不行了。
成总见此用眼神示意自己下属，吴福生收到暗示后，不再主动给众人倒酒，过了十几分钟便匆匆结束这场酒局。
走出餐厅，微风从莫子明的脸上吹过，凉意让他清醒几分，没过多久，醉意便把他再次拖进深渊。
见莫子明醉的更厉害，墨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扶住，就这样一行人慢慢走回酒店。
“墨总，我来把莫助理送回去吧。”
一位还算清醒的部长开口说道。
墨江看了一眼那个人，开口说道:“还是我来吧，你们也喝不少，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还要回去。”
那人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墨江把莫子明扶到床上后，立马活动一下自己已经酸麻的胳膊。
对她来说，140多斤的莫子明还是太重，能够撑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
等她刚要准备离开，莫子明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被吓到的墨江，转身时手臂随着发力，试图甩开对方。
“莫子明。”
没有听到对方回应，墨江心中也有些气急，等她低头看向莫子明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熟睡，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像是在说什么。
墨江用手轻轻掰他，但对方的力量比她大的多，无论如何都掰不开，她轻轻喊着莫子明的名字，试图叫醒他一部分意识。
折腾一会后，墨江实在没有办法，低下头凑到对方嘴边，想要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姐姐。”
听到清楚对方说什么后，墨江也明白对方为什么抓地这么紧。
“子明乖，姐姐在这呢，你放开姐姐好不好？”
墨江换一种方法进行尝试。
“姐姐，不要，不要离开……”
莫子明喃喃自语道，语言越到后面越听不清。
“姐姐怎么会离开呢？姐姐不会离开。”
墨江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哄着对方。
“会的，姐姐会离开的。”
说完这句话，莫子明的手更加用力。
这可整得墨江一点办法都没有，到后面干脆直接坐在莫子明身边听他碎碎念。
从对方口中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墨江逐渐拼接起他的童年，莫子明和秦玥并非亲姐弟，莫子明是后来被收养的，他的养父母很早之前就已经去世，是秦玥辍学让他完成学业，后来秦玥得了重病，现在住在医院。
墨江低下头看向莫子明目光中多了一抹她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天早上
莫子明睁开眼，看到身边坐着一个人，猛的惊醒，连忙松开对方的手腕。
感受到自己手上没了束缚，墨江也睁开眼睛。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
莫子明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神带着歉意看向被自己握红的手腕。
“我知道。”
说完她低头看一眼自己被握红的手腕，直接离开莫子明的房间。
这一举动，可把莫子明整懵了。
等彻底清醒过来，莫子明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去道个歉。
在外卖平台点上一份外卖，他就去洗漱，顶着一身酒味去道歉，总归不太好。
洗漱完，就去前台拿外卖，在前台莫子明看到一款眼熟的白色小熊，和前台沟通过后，莫子明花钱将其买下来。
走到墨江的房门前，莫子明轻轻敲门，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他能清楚看到墨江眼底有一圈乌青，心中的愧疚感不免增加几分。
“对不起。”
说话的同时，将手中东西拿到对方面前。
看到白色的一瞬间，墨江的神情一愣，像是想到什么一样。
“谢谢，下午订机票回镇海。”
墨江接过东西道了声谢，顺便安排工作上的事情，说完就将门关上。
8.飞机上，坐在莫子明身旁的墨江突然睁开眼冷不丁地开口道。
“我能问你一些私事吗？”
莫子明闻言，心中顿时一紧。
“墨总，您说。”
“我听说你姐姐有重病。”
墨江转头看向他。
莫子明心中顿时松一口气，随即点点头。
“我姐有重度心脏衰竭，目前在华东医院进行治疗，后续可能需要换心。”
说到换心一词的时候，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
心思缜密的墨江自然捕捉到对方这个细节，于是温柔的说道。
“可以考虑转到青墨医院，那是墨氏集团旗下的，虽然整体比不上华东医院，但你作为我的助理，在集团内还是有不小的权利，让资源倾斜一些也未尝不可。”
莫子明猛地看向墨江，他的瞳孔剧烈放大，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看着对方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墨江转头望向窗外。
“如果后续有调查，我会把这件事压下去的。”
此言一出，莫子明的嘴唇忍不住的颤动，这次他是真的心动了。
但很快他便把这股心动给强行压下去，脸上面无表情的开口说道。
“多谢墨总好意，目前我姐的情况已经有好转，转院容易让病情再次产生波动。”
墨江闻言，扭过头注视着对方，她万万没想到没想到对方居然拒绝。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
说完，她便再次闭目养神。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落，莫子明那只紧握的手，终于松开，指甲在掌心留下四道深深的痕迹。
下飞机后，莫子明把墨江送回住所，随后便打车前往医院看望姐姐。
“姐，我来看你了。”
看到秦玥要下床，莫子明连忙走过扶住她。
“好了，你姐还没弱到下床都需要有人扶着。”
秦玥轻轻拍下扶着她的手。
“昨天我看你走到那么急，我还以为你要一段时间回不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到镇海。”
“昨天是陪着其他人去视察，视察完就直接飞回来。”
莫子明含糊其辞道。
他似乎是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却又低下来。
秦玥看出他有话要说，于是就这样看着对方。
莫子明咬了咬下唇，眼神不自觉看向窗外的余晖。
“姐，如果有人要帮助我们，你愿意吗？”
秦玥用手轻轻将他的头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道。
“如果可以，我还是喜欢回到我们的出租屋里。”
莫子明再也忍不住，将秦玥一把搂进怀里。
“会的，相信我，会的。”
过去好一会，莫子明才和她分开。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秦玥拿起纸巾轻轻擦掉对方脸上的泪痕。
“我去给姐姐买晚饭。”
莫子明起身，低下头匆忙躲进卫生间洗脸。
秦玥看着对方模样，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
走出病房，莫子明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长椅上等着自己。
雪染绯指向身旁的饭盒说道。
“给你们买的。”
“谢谢。”
莫子明眉头微皱，但还是接过饭盒轻声道谢。
“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们在祁江都做过什么事情？”
莫子明简单叙述一遍在祁江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唯独没说他和墨江的事情。
雪染绯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告诉你一个消息，何院长已经找到合适心源，但这个心已经有主人。”
莫子明听懂对方的潜台词，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但手中的塑料袋被他握紧几分。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你想要我做什么？”
“陪我去走走。”
“好。”
看到对方温顺的低下头，雪染绯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情绪。
莫子明将晚饭交给秦玥，并悉心交代几句，就陪着雪染绯下楼。
楼上的秦玥，看着楼下两人的背影，手不自觉的落到窗台上，指节慢慢泛白，随后扭头望向床头。
两人一直走到医院花园里面才停下来，莫子明还回头看向住院部，确保秦玥看不见两人。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
“小莫，我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雪染绯站在对方身旁，抬头望着星空。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让我和你一起看星星？”
莫子明现在对雪染绯可谓是一脸的不信任。
随着时间流逝，花园的人渐渐离去，微风拂过地面，吹起一张又一张枯叶，它们在夜空中沙沙作响。
“小莫，你是不是对墨江动心了？”
一旁的雪染绯突然开口。
莫子明瞳孔一缩，眼睛也看向星空，斩钉截铁地回答。
“没有。”
雪染绯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身体转过来。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没有。”
莫子明注视着她的眼睛，冷冷吐出两个字。
那抹异色消失的很快，还是被她捕捉到，她轻笑一声，松开对方的手腕。
“你最好没有。”
有些恼怒的莫子明扫一眼自己泛红的手腕，想要离开这里。
“我可以走了吗？”
“给我几根你的头发。”
雪染绯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一心只想离开的莫子明对此并未多想，在自己头上一把揪出几根头发放到密封袋中，转身就走。
疼痛与冷风让他清醒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雪染绯。
9.回到病房的莫子明，总觉得秦玥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小莫。”
听到姐姐喊自己，莫子明抬起头来。
“告诉姐姐，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莫子明愣了一下，没想到秦玥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回忆最近确保对方没有听到什么。
对于姐姐，莫子明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
“有。”
听到结果，秦玥脸上露出遮不住欣喜。
“那小莫什么时候才能带过来，给姐姐认识一下。”
“这个，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秦玥眼中闪过一抹失望的表情。
莫子明见状急忙开口追问道。
“姐姐，到底发生什么。”
“没事，我只是感觉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想帮你安排好一切。”
莫子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眼中浮现出水雾。
“不会的，不会的，我会找到合适的心脏。”
秦玥瞥见对方手腕上的红印。
“你喜欢刚才那个女生吗？”
莫子明摇摇头，扭头望向远方，好似回忆着什么，过去许久，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说道。
“她很温柔。”
秦玥看着莫子明脸，手指紧紧抓住床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她温柔把他抱进怀里，眼中也弥漫起水雾，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留下来。
“让姐姐好好抱抱你。”
……
十一月二十三日
‘叮铃铃，叮铃铃。’
正在整理文件的莫子明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出于本能他是不想接听，但他刚挂掉，那通电话便再次打来。
莫子明微微皱眉，拿起手机接听。
“喂，您好。”
听到对方传来的消息，莫子明整个人身体一僵，‘嗵’的一声，手机落到地上。
“喂，您还好吗？”
‘扑通’一声，莫子明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不知过去多久，那双暗淡的眸子才恢复一丝色彩。
“我马上过去。”
他慌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连输好几次密码才解锁，他打开打车软件，却又看见一旁的车钥匙，他拿起就走。
下电梯时，他和规划部部长撞了一个满怀。
“莫助理？”
那位部长刚要道歉，就被对方一把推开。
“唉，莫助...”
看到对方动作异常慌忙，他话到一半就闭嘴了。
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十几分钟就到住院部门口。
“哒哒哒。”
等莫子明跑到病房，就剩主治医生在病房里面等着他。
他一把抓住对方肩膀，大口喘着气，语气急促。
“我姐到底怎么样了？”
看到莫子明情绪如此激动，主治医生只是微微皱眉，随后拍拍对方肩膀，就直接离开病房。
莫子明走到病床边上，手指颤抖的探了探她的鼻息，重重坐到床边握住对方的手，静静地陪着对方，从上午到黄昏。
直到夕阳彻底落下，莫子明才打开手机，看到墨江打来的未接电话，他没有回复对方，而是往下翻找到雪染绯的电话，轻轻拨通。
铃声在病房一旁休息室里面响起。
过了一会，莫子明推门走入。
雪染绯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一样，她已经来这里很久，只是一直不敢出去。
“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我。”
面对他的质问，平时尖牙利嘴的雪染绯，现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们的交易至此结束了。”
雪染绯再也沉不住气，猛地睁开眼睛。
“你不恨我吗？”
莫子明释怀般摇摇头。
“要说不恨，那是假的，如果不是你，也许我姐早已去世，我很感激你，感谢你当时录用了我。”
“别忘你的身份。”
雪染绯突然站起，双臂撑在桌子上，此刻的她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我会和墨江解释清楚。”
莫子明回过头，眼神冰冷的看着对方。
等莫子明彻底离去，雪染绯瘫软在沙发上，不一会，她的眼中再次闪过一抹暗光。
第二天
墨氏集团
莫子明走进办公室，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到办公桌上。
“昨天去哪了？”
墨江开口询问道。
“我姐去世了。”
莫子明低着头，语气平静的让人听不出情绪。
墨江的手一顿，笔墨在白纸上渲染开，她合上钢笔，抬起头问道。
“需要帮忙吗？”
莫子明抬起头看着对方，神情闪过一抹犹豫，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能陪我去送我姐最后一程吗？”
墨江点点头，对此没有拒绝。
“你安排时间，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就今天下午。”
她的话刚说完，莫子明就急忙接上。
“好。”
墨江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只当他是伤心过度，情绪不稳定。
下午，郊区的一座偏僻墓地。
墨江看着他将一切都处理好，她本想上去帮忙，却被拒绝。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莫子明跪在地上说着什么。
乌云慢慢屏障住天空，稀拉拉的下起小雨，她走上前用黑色西装将两人遮住。
“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莫子明看着秦玥缓缓说道。
莫子明正要开口，却听到那道特别关注的提示音。
这次他没有再躲藏，而是当着墨江的面拿出手机。
雪染绯:“你如果想知道你姐真实死亡原因，就来找我。”
消息后面附带地址。
墨江没有问他为什么和雪染绯还有联系。
“去吧，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莫子明起身看着她。
看到他注视着自己，墨江突然踮起脚，摸摸他的头。
莫子明也对着突如其来摸头，弄得不知所措，索性转头看向另一处地方。
“你去车上等我一会，我的养父母就在那里，我想和他们说会话。”
墨江走之前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
一个小时后，莫子明将墨江送回公司，便前往雪染绯约定的咖啡厅。
休息的牌子挂在门口，店内灯光大开，却只有一个人，莫子明走进去，坐到她的面前。
“我来了，可以告诉我了吗？”
面对雪染绯，他已经没有太多耐心给对方。
当然，雪染绯将桌子上的文件推到他的面前。
莫子明接过之后，直接打开文件看了起来。
良久后，他拿起文件，看着面前雪染绯，语气冷凌地质问道。
“这上面的意思是，我姐是主动断药的。”
雪染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随后点点头。
“这里面不止一家化验结果。”
“为什么？”
莫子明一把将文件夹重重地砸到桌子上，桌边茶杯滑落在地，摔成粉碎。
“你是不是和她说什么了？”
莫子明凝视着她，好似要把她掐死一般。
雪染绯毫不畏惧的迎上对方目光。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莫子明闻言，身体瞬间被抽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暴怒。
“是我失智了，我先走了。”
“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雪染绯扭头看向他。
“回去，回哪？我和你还有什么关系？”
莫子明冷笑一声，再也没有任何搭理对方的想法。
“墨江是你表姐。”
闻言，莫子明推门的手僵在原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对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雪染绯从随身小包中取出一个档案袋扔过去。
莫子明迅速捡起档案袋，直接用手将纸袋撕开，里面是一沓文件，上面记录了从墨家拐卖案，到莫子明进入孤儿院，后续被秦玥一家收养的全部经历。
翻到最后，是一张以毛发为样本的DNA检测报告，『99.99%』四个字异常显眼。
“你骗我，你怎么弄到墨家人毛发的。”
说完他便冲出咖啡厅，沿着马路一路狂奔。
雪染绯也担心这个状态的他，于是开着车跟在后面。
夕阳已经落下，街灯亮起，但莫子明还是没有停下，这不免让跟在后面的雪染绯有些害怕。
又过了不知多久，莫子明突然摔倒在地上，迷迷糊糊之间，他仿佛听到秦玥在呼唤自己。
“莫子明，莫子明。”
看到对方突然摔倒在地上，雪染绯鞋都顾不上穿，直接光着脚就跑过来。
摸了摸他的鼻息，发现只是力竭晕倒过去，雪染绯心中的石头才稳稳落地。
“睡吧，好好休息一下，我的小莫。”
等把莫子明安抚好后，雪染绯才一点点把他拖到车上，将其带自己的别墅。
10.等莫子明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
他刚醒来，一直坐在床边的雪染绯瞬间睁开带着血丝的眼睛。
“你终于醒了？”
站在房间外面的一众医生，听到房间内的动静，悄悄离开这里。
莫子明的眼睛闭上又睁开，他抬起自己手看了看，又看向她略带消瘦的脸。
他移开呆滞的目光，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雪染绯看到对方是这个样子，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起身离开房间。
不一会，她端着一碗粥回到房间，将碗放到桌子上，轻声询问道。
“要吃点东西吗？”
过了许久，见对方不回答自己，雪染绯端起碗，用勺子舀一勺粥，放到嘴边吹吹，送到他嘴边。
见对方没有拒绝，雪染绯一点点将粥全部喂下。
喂完之后，雪染绯用纸巾给他擦擦嘴，继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从抽屉中拿出一封信封，放到他的身边。
“这是你姐姐留下的，医生联系不上你，于是就交给了我。”
雪染绯的语气停顿一下，又接一句。
“我没有看。”
说完她就直接离开房间。
等她一走，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阳光一点点移到他身上。
莫子明像是恢复一些意识，拿起那封信，一点点将其拆开。
信纸很薄，字迹也是扭扭歪歪，不过还是能看出是姐姐写的。
他读得很慢很慢，读到中间手就开始发抖。
……
别墅外面的灯光照进来，他才慢慢地把信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
半个月后，雪染绯的别墅
雪染绯透过玻璃，看向窗外正在做运动的莫子明，嘴角难得扬起一丝笑意。
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自从那天以后，莫子明心态正在逐渐恢复，对自己的态度甚至比当初更好。
不知何时，莫子明悄悄走到雪染绯的身后。
回过神的雪染绯被他吓一跳，用手轻轻拍打下对方，娇嗔道。
“你干什么，吓我一跳。”
“我下午要去找墨江，你要一起去吗？”
“我就不去了，前段时间公司压不少事情，我还要去处理。”
雪染绯说话时，手指捏住自己衣服，捏得有些紧。
“那你早点回来。”
莫子明看向她的手，微微点头。
“你开我的车去吧。”
雪染绯打开抽屉，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
“嗯。”
莫子明接过车钥匙就离开书房。
看到对方离开，她的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三江边河滩上，风刮得像刀子，从领口和袖口往里面钻。
一辆宾利缓缓停在莫子明身后。
里面的人没有降下车窗，而是隔着车门说道。
“微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莫子明转过身，他没有说话，拿出车钥匙，又指向路边的同款宾利。
车内安静很久，才传出一道颤音。
“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墨江就开着车离开这里。
等她离开之后，莫子明点燃一根烟，沿着河边朝夕阳的方向走了许久。
11.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到了镇海市传统节日，这段时间里莫子明就在别墅里休养，雪染绯也对照顾他乐此不疲。
龙神节
早餐上，莫子明看着刚刚睡醒，头发还凌乱的雪染绯轻轻问道。
“要不要去逛逛今天的龙神节？”
“好啊。”
听到对方主动邀请自己，雪染绯整个人都清醒几分，立马答应下来。
“晚上我早点下班来接你。”
莫子明微微点头。
傍晚时分，雪染绯准时出现在别墅外。
不知什么时候，雪染绯换了一身偏柔和的装扮，白色衣裙搭配波浪卷，虽然有一股邻家姐姐的味道，但骨子中的那抹凌厉仍然无法被掩盖。
“走吧，我订好了地方。”
“我们去逛庙会吧。”
莫子明轻声说道。
“好。”
雪染绯启动车子，前往龙神节最盛大的庙会。
下车后，看着面前的人山人海，莫子明主动牵起她的手，慢慢向前。
雪染绯小手一缩，但没有脱离对方温热的手掌，她很喜欢被他这样护住的感觉，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直走到一处卖糖人的摊位停下，莫子明向摊位老板要了一个，小蛇生肖糖人，他将糖人放到雪染绯手中。
她看着手中的糖人，神情有些恍惚，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
“麻烦让一下。”
莫子明用手搂着她的肩膀，一点点挤到广场中央，广场中央正在表演舞龙。
雪染绯抬起手，将手中的糖人放到他嘴边。
他没有拒绝，轻轻在上面咬一口，却不料直接把糖人咬碎了。
雪染绯看到这一幕，捂住嘴轻轻一笑。
“要咬头或尾巴才行。”
等舞龙表演结束，莫子明又带着她来到巷子中的一家卖龙须面的小店。
龙须面是一种细长的清汤面条，煮出来又似龙须，故名龙须面。
等面端上来，莫子明给碗里倒了一些醋。
“吃龙须面，倒些醋进去才好吃，我姐姐还未住院的时候，我们年年龙神节都会来这里吃面。”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追忆。
雪染绯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往后，我会陪你一起。”
“嗯。”
莫子明对着她重重点头。
等两人吃完龙须面，雪染绯拉着他的手，逐渐向着人群远去。
两人一直走到三江的入海口，海风吹打着两人的衣服，莫子明将自己脱下来，裹在雪染绯的身上。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礼物要给你。”
“礼物？”
莫子明话还未说完，海上就传来烟花声，一束束烟花飞入天空，在天空绽放开。
随着越来越多的烟花升空，一个名字映在天空中。
正在加班的墨江听到烟花声，好奇地向窗外望去，在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手中的钢笔被她死死捏紧。
“莫子明，我...我喜欢你，我们结婚吧。”
雪染绯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莫子明抓住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
她突然用力，把他抵到一旁石柱子上面，眼中浮现出一层白雾。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后悔了，我后悔让你去接触墨江，又后悔后面的一切，我，把一切搞砸了。”
莫子明眼底出现一瞬异样，他一只手搂住雪染绯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眼睛泪珠，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雪染绯慢慢抬起头，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嘴唇接触瞬间，莫子明微微一愣，他的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脑勺，回吻过去。
12.很快落星集团总裁大婚的消息传遍整个整个镇海市，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被镇海双星之一到底嫁给了谁。
二月十四日，镇海商界的重要人物几乎都来参与这场盛大的婚礼，唯独缺少另一位镇海双星墨江。
婚礼开始，莫子明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走到门口。
大门打开，雪染绯穿着抹胸婚纱，裙摆遮住整条红毯，莫子明牵起对方白嫩的小手，一起走到舞台上。
“墨总，有您的信。”
墨江坐在椅子上，看着桌角那只白色小熊，心中不知在想什么，听到前台发来的消息，墨江本不想理会，但想到几乎没什么会给自己写信，还是让人送上来。
等人走后，墨江拿起桌子上的信，在看清楚上面是莫子明的笔迹后，她急忙将其打开。
信封里面是三张A4纸，另一封信以及一把钥匙，钥匙上面还附带地址。
墨江打开其中一张A4纸，上面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我喜欢你’，四个字的周围到处都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白印，有些还清晰可见。
她马上打开其他的两张A4纸，上面是两份DNA鉴定报告，一方是莫子明另一方是她的舅舅，那么莫子明就是她的表弟，她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彻底瘫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
“难怪我那天对你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她又打开另一个信封，上面是秦玥留给莫子明的信。
‘小莫，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去，姐姐真的已经拖累你太多，姐姐希望你能好好休息一下，去追寻自己喜欢的人。我听到你们在外面的谈话，所以姐姐不想继续拖累你，更不想成为困住你的枷锁，请原谅姐姐。’
墨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随后将目光落到最耀眼的那处地方。
她突然猛地回头，看向第一张纸背后那句话，‘下一次，我不想再和你做姐弟’，她似乎明白什么，拿起信封中的钥匙，直奔电梯。
在路上，她将车速开到140码，来到一处老小区。
用钥匙打开门，原本应该入洞房的莫子明，此刻正安静的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个瓶子。
墨江不仅没有一丝高兴，反而是异常的害怕，她拖着身子一点点走到他的身边，手指颤颤巍巍放到他的鼻孔处，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下来。
13.墨江祭拜完莫子明与秦玥两人后，将白熊仔细清洗干净放回原处，这并不是最初他送的那个，而是她送给他的。
她没有将那个秘密告诉任何人，那两份DNA鉴定报告也随着他一同离去。
开出路口，就看到那台宾利正在等着自己，这几年一直如此，却没有说过一句话，车辆擦过的时候，两人短暂对视一眼，她比上次见面更加消瘦了，如同一朵开始枯萎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