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的吸血鬼父母活活把姜南拖进了深渊，她死在出租屋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重生回到高三，我发誓克制爱意，离她一百米远，绝不拖累这轮皎洁的月亮。
为了让她死心，我在她面前挖鼻孔、穿拖鞋、考低分，还亲手把学霸的情书塞进她抽屉。
眼看她即将奔赴清北，我连夜买好南下的硬座车票，准备深藏功与名。
刚拐出网吧，一块红砖擦着我鼻尖飞过，姜南踩着石阶笑得温柔又危险：
“周野，跑什么？上辈子遗书背面那行字，你是不是压根没看？”
【第一章】
“周野，这辈子太苦了，下辈子……别再见面了。”
出租屋里没有开暖气，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姜南躺在那张吱嘎作响的铁架床上，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已经泛黄褪色的高中毕业照。
她的手指冰凉，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下去，曾经亮得惊人的眼睛彻底暗了下去。
最后那口气咽下去的时候，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弧度，那不是解脱，是认命。
是她嫁给我整整七年，被我爸妈吸血、被我弟弟造谣、被高利贷催债堵门泼红油漆，熬干了最后一滴心血后的彻底认命。
我跪在床边，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泪砸在她冰冷的手背上，五脏六腑都剧烈地绞成一团，恨不得当场拿把刀把自己劈死。
都是我。
是我愚孝，是我软弱，是我总觉得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次次逼着她退让，最后亲手把最爱我的人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胸口猛地一阵剧痛炸开，眼前瞬间黑透。
紧接着，刺耳的铃声和粉笔灰呛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啪！”
一巴掌拍在我后背上，震得我肺管子生疼。
“野子！别睡了！你妈又杀到校门口了！”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大口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皮肤紧致，虎口处还没有后来为了还债去工地扛水泥磨出来的老茧。
黑板右上角写着鲜红的粉笔字：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八十二天。
旁边的同桌李大壮正急得抓耳挠腮，压低声音冲我使眼色：“你妈嗓门比学校广播站还大，正堵着保安亭哭呢！说你这个月生活费藏私了，非要你拿出来给你弟买新出的摩托！”
轰的一声，我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直了。
我记起来了！
就是今天！就是高三下学期开学的第一周！
上一世，我妈刘桂芬就是今天跑来学校撒泼，把我的脸彻底踩在地上摩擦。当时我羞愤交加，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是刚从校外买完习题集回来的姜南路过，默默掏出自己攒了半年的五百块生活费塞给我妈，才帮我解了围。
也是从那天起，我把这份恩情和悸动死死刻进了骨子里，追了她三年，最后把她拉进了我那个烂泥塘一样的原生家庭！
这一次，绝对不行！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一股冰冷的刺痛顺着指尖爬满全身。
姜南是天上的月亮，她本该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拿高薪，住大房子，穿着漂亮的裙子走在阳光底下的。
上辈子是我瞎了眼，把月亮拉下来跟着我一起滚泥巴。
这辈子，我绝不靠近她半步！我要离她一百米远，绝不跟她产生任何交集，让她干干净净、光芒万丈地往前走！
至于我妈？
上一世我顾忌面子，忍气吞声，结果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吸血。
这辈子，老子连脸都不要了，看谁能耗过谁！
“野子，你愣着干啥呀，姜南刚出门买水去了，这会儿估计快回来了，校门口人多……”李大壮话还没说完，我人已经原地弹射起步，直接从后门窜了出去！
绝对不能让姜南撞见这一幕！
我一路狂奔冲下三楼，穿过操场，远远就看见学校大铁门外面围了一圈吃瓜群众，几个保安急得直搓手。
铁门外，我妈刘桂芬正一屁股坐在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没天理啊！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他现在读高三了，长本事了，连亲妈都不认了！家里弟弟连辆代步的摩托都买不起，他在学校里大鱼大肉啊！大家快来看看这个不孝子啊！”
旁边几个买菜路过的大妈正对着校门指指点点。
远远的，街角拐弯处，一道穿着蓝白校服、扎着高马尾的纤细身影正拎着两瓶酸奶慢慢往这边走。
是姜南！
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来不及了，还有五十米她就走过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慌张瞬间褪去，眼神一狠，直接把校服拉链拉到下巴，凌乱地揉了一把头发，大吼一声就冲出了校门！
“让开！都让开！”
刘桂芬看见我出来，眼睛瞬间亮了，正准备顺势抱住我的腿继续哭穷：“野子，你可算出来了，你那五百块……”
话没说完。
“噗通！”
我抢在她前面半米，双腿一软，比她更快、更狠、更专业地直接仰面躺倒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两条腿蹬得乱七八糟，嗓门比她高出整整八个度！
“救命啊！人贩子抢孩子啦！”
全场空气瞬间凝固。
刘桂芬举在半空中的巴掌彻底僵住，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周、周野你发什么疯？！”
“大家快来看啊！我不认识这个老太太啊！”我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扯着嗓子干嚎，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演技直接拉满，“她天天堵在我们学校门口冒充我妈，非说我是她儿子，要把我骗去黑砖窑卖肾啊！保安叔叔！快报警！她兜里肯定有迷药！”
周围吃瓜大妈们的眼神瞬间变了，看刘桂芬的目光带着浓浓的警惕和厌恶。
“哎哟，我就说嘛，哪有亲妈这样逼高三孩子要钱买摩托的！”
“我看新闻上说过，现在人贩子就爱装可怜套近乎！”
“保安！快把这老太太控制起来，别让她跑了！”
保安队长立马反应过来，拿起橡胶棍就往前跨了一步，厉声喝道：“这位同志，请出示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不然我们现在就拨打报警电话！”
刘桂芬彻底慌了。
她平时在村里和邻里间撒泼打滚习惯了，哪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甚至比她还能豁出去的阵仗？
她指着地上的我，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头都在抖：“周野！你个小畜生！我是你亲妈！你连亲妈都诬陷，小心天打雷劈！”
我从地上麻利地弹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顺手从兜里掏出我的校园卡亮给保安看，脸上挂着极其真诚的悲痛：“叔叔，你看，我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根本没有妈。这个老太太每天蹲点骚扰我，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得抑郁症跳楼了。”
说完，我转头冲刘桂芬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冷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道：
“妈，你今天敢再往前迈一步，我就去派出所自首，说你长期虐待未成年人，顺便把爸在巷子口私设麻将馆抽头的事儿一并抖出来。你猜我弟弟还能不能安心在家打游戏？”
刘桂芬脸色唰地一下白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看着周围越来越密集的指点声，还有保安已经掏出的手机，刘桂芬终于顶不住了，狠狠啐了一口，连滚带爬地起身，抓起地上的蛇皮袋头也不回地钻进人群跑了。
“跑了！真是人贩子！”
“小伙子你吓坏了吧，快回去上课吧！”
我对着热心群众们连连鞠躬致谢，心里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绝世天才！
不仅省下了五百块钱，震慑住了吸血鬼亲妈，还完美避免了和姜南产生纠葛！
我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悄悄回教室当我的小透明。
可刚一转身，我的脚步就死死钉在了原地。
校门内侧的老槐树下，姜南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手里拎着两瓶酸奶，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刚才我躺在地上打滚嚎叫的全过程，估计全被她一字不落地看进去了。
完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炸开，刚才面对我妈时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觉得心脏狂跳，耳根子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上辈子那个在出租屋里枯萎的画面狠狠撞进脑海，我立刻死死咬住后槽牙。
周野，清醒一点！
不能看她，不能对她笑，更不能让她对你产生半点好奇或同情！
你现在是个神经病，是个情绪极不稳定的校园危险分子，只有这样，她才会绕着你走！
打定主意，我迅速收起眼神里所有的狼狈与克制，故意把脸拉长，眼皮耷拉下来，露出一个极度欠揍又带着点神经质的凶恶表情。
我恶狠狠地盯着她，鼻孔朝天，重重哼了一声：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地上做俯卧撑啊？再看一眼，收费五块！”
说完，我生怕她开口跟我说话，直接捂住裤兜，迈开大步，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撒腿就往教学楼狂奔！
身后，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站在原地的姜南并没有如我所愿地被吓跑，她低头看着手里晃动的酸奶，沉默了两秒，嘴角突然极轻地勾起一个奇怪的弧度，对着我狂奔的背影轻轻自言自语了一句：
“两米外就开始腿软，跑起来顺拐……还是这么蠢。”
当然，跑出百米开外的我根本没听见这句。我正为自己刚才高冷又神经病的完美发挥暗自鼓掌。
【第二章】
回到教室时，班主任老孙正站在讲台上敲黑板。
“都安静！上个月摸底考成绩出来了，这次咱们高三七班实行一帮一结对子，重新排座位！”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老孙扶了扶老花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我身上：“周野，你这次数学考得不错，就是语文作文跑题太严重。这样吧，你搬到第一排中间，跟姜南坐同桌！姜南语文年级第一，你俩正好互补一下！”
轰！
全班瞬间炸开锅，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我。
坐在教室后排的富二代许康当场把圆珠笔啪地拍在桌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全班谁不知道许康一直在死缠烂打追姜南？天天换着花样给姜南送进口零食，全被姜南原封不动扔进了垃圾桶。
而我，上一世就是因为坐到了姜南旁边，每天近水楼台，这才在朝夕相处中彻底沦陷，也把她拖进了地狱！
不行！绝对不行！
我刚准备举手拒绝，旁边的许康已经阴阳怪气地站了起来，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
“孙老师，您眼神没问题吧？让周野这种穷酸神经病坐校花旁边？刚才校门口有人可是亲眼看见了，他为了赖掉五百块钱，连亲妈都能骂成人贩子！这种人品，配坐姜南旁边吗？”
全班一阵哄笑，几个平时跟在许康屁股后面的狗腿子也跟着起哄。
姜南就坐在第一排中间，背脊挺得笔直，闻言连头都没回，只是翻了一页手里的习题册，声音清冷：“许康，闭嘴，太吵了。”
许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更加恼火，瞪着我恶狠狠道：“周野，今天这座位你要是敢搬过去，放学别想走出校门！”
换作上辈子，我早就为了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跟许康干起来了。
但现在？
我巴不得离姜南越远越好！许康不让我坐，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可转念一想，我要是就这么怂了，让许康这种货色缠上姜南怎么办？
不行！既不能让许康坐过去骚扰我的月亮，我也绝对不能跟她坐同桌！
必须想个两全其美的骚操作！
我清了清嗓子，在全班注视下站起身，脸上摆出一副极其痛苦又纠结的表情，长叹一声：
“老师，我拒绝！”
老孙愣了一下：“周野，多少人想跟姜南坐同桌求都求不来，你拒绝什么？”
我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地胡说八道：
“老师，我这人有个隐疾，一看见长得好看的女生学习，我大脑就会缺氧，浑身抽搐，控制不住想吃粉笔头！而且我平时不爱洗袜子，脚臭能熏死三头牛！为了全班同学的生命健康着想，尤其是为了不耽误姜南同学冲刺清北，我强烈申请去最后一排，挨着垃圾桶坐！”
全班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珍稀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我。
李大壮在旁边嘴角狂抽，小声拽我衣角：“野子，你真疯了？你昨天刚洗的袜子，香着呢！”
我一脚踩在他脚背上，让他把嘴闭上。
前排的姜南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肩膀似乎轻轻颤了颤，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许康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指着我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999！听见没有！人家自己都承认是个臭脚神经病了！老师，既然他不去，那我去坐姜南旁边，我保证每天喷香水！”
老孙皱着眉头正要说话，我眼珠子一转，已经拎起我的大书包往最后一排走。
经过许康座位时，许康正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前排的姜南，脚脖子正好伸在过道中间。
机会来了！
我脚下一滑，脸上瞬间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前扑去，右脚好死不死地精准勾住了许康凳子下面那根横梁，然后顺势一拉！
“啊呀！我踩到香蕉皮了！”
我这声惨叫还没喊完，许康整个人连带着塑料凳子直接原地起飞，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的抛物线！
“哐当！哗啦！”
教室后门角落里，刚装满半桶黑水的拖把桶和半筐废纸完美接住了许康的脑袋。
拖把头顺着他的脖子滑下来，几片烂菜叶和黑灰色的污水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全班同学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整齐得像军训报数。
许康挣扎着把脑袋从拖把桶里拔出来，嘴里吐出一口抹布水，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直哆嗦：“周、周野！我弄死你！”
我早已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诚恳与自责，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餐巾纸递过去：
“哎呀，许少，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我说了我有缺氧抽搐的毛病，你非不信！你看这事儿闹的，快擦擦，这桶水是上午李大壮刚拖完男厕所倒进去的，味道有点冲！”
“呕——！”
许康一听“男厕所”，胃里翻江倒海，捂着嘴嗷一嗓子就冲出了教室直奔医务室和澡堂子！
老孙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周野！你……你真是……算了！你就去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反省！林班长——不对，陈诚！学习委员陈诚，你搬到姜南旁边去，免得这帮男生一天天净搞幺蛾子！”
陈诚是全班出了名的老实学霸，戴着厚底眼镜，除了做题什么都不感兴趣，家里是书香门第，绝对不会骚扰姜南！
完美！
我心中狂喜，拎着书包大摇大摆地坐到了最后一排垃圾桶旁边的宝座上，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蒜香花生剥着吃，惬意得像个退休老大爷。
从此以后，我在最后排，她在第一排，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六排课桌和二十四个同学。
我只要偶尔抬头，就能看见她挺拔安静的背影，这就够了。
正当我美滋滋地嚼着花生米时，一阵淡淡的橘子清香突然飘到了垃圾桶旁边。
我头皮一麻，猛地抬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本该在前排刷题的姜南，竟然一路走到了最后一排，站在了我课桌前！
全班同学瞬间停止了喧哗，几十双眼睛悄悄往这边瞟。
我嘴里的花生米差点卡进气管里，强装镇定，故意歪着嘴斜眼看她：“干嘛？说了离我远点，我脚臭。”
姜南根本没理会我的胡言乱语，她垂下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脚上那双系得整整齐齐、连个线头都没露出来的帆布鞋，然后“啪”地一声，把一本崭新的红皮数学重难点精讲拍在了我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周野。”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过道里没有香蕉皮，你的鞋带也没散。”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丫头眼神什么时候这么毒了？！
我刚想硬着头皮找个借口狡辩，她却已经转身往回走了，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还有，你吃的花生是五香的，不是蒜香的，少装神弄鬼。”
说完，她马尾辫一甩，优雅地回到了第一排。
我坐在垃圾桶旁边，低头看着那本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写的崭新习题集，又看了看手里包装袋上印着的“五香花生”四个大字，整个人在风中彻底凌乱。
这届女学霸的观察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第三章】
周五下午放学，全校师生都往家赶。
我特意在教室里磨蹭到天快黑，确认姜南早就坐公交车回家了，这才背上书包，骑上我那辆掉漆的二八大杠往城中村的老房子赶。
回去不是为了尽孝，是去算账，顺便把我的东西彻底搬出来！
上辈子，就是这个周末，我妈刘桂芬联合我爸周大强，趁我不在家砸开了我的存钱罐，拿走了我攒了两年准备报高考辅导班的八百块钱，转头就给我弟周浩买了辆新摩托，最后逼得我只能去黑作坊打零工，成绩一落千丈。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当那个任人宰割的傻逼大冤种！
刚推开院门，屋里就传来我弟周浩嚣张的叫骂声和我爸周大强的笑声。
“妈，那五百块钱不够啊！人家车行老板说了，最低得三千八，差的那两千多你赶紧让周野想办法！反正他读高三也是浪费钱，下个月干脆让他退学去电子厂拧螺丝得了，一个月四千块，全拿来给我买车！”
我妈刘桂芬的声音跟着响起，满是宠溺：“急啥，今天他刚从学校回来，等会儿让你爸拿皮带抽他一顿，不信他不把私房钱吐出来！我今天还找人打听了，城南那家屠宰场招夜班学徒，管吃住，一个月五千呢！”
站在门外的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整个人气得笑出了声。
好家伙，果然是一模一样的剧本，甚至比上一世还要恶毒！
上一世我听到这话，只是红着眼眶争辩，结果被我爸一巴掌抽在脸上，骂我不懂感恩。
这一世？
我直接把自行车往院子正中间一横，走到厨房门口，抄起案板上那口大铁锅，又拿起一把长柄铁勺。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杂院正中央的空地上——这会儿正是傍晚六点，整个大杂院十几户人家全在门口乘凉端着饭碗吃饭呢！
“咣！！！”
我一勺子狠狠砸在铁锅底上，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把整条巷子的狗都惊得狂吠起来！
大爷大妈们端着碗纷纷伸长脖子看过来：“哎哟，老周家这是干啥呢？唱大戏啊？”
屋里的周大强和刘桂芬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冲了出来：“周野你个小兔崽子砸锅干什么！不想吃饭滚出去！”
我根本不看他，直接原地盘腿往地上一坐，铁锅抱在怀里，扯开嗓子对着全院邻里大喊起来：
“叔伯大婶们！大伙儿评评理啊！周大强和刘桂芬今天就要逼死亲儿子了！他们嫌我高三读书费钱，要把我卖到屠宰场打黑工，去养那个整天在网吧偷人电瓶的周浩！”
院子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大强脸色剧变，扑上来就要抢我的铁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卖儿子了！”
“大家别信他！”我麻利地往后一滚，躲开他的巴掌，又是一勺子砸在铁锅上，“咣”的一声巨响，“周大强，你自己兜里藏着三千五百块私房钱准备去巷子尾王寡妇家打麻将，你敢让刘桂芬搜你鞋垫底吗？！”
院子里一片哗然！
刘桂芬本来正急着捂我的嘴，一听“王寡妇”和“三千五”，动作猛地僵住，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周大强：“周大强！你个老东西背着我藏私房钱去找王寡妇？！”
“没有！老子没有！周野你个小畜生血口喷人！”周大强急得满头大汗。
“有没有脱了鞋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大喊一声，顺手从怀里掏出一张昨天我就提前打印好的东西，高高举过头顶，“而且我今天去学校保卫科问过了！故意虐待、逼迫未成年人辍学，是要去局子里踩缝纫机的！我这手机里可全程录着音呢！刚才周浩说让我去拧螺丝的话，清清楚楚！”
其实我用的是块破功能机，根本没录音，但这帮法盲哪里分得清！
果然，周浩吓得一哆嗦，躲在门框后面不敢露头。
刘桂芬也顾不上逼我要钱了，反手抓起墙角的扫帚就往周大强头上招呼：“好你个周大强！天天跟老娘哭穷，原来把钱全拿去贴补野女人了！老娘跟你拼了！”
“啪！啪！啪！”
大杂院里瞬间鸡飞狗跳，扫帚横飞，骂声震天，邻居们端着碗看得津津有味，连瓜子都嗑上了。
我趁着这片极度混乱，麻利地溜进我那个狭小潮湿的隔间里。
早在刚才进门前我就看好了，存钱罐已经被砸碎，里面的八百块钱不翼而飞。
但我一点都不慌，直接掀开刘桂芬床底下的米缸，从最底下的咸菜坛子夹层里，精准地摸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布包。
上辈子我帮他们收拾屋子时才知道，这老太太一辈子最喜欢把钱藏在咸菜坛子底下的夹层里，里头整整两千多块钱，正好连本带利把我的学费和他们欠我的生活费全拿回来！
我数出八百块自己的钱，多一分没拿——不是我圣母，我是嫌他们的钱脏！然后把自己的户口本单页、身份证以及所有课本、换洗衣服一股脑塞进大蛇皮袋里。
背上书包走出房门时，周大强脸上已经多了三道血印子，正抱着头被刘桂芬满院子追着打。
我站定脚步，冷冷地看着这对上辈子吸干了姜南骨髓的男女：
“从今天起，我搬去学校宿舍住。高三这半年，你们不用给我一分钱，我也绝不回这个家。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你们要是敢去学校找我麻烦，我就直接把录音交到派出所，让咱们一家人在局子里团聚。”
说完，我扛起蛇皮袋，踩上二八大杠，头也不回地驶出了这条令人窒息的巷子。
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却自由。
我找学校后勤大爷租了间废弃的储藏室当宿舍，一个月五十块。
没钱吃饭？简单！
我知道今年上半年本地几家刚起步的网吧老板都在愁电脑系统老旧和游戏外挂泛滥，而上辈子为了还债我在网吧当过两年网管，修电脑、做局域网维护和清理木马病毒那叫一个手到擒来！
我花十块钱印了一百张小广告，周末背着工具包挨个网吧推销，修好一台收费二十，装一次全套系统包月维护五百！
短短一个周末，我不仅没饿死，兜里反而揣上了两千三百块热乎乎的现金！
周一早上，我神清气爽地买了两个肉包子，哼着小曲儿溜达进校门，准备继续当我的隐形守护神。
可刚一拐进教学楼，迎面就撞上急匆匆跑出来的李大壮。
“野子！出大事了！”李大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姜南……姜南她好像被她那个黑心大伯一家堵在巷子里了！听说要把她强行拖回家嫁给邻村那个四十多岁的秃顶暴发户！”
我手里的肉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
【第四章】
我记起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候！姜南父母早逝，留下了一笔十万块钱的意外赔偿金，一直被她那个贪得无厌的大伯姜二虎和伯母王翠花霸占着。
眼看姜南快要高考了，成绩又是全市第一，这帮吸血鬼怕她考上大学飞了以后管不住，竟然收了邻村一个死了两任老婆的老光棍五万块彩礼，想直接把姜南骗回家关起来强行成亲！
上辈子，姜南被关了三天，差点跳楼，最后是半夜逃出来找到我，我替她报警又砸锅卖铁借了钱才勉强摆平。
这一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到她一根汗毛，更不能让她亲自出面沾上这身骚！
当然，我也绝对不能以“周野”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大壮，借你自行车用用！帮我跟老孙请两节课假，就说我拉肚子拉虚脱了！”
我一把抓起墙角的头盔——那是李大壮他哥送外卖留下的明黄色旧头盔，又顺手把李大壮脸上的黑色防晒口罩扒拉下来戴在自己脸上，还从窗台上扯了一副没镜片的塑料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全副武装！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李大壮看得目瞪口呆：“野子，你这是要去抢银行还是去当蒙面大侠啊？”
“少废话，好好念书！”
我一脚蹬上李大壮的山地车，顺便路过校门口小吃摊的时候，脑子一抽，花了五块钱买了两大袋现炸的超级臭豆腐——老板特制的变态辣加蒜泥双倍臭汤款！
我把臭豆腐挂在车把上，一路狂飙杀向姜南住的老旧筒子楼！
还没到楼道口，老远就听见一楼拐角处传来王翠花尖锐刻薄的骂声：
“姜南！你个白眼狼！吃老姜家的喝老姜家的，现在让你嫁给张老板那是享福！人家愿意出二十万彩礼呢，你读书读傻了？赶紧跟我们走！”
紧接着是一阵撕扯和木门拍打的声音。
“放开我！我爸妈的抚恤金全在你们手里，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我！”姜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和怒意。
姜二虎凶狠的吼声响起：“臭丫头还敢还手！拿麻绳来，把她手捆上直接塞面包车里！”
我怒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冲上去一脚踹碎姜二虎的门牙！
但就在手指碰响车铃的那一瞬间，我强行刹住了脚步。
冷静！周野！你要是冲上去英雄救美，这辈子就又跟她捆绑在一起了！
你得当个无名英雄，用最沙雕、最不可能联想到你的方式解决这件事！
我急中生智，迅速掏出手机——这是我昨天刚用修电脑的钱买的新二手智能机，办了张不记名副卡。
我先是毫不犹豫地拨打了报警电话，压低嗓音，一口极其标准的播音腔普通话加上一点奇怪的塑料广普口音：
“喂，警察同志吗？红星路老旧筒子楼发生重大拐卖人口及非法拘禁案件！嫌疑人姜二虎、王翠花正试图强行绑架高三重点班未成年女学生姜南，并且涉案金额巨大，他们侵吞了烈士家属——不对，是孤儿的十万块遗产！请立即出警！”
挂断报警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里自带的变声软件（昨天帮网吧老板装的搞怪语音包），调成低沉威严的中年大叔音，对着楼道里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吼一声：
“姜二虎！王翠花！你们侵吞国家抚恤金、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市联合专案组已经把这栋楼包围了！限你们三分钟内放人自首，否则直接判处无期徒刑，财产全部充公！”
这一嗓子借着楼道里天然的回音效果，炸得跟开了低音炮大喇叭似的！
筒子楼里瞬间鸡飞狗跳！
门“嘎吱”一声被猛地拉开，姜二虎提着一捆麻绳，脸色惨白地探出头来：“谁？！谁在外面装神弄鬼？！”
王翠花也吓得直哆嗦：“老头子，别真来警察了吧？这十万块钱咱们可还没捂热乎呢，真充公了咋办！”
“怕个屁！哪来的什么专案组，我看就是一个送外卖的在这儿唬人！”姜二虎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头上明黄色的外卖头盔，顿时凶相毕露，挥舞着拳头冲下来，“小兔崽子！敢管老子闲事！看我不打死你！”
王翠花也跟在后面冲出来，伸手就要去抓姜南的胳膊。
屋漏偏逢连夜雨，远处巷子口突然隐约传来了警笛的鸣叫声！我是算好时间卡点报警的！
姜二虎一听警笛声彻底慌了神，恶向胆边生，竟然想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我当人质，或者直接推倒我好逃跑！
“滚开！”
我一看这老东西扑上来，连人带车往后一退，手里一直拎着的两大袋变态辣加双倍臭汤汁的臭豆腐，看准了姜二虎张开大嘴咆哮的瞬间，直接抡圆了胳膊甩了过去！
“啪叽！”
一声极其清脆又浑浊的响声。
塑料袋在姜二虎鼻梁骨上当场炸裂！
滚烫浓稠、散发着生化武器般酸臭味的深褐色汤汁和二十多块黑乎乎的臭豆腐，结结实实地糊了姜二虎整张脸，甚至有两块直接精准地塞进了他的大嘴巴里！
“呕——！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好辣！好臭！呕！”
姜二虎当场失去了全部战斗力，捂着眼睛跪在地上疯狂干呕，滚成一团，连带后面扑上来的王翠花一脚踩在滑溜溜的臭豆腐块上，“嗷”一嗓子劈了个一字马，直接坐进了一滩臭水里！
“砰！”
巷子口，两辆警车闪着红蓝警灯呼啸而至，四名民警动作迅速地冲进巷子，一眼就看见了在地上滚来滚去满脸臭汤的男女，当场按住戴上了银手铐！
“不许动！警察！有人举报你们非法拘禁、侵占孤儿遗产！”
大功告成！
我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屋里跑出来的姜南，生怕被警察留下来做笔录暴露身份，赶紧跨上李大壮的山地车，头都不回地往巷子另一头狂蹬！
可我特么忘了检查李大壮这辆破车的车况了！
刚蹬出五十米，只听脚底下“咔嚓”一声脆响！
链条……断了。
惯性带着我一头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草丛里，明黄色的头盔咕噜噜滚出老远，正正好滚到了一双干净的白球鞋脚边。
我浑身僵硬地从草丛里爬出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头盔往头上扣，刚想装成路过的哑巴推着破车溜走。
“站住。”
清冷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不敢回头！绝对不能回头！只要我不回头，她就不知道是我！
我故意把肩膀缩起来，压低了背，一瘸一拐地扶起掉了链条的山地车，假装自己是个听不见的聋哑外卖员，对着空气“啊啊”比划了两下，推着车就想开溜。
“外卖员同志。”姜南慢慢走到我身侧，手里拎着一个不小心从我刚才那只大塑料袋里甩飞出来的包装纸——上面印着校门口小吃摊独有的红色字体：老王记正宗臭豆腐。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落在我从头盔缝隙里露出来的、因为刚才急切跑路而忘了摘掉的半截校服袖子上。
蓝白相间，袖口还用黑色水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个“野”字。
那是上学期运动会怕拿错校服我自己写的。
我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差点当场两眼一翻晕过去！
我特么为了隐藏身份戴了头盔、口罩和眼镜，居然忘了把校服外套脱了！
“那个……”我大脑飞速运转，猛地一拍大腿，用一口生硬的塑料粤语大声喊道，“哎呀！这衣服系我在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啦！靓女，麻烦让一让，我赶着去送下一单啊！”
说完，我扔下掉链条的破自行车（待会儿再让李大壮来推），撒开两条大长腿，以百米冲刺十秒二的惊人速度一溜烟消失在了胡同尽头！
背后，姜南弯腰捡起那只黄色的头盔，看着头盔内衬里贴着的小纸条——李大壮高一偷懒写的“李大壮专用，偷车者如周野一样孤寡一辈子”。
她轻轻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站在这条弥漫着臭豆腐味的破巷子里，迎着刺眼的阳光，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忍不住弯得越来越高。
“周野，你这辈子……还能再蠢一点吗？”
【第五章】
经过臭豆腐英雄救美事件，我在学校里越发低调得像个隐形人。
姜二虎和王翠花因为侵占孤儿抚恤金加上企图强迫买卖人口，直接被派出所立案调查，十万块钱的赔偿金被警方冻结后，很快就要全额退还给姜南。
听说警察还顺藤摸瓜查出了姜二虎当年偷偷转移房产的事儿，这辈子，姜南彻底摆脱了这窝吸血鬼亲戚！
我坐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每天啃着五块钱的肉夹馍，看着第一排那个在晨光里安安静静背单词的马尾辫背影，心里头踏实极了。
只要离她足够远，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周三上午，高三二模成绩正式放榜。
大红榜直接贴在了教学楼一楼大厅最显眼的地方。
刚下早自习，一大群学生就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我原本根本没打算去看成绩——考多少我心里有数！为了彻底避免跟姜南产生交集，尤其是防止以后填报志愿不小心跟她考进同一个城市，我这次考试特地留了一手！
语文作文我只写了六百字，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我故意空了一半步骤，理综更是挑着最简单的写，估摸着也就五百出头，稳稳的普通一本线，绝对够不着姜南那种冲刺清北的顶尖学霸！
这样一来，她去她的北京，我去我的南方，这辈子各自安好，谁也别拖累谁。
可我刚路过一楼大厅，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去路。
许康这王八蛋顶着一头刚染没多久的栗色短发，正带着几个狗腿子得意洋洋地站在红榜前面，指着榜单最底下的区域放声大笑。
“哈哈哈*999！大家快来看啊！咱们七班那个整天装逼、号称要靠实力吃饭的周野，这次二模考了多少？来来来，帮他念念！”
狗腿子立刻凑上去大声喊：“哟，最后一行没看见啊，估计连榜都没上！我就说吧，一个连亲妈都不要的白眼狼，整天在垃圾桶旁边睡觉，能考出个屁来！”
周围不少别班的同学也跟着窃笑起来。
我冷笑一声，根本懒得理这群傻逼，插着裤兜就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姜南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英语试卷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许康眼睛一亮，立刻像只开屏的花孔雀一样拦住姜南的去路，脸上挂着讨好的贱笑：
“姜南！你瞧见没，有些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上次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手段把陈诚推到你旁边，其实他自己连二模前五百名都进不去！以后你可千万离这种垃圾远点，免得拉低了你的档次！”
全大厅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姜南身上。
我停下脚步，藏在人群边缘，心头猛地一紧。
别说话，姜南，快走吧，千万别为了我跟这种疯狗吵架，太掉价了。
然而，姜南停下了脚步。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挡在面前的许康，又看了一眼红榜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嘴角冷冷一扯：
“许康，你确定你认真看榜了吗？”
许康一愣：“啥？不就是你第一名吗，六百八十八分，全校第一，我知道啊！”
“那你再往下看一行。”姜南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全校第二名，是谁？”
大厅里瞬间静了一秒。
许康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转过头看向榜单第一行下面紧挨着的名字：“切，第二名还能是谁？肯定又是二班那个……”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睛瞬间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
只见大红榜最顶端，第一行写着：
【第一名：高三七班 姜南 总分688】
紧挨着她名字下面，赫然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
【第二名：高三七班 周野 总分682】
“卧槽！！”
“周野？！七班那个坐垃圾桶旁边的周野？！”
“怎么可能！他不是平时上课天天睡觉，连笔记都不记的吗？！六百八十二分？！比第三名还高出整整二十分啊！”
整个一楼大厅轰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四处张望！
而站在人群边缘的我，此刻比许康还要懵逼一万倍！
“不是……怎么会六百八十二？！”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发下来的成绩单，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我语文作文不是少写了二百字吗？数学大题我也故意没写最后结果啊！”
旁边的李大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激动得一把抱住我的脖子，嗓门震天响：“野子！我刚才问老孙了！老孙说这次二模题目难到变态，全校语文作文最高才四十五，你少写二百字反而立意奇高拿了五十三！数学最后两道压轴题全年级没一个人写对最后结果，就你前面步骤写得最全，直接拿了二十六分满分步骤分！！”
我：“……”
老天爷，你特么玩我呢？！老子辛辛苦苦控分，结果控了个全市前五、全校第二？！
我这该死的实力啊，怎么想藏都藏不住呢！
就在我怀疑人生的时候，人群中心，许康的脸已经彻底涨成了猪肝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肯定作弊了！”许康像疯了一样指着榜单大喊大叫，试图挽回自己仅存的颜面，“他那种废物怎么可能考六百八十二！老子考四百八都比他强！我要去教务处举报他偷看答案！”
“许康，省省吧。”
姜南抱着试卷从他身边经过，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考场前后左右都是重点班的，监考老师是外校调来的，全考场就他一个交卷最早提前二十分钟睡觉。他抄谁的？抄墙皮吗？倒是你——”
姜南停顿了一下，目光凉凉地扫过许康惨白的脸：
“我记得上周一你在教室里当众放过狠话，说要是周野这次二模能进年级前两百，你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生吞一块黑板擦。怎么，现在第二名了，黑板擦要蘸辣椒酱还是番茄酱？”
轰的一声，周围所有学生全都笑疯了！
“哈哈哈*999！对对对！我也听见了！许康亲口说的！”
“吞黑板擦！快吞！别赖账啊富二代！”
许康被几百双眼睛盯着嘲笑，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他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人群后面正企图悄无声息溜走的我！
“周野！你别以为考了个高分就能骑到老子头上！咱们走着瞧！”许康丢下一句狠话，捂着脸推开人群狼狈逃窜。
一场风波闹得全校皆知。
我郁闷得要命，回到教室坐在垃圾桶旁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本意是想当个学渣彻底退出姜南的视野，结果一不小心考成了跟她并驾齐驱的年级第二！
这特么要是以后别人天天把“姜南周野”放一块儿比较，那我之前的苦心经营岂不是全白费了？！
正当我在座位上愁眉苦脸地揪头发时，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便利贴突然从前排一路传了过来。
最后坐在我前面的女生红着脸递给我：“周野，姜南让传给你的。”
我心里一颤，手指僵硬地捏住那张薄薄的纸条，拆开一看。
上面是姜南清秀隽永的字体，力透纸背，只有短短两行字：
“控分失败了？真可惜。
不过既然都是第二名了，下次记得把字写工整点，卷面分扣两分太蠢了。”
看着最后那个“蠢”字，我头皮一阵发麻，仿佛看见了她背对着我时嘴角那抹看穿一切的狡黠笑意。
不行！绝对不能再让她误会下去了！
她一定是觉得我以前在故意藏拙，或者觉得我对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注意我！
我必须下猛药！必须彻底打消她对我的任何好感，甚至直接把她推到一个靠谱、干净、绝对安全的好男人身边去！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斯文温和、家里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的身影突然浮现在我脑海里——
学习委员，陈诚！
对啊！上辈子我记得很清楚，陈诚一直暗恋姜南，只是性子内向不敢表白，后来陈诚考上了首都的顶尖名牌大学，还成了大医院的主任医师，一辈子干干净净、前途无量！
要是我能亲手把姜南和陈诚撮合到一起，看着我的月亮安安稳稳地被一个好男人捧在手心里，那我就算彻底任务圆满、死而无憾了！
打定主意，我立刻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为了防止被姜南认出字迹，特意换上笨拙的左手开始写情书！
【第六章】
那天晚上，我在储藏室里借着昏暗的小灯泡，用左手歪歪扭扭地抄了整整三页纸的肉麻情诗。
内容是我从老旧杂志上扒下来的，什么“你是天边的云，我是地上的泥，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交汇，我也愿意为你献出所有的物理笔记”。
写完之后，我满意地点点头，甚至还花五块钱在学校小卖部买了一瓶劣质桂花香水，对着信纸狠狠喷了三下，以彰显“浪漫”。
紧接着，我用红笔在落款处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大字：陈诚。
搞定一半！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早自习前教室里没人，溜到陈诚桌兜里偷偷抽走了一本他记得密密麻麻的物理错题集，跟那封散发着浓烈桂花香的情书夹在一起，悄悄塞进了姜南的抽屉里！
第二步，制造约会契机！
上午大课间，我特意堵在男厕所门口，把刚出来的陈诚一把拉到角落里。
陈诚吓了一跳，扶了扶眼镜：“周、周野？你有什么事吗？”
我拍着他的肩膀，露出一副神秘又诚恳的表情，压低声音：“班长，实话跟你说吧！刚才我去办公室帮老孙搬卷子，无意中听见姜南跟几个女生聊起你！”
陈诚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结结巴巴地道：“聊、聊我什么？”
“她说全班男生里，就数你最踏实可靠，脾气好，成绩又稳，不像某些人天天就知道打架惹事！”我一边胡说八道，一边把事先买好的两杯热奶茶硬塞进他怀里，“而且她说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在教学楼后面那个大花坛旁边背单词，要是有人能请她喝杯无糖珍珠奶茶，她就顺便帮忙讲两道物理压轴题！”
陈诚双眼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手指激动得直发抖：“真、真的吗？！可是……我直接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有什么唐突的！高三压力这么大，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怎么了！”我大力推着他的后背，“去吧！十二点半，花坛后面，别错过机会！我为你加油！”
送走了晕头转向、抱紧奶茶如同抱着圣旨一样的陈诚，我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胸前的红领巾简直亮得刺眼！
多高尚！多伟大！
为了自己的女人幸福，连这种月老的脏活累活我都干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
我特意提前五分钟溜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大花坛。
为了亲眼见证这个感人至深的“移情别恋”历史性时刻，我甚至一头钻进了花坛后面那丛高达一米五的冬青树灌木丛里，只留下一双眼睛透过树叶缝隙往外偷窥。
十二点二十八分，陈诚手里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奶茶，紧张地站在花坛石凳旁边，不住地整理着自己的校服领子。
十二点三十分，走廊尽头，那道熟悉的马尾辫身影准时出现了。
我心头猛地一紧，既酸涩又觉得欣慰。
去吧，我的月亮，忘掉我这个满身泥泞的倒霉蛋，去拥抱一个干干净净、顺风顺水的人生吧。
姜南慢慢走到花坛边。
陈诚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手忙脚乱地把一杯奶茶递过去，声音都在打颤：“姜、姜南同学，你的无糖奶茶……还有，那封信……其实我也……”
姜南根本没接奶茶，她的手里正捏着那张散发着劣质桂花香、字迹歪七扭八的信纸，以及陈诚那本物理错题集。
“陈班长。”姜南淡淡地开口，直接把错题集还给了他，“这本笔记还给你，以后东西放好，别让人随便偷。”
陈诚愣住了：“啊？不是我给你的吗？”
姜南没理会呆若木鸡的陈诚，她突然抬起脚，直接把那杯陈诚递过来的、还没来得及拆封的温热奶茶接在了手里。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身，精准无比地、一步不差地直接迈到了我藏身的那丛冬青树前面！
我呼吸瞬间停止，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不会吧？！这树丛这么密，她怎么可能看见我？！
下一秒，一双白皙纤细的手直接粗暴地扒开了我头顶上的冬青树枝叶！
四目相对。
树丛外的姜南阳光明媚，笑容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树丛里的我蹲在泥地里，头上还顶着两片绿叶，手里抓着半包没来得及吃完的辣条，整个人僵硬得跟块兵马俑似的。
“姜、姜同学，真巧啊，你也在这儿捉迷藏？”我干笑着挤出一句话。
姜南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撕开了手里那杯温热奶茶的塑料封口，手腕轻轻一倾。
“哗啦——！”
整整一大杯加了珍珠和椰果的温热奶茶，顺着我的天灵盖当头淋了下来！
粘稠甜腻的液体瞬间顺着我的头发、脸颊流进了衣领里，两颗黑溜溜的珍珠啪嗒一声掉在我鼻梁上，顺着鼻尖滚了下去。
旁边的陈诚看得目瞪口呆，眼镜差点滑落下来：“姜、姜南同学，这……”
“陈班长，抱歉。”姜南把手里的空奶茶杯精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微笑着看向几乎快要窒息的我，“下次如果还有这种偷鸡摸狗的变态冒充你的名义写情书，记得告诉他——”
她俯下身，凑近我满是奶茶渍的脸庞，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冷笑道：
“第一，我姜南讨厌桂花香水味，更讨厌甜腻腻的无糖奶茶——不对，这杯是全糖的，你连点个单都能买错！
第二，陈诚虽然呆了点，但他绝不会把‘爱慕’的‘慕’字写成‘墓地’的‘墓’！
第三，周野，你左撇子写字的习惯跟我上辈子见过的一模一样，别拿我当傻子耍，懂？”
轰！！！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我的脑门上！
什么叫……“跟我上辈子见过的一模一样”？！
等会儿！这只是一句顺嘴的比喻还是口误？！她刚才是不是说了“上辈子”？！
还是我耳朵被奶茶糊住了听错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姜南已经直起身，转身对早已吓傻了的陈诚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的笔记，没事我先回去刷题了。”
说完，她潇洒地转身离开，马尾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极其利落的弧线。
陈诚惊恐地看了看满头挂着珍珠椰果、蹲在树丛里眼神发直的我，又看了看远去的校花背影，吓得“啊”一嗓子抱着错题集狂奔逃命！
冬青树丛里，只剩下我一个人风中凌乱。
我伸手从脸上抹下一颗珍珠塞进嘴里嚼了嚼，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不对啊……她刚才绝对只是气急了口不择言，或者想说“下辈子”说顺嘴了对吧？
重生这种离谱的事，怎么可能发生在两个人身上？上辈子她走得那么绝望，要是真重生了，第一件事难道不应该是恨死我、躲着我，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吗？
怎么可能还专程跑过来泼我一身奶茶，拆穿我的撮合大计？！
对，一定是她太聪明了，看出我用左手写字装神弄鬼，故意吓唬我呢！
我狠狠晃了晃脑袋，把上面沾着的茶叶甩掉，咬牙切齿地爬出树丛。
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彻底脱身了。只要熬过接下来的家长会，熬到高考结束，我就远走高飞！
【第七章】
然而，有些人就是不肯让我安安生生熬到高考。
周四下午，距离全校高三冲刺誓师大会暨最后一次大型家长会，只剩下一天时间。
我刚用修电脑赚来的钱买了一身干净的新校服换上，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刷物理卷子，班主任老孙突然面色凝重地推门走了进来。
“周野，你出来一下，校长办公室找你。”
我心里猛地沉了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
跟着老孙一路走到行政楼三楼的校长办公室，还没推门，里面就已经传来了我妈刘桂芬尖锐凄厉的哭嚎声。
“校长啊！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们老百姓做主啊！周野这个小畜生没良心啊！偷了家里辛辛苦苦攒下的救命钱不说，还动手打亲爹！现在更是连家都不回，听说在学校里还天天纠缠女同学，把人家好好的小姑娘吓得都不敢上课了！这种败类你们还留着他干嘛，赶紧开除吧！”
紧接着，一个低沉威严的中年男声跟着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官威：“张校长，这事儿我也听我儿子许康提过几句。听说那个周野行为极其恶劣，不仅品行不端，还公然在教室里殴打同学，上次把我儿子打得头破血流进了医务室。明天就是全市重点关注的家长会，不少市教育局领导和媒体记者都会来参观，留着这么一颗老鼠屎，坏了咱们学校的百年声誉可不好吧？”
我站在门外，气得嘴唇直哆嗦，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好一个官商勾结！
许康这王八蛋自己考不过我、追不上姜南，竟然把主意打到我那对极品爹妈身上去了！
我妈刘桂芬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只要给她一万块钱，她别说造谣我打爹骂娘，就是让她当场指认我是外星人奸细她都敢点头！
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然还想把脏水泼到姜南身上！什么叫“纠缠女同学”？！一旦这个屎盆子扣实了，明天家长会上这么多人看着，就算我被开除，姜南作为女当事人也必然会被那些长舌妇指指点点，甚至影响到清北的保送和政审名额！
绝对不行！
老孙在门外急得直搓手，压低声音跟我说：“周野，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许康爸爸是咱们学校最大的赞助商之一，刚捐了两栋教学楼的空调，张校长很为难！你待会儿进去态度好一点，先给你妈道个歉……”
“道个屁的歉。”
我冷笑一声，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孙老师，我没做过的事，死都不认。不过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别在办公室里跟他们废话，让他们明天家长会当着全校师生和领导的面去说。”
我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刘桂芬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抹眼泪，我爸周大强蹲在墙角抽烟，旁边坐着一身名牌西装、大腹便便的许康父亲许国强，许康则得意洋洋地站在他爹身后，冲我挑衅地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张校长看见我进来，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周野，你母亲和许先生说的情况，到底属不属实？”
刘桂芬立刻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小畜生！你还有脸来！赶紧把偷我的两千块钱还回来，再给许老板和许少爷跪下磕头赔罪！不然老娘明天就带着全村人去你们家长会上拉横幅！”
我连正眼都没看她一下，直接从兜里掏出我的校园卡，语气平静得可怕：
“张校长，既然他们非要闹，那就把事情放到明面上。明天家长会，不是有市里领导和记者来吗？正好，我欢迎他们明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证据拿出来。如果明天我拿不出自证清白的铁证，不用学校开除，我周野自己收拾包袱滚蛋！但如果我是被冤枉的……”
我猛地转过头，冷冽的目光死死钉在许国强和许康父子脸上：
“那咱们就当着全校和警察的面，算算敲诈勒索、诽谤以及恶意教唆他人作伪证的账！”
许国强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弹了弹西装上的灰：“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好！张校长，既然他自己找死，明天上午九点，大礼堂家长会，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我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枪。
回到储藏室，我立刻打开昨天刚组装好的一台旧台式电脑，插上我那个存满了东西的黑色优盘。
其实早在上一周搬出家门的那天起，我就防着刘桂芬这招了！
什么人最了解吸血鬼？当然是被吸干了血重活一次的我！
我早就花两百块钱买了个微型纽扣记录仪藏在院子大门的砖缝里，又让李大壮这几天放学后悄悄骑着车蹲在许康家公司楼下的小巷里蹲点！
本来只是为了留一手自保，没想到这帮蠢货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把脖子伸进了绞肉机里！
还有——既然他们敢把主意打到姜南身上，那这次，我就让你们全家彻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第八章】
周五上午九点，学校大礼堂内座无虚席。
高三全体师生、两千多名学生家长齐聚一堂，主席台上坐着张校长、教导主任，以及两位前来视察高考备考工作的市教育局领导。
我依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安安静静地坐在七班最角落的座位上。
斜前方第一排，姜南独自一人坐在那里。其他同学身边都坐着兴高采烈的父母，唯有她的身边空荡荡的，只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白色水杯。
看着她那清瘦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我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闷痛。
放心吧，最后一次了。解决完今天这帮杂碎，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大礼堂的灯光亮起，张校长拿着话筒刚刚开始发表激情澎湃的高考百日冲刺致辞。
突然，礼堂侧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让开！都让开！我要找市领导和校长评理啊！”
刘桂芬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身上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显然是昨晚为了卖惨特意翻出来的！她身后跟着提着一个红色塑料桶的周大强，以及满脸写着看好戏的许康父子！
全场两千多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射了过去！主席台上的两位市领导脸色瞬间一沉。
教导主任急得满头大汗，冲过去想拦住他们：“哎哎哎！家长怎么回事？这是全校大会，有事去办公室说！”
“我不去办公室！昨天他们官官相护！”刘桂芬一屁股坐在大礼堂正中间的红地毯上，拿出看家本领，拍着大腿撕心裂肺地干嚎起来，“各位领导，各位家长，大家快救救我们老周家啊！高三七班的周野，就是那个考全校第二的周野！他根本不是人啊！他在外面搞非法电脑勾当偷税漏税，把家里准备给老头子治病的钱全偷走了！”
全场一阵哗然！几百名七班和别班的家长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刘桂芬哭得更起劲了，甚至伸手指着前排的姜南，嗓门尖利得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而且他还不干人事！天天缠着他们班那个没有爹妈管的小狐狸精姜南！人家女孩子不理他，他就偷偷写下流情书往人家抽屉里塞！他爹阻拦他早恋，他还拿菜刀追着砍他亲爹啊！这种畜生要是考上了大学，简直是社会祸害啊！”
轰！
大礼堂内彻底炸了锅！
无数道带着鄙夷、震惊甚至厌恶的目光，瞬间顺着刘桂芬的手指，齐刷刷落在了角落里的我，以及第一排的姜南身上！
我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刺骨的寒意！
“闭嘴！”一声冷喝突然响起。
第一排的姜南猛地站起身，转过头冷冷地盯着地上撒泼的刘桂芬，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半个礼堂：“这位大妈，嘴里喷粪前记得先刷牙，谁给你的胆子造我的谣？”
可她的声音刚落，站在后面的许国强立刻挺着大肚子站了出来，拿着自带的便携式扩音喇叭，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大喊道：
“小姑娘，你别害怕，也别替他遮掩！我们都知道你也是受害者！那个周野上次在教室里公然袭击我儿子，就是因为他嫉妒我儿子揭穿了他骚扰你的丑事！张校长，各位市领导，今天如果不开除周野，我们家长联合起来绝不答应！”
“对！开除这种流氓败类！”许康几个狗腿子的家长立刻跟着起哄，礼堂里乱成一锅粥。
张校长气得浑身发抖，拿着话筒拍桌子维持秩序：“都安静！保安！先把无关人员请出去！周野呢？周野你出来解释一下！”
所有的聚光灯和摄像机镜头瞬间对准了角落里的我。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甚至当场崩溃下跪求饶。
许康站在过道边，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子了，用口型无声地对我说：你完蛋了。
姜南紧紧攥着拳头，正准备大步往主席台走去替我作证。
“姜南同学，坐下，这事儿用不着你脏了手。”
我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从角落里站起身，拍了拍校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迈着极其稳健的步伐，在两千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上了主席台。
刘桂芬看见我上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毒，立刻爬起来嚎叫：“就是他！大家快看这个白眼狼！他还要打我呢！”
我没有理她，而是冲主席台上的两位市领导和张校长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各位家长，既然今天许先生和这位女士把事情摆在台面上说，那我也请大家看个小电影。看完之后，是开除还是送局子，大家心里自然有数。”
说着，我直接走到主席台侧面的多媒体电脑前，在教导主任惊愕的目光中，熟练地拔掉教导主任的幻灯片优盘，把我的黑色优盘插了进去。
大礼堂正中央那块足有五米宽的高清大屏幕猛地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一段极其清晰的画面和震耳欲聋的音频瞬间炸响在整个礼堂！
画面里，是我家那个破败大杂院的墙角。
刘桂芬手里正死死攥着两叠厚厚的红票子，脸上笑得菊花绽放，对着对面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子连连点头哈腰：
“许总您放心！这两万块钱定金我收下了！明天家长会，我一定带着老头子准时冲进大礼堂，把周野往死里骂！什么偷钱、打爹、骚扰女同学，全给他安上！只要能把他开除，让那个姓姜的丫头跟着一起名声臭掉，您回头再给五万尾款，对吧？！”
画面镜头微微拉近，对面那个男人摘下口罩点了一根烟，露出一张油光满面的大脸——不是正站在过道里的许国强还能是谁？！
许国强嘴里喷出一口浓烟，阴冷地笑着：
“钱不是问题！我儿子看上的女人，轮不到那个穷酸小子指手画脚！搞臭了姜南，她没脸呆在重点班，自然只能乖乖求着我儿子帮她！至于周野那个杂种，老子要他这辈子连高考考场都进不去！只要你明天哭得够惨，尾款一分不少！”
咔嚓一声，视频暂停，画面定格在许国强那张嚣张狰狞的丑脸上！
整个大礼堂，足足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
“轰！！！”
两千多名家长和学生彻底爆炸了！
“卧槽！这也太特么无耻了吧！花钱买通人亲妈来污蔑自己儿子？还要顺带毁掉人家女状元的名声？！”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刚才还以为许老板是什么大善人呢，结果比毒蛇还恶毒！”
“这是犯法的吧！教唆诽谤，恶意侮辱未成年人，快报警抓起来！”
过道里，许国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里的扩音喇叭“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假的！这是合成的！这小畜生伪造视频！”许国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转身想抓起话筒辩解。
“是不是合成的，请警察同志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我微笑着摁下鼠标，大屏幕上又跳出了第二段录音和银行转账流水截图——那是我昨天晚上去公安局报案时，顺手让李大壮配合提交的初步证据！
话音刚落，大礼堂两侧的保安大门猛地被推开。
四名穿着深蓝色警服的民警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晃眼的银手铐和传唤证，直奔呆若木鸡的许国强、刘桂芬以及正准备顺着墙根溜走的周大强！
“许国强、刘桂芬、周大强，你们涉嫌故意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扰乱公共秩序以及恶意教唆陷害未成年人！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不！警察同志！我只是收钱帮个忙，都是那个姓许的逼我的啊！”刘桂芬彻底崩溃了，吓得一屁股瘫在地上嚎啕大哭，顺手就死死抱住了许国强的大腿！
许国强气得一脚把她踹开，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吓傻的许康脸上：“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被你害死了！”
“爸！别打我！我错了！”
大礼堂里混乱成一团，在两千多名师生家长鄙夷愤怒的注视下，许国强父子、刘桂芬和周大强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架了出去！
两位市领导脸色铁青，当场站起身对着话筒严厉表态，要求学校严惩许康这种校园恶霸，同时高度赞扬了我冷静搜集证据、敢于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和同学清白的勇敢行为！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我站在聚光灯下，深深鞠了一躬，心里却没有半点装逼后的狂喜，反而空落落的。
所有隐患都清除了。
许康被开除，许国强面临巨额赔偿和拘留，我那对极品父母也被送进去好好改造教育，半年内别想出来找麻烦。
姜南的名誉干干净净，甚至因为这场风波，全校人都知道了她作为受害者的无辜与坚强。
我走下主席台，回到座位收拾好书包。
经过第一排时，我没有停顿，甚至不敢偏头去看她一眼。
只是在余光里，我看见她正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那双清亮得让人心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一个即将远行的傻瓜。
我狠了狠心，咬牙加快脚步，大步走出了大礼堂。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
熬完这三十天，拿上毕业证，我就买一张去最南边的火车票。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就够了，我这种从泥坑里爬出来的人，看着她亮着，心里就已经暖和极了。
【第九章】
高考的最后三天，过得快得像一场梦。
我把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控制分数上。
为了确保自己绝不跟姜南出现在同一个城市的大学里，每一门考试交卷前，我都会拿着草稿纸精准地算一遍自己的得分。
语文作文照常写，估摸着一百二十五左右；数学最后一道压轴题第二问和第三问，我直接空着写了个“解：略”；理综选做题挑了个看着顺眼的随便涂了几笔。
算下来，总分大概在六百出头。
这个分数，去南方的海滨城市挑一所风景优美、离首都三千公里远的重点大学，绰绰有余！
而姜南，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全市理科第一名——七百零三分！
出成绩的那天，大红喜报贴满了整个校门口，记者们把老孙和张校长围得水泄不通，全校师生都在欢呼。
我躲在储藏室里，一边啃着最后一块方便面，一边用刚攒下来的五千多块钱修电脑存款，买好了三天后半夜两点出发、一路往南开往海城的K字头硬座火车票。
因为听说，姜南早就已经填报完了清北大学的提前批志愿，九月份就要去繁华的首都报到了。
七月二号，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距离全省高考志愿填报系统最终关闭，只剩下最后半个小时。
我背着那个装了我全部家当的破旧双肩包，手里拿着刚从网吧打印出来的志愿确认单——第一志愿栏里清清楚楚地印着：海城大学，海洋科学专业。
跨出老旧网吧的大门，夜风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扑面而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今晚的月亮特别圆，特别亮，洒下一地清辉。
走之前，最后再去看一眼吧。就一眼，远远地站在马路对面看一眼她出租屋亮着的灯光，就当是跟上辈子那个瘦骨嶙峋的她，正式道个别。
我打了一辆夜班公交，在红星路老旧筒子楼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停了下来。
街对面的三楼窗口亮着一盏温暖的橘黄色台灯，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光看着那抹灯光，我心里最后一块大石头就彻底落了地。
好好的啊，姜南。
这辈子，没有我周野和那家子吸血鬼拖累你，你一定会平平安安、风风光光地走完这辈子。
我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对着三楼那扇亮灯的窗户，在心里默默鞠了一躬，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
“再见了，我的月亮。”
说完，我转过身，紧了紧肩上的背包带子，大步往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这条老街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线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在我刚刚拐进街角，准备横穿小巷抄近道去火车站的时候——
“嗖！！！”
一道带着凛冽破空声的黑影，突然从我左侧的电线杆后面呼啸着飞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猛地一偏头！
“啪嚓！！！”
一块棱角分明、实打实的红砖头擦着我的鼻尖飞过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身边那个绿色的铁皮垃圾桶上，震得整个垃圾桶嗡嗡作响，铁皮直接凹进去一个深坑！
“卧槽！！”
我吓得心脏差点从嘴里蹦出来，一个踉跄差点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谁啊？！大晚上高空抛物还是黑帮寻仇啊？！难道许国强在局子里花钱雇了杀手来暗杀我？！
我猛地转头看向左侧那根粗大的水泥电线杆，刚摆出架势准备拼命。
阴影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脚踩一双小白鞋，左手上还稳稳地掂着另外半块沾着泥灰的红砖头，嘴角挂着一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路灯黄色的灯光正好洒在她脸上，亮得晃眼。
“姜、姜南？！”我瞪圆了眼珠子，整个人彻底傻在了原地，大脑直接宕机，“你……你怎么在这儿？！你拿砖头干嘛？！”
姜南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手里那半块红砖头随着她的步伐一上一下地抛着，每次落下都砸得我心惊肉跳。
“周野，深更半夜的，背着个大破包去哪儿啊？”她停在我面前一米远的地方，歪着头笑眯眯地问我，“去南方吃海鲜，还是准备去当和尚出家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死死抵在冰凉的红砖墙上，退无可退。
脑子里警铃大作！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按照她清冷高傲的学霸人设，半夜十一点多应该在家里看书才对，怎么会拎着板砖蹲在巷子口伏击我？！
我强装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把刚买的口香糖晃了晃：“那个……姜同学，你认错人了吧？我就是路过网吧出来买个夜宵，顺便……顺便欣赏一下今晚的月色！”
“欣赏月色？”姜南嗤笑一声，突然往前猛跨一步！
她直接把手里那半块红砖头，“砰”地一声拍在了我耳朵旁边的墙壁上！
距离我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两厘米！震下来的墙灰簌簌落了我一脖子！
我当场僵成了一尊石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姐！有话好好说，咱们是文化人，是市状元！动砖头太影响你清北校花的形象了吧？！
“周野，别演了。”
姜南一只手撑着砖头把我死死壁咚在墙角，另一只手直接探进我的裤兜里，精准无比地摸出了我刚才顺手塞进去的那张志愿确认单和硬座火车票！
她看都没看火车票，直接把志愿确认单展开，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扫了一眼上面的“海城大学”四个大字，眼底瞬间腾起一股极度危险的怒火。
“好啊，真有本事。”她气极反笑，把纸张折好塞回我胸口的口袋里，冷冷地盯着我的眼睛，“高三这半年，你以为你演得天衣无缝，是吗？”
【第十章】
我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硬着头皮狡辩：“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去海城念大学怎么了？我喜欢大海不行吗？”
“喜欢大海？”
姜南冷哼一声，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东西，“啪”地一声全拍在了我胸口上！
我下意识地低头接住，借着路灯一看，整个人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浑身的血液彻底冻住了！
最上面一张，是一张印着“老王记正宗臭豆腐”的小吃摊收据，旁边还夹着半张从黄色外卖头盔内衬上撕下来的纸条——那是李大壮写的。
第二张，是一封散发着刺鼻劣质桂花香、用左手写得像鸡爪子扒出来的肉麻情书，那个错别字“墓”字还被人用红笔狠狠圈了出来！
第三张，是我二模考试时特意留白了最后一步的数学试卷复印件！
而最底下那张……
是一张早已发黄起皱、边缘被磨烂了的医院病危通知书背面的空白页！
看着最后那张纸，我的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连带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颤，眼眶猛地一下就红了。
那是……上辈子，我跪在出租屋床边看着她断气时，放在枕头边上的医院缴费单！
怎么可能？！那张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野。”
姜南直直地盯着我通红的眼眶，刚才那副凶神恶煞拿着板砖堵人的模样瞬间散去，她眼眶也跟着泛起了红，声音微微有些发抖，却带着一股压抑了整整半年的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伟大？特别深情？
重生回高三的第一天，在学校门口躺在地上打滚骂亲妈，转过头来冲我凶神恶煞地吼什么‘再看一眼收费五块’！你知不知道你跑起来顺拐的样子有多丑？！”
我脑袋里轰隆一声，彻底炸成了漫天烟花！
原来那天她真的看见了！她不仅看见了，而且……
“你……”我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声音，“你也是……？”
“不然呢？！”姜南狠狠吸了一口气，抬手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力道大得拍得我直咧嘴，“我闭上眼的时候以为这辈子终于熬到头了，结果一睁眼回到了高三！我满心欢喜地拎着你最爱喝的红枣酸奶去校门口找你，心想着这辈子咱们俩一起考出去，再也不让你爸妈欺负了！
结果呢？我等了你整整半天，等来一个跟神经病一样绕着我走、天天躲在垃圾桶旁边啃大饼的傻逼！！”
说到这儿，姜南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委屈和哭腔：
“你知道我这半年每天坐在第一排，看着你一会儿故意在考场上提前睡觉控分，一会儿戴着李大壮那个臭哄哄的破头盔跑去帮我砸臭豆腐，一会儿又蠢得像头猪一样写错别字想把我推给陈诚……我每天强忍着不笑场、还要憋着不冲过去打死你的心情，有多难受吗？！”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她的每一句话，半年来所有为了远离她而做出的苦心伪装、所有强撑着的克制和心酸，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泪水根本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滑过脸颊。
我伸出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出了那个困了我整整两辈子的死结：
“可是……你上辈子临死前，明明握着我的手说……下辈子别再见面了。这辈子没有我，没有我家里那群烂人，你明明可以干干净净地走上阳光大道，去奔赴你的光芒万丈……我不想再把你拉进泥坑里了……”
“放屁！”
姜南直接打断了我的话，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掉下来，她却凶巴巴地抓起我手里的那张发黄纸张，用力翻到了背面！
“你自己看！上辈子你只顾着哭天抢地、嚎丧发疯，连我最后让你看一眼床头病历单背面的眼神都没看懂！”
我颤抖着低头，借着头顶昏黄的路灯光，一笔一划地看清了纸背面上那行用圆珠笔写的、因为当时没力气而歪歪扭扭的绝笔字：
【周野是个大傻逼，这辈子被他爹妈害惨了。
我骗他说下辈子不见了，其实是怕他愧疚一辈子。
下辈子，要是让我先找到这个笨蛋，看老娘不把他的狗腿打断，亲自拖去民政局！】
看着那行字，我盯着盯了足足十秒钟，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又哭又笑的闷响，整个人彻底破防，一把将面前举着板砖的姑娘狠狠搂进了怀里！
怀里的人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橘子清香，不再是上辈子出租屋里那具冰冷枯瘦的躯壳。
“呜……对不起……姜南，对不起……”我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傻子，再也顾不上什么克制、什么深藏功与名。
姜南起初还僵了一下，接着伸出手，一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还不忘用那只没扔掉板砖的手在我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哭个屁！现在知道错了？！”
我吸了吸鼻子，刚准备点头表忠心，姜南突然一把推开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脸色陡然大变！
“十一点五十二分！还有八分钟高考志愿系统就彻底锁死了！你给我填的那个破海城大学，改没改？！”
我一拍脑门：“没呢！刚才刚打印完单子出来！”
“那你特么还愣着干什么？！想让我真用板砖拍断你的腿吗？！”姜南一把拎起我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大背包，直接抓住我的手腕，扯着我撒腿就往刚才那家老旧网吧狂奔！
“你这分考个六百零八，去海城干嘛！首都理工大学就在清北对面隔条马路，往年分数线正好六百零五！你的身份证密码和系统登录密码，是不是还是我的生日？！”
我一边被她拽着在深夜的大街上狂奔，一边傻笑着大喊：“是！两辈子都没换过！”
“蠢死了！刚才我早就用手机登上去帮你填好草稿了，就差你去按最后一下人脸验证和短信确认！”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老旧网吧散发着浓重烟味的大厅里，二十几个熬夜打游戏的网瘾少年惊恐地看着两个背着大包、眼里泛着泪光却笑得无比张狂的男女冲到收银台旁边的电脑前。
在网管大叔呆滞的目光中，随着鼠标“滴”的一声脆响。
志愿修改确认成功！
目标：首都理工大学！
距离系统关闭，还剩最后三十秒。
我长出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身边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细密汗珠的姜南。
她手里居然还死死攥着那半块红砖头没舍得扔。
我忍不住伸手接过她手里那半块灰扑扑的红砖头，随手塞进了我装衣服的背包里，笑着挠了挠头：
“走吧，我的大状元，今天不坐南下的硬座了，咱回家。”
……
两个月后，九月初，阳光明媚的首都大学城门口。
人山人海的新生报到处热闹非凡。
我脖子挂着相机，左手拖着一个比人还高的粉色大行李箱，右手拎着两大袋刚在超市抢购的生活用品，背上还背着我自己的黑色背包，满头大汗地像个专业搬运工一样跟在前面那个穿碎花长裙的姑娘身后。
“周野，快点啊，前面就是清北大学报到处了，把你顺路送到对面理工大学之前，你得先把我这箱子扛到六楼女生宿舍楼下！”姜南回过头，手里举着一根刚买的抹茶甜筒，笑得眉眼弯弯，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遵命，领导！保证完成任务！”我正乐颠颠地往前迈步，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我腾出一只手艰难地接通并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李大壮撕心裂肺、仿佛三观彻底碎了一地的惨叫声：
“周野！！你特么不是人啊！！你昨晚在机场发的什么朋友圈？！不是说好这辈子克制爱意、远走南方当一匹冷酷孤狼、绝不耽误校花奔赴光明前程吗？！怎么校花刚发的朋友圈里，你正穿着围裙蹲在人家租的公寓里剥小龙虾呢？！还有她手里举着个迷你小板砖钥匙扣是什么意思？！全班同学现在都在群里骂你是个骗子啊喂！！”
我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哀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阳光里、正举起手机对着我傻笑的姜南。
风吹起她柔顺的长发，她的眼里映着璀璨的阳光，亮得像是一整个盛夏。
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子，对着手机理直气壮地吼了回去：
“滚蛋！老子本来想当孤狼的，谁知道天上的月亮不肯好好挂在天上，非要带着板砖砸进我怀里！我这叫战略性投降，懂不懂？！”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迎着刺眼又温暖的日光，拖着大箱子跑向那个站在光影里的姑娘。
这一世，天很蓝，风很轻。
月亮不必高悬在寒冷的夜空里，她就在我触手可及的人间，岁岁平安，光芒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