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嫌我月薪一万八，我当场祝她另攀高枝。
她靠进新欢怀里：“男人月入十万才正常，你就是个废物。”
我点头，抽走了他面前的授权书。
那上面，印着我公司的公章。
下一秒，他拨通了授权人的电话。
我的手机响了。
【第一章】
“夏雨，分手吧，你配不上我。”
徐倩把一份协议推到我面前，又往身边男人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她的闺蜜丁蕊举着手机，镜头正对我的脸。
“别拍桌子啊，分手见人品。倩倩跟你三年，没让你赔青春损失费，你就偷着乐吧。”
我拿起笔。
徐倩嘴角抬起来。
我却用笔把协议拨回了她面前。
“分手可以。签字免了。”
“你配得上更好的，千万别将就，别委屈自己。”
丁蕊的手机晃了一下。
徐倩伸出去准备按住协议的手，停在半空。
“你听清楚了吗？我不是跟你闹。”
“听清了。你要分手，我同意。”
我摘下腕上的情侣手绳，放到她那只没动过的碗里。
服务员刚端上鱼，盘底蹭过桌面，发出一声长响。
徐倩盯着那根手绳。
“夏雨，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家里的钥匙还我。你的东西，约个时间搬。”
她一把扯下自己腕上的手绳，扔进汤里。
油星溅到我的袖口。
“你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打工！”
她身边的男人终于放下茶杯。
“夏先生，男人还是要有点胸怀。倩倩跟我说过，你一个月一万八，既要还房贷，又要养车，确实给不了她什么。”
他把车钥匙放在桌上。
“我叫邵凯，启盛设备的副总。以后倩倩的生活，我负责。”
我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接。
“祝你们合作愉快。”
徐倩猛地抬头。
“什么合作？你把感情当什么了？”
“那祝你们感情顺利。”
我起身去拿外套。
丁蕊绕到门口，手机还没放下。
“急什么？倩倩今天把话说开，也是给你一个长进的机会。现在稍微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月入十万？你总不能让她陪你吃一辈子苦。”
“她月薪四千五。”
“女人和男人能一样？”
“所以我祝福了，还要怎样？”
徐倩的指甲抠住桌布。
“至少把这顿饭结了。三年感情，最后一顿饭，你也要计较？”
邵凯伸手拦住她。
“别为难他，六千八的一顿饭，吃掉他十多天工资。”
我把付款码递给服务员。
“我点的那份套餐，一百六十八。其他的，谁点谁结。”
服务员看看邵凯。
他的手从徐倩肩上撤了下来。
“都算我的。”
手机提示付款成功。
我收好手机，桌边却滑下一本蓝色文件夹。
徐倩伸脚去挡，晚了一步。
文件摊开，最上面一页印着桥石科技的标志。
下面是一行字。
独家技术授权确认书。
我弯腰把它捡起来。
邵凯伸手：“商业文件，夏先生还是别看了。”
我按住纸角。
“桥石的授权？”
他重新坐直，手指敲了敲封皮。
“我们下周落地的项目，总额一千六百万。技术方是桥石，你应该听说过，做工业视觉的。”
“听过。”
徐倩夺了一次，没夺走。
“你看得懂吗？别把纸弄脏。”
纸上的公章有些眼熟。
签名更眼熟。
夏雨。
那一撇的末端向上挑，跟我写名字的习惯正好相反。
我抬头：“这份授权，谁签的？”
邵凯笑了一声。
“当然是能做主的人。”
“你确定？”
他的笑收住了。
我把文件平放回桌面，打开手机，给陈实发了一条消息。
启盛的授权材料，谁在经办？
陈实很快回复。
我。只谈了渠道合作，没给正式授权。怎么了？
我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电话立刻打进来。
我挂断，回了两个字。
核实。
邵凯已经拿出手机。
“陈总是吧？有个人拿着你们公司的文件，问东问西。我开免提，你跟他说一句，启盛是不是正在跟你们合作。”
陈实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在接洽。正式授权，需要夏总本人批准。”
邵凯看着我，按下另一个号码。
“行，我直接问夏总。”
下一秒，我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
来电号码，和邵凯屏幕上的本机号码一模一样。
【第二章】
铃声响到第三遍，邵凯才把手机拿离耳边。
他看我的手机，又看我。
“你的号码？”
我按下接听。
两部手机之间挤出一阵刺耳的啸声。
丁蕊捂住耳朵，镜头落到桌面。
我挂断电话。
“现在可以说了。这份授权，谁签的？”
邵凯想伸手拿文件，又把手收回去。
“夏工？”
“公司里有人这么叫我。”
他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靠。
“原来是技术负责人。误会了，我一直跟陈总接触，还以为最终授权也是他负责。”
徐倩跟着开口。
“他就是写程序的。整天蹲在设备旁边，衣服上全是机油，哪有什么决定权。”
我看向她。
“桥石是我和陈实做起来的。这件事，我没跟你说过？”
她嘴唇动了动。
丁蕊抢过话。
“谁没听过男人吹牛？别人给你两份干股，你就说公司是你的，拿这种话骗女朋友，意意思吗？”
我没再解释，拨通陈实的视频。
屏幕里，他还坐在办公室，桌上摊着银行回单。
“启盛申请的是非独家渠道合作，试用期三个月。”
他把申请表举起来。
“只允许演示，不允许转售技术，更没有源程序交付。夏雨持股百分之六十五，是执行董事，授权由他签，我复核。你那份文件从哪来的？”
邵凯伸手去抠手机。
我把手机移开。
“别碰。”
他手指僵在半空。
徐倩盯着屏幕上的股权页，椅脚在地上刮了一下。
“百分之六十五？”
陈实看见她，眉头皱起来。
“徐倩，你上个月来公司，问过我一遍。我还把登记信息给你看了。”
包厢里静了几秒。
丁蕊先把录像停了。
邵凯拽了拽领口。
“夏总，文件有问题可以核对，咱们不必在饭桌上谈。倩倩跟你之间是私事，不能影响合作。”
“假的公章，假的签名，不是私事。”
“这也可能只是下面人做的草稿。”
“草稿为什么盖章？为什么写已经收取授权费？”
他的手掌压住文件，指节绷了起来。
我没跟他抢。
照片已经发给陈实。
“原件你可以拿回去，别毁。明天上午九点，带到桥石核验。”
邵凯的嘴角往下压。
“你这是要把事做绝？”
“你拿我的公司，给我的前女友撑场面。问过我吗？”
徐倩抓起包站起来。
“夏雨，你够了！你要真有钱，为什么只拿一万八回家？看着我被别人笑话，你很得意？”
“公司账上的钱，要发工资，要付货款，不是我的零花钱。”
“所以你还是没钱！”
她说完，包厢里没人接话。
邵凯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我伸出手。
“钥匙。”
她把钥匙拍在桌上。
“谁稀罕你的破房子！”
“房贷确实还没还完。以后不委屈你住了。”
我收起钥匙，走到门口。
陈实还没挂视频。
“夏雨，等一下。启盛昨天递交的补充材料里，有一份你签过字的承诺。”
我停下脚。
“什么承诺？”
“认可独家授权，并承诺为下游项目提供完整技术交付。”
“我没签过。”
“附件里，还有你的身份证扫描件。”
我回过头。
徐倩正在往包里塞一只透明文件袋。
袋口露着半张身份证复印件。
那张照片，是我五年前拍的。
我走回桌边。
“徐倩，把文件袋打开。”
她把包抱进怀里。
“你凭什么检查我的东西？”
“身份证复印件从哪里来的？”
“我们住在一起，我拿你的复印件，有什么问题？”
“拿去做什么？”
她避开我的眼睛。
邵凯突然站起来。
“够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会带法务去谈。”
他拽着徐倩往外走。
她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
“你今天让我下不来台，明天别后悔。”
门关上。
陈实在手机那头翻纸。
“还有一件事。下游客户刚发来付款凭证，二百八十万预付款，已经付给启盛了。”
“依据什么付的？”
“就是那份盖了假章的独家授权。”
【第三章】
第二天八点四十，我到公司时，玻璃门被几个箱子堵住。
邵凯站在前台，身后摆着三台样机。
徐倩穿了一身新套装，胸前别着启盛的临时工作牌。
她先看见我。
“设备已经送来了。客户周五验收，你现在反悔，损失你赔得起吗？”
我按住最上面的箱子，往旁边挪开。
“谁允许你们送来的？”
“这是合作诚意。”邵凯说。
“堵公司门，算哪门子诚意？”
陈实走过来，把收货单退回司机手里。
“我们没有采购订单，也不签收。请按原地址拉回。”
邵凯拦住推车。
“陈总，事情没必要闹到这一步。咱们谈了两个月，眼看要出成绩了，你也不想因为一点感情纠纷，让十二个员工陪着受损失吧？”
十二个。
他倒是把我们的人数摸得很清楚。
我打开会议室的门。
“带原件进来。其他东西出去。”
徐倩跟在邵凯身后，经过我时，用肩撞了一下门框。
她没回头。
桌上摆好三份材料。
一份是桥石原版的试用协议。
一份是启盛提交给客户的独家授权。
最后一份，是那张承诺书。
我指向签名。
“这不是我的字。”
邵凯把钢笔推过来。
“现在补一个，就都是你的字了。”
陈实扣住笔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项目总额一千六百万，桥石能分到多少，也可以谈。”
邵凯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技术费。对你们这种规模的公司，不少了。”
我把原版协议翻到报价页。
“单条线的部署报价，你看过。你对外承诺的是完整源程序、永久独家、无限复制。拿三百万，买走我们今后的生意？”
“做生意，别太死板。”
“那你怎么不把启盛送我？”
徐倩把杯子往桌上一磕。
“夏雨！他是在给你台阶！”
水从杯沿溢出来，浸湿了她的工作牌。
她没擦。
“你整天说研发投入，说资金紧张，现在钱摆在你面前，你又摆什么架子？”
“假授权上的章，谁做的？”
“你先把字签了，后面的事我们自己处理。”
我盯着她。
“身份证复印件，谁提供的？”
她转开头。
邵凯把那份分手协议拿了出来。
昨晚我没有翻到后面。
现在，最后一页摊在桌上。
除了共同生活的财物清单，还夹着一段对技术权益的确认。
我读到第二行，手指停住。
“双方确认，徐倩在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桥石相关技术资料，可以用于其指定项目……”
陈实伸手把纸拉过去。
“你们拿分手协议夹商业授权？”
邵凯想把纸抽走，被我按住。
“别急。让他读完。”
徐倩站起来。
“什么叫夹？我陪你熬了三年，洗衣服做饭，给你送过多少次夜宵？你公司的成果，一点都没有我的份？”
“饭我做，家务请钟点工。夜宵是我给你点的。”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非要算这么清？”
“你正在拿我十二个人做出来的东西，算你的青春补偿。”
邵凯靠向椅背。
“夏总，夫妻共同创业，或者情侣共同投入，这种纠纷很难说清。闹到客户那里，你也未必落得着好。”
“没结婚，没共同投资，没参与研发。你想怎么说？”
他没答。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丁蕊来了。
她看见桌上的协议，脚步顿住。
“不是说签完再叫我？”
徐倩转头瞪她。
丁蕊闭上嘴。
我拿起那份协议，问了最后一次。
“昨晚叫我去，到底是分手，还是骗签字？”
徐倩的手撑着桌沿。
“你但凡肯为我低一次头，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低头，然后呢？”
“你把授权补上，我可以不计较昨晚的事。”
陈实把付款凭证投到屏幕上。
二百八十万元。
收款方，启盛设备。
邵凯看着那串数字，呼吸重了。
徐倩却在看另一页。
那是客户追问授权真实性的邮件。
她突然伸手去够钢笔。
“夏雨，你签吧。签了，我们还能好好过。”
我把笔收进抽屉。
“昨天不是配不上你？”
她的手垂了下去。
陈实手机震动。他看完消息，把屏幕转向我。
是丁蕊刚发来的两张截图。
第一张，徐倩在三周前给邵凯发过我的股权登记信息。
第二张，是她发的一句话。
“他最怕我真走。先让他觉得自己留不住我，再给他一张能挽回我的纸，他会签。”
我抬眼看她。
她已经伸手去抓丁蕊的手机。
【第四章】
丁蕊退到门边。
“你别碰我。我发截图，是因为你们一直说他同意了！”
徐倩抓了个空，指甲撞在门把手上。
她倒吸一口气，转身指着我。
“你给她多少钱？”
“她刚发过来，你也看见了。”
“那就是你们早就串好了！”
陈实拿起桌上的座机。
“会议到此结束。材料已经交给律师，客户也收到我们的核验回复。请离开。”
邵凯没有起身。
“想清楚。客户等着上生产线，你一句不认，就想把责任推干净？”
“我们提供试用演示包，不等于授予你独家权利。”
“那你去现场讲。明天的演示会，我把客户都请来了。大家当面判断，技术到底是谁的。”
他抽走自己的文件，经过丁蕊时，撞开了她的肩。
丁蕊的后背磕到墙上。
她攥着手机，没有追出去。
我看向她。
“剩下的材料，依法提交。发两张截图，不会自动把你摘出去。”
她低下头，手指从屏幕边沿挪开。
“我知道了。”
人走后，陈实把门关上。
“客户说，启盛承诺明天展示源程序权属资料。还说我们是外包组，正在为尾款闹纠纷。”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交付计划。
周五下午四点，是客户原定的生产线改造窗口。
错过这一次，要等下一个停机周期。
邵凯押的就是这个。
时间压到最后，让我们为了保住项目，替他补上假授权。
“资料准备齐。”我说，“明天去。”
第二天，演示厅门口的保安拦住了我。
“没有邀请函不能进。”
玻璃门里，邵凯正对着几个人讲解样机。
徐倩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翻页器。
她看见我，故意往门口走了两步。
“夏雨，这是商务场合，不是你堵人的地方。”
我把客户发来的确认邮件递给保安。
保安仍没开门。
“主办方要求，技术纠纷人员不能进入。”
陈实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屋内，一个正在看资料的人接起电话，随后走到门口。
“是我们请来的技术权利人。开门。”
徐倩的手垂下来，翻页器磕在腿上。
邵凯迎上来，先伸出双手。
“夏总，今天就别带情绪了。”
“那就只谈文件。”
我把电脑放到桌上。
演示刚要开始，投影突然黑了。
徐倩拔掉连接线。
“设备要按流程用。谁知道你电脑里是什么？”
我没抢线，转身问客户。
“纸质材料能看吗？”
对方伸出手。
陈实把三套装订材料递过去。
软件登记资料、连续版本的存档凭证、研发合同，以及我们与启盛的试用协议。
每一页都能核验来源。
我把试用协议翻到交付清单。
“他们拿到的，只有受限演示程序和安装说明。完整源程序，从未交付。”
邵凯把话接过去。
“技术合作经常先履行后补文件。你们既然给了程序，就不能说毫不知情。”
“你承诺给客户的是永久独家源程序授权。演示程序能替代源程序？”
他抿了抿嘴。
客户翻到授权书，问：“这里的签章，你们认不认？”
“不认。原件可以送检，启盛自己的版本从哪里取得，请他们说明。”
徐倩突然开口。
“资料是我拿的！”
所有人转头。
她攥紧翻页器。
“我跟夏雨生活了三年，他的电脑一直放家里。他从来没说不许我碰，这就是默许！”
陈实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面。
屏幕里，是一个月前的聊天记录。
徐倩问，能不能给她一份产品宣传资料。
我的回复紧跟在下面。
可以。只发公开宣传册。测试目录不是宣传资料，不得复制外传。
徐倩盯着那行字，嘴唇上的颜色一点点褪下去。
客户把授权书扣在桌上。
“邵总，我们付的是有合法来源的技术，不是别人的家用电脑。”
邵凯额角渗出汗。
“这个可以解释。”
“先暂停项目。今天把资金去向和授权原件送到我们法务处。”
徐倩往前迈了一步，鞋跟一歪，扶住桌沿才站稳。
邵凯没扶她。
他看着我，慢慢收起桌上的资料。
“夏雨，你以为把项目搅黄，你就赢了？”
当晚十一点，陈实给我打来电话。
“网上有视频了。说你骗女友无偿工作三年，分手后克扣共同创业收益，还欠员工工资。”
【第五章】
视频的第一帧，是我收走情侣手绳。
后面接着我说的那句。
其他的，谁点谁结。
再后面，是徐倩对着镜头展示那份分手协议。
涉及技术授权的最后一页，被她折到了背面。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陪他创业三年，换来的就是一百六十八块的分手饭。”
评论里已经有人开始搜索桥石。
陈实把手机放在我面前。
“不是只有视频。三个客户收到了匿名邮件，说我们现金流断裂，交付随时会停。”
我翻开账户余额。
月底工资三十二万。
两笔应收款还没到，账上可自由使用的资金，只剩九万多。
徐倩知道这些。
上个月我在家核对过工资表，她就坐在旁边。
上午九点，客户打来电话。
“不是不信你们，但舆情和授权争议没处理清楚，后续付款要重新走风险审核。”
陈实捏着笔。
笔尖把便签戳出一个洞。
电话挂断，他把自己的账户余额推给我。
“八万。我能拿出来的都在这儿。”
我打开个人存款。
二十六万。
原本留着提前还房贷。
“够工资了。按股东借款入账，凭证写清楚。”
陈实抬头。
“你那边房贷呢？”
“工资发下来，我的一万八，照常还。”
他张了张嘴，最后把借款单拉过去。
中午，工资按时到账。
办公区响起两声到账提示，很快又有人把手机调成静音。
我站到过道里。
“网上的事，公司处理。工资不拖，交付照做。谁被私下联系，先把原消息保存下来。”
靠窗的工位有人问：“夏工，咱们不发说明吗？”
“发。但不让你们写感恩小作文。”
几张绷着的脸松了些。
陈实当天下午发出核验材料。
我们没有公开徐倩的私人生活，只放了投资记录、劳动关系记录和她转发技术资料的原始对话。
末尾附上工资发放凭证，个人信息全部遮挡。
那段饭局视频也有完整版。
来源是餐厅依法提供、用于处理纠纷的监控片段，公开使用前做了必要遮挡。
徐倩说月入十万才正常。
邵凯炫耀一千六百万的项目。
还有我那句，假的公章，假的签名，不是私事。
不到一个小时，徐倩打来电话。
“你撤掉！”
“哪条是假的，你指出来。”
“你把我工资都说出去了，我以后怎么见人？”
“视频里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公开你的工资单。”
她在电话那头喘气。
“我们谈三年，你非要让我被人骂？”
“先把视频发出去的，是你。”
手机里传来一声闷响。
她把什么东西砸了。
邵凯的声音随后传来。
“夏总，网上争输赢没有意义。你们月底资金紧，八十万和解费，我今天就转。”
“条件？”
“补认授权，撤回给客户的异议。后面技术费再谈。”
我把电话打开免提，放到陈实面前。
“拿客户被骗走的钱，逼我认一份假文件？”
“话别说这么难听。是你们收钱，还是大家一起拖死，你选。”
陈实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函件。
“邵总，客户的退款通知，你应该收到了。别再把这笔钱称为你的合作诚意。”
电话挂了。
下午四点，律师传来消息。
申请证据保全的材料已经递交，涉及启盛用于演示和签约的电子资料。
我把收件回执保存下来。
刚关上电脑，丁蕊出现在公司门口。
她没化妆，嘴角裂着一道口子。
手里抱着一个文件袋。
“他们要把假授权的事，全推到我头上。”
她把最上面一张纸抽出来。
“这份情况说明，已经替我写好了。只差让我按手印。”
【第六章】
丁蕊把纸铺到桌上。
上面写着，所有宣传材料及授权文件，均由她个人制作，启盛和徐倩不知情。
我没碰纸。
“你做过什么，照实说。别指望换个人背锅，就能把你做过的事抹掉。”
她从文件袋里拿出手机。
“我收过十二万介绍费。饭局是我订的，录像是徐倩让我拍的。”
陈实问：“为什么现在来？”
她点开一段语音。
邵凯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做婚恋咨询，包装男嘉宾很正常。你把工资吹高、职位吹高，谁知道？责任你先担，公司可以继续运转，才有钱给你找律师。”
丁蕊按停。
“我让他把这句话写下来，他把这张纸推给我。”
她拿起那份情况说明，纸角被捏出一道折痕。
“我没签，他就说，我家里人也该知道十二万怎么来的。”
陈实把录音时间记下。
“你愿意把手机原件交给办案人员？”
丁蕊点头。
“愿意。”
我给律师打了电话，让她按正式程序提交材料。
挂断后，丁蕊打开另一个聊天窗口。
“有件事，你得先看。”
窗口里，是她和徐倩的对话。
时间在两个月前。
徐倩先发了一张我蹲在设备旁调试的照片。
“他这种技术男，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懂。公司有点东西，钱却不肯往家里拿。”
丁蕊回复：“那就找个能让他有危机的人。”
后面，邵凯进了群。
他先问公司的股权结构，再问我有没有合伙人，最后问能否取得公司的技术材料。
徐倩没有拒绝。
她问：“项目真做成，我拿多少？”
邵凯答：“一百二十万，分阶段。”
往下一滑，是一笔三十万的转账。
徐倩收了。
我伸手，按住还在往下滚的屏幕。
空调吹在手背上，指关节发凉。
陈实端起杯子，发现杯里没水，又放了回去。
丁蕊低着头。
“她知道邵凯的车是租的。不是我没提醒她。”
我松开手。
“往后。”
接下来是徐倩发的一段语音。
“夏雨不乱花钱，公司的钱也管得死。直接让他卖技术，他不会答应。分手的时候最好谈，他不想让我走，什么账都愿意认。”
邵凯问：“真不留你呢？”
“他不会。我说过多少次分手，最后不都是他来接我？”
我把声音关掉。
丁蕊想说话，又把文件袋抱紧。
“那个视频，我可以说明是剪过的。”
“说明你参与了什么，交出原始文件。其他的，由证据说。”
她站起来，把手机递给赶来的律师助理封存登记。
笔落到签名处时，她的手停了两次。
最后，她一笔一画写完名字。
下午，徐倩的电话打到公司座机上。
陈实按下免提。
“让丁蕊接电话！”
“她不在。”
“你们别信她！她靠包装男人骗女人交咨询费，她嘴里没一句实话！”
我问：“三十万收了吗？”
电话里没声了。
“群里的股权截图，是你发的吗？”
她吸了一口气。
“夏雨，你听我解释。”
“我在听。”
“那个钱是我的劳务费。我帮他们牵线，总不能白忙。”
“假签名也是劳务？”
“我不知道最后会做成那样！”
陈实把群聊里的一条消息念出来。
“公章边缘太清楚了，扫描后再打印一遍，看着真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徐倩的嗓音拔高。
“你们查我聊天记录干什么！我就随口说一句，你们非要往犯罪上扯？”
我没接这句话。
“去把你知道的，如实说清楚。”
她突然哭了。
“你还爱我吗？”
陈实看着我，手停在挂断键旁。
我说：“我在问假授权，不是在续前缘。”
电话被她掐断。
十分钟后，客户发来正式通知。
他们已就二百八十万预付款涉及的情况报案，要求桥石配合核实。
紧跟着，邵凯发来一张银行流水截图。
收款人是徐倩。
备注一栏，写着技术授权分成。
他附了一句话。
夏总，要谈，就趁现在。
【第七章】
我把截图交给律师，没有回复邵凯。
第二天，客户安排了一场核验会。
地点不在启盛，也不在桥石。
双方分别带原始材料到场，付款、交付、技术权属，一项一项核对。
徐倩来得最晚。
她一进门就去拉邵凯的袖口。
“为什么备注要写那个？你当时说是咨询费！”
邵凯把胳膊抽出来。
“现在纠结备注有用吗？”
“那是你转的！”
“是你收的。”
桌边的人都停了笔。
徐倩站在那里，眼睛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最后落到我身上。
我低头翻开材料。
客户先问：“启盛能不能提供合法、完整的授权链？”
邵凯拿出一份情况说明。
“中间有误解。徐女士作为桥石实际控制人的同居伴侣，向我们确认过授权意愿，我们有理由相信……”
“没有。”我打断他。
“我们没委托她洽谈商业授权，桥石也没收过你们所谓的授权费。你的试用协议写得很清楚。”
邵凯换了一页。
“那我方愿意对合作范围作修订。”
客户合上文件夹。
“我们现在谈的是退款，不是修订。你提供的独家权利不存在，源程序也交不出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
“项目取消，你们生产线也要停着。”
“停线的损失，我们会另行主张。”
邵凯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转向我。
“夏雨，别把路堵死。没有我们前期跑市场，你们能接触到这个客户？”
“合法的渠道费用，可以按有效约定算。伪造授权骗来的预付款，不叫跑市场。”
陈实把试用申请翻到最后。
申请人签名，邵凯。
注意事项旁边，还留着他亲手打的钩。
其中一条写着，不得以试用资格对外承诺独家技术权利。
客户把那页单独抽走。
徐倩的手开始发抖。
她按住手背，没按住。
“你知道不能这么卖？”
邵凯不看她。
“先别说话。”
“你跟我说，就是提前把手续补一下！”
“我让你闭嘴！”
纸杯被他碰倒，水洒过桌缝，滴在徐倩的裙子上。
她向后退了半步。
我抽出纸巾，擦掉自己文件旁的水。
没有递给她。
客户转向我们。
“桥石能否直接提供一个范围明确、能够验收的替代方案？”
邵凯猛地抬头。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今天才问。”我说。
我把准备好的技术边界说明摆到桌上。
“先做三处检测工位，不承诺整条线一次换完。七十二万，分三期，按现场指标验收。技术权利仍归桥石，客户获得约定范围内的使用许可。”
“多久能交？”
“现有团队能完成，但要先看现场。能做的写进合同，做不到的不报价。”
客户把说明收下。
“按正常采购评审走。今天不口头定单。”
“可以。”
邵凯的手压在桌边。
指甲磨着漆面，发出几声细响。
徐倩突然看向我。
“你明明能挣这些钱，为什么以前跟我说要省？”
我抬起头。
“七十二万的项目，有设备，有人工，有税费，有维护。你只看见进账，没看见十二个人靠这笔账吃饭。”
“你就是舍不得给我！”
她喊完，自己也停住了。
客户把笔扣上。
“徐女士，请不要影响核验。”
会后，我们与客户分别提交了材料。
启盛也收到了要求配合调查、提供账簿及电子资料的通知。
走廊里，邵凯拦住我。
他把声音压到只有我们能听见。
“技术可以慢慢做，人不能一点退路都不留。你真要让她进去？”
“假章不是我盖的，钱不是我收的。”
“她要是出事，你也别想安稳。”
我拿出手机。
“这句话，接着说。”
他盯着录音界面，后退了一步。
当晚，我回家开门时，发现门里有光。
徐倩站在玄关。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有交还的备用钥匙。
【第八章】
“你怎么进来的？”
徐倩没答。
餐桌上摆着两份外卖，一盒已经拆开，汤汁凉得结了油。
她伸手接我的包。
我把包移到身后。
“东西不是约好周末搬？”
“夏雨，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我没有往里走，打开手机给陈实发了消息。
他住得近，上楼只要几分钟。
徐倩看见屏幕，伸手来按。
“我们之间的事，你非得叫外人？”
“谈搬家，可以。谈案子的事，找律师。”
她的手僵在空中。
我按亮客厅的灯。
茶几上放着一只纸袋，里面有那条被她扔进汤里的手绳。
洗过了，绳头却已经散开。
“我捡回来了。”她说。
我没碰。
她把纸袋往前推。
“那天是我话说重了。邵凯一直说你小气，说你故意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离不开你。我被他说糊涂了。”
“收三十万的时候，也糊涂？”
她低头抠着纸袋边沿。
“钱我可以退。”
“退给付款人，按程序退。”
“那你呢？”
“我什么？”
“你就不能说一句，你其实同意过？”
楼道里响起电梯提示音。
徐倩向门口看了一眼，抓住我的袖子。
“只要你说过同意，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了。你不用真把公司给他们，我会让邵凯写清楚，以后不找你。”
我把她的手掰开。
“你今晚不是来吃饭，是来让我作假证。”
她的眼泪落下来。
“你非要说得这么难听？”
陈实敲了敲没关的门。
他没有进来，先问：“需要我在场见证？”
“需要。她取走个人物品，交还钥匙。”
徐倩猛地把纸袋扫到地上。
手绳滚到鞋柜下面。
“你们凭什么赶我！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墙上的画是我买的，窗帘是我挑的！”
“画你带走。窗帘多少钱，有付款凭证就核对。”
“我不要钱！”
她抓起桌上的外卖盒，停了一下，又把盒子砸回桌面。
红油从盖缝挤出来，沾满她的手。
“我就想问你，三年，你有没有真心对过我？”
我看着她。
“你第一次说分手，我开了两小时车接你。”
她抬起头。
“第二次，你说住的房子没写你的名字。我带你去看过共同买房的预算。”
她往前走了一步。
“第三次，你拿一份偷走公司技术的协议，让我证明真心。”
她停了。
我把门彻底打开。
“没有第四次。”
陈实拿出空白清单，把她收走的物品逐项记下。
她站了很久，才去卧室拖箱子。
衣柜被拉开，衣架接连碰撞。
她把衣服往箱里塞，拉链拉到一半卡住。
用力扯了两次，线头崩开。
她突然蹲下去，捂住脸。
“邵凯让我承担，说那些文件都是我拿去的。他不接我的电话了。”
陈实没有停笔。
我把客厅里她留下的化妆包放到箱子旁。
“那就把你知道的交出去。别再替他补谎，也别再让我补。”
她仰起头。
“你会给我出谅解吗？”
“我不会替你证明没发生的事。”
她看了我几秒，伸手擦掉眼泪。
“说到底，你就是要毁了我。”
她站起来，踢开挡在箱轮前的拖鞋。
“早知道你这么狠，我就该先把股权弄到手，省得今天求你！”
陈实的笔停住。
徐倩也停住了。
她看向他正在录像的手机。
“删掉。”
陈实把手机抬高。
“进门时就告知过，物品交接全程记录。”
她伸出的手一点点缩回去。
最后一件东西装进箱子后，她把备用钥匙放到桌上。
我让她签完交接清单，当着她的面预约换锁。
她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又回头。
“夏雨，如果我没提分手……”
“你拿走公司资料那天，就已经不只是分手的问题了。”
门关上。
我蹲下身，从鞋柜底下捡出那根手绳，扔进垃圾袋。
陈实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把一份新收到的文件转给我。
证据保全已经完成。
启盛电脑里，找到了制作假授权的原始文件，以及徐倩发给邵凯的签名临摹图片。
【第九章】
最后一次面对面交涉，是律师安排的退赔沟通。
客户也派了人到场。
桌上没有酒，没有菜，只有流水和待核实清单。
邵凯比上次见面瘦了些，衬衣领口空出一截。
他先拿出退款计划。
“七十万，三天内到账。剩下的分期。”
客户没有接。
“预付款二百八十万，为什么只剩七十万？”
“公司经营有支出。”
“哪些支出用于这个项目？请逐项证明。”
邵凯把手搭在文件上。
“做生意的钱，本来就在流动，没必要每一笔都……”
客户的代理律师翻开另一份流水。
其中一笔，转入了邵凯关联的公司。
用途不是采购，而是偿还旧债。
另一笔，是徐倩的三十万。
再往下，是丁蕊的十二万。
邵凯喉咙里挤出一声咳嗽。
“后面可以补。”
“你明知没有独家技术权利，仍以此收款，再用于偿还与项目无关的债务。现在需要解释的，不只是能不能补。”
徐倩坐在另一头，双手藏在桌下。
她忽然开口。
“钱是他让我收的。他说只要签字补上，就都没事。”
邵凯猛地转头。
“谁说夏雨一定会签？不是你？”
“你说项目是真的！”
“项目是真的，钱也是真的！假的是你说能搞定他！”
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
徐倩缩了一下肩，随后把手机拍在桌上。
“那你教我描签名呢？你让我拿身份证呢？”
邵凯伸手去抓。
她先一步把手机递给律师。
“都在里面。别只查我，把他的也查。”
我看着那只手机。
她终于肯交出原始记录。
不是因为那张假授权害了谁。
是因为邵凯已经把她推到了最前面。
丁蕊随后到场，补签了材料核对记录。
徐倩盯着她。
“你还有脸来？”
丁蕊把十二万退赔凭证放到桌上。
“我拿的钱，我退。我做的事，我认。你别再让我替你说没做过。”
“当初不是你说，女人就该往上走？”
“我让你介绍合作，不是让你伪造授权。”
徐倩抓起水杯。
杯口已经抬到丁蕊面前，又被律师挡住。
水晃出来，浇在她自己的膝盖上。
她站着，胸口起伏，杯子最后砸在桌面。
一条裂纹从杯底爬到杯沿。
邵凯突然转向我。
“夏总，咱们单独谈。我有客户，有渠道，你有技术。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把大家都弄进去。”
徐倩的嘴张着，没发出声音。
我把椅子往后挪开一点。
“你骗的是客户的钱，冒用的是公司的权利。到现在，还想把责任塞进一段感情里？”
“钱我会还！”
“先还。剩下的依法处理。”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膝盖撞到桌腿，纸张抖了一下。
“夏雨，桥石以后还要做生意。别逼我把事闹大。”
律师把正在记录的电脑转向他。
“邵先生，这句话也会记入。”
他闭上嘴，额角的汗滴到领口。
沟通结束时，办案人员按事先通知来到现场，要求邵凯与徐倩配合后续调查，并向相关人员出示了法律文书。
邵凯盯着那几页纸，反复说：“我能退款，我能退款。”
他的腿没站稳，扶了两次椅背。
徐倩突然绕过桌子，抓住我的胳膊。
“夏雨，你说句话。你告诉他们，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指甲掐进布料。
我把手臂抽出来。
“以前的事，不能替现在签字。”
她的眼泪砸到桌沿，嘴里还在重复我的名字。
邵凯在后面催她。
“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
她猛地回头。
“你不是说，你一个月赚十万，出了事也能摆平吗？”
没人回答。
客户的代理律师合上流水。
那份材料里，已经列明了邵凯的固定薪酬，以及那些用于包装身份的租赁费用。
他一直没有她嘴里那个正常男人的收入。
他们离开后，我走到楼下。
陈实站在车边，递来一份刚签完的合同。
三处检测工位，七十二万。
客户完成采购评审，合同正式生效。
手机随后响了一声。
首期款到账。
陈实用合同拍了拍我的胳膊。
“走吧，夏工。别让真项目等假授权的事。”
我刚拉开车门，律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徐倩开始交代签字计划的完整经过，并提供了邵凯事先计算退路的聊天记录。
他早就准备好，在骗不到补签时，把她和丁蕊一起推出去。
【第十章】
第一处工位验收那天，我在产线上站了六个小时。
最后一批样件走完，屏幕上的识别结果逐个亮起。
客户拿着复核表，重新抽检了十件。
全部通过。
对方在验收单上签字，笔尖停了一下。
“夏总，后面还有两条线，等这三处跑稳了再谈。”
我接过单子。
“先把这份做好。”
回公司时，陈实把第二期款的回单贴进凭证册。
“股东借款先还一部分？”
我看了看下个月的付款计划。
“按现金流安排，不急。”
“你还是一万八？”
“工资按岗位，分红按股权。制度不是写给别人看的。”
他把我的工资条放回桌上，笑着摇头。
第三处工位完成交付后，我们补上了新的资料权限管理。
公司设备不再混用，外发文件逐份登记，试用版本的授权边界写得更细。
每次签字，陈实都会把最后一页摊平。
我也一页不漏地看。
之后的日子，我去过几次办案地点，核对过原始文件，补交过研发记录，也在通知的时间接受询问。
每次出来，手机里都有工程现场发来的照片。
灯光、镜头、传送带。
哪一处装反了，哪一项参数还要调。
我在路边回完消息，再去下一处现场。
等收到开庭通知时，第二条线已经进入测试。
那天，陈实把通知放到我桌上。
“要不要一起去？”
“去。”
庭上，假授权的制作时间、文件流转、收款用途，被一项项核实。
徐倩曾提交过一份辩解，说她只是帮忙介绍业务，不了解技术权利。
随后展示的群聊里，她问过邵凯。
“如果夏雨不认，我们会不会有麻烦？”
邵凯的回答也在。
“所以才要你把字骗下来。别只拿资料，签字最重要。”
徐倩坐在席位上，头越垂越低。
轮到陈述时，她先说自己受了影响，又说只想拿到一笔属于自己的钱。
审判人员问她：“你是否知道，未经授权不能以桥石名义处分相关技术权利？”
她停了很久。
“知道。”
“为什么仍向启盛提供签名样本和身份资料？”
她的手攥住衣角。
“我以为……他最后会答应我。”
我坐在旁听席，没有动。
邵凯不再谈渠道，也不再提一千六百万。
他的辩解一次次回到同一句话。
“项目能做成，我就有钱补上。”
可他没有授权，没有完整技术，也没有替桥石作承诺的权利。
他手里握着的，只有假文件，和徐倩认定我一定会回头的那点把握。
判决依法作出后，邵凯和徐倩分别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退赔义务也没有因判刑消失。
丁蕊主动提交原始材料、退还所得的情节被依法考虑，但她参与过的事，同样写进了判决。
没人靠一句被影响，把自己的名字擦掉。
桥石另行主张的损失，也进入了后续处理。
我把与公司有关的裁判材料交给陈实归档，没有发朋友圈。
当天傍晚，律师转交了徐倩写来的一封信。
里面没有再骂我工资低。
她把那顿饭提了三次。
说如果那天没说分手，如果没拿出协议，如果我愿意再接她一次，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最后一行，她问，等一切结束，能不能再见一面。
我把信放回信封。
律师问：“需要回复吗？”
“不需要。”
回到公司，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陈实正在核对当年的利润分配方案。
先补足经营储备，依法处理相关事项，再按股东决定分配。
他把属于我的那页递过来。
我看完，签了字。
“这笔到账，你房贷能结清了。”
“嗯。”
“还剩不少。准备干什么？”
我把笔帽扣上。
“先吃饭。”
“六千八的？”
“一百六十八的那家也挺好。各点各的，我请。”
他笑出声，起身去拿外套。
关灯前，我的手机收到到账提示。
这次不是一万八。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口袋。
经过门口时，陈实指了指垃圾桶边的一只旧纸箱。
“仓库清出来的，你以前装私人东西的。要不要看看？”
我掀开箱盖。
里面有一只断了扣子的情侣杯，还有徐倩没带走的相框。
相框背面，写着她当年许的愿望。
要过不用看价格的日子。
我把相片取出来，连同那只杯子，一起放进待处理的杂物袋。
陈实站在电梯口等我。
“走不走？”
“走。”
电梯门快合上时，我伸手挡了一下，等抱着设备箱的同事进来。
箱子上贴着我们新项目的标签。
对方看见我，腾出手笑着招呼。
“夏工，明天现场见。”
“明天见。”
我按下一楼。
手机留在口袋里，没有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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