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贺沉退婚的第二天，他端着架子打电话来确认彩礼退还事宜。
我正趴在地上跟着视频做瑜伽，顺手点了外放。
家里养的大金毛突然扑上来踩住我的腰。我疼得倒吸冷气，娇嗔着拍它：
“大宝，你轻点压，腰都要断了，等我动作做完行不行？”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十秒后，他又茶又酸道：“姜黎，退婚第二天，你点了男模还是私教？”
“玩这么刺激？”
1
我趴在瑜伽垫上，伸手把狗头扒拉到一边。
电话里贺沉的喘气声粗重起来。
“怎么不吱声了？被我说中了？”
“姜黎，咱们两家订婚三年，你碰都不让我多碰一下，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一样。”
“昨天刚退婚，今天家里就藏了野男人？”
大金毛被我推开，不乐意地哼唧了两声，毛茸茸的大爪子又搭在我的脚踝上。
我揉着酸痛的后腰，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
“贺沉，你管得挺宽啊。”
“咱们昨天下午三点在大院茶室白纸黑字签了解除婚约协议，你那份退婚声明都发到朋友圈炫耀一整宿了，现在跑来查我的房？”
贺沉在那头冷哼。
“谁稀罕查你的房？我是来通知你，彩礼清点清单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订婚宴上我家给的那尊金寿桃，还有老太太送你的翡翠手镯，明天上午九点前，一件不少给我送回贺公馆。”
“要是少了一克，姜黎，别怪我不讲往日的情分。”
我听乐了。
“情分？你跟我谈情分？”
“上周你在城郊马场把许清清抱在马背上兜风，被我当场撞见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谈情分？”
“你指着我的鼻子说许清清胆子小、身体弱，需要你照顾，说我性格强硬无趣，跟你订婚纯属家族联姻牺牲品的时候，你怎么不谈情分？”
贺沉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
“你少扯清清！清清单纯善良，不像你，满脑子都是算计。”
“我给你打电话，是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刚才你在地上哼哼唧唧叫什么大宝，我都录音了。”
“你明天要是不乖乖把东西送过来，我就把这段录音放进两家的长辈群里，让所有人看看姜家大小姐私底下是个什么货色！”
好一出恶人先告状。
我盘腿坐回地毯上，顺手从茶几上摸过一罐冰镇乌龙茶，扯开拉环。
“行啊，你发，不发你是孙子。”
“另外提醒你一句，明天不用我亲自跑一趟，我叫了同城跑腿，连带着你这三年送我的那些破烂假包，打包一车全给你扬回贺家大门口。”
“姜黎！你敢！”
贺沉气急败坏地吼出声。
我没等他吼完第二句，拇指一划，干脆利落地掐断了通话。
大宝凑过来，大舌头舔我的手背。
我揉了一把狗脑袋，心底那点仅存的燥火彻底被凉茶压了下去。
我跟贺沉订婚三年。
这三年里，我为了两家的生意合作，处处忍让他的少爷脾气。
他嫌我管他喝酒，我就把醒酒汤换成白开水由着他吐；他嫌我工作太忙不顾家，我就把姜氏旗下两家分公司的管理权让给他堂弟。
结果换来的是他在外面养了一朵楚楚可怜的解语花。
昨天退婚的时候，贺沉端着茶杯，居高临下地跟我说：“姜黎，离了我贺沉，你在圈子里什么都不是，不出三天你就得哭着求我复合。”
我当时只回了他两个字：做梦。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扫了一眼，不是贺沉，而是本地豪门商会的内部通知。
明晚有一场城北新地标项目的招商慈善晚宴。
巧的是，贺家这半年来押上全副身家，正发了疯一样想啃下这个百亿项目的总包合同。
而这次晚宴的主持人，正是刚从境外回国接管商会事务的裴家新掌舵人——裴湛。
圈内人都知道，裴家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而裴湛这人手段狠辣，从来不讲人情世面。
我看着屏幕上的邀请函，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贺沉以为退了婚就能顺风顺水地迎娶他的小白花，顺便吞掉两家原本绑定的资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随手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我名下东林生物的所有股份质押，明晚慈善晚宴的入场券，我要最高规格的至尊席。”
电话挂断，我翻身站起，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夜风掠过林梢。
贺沉发来的彩礼清单赫然躺在未读邮件第一行，附加备注极其刺眼：【别拿假货糊弄我，清清懂玉，她会亲自验货。】
我冷笑一声，直接把邮件转发给了专业鉴定机构。
明天的交接，谁丢脸还说不定呢。
2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
贺公馆门前停了一辆小型厢式货车。
我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风衣，踩着平底皮靴走下车，大宝蹲在副驾驶探出个大脑袋。
公馆雕花大铁门缓缓打开。
贺沉穿着一套定制西装，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旁边依偎着穿一身白裙子的许清清。
许清清眼眶微红，小鸟依人地挽着贺沉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欲语还休的委屈。
“姜小姐，你别怪沉哥。”
许清清抢先开口，嗓音细声细气，带着颤音。
“沉哥只是想要回属于贺家的东西，你犯不着弄这么大一辆货车来羞辱人吧？”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可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和沉哥是真心相爱的……”
我连看都懒得多看她一眼，直接对身后的搬家工人招手。
“搬下来，按清单点货。”
四个壮汉抬着两口巨大的红木箱子，沉甸甸地砸在贺家门前的青石板上。
箱盖掀开，里头金灿灿一片。
金寿桃、龙凤镯、翡翠挂件，连带着贺沉过节时送给我的那些珠宝首饰，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贺沉走下台阶，目光在箱子里扫了一圈，脸上泛起鄙夷。
“算你识相。”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带着试探和挑衅。
“昨晚那个野男人呢？怎么没陪你一块儿来？该不会是按小时收费的，你舍不得多花钱吧？”
许清清掩嘴轻笑：“沉哥，你别打趣姜小姐了，姜小姐这么要强的人，肯定是一时糊涂受了刺激。”
我抱起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唱双簧。
“贺沉，嘴巴放干净点。你那脑子要是装不下正事，就去医院洗洗胃，别一张嘴就往外喷粪。”
“你！”贺沉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就要发作。
许清清连忙拉住他，柔柔弱弱地说：“沉哥，正事要紧，老太太那只翡翠手镯可珍贵了，我先替老太太掌掌眼。”
说着，许清清扭着腰肢走到箱子旁，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从绒盒里捧出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
她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忽然捂住嘴巴，发出一声惊呼。
“天哪！沉哥，这手镯不对劲！”
贺沉眉头拧紧：“怎么不对？”
“老太太给的可是正宗老坑玻璃种，水头极好。”
许清清满脸痛心疾首地举起镯子，对着阳光照了照。
“这只镯子颜色发死，里面全是用酸洗注胶的纹路，分明是个不值几百块的B货！”
“姜小姐，你怎么能拿假货掉包老太太的传家宝呢？退婚归退婚，你也不能偷梁换柱啊！”
贺沉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他扬起手指，直指我的眉心：“姜黎！你真是越活越下作了！”
“你姜家这两年资金链紧张，我贺家没少帮衬，你竟然穷酸到连老太太的遗物都敢贪？”
周围聚拢过来的贺家佣人和保镖开始指指点点。
许清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嘴上却还在劝：“沉哥，要不算了吧，姜小姐也是没办法，姜家快破产了，她拿去变现救急也是人之常情……”
我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点开免提。
电话里立刻传出京城顶级玉石鉴定所所长的声音：“姜小姐，按照您的委托，我们调取了三年前贺家老太太赠予仪式的现场高清录像，并核对了珠宝防伪编码。”
“三年前贺老太太亲手戴在您手上的，确实是极品老坑翡翠，编码末尾是789。”
“但是昨晚您送检的这只，编码末尾是456，系贺沉先生于半年前在潘家园私人作坊定制的高仿品。”
空气瞬间死寂。
贺沉的表情猛地僵住。
许清清举着镯子的手悬在半空，颤抖了一下。
我收起手机，慢步走到许清清面前。
“许小姐，你刚才说这镯子是假的？”
“你说得太对了，这就是个假货。”
“只不过，掉包它的不是我，而是你身边这位好未婚夫。”
“半年前，贺沉用这只假镯子换走了我手里的真品，至于真品去了哪儿……”
我视线下移，落在许清清纤细的脖颈上。
那里用红绳挂着一块水滴状的无事牌，通体翠绿，温润无瑕。
“许小姐胸口这块翡翠的料子，是从手镯芯子上挖下来的吧？”
“贺沉拿老太太的传家宝去讨好小三，转过头来反咬我一口？”
“你们贺家的教养，今天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3
公馆大门口鸦雀无声。
贺家的管家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许清清脸色惨白，慌忙扯起衣领试图遮住脖子上的翡翠玉牌。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是沉哥送我的生日礼物，不是老太太的手镯芯！”
“是不是，拿去切面光谱仪下一照便知。”
我冷冷扫了她一眼，转而将视线扎向贺沉。
“贺沉，要我现在报警立案，查一查侵占家族遗产的罪名吗？”
贺沉额角的青筋狠狠跳动了两下。
他一把拽过许清清的胳膊，将她扯到身后，强压着怒火瞪我。
“姜黎，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一件首饰而已，退婚的事情两家已经两清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清？”
我扯了扯嘴角，笑意极冷。
“退婚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退还彩礼的前提，是贺氏归还占用的姜氏商业地块使用权。”
“你们占着城西那块地建售楼处，合同上周就到期了，现在还没拆。”
“今天下午三点前，如果我看不到推土机进场把违建推平，咱们就法院见。”
贺沉气急败坏：“姜黎！城西那个项目今晚要在慈善晚宴上向裴家推介！你现在让我拆售楼处，你想毁了贺氏是不是？”
“贺氏的死活，关我屁事？”
我干脆利落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窗缓缓降下，我探出头，冲着脸色发紫的贺沉扬了扬下巴。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今晚的慈善晚宴，我也去。”
“你们贺家想抱裴湛的大腿翻盘？我劝你们出门前先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不够重。”
发动机发出轰鸣。
我踩下油门，皮卡车卷起一阵尘土，喷了贺沉和许清清一身。
后视镜里，许清清狼狈地拍打着身上的白裙子，贺沉指着车尾暴跳如雷。
大宝在后座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
我揉了揉太阳穴，眼底的冷意没有褪去分毫。
城西那块地是姜家的祖产。
当初我父亲病重，贺家趁虚而入，哄骗我签了借用协议，转头就在上面盖了奢华的售楼中心，用来包装他们那个资金链濒临断裂的烂尾楼盘。
如今他们退了婚，还想踩着姜家的尸骨去够裴家的百亿项目？
痴人说梦。
车子开回市区，助理小林已经在办公室门口候着了。
“姜总，质押手续办妥了，至尊席的邀请函也拿到了。”
小林将烫金的请柬递给我，语气带着担忧。
“不过我刚刚打听到，贺沉为了今晚能搭上裴湛，通过中间人给裴湛身边的特助送了一份重礼。”
“听说许清清还准备了一套所谓的家传古籍，打算在拍卖环节博取裴湛的好感。”
我接过请柬，随手翻开。
“古籍？许清清那个初中毕业就进模特圈的底细，家里能有什么古籍？”
“多半又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仿制品，或者干脆是贺沉花大价钱买来给她贴金的。”
小林咬牙道：“贺沉还在圈子里放话，说今晚只要裴家拍板合作，贺家立马就能上市，到时候要把我们姜氏彻底挤垮。”
“让他放。”
我把请柬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去帮我挑一套衣服。”
“既然是去砸场子的，排场就不能小。”
小林眼睛一亮：“穿那套红色的晚礼服？”
“不。”
我目光平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正装黑西装。”
“我是去谈生意的，不是去选美的。”
4
傍晚七点半，万豪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这是本地商界规格最高的晚宴，能坐进内场的，无一不是身家过亿的巨头。
我一身剪裁冷硬的黑色暗纹西装，长发挽起，气场利落干净，刚走进展厅就引来不少注视。
“哟，这不是姜总吗？”
阴阳怪气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许清清挽着贺沉的胳膊，像一只花孔雀般走了过来。
她换了一身露背的淡紫色长裙，脖子上那块翠绿的玉牌已经摘了，换成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
贺沉换了身深蓝色西装，端着香槟杯，神情满是得意。
“姜黎，你还真敢来啊？”
贺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讥诮出声。
“穿得跟个卖保险的一样，你也配坐至尊席？知道今晚至尊席的门槛是多少吗？姜氏账面上还有流动资金吗？”
许清清掩唇轻笑：“沉哥，姜小姐这是故作坚强呢。退了婚，姜氏又被银行催贷，她不穿得严肃点，怎么去拉投资呀？”
“不过姜小姐，今晚裴先生是冲着我们贺氏的城西项目来的，你来也是白跑一趟。”
周围几位围观的商界老板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姜家快不行了，贺家退婚退得正是时候。”
“可不是嘛，今晚贺家要是拿到裴氏的投资，立马就一飞冲天了。”
我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温水，抿了一口，神情没有半分起伏。
“城西项目？”
我转头看着贺沉，唇角微微下压。
“贺少爷出门前没看手机推送吗？”
贺沉愣了下：“什么推送？”
“半小时前，城管和住建局联合执法，认定城西售楼中心属于无证违建，依法进行强制拆除。”
“这会儿，推土机应该已经推到你们那个玻璃大堂了吧。”
贺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划开屏幕。
下一秒，他的眼球死死凸起，整个人僵在原地。
屏幕上赫然是下属发来的紧急视频，巨大的推土机正轰隆隆地碾过华丽的售楼处大门，水泥烟尘冲天而起，招牌四分五裂。
“姜黎！你个疯婆子！”
贺沉失控地低吼出声，手中的香槟杯险些洒出来。
“那是我投了八千万建的！你敢让人拆了它？！”
“地是我的，租赁合同今早九点正式作废。”
我放下水杯，语气波澜不惊。
“你在我的地皮上盖违建，我不拆，难道留着给你过年？”
“还有，你刚才说裴先生是冲着你们的项目来的？”
我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刚步入大厅的一道挺拔身影。
“正主来了，贺沉，你拿着一堆推土机碾碎的瓦砾，去跟裴先生签合同吧。”
大厅入口处瞬间掀起一阵骚动。
保镖分列两旁，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一个身材颀长、穿着深灰风衣的年轻男人迈步走入，五官凌厉分明，神色冷淡如霜。
裴湛。
圈内最年轻、手段最残忍的资本巨鳄。
贺沉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死死咬着牙，狠狠瞪了我一眼。
“姜黎，你给我等着！等我拿下裴湛，我让你姜家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贺沉一把拉住许清清，快步朝裴湛迎了上去。
许清清更是挺直了腰杆，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古朴的红木锦盒，满脸势在必得。
我站在原地，神色从容地看着他们急不可耐的背影。
鱼上钩了。
5
宴会厅中央的人群将裴湛团团围住。
奉承和敬酒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裴湛始终面无表情，甚至连手里的酒杯都没抬一下。
他身上的压迫感极强，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人就自觉后退了半步。
贺沉拉着许清清，硬生生从人群里挤了进去。
“裴总！久仰大名，我是贺氏集团的贺沉！”
贺沉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双手递上名片。
裴湛身旁的特助面无表情地挡在前面，将名片接了过去，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裴湛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至极。
“贺氏？”
贺沉见状，立刻精神大振。
“对对对！就是城西项目的贺氏！裴总，我们贺氏对城北新地标项目做足了功课，绝对是您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裴湛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贺沉脸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城西项目？听说你们的售楼处刚刚被推土机平推了。”
“一个连土地权属都没搞清楚的草台班子，也配谈百亿级地标？”
贺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许清清见势不妙，急忙上前一步，楚楚可怜地开口。
“裴先生，那都是商业对手的恶意陷害，我们贺氏是很有诚意的。”
“听闻裴先生酷爱收藏古籍，清清特意带来了家传的明代孤本《洗冤集录》，希望裴先生能赏脸一观。”
说着，许清清双手捧起那个古朴的锦盒，小心翼翼地递上前。
周围的老板们发出阵阵惊叹。
“明代孤本？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贺家为了搭上裴总，真是下了血本了。”
裴湛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那个锦盒上。
他眉心微微动了动，特助立刻伸手将锦盒接了过来，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线装黄绢古籍，泛着古旧的岁月光泽。
许清清眼底闪过狂喜，挑衅般地朝我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贺沉也松了一口气，挺起胸膛，傲然道：“裴总，只要您愿意合作，这本孤本贺氏分文不取，双手奉上！”
就在全场以为裴湛要收下这份重礼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大厅的寂静。
“许小姐这出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演得挺逼真啊。”
我端着空水杯，迈着从容的步子从人群后方走出。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在我身上。
许清清脸色一变：“姜黎！你又想捣什么乱？这是我祖传的宝物，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贺沉更是破口大骂：“姜黎！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是吧？滚开！别打扰裴总的雅兴！”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特助面前，垂眸扫了一眼盒中的古籍。
“明代孤本？”
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许小姐，如果我没看错，你这本所谓的家传古籍，用的是现代机械压制的宣纸，封面用红茶水做旧，线装的丝线里甚至还掺杂了化纤纤维。”
“最搞笑的是，明代刻本避讳极严，而你这本封面上第三行，大剌剌印着清代康熙皇帝的避讳字。”
“拿潘家园两百块钱淘来的地摊工艺品，当明代孤本来骗裴先生？”
“贺沉，许清清，你们是觉得裴先生瞎，还是觉得整个商会的智商都被你们按在地上摩擦？”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
许清清的脸彻底褪尽了血色，慌乱地后退了一步。
“你胡说！你根本不懂古董！”
“我是不懂。”
我迎上裴湛审视的目光，平静地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鉴定证书，啪的一声拍在锦盒盖子上。
“但国家古籍保护中心的高级鉴定师懂。”
“昨晚你在潘家园作坊扫码付款的监控录像，还有这位造假作坊老板的供述，都在这份文件里。”
“许清清，需要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播放你讨价还价抹去二十块钱零头的监控原声吗？”
6.
宴会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份盖着国家级红章的鉴定报告，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许清清和贺沉脸上。
许清清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贺沉更是面如金纸，嘴唇疯狂颤抖，却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假……假的？”
周围有老总忍不住出声。
“拿地摊货送给裴总？贺家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刚才还一口一个家传至宝，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贺沉身上。
裴湛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鉴定证书，周身的气场骤然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凌厉的目光落在贺沉脸上。
“贺少爷。”
裴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贺家在城北地标项目的投标资格，从这一秒起，彻底取消。”
“另外，裴氏法务部会跟进这份伪造文物的线索，向经侦报案。”
“请回吧。”
简短的三句话，直接判了贺氏死刑。
贺沉整个人剧烈晃动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裴总！您听我解释！裴总！”
贺沉不顾形象地想要冲上前拉住裴湛，却被两名高大魁梧的保镖一把扭住胳膊，反剪在身后。
“放开我！姜黎！是你害我！是你算计我！”
贺沉面容扭曲地冲我咆哮，额头青筋暴跳，像一条疯狗。
许清清蹲在地上，掩面痛哭，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在此刻只显得滑稽可笑。
保镖没有给他们任何挣扎的机会，像拖死狗一样，直接将贺沉和许清清一路拖出了宴会大厅。
大厅的大门重重关上，喧嚣归于平静。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的身上，带着敬畏与探究。
我收回目光，神色如常，转身准备离开。
“姜小姐。”
身后传来低沉冷冽的男声。
我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裴湛站在三步开外，身姿笔挺，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审视。
“姜小姐做局利落，证据确凿，看来是有备而来。”
我迎上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贺家自作自受，我只是顺水推舟，免得裴先生被脏东西污了眼睛。”
裴湛唇角微微动了动，似乎闪过一丝淡淡的意味。
“免我被污了眼睛？”
他迈步朝我走近了一步，语气带着压迫感。
“姜氏质押了全部资产，抢下这张至尊席门票，难道只是为了帮我打假？”
“姜黎，你想要什么？”
宴会厅四周的宾客纷纷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这是裴湛在给机会，也是在试探底牌。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呼吸没有丝毫紊乱，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项目企划案。
“我不要裴氏的施舍。”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有力。
“城西那块地，权属在我姜黎名下。”
“它是城北地标项目唯一的物流与地下管网承接地，贺家以为它只是个售楼处，但只有我能让这个地标活起来。”
“裴先生，我要的不是投资。”
“是平起平坐的合伙人身份。”
裴湛的眸光骤然凝固。
周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跟裴湛谈平起平坐？整个商界还没有哪个同辈敢说出这种狂妄的话！
裴湛盯着我的脸，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忽然抬起手，接过了我手中的企划案。
“明天上午九点，裴氏顶层办公室。”
“迟到一秒，合作作废。”
7
从万豪酒店出来时，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夜雨。
小林替我撑着伞，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总！成了！裴湛居然接了咱们的企划案！”
“您不知道，刚才贺沉被保镖扔到酒店门口的喷泉水池边上，浑身湿透，记者全围上去了，明天贺家的股价肯定开盘跌停！”
我拉紧风衣领口，坐进车里。
“高兴得太早了。”
我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清冷。
“裴湛那种人，能接企划案，说明姜氏的筹码打中了他的利益点，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明天上午的谈判，才是真正的硬仗。”
车窗外霓虹闪烁，倒映在满是雨水的玻璃上，光怪陆离。
手机在包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贺沉打了十七个，贺家老宅的座机打了五个，连许清清都发了十几条长篇大论的小作文短信。
我随手点开许清清最新发来的一条。
【姜黎，你太狠毒了！沉哥吐血住院了，贺家的几个大股东正在砸沉哥的办公室！你毁了沉哥，也毁了我！你不得好死！】
我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直接将所有号码一键拉黑。
自食恶果而已，叫什么狠毒？
三年前我父亲病危，贺家联合其他几家供应商强行切断姜氏的供应链，逼着我签下那些屈辱的利益让渡协议时，他们怎么不想想姜家人的死活？
贺沉以为退婚能让我一蹶不振。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订婚，从一开始就是我用来稳住贺家、暗中重组姜氏资产的缓冲带。
车子停在姜家老宅门前。
大宝欢快地从院子里迎了出来，浑身的毛发在暖黄的路灯下泛着金光。
我蹲下身，狠狠揉了揉它的脑袋。
“大宝，明天过后，咱们就彻底翻篇了。”
大宝呜咽了一声，用热乎乎的湿鼻子拱了拱我的手心。
走进书房，我打开电脑，连夜调取城西地块的全部地质勘探报告和产权原件。
裴湛这种级别的资本运作高手，眼里只有数据和绝对控制权。
明天的谈判桌上，我必须把所有退路焊死，把利益链咬在最紧的位置。
指针指向凌晨三点。
我揉着发胀的眼眶，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加密短讯。
只有短短六个字：
【小心贺家狗急跳墙。】
发件人尾号是四个零。
我盯着那串号码，眼神微凝。
这是裴湛的私人号码。
8
翌日清晨，大雨初歇。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我准时出现在裴氏集团大厦六十六层。
整层楼极其安静，黑色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冰冷的射灯，透着肃杀的气场。
特助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姜小姐，请。”
办公室极其开阔，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俯瞰景观。
裴湛穿着一件墨黑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神情比昨晚少了几分商业应酬的疏离，多了几分审视的压迫感。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边正是昨晚我递给他的那份企划案。
“坐。”
裴湛抬手指了抬对面的皮椅。
我拉开椅子坐下，将手中的公文包平放在桌面上。
“裴总很守时。”我开口。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尤其是跟野心写在脸上的人。”
裴湛翻开企划案的最后一页，食指在上面轻扣了一下。
“城西地块的地下管网接入权，你开价三成干股，姜黎，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我神色自若，背脊挺得笔直。
“不是我要三成干股，是这个项目需要这三成干股。”
“城西地下有一条上世纪七十年代修建的战备防空洞，坐标图纸只有姜家有原版档案。”
“如果不走姜家的地块做引流改造，裴氏的地标地基开挖深度只要超过三十米，就会引发大面积地陷塌方。”
“三成干股，保百亿项目万无一失，裴总觉得贵吗？”
裴湛盯着我的眼睛，黑眸沉沉。
“档案原件在哪？”
“在最安全的地方。”
我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
“合同签署生效后一小时内，档案原件送达裴氏法务部。”
空气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裴湛没有立刻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像两把手术刀，试图剖开我镇定的伪装。
但我坐得端正，眼底没有一丝动摇。
良久，裴湛嘴角微动，拉开抽屉，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合同推到了我面前。
“姜黎，你比贺沉聪明得多。”
“贺沉昨晚在医院以死相逼，求我放贺家一条生路，拿出的筹码居然是承诺把许清清送给我做私人秘书。”
裴湛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与轻蔑。
“像他这种把女人当货物的蠢货，贺家倒闭是必然的。”
我低头翻看合同，条款清晰分明，三成干股的权益被法律条款严密锁死。
我拔出钢笔，在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彼此彼此，裴总也是个爽快人。”
刚把合同推回去，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急促地撞开！
特助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裴总！出事了！”
“贺沉不知道从哪找了辆装满柴油的重卡，直接堵死了大厦一楼的正门！”
“他身上绑了引线，扬言如果姜小姐不下去跪着向他求饶复合，他就引爆卡车，把整栋裴氏大厦炸上天！”
9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特助额头上满是冷汗，语速飞快。
“警方和消防已经到位了，但贺沉的情绪极度不稳定，手里攥着打火机。”
“许清清也在楼下，拿着扩音器在媒体面前哭诉，说姜小姐利用不正当手段逼死贺家，颠倒黑白……”
我合上钢笔帽，眼底的温度彻底退去。
狗急跳墙。
昨晚那条匿名短信的提醒，果然应验了。
贺沉这是彻底疯了，自知回天乏术，想要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衣领。
“我去处理。”
话音未落，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按在了我的手腕上。
裴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
“他现在是疯狗，你下去就是送死。”
我转头看着裴湛，面容沉静。
“裴总，这是我引来的麻烦，不能砸了裴氏的招牌。”
“而且，对付疯狗，讲道理没用。”
裴湛盯着我看了三秒，缓缓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我跟你一起下去。”
“裴氏的大门，还轮不到别人撒野。”
一分钟后，专用电梯直达一楼大堂。
隔着防爆玻璃门，外面的广场上一片混乱。
一辆巨大的黄色重型卡车横在裴氏正门台阶前，刺鼻的柴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贺沉穿着凌乱的病号服，眼底布满猩红的血丝，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防风打火机，正对着大楼破口大骂。
在他身侧，许清清头发散乱，跪在台阶下，举着麦克风对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记者声泪俱下。
“大家评评理啊！姜黎退婚就为了攀高枝！”
“她设计陷害我们贺家，逼得沉哥走投无路！她是杀人凶手！”
当我和裴湛并肩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所有的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我们。
贺沉看到我，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狂暴起来！
“姜黎！你个贱人！你终于敢出来了！”
贺沉嘶吼着，挥舞着打火机，唾沫星子横飞。
“你以为你抱上裴湛的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我今天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你现在就给我跪下！给清清磕头道歉！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是你栽赃陷害！”
“还有，把那三成股份转给贺家！否则我现在就按下去，大家一起死！”
警方的谈判专家在旁边紧张地劝导，试图稳住贺沉的情绪。
周围围观的群众吓得连连后退，尖叫声不断。
我没有后退，反而在保镖的护卫下，往前跨出了三步。
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贺沉。”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现场的收音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你演够了吗？”
贺沉一愣，继而更加疯狂地大笑：“我演？你看我像在演吗？这是柴油！两百升柴油！”
“是不是柴油，你点一下不就知道了？”
我冷冷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你敢点吗？”
“你这种连承担破产勇气都没有的懦夫，你舍得死？”
10
贺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握着打火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红白交替。
“你……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不敢。”
我向前又迈了一步，将许清清惊恐的脸庞尽收眼底。
“贺沉，你口口声声说为了许清清，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前，许清清已经订好了今天下午飞往瑞士的单程机票？”
“你的个人账户今早被冻结前，转出去的最后一笔五百万资金，收款人是许清清在海外设立的皮包公司。”
跪在地上的许清清脸色瞬间大变，整个人瘫软下去，麦克风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不……不是的！沉哥你别听她挑拨离间！”
许清清慌乱地爬起来，想要去拉贺沉。
贺沉猛地转过头，死死瞪着许清清。
“机票？五百万？清清，她说的是真的？”
“沉哥……我是为了给我们留后路啊！”许清清眼神闪烁，泪流满面地后退。
“留后路？”
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将屏幕对着媒体镜头和贺沉。
“出境记录、资金流水，全在这里。”
“贺沉，你在前面玩命当替死鬼，你心爱的白月光却早就收拾好金银细软，准备卷走你最后的救命钱远走高飞。”
“你被人家当枪使，还在这里自导自演殉情的深情戏码，不可悲吗？”
贺沉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
他眼底的疯狂瞬间被背叛的绝望替代。
“许清清！你骗我？！你拿我的钱想自己跑？！”
贺沉猛地扑向许清清，手里的打火机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就在这一刹那！
潜伏在侧翼的特警如同猎豹般暴起，一脚将地上的打火机踢飞，顺势将失去防备的贺沉死死按倒在地！
“咔嚓！”
冰冷的手铐瞬间锁死了贺沉的手腕。
卡车另一侧的消防员迅速出水，高压水枪瞬间将整个卡车车厢彻底覆盖冷却。
许清清尖叫着想要趁乱逃跑，却被两名便衣警员一左一右牢牢架住。
“许清清女士，涉嫌巨额资金侵占与诈骗，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警告声粉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贺沉的脸被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剧烈挣扎着，嘴里吐着血沫和泥土，双眼死死盯着我。
“姜黎……姜黎！我错了！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贺家……”
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哀嚎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再无波澜。
“贺沉，三天前退婚的时候，你说不出三天我就会哭着求你复合。”
“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你看，到底是谁在求谁？”
警笛呼啸，闪烁的红蓝警灯刺破了阴霾的云层。
贺沉和许清清像两袋垃圾一样被塞进警车，押解离去。
现场的媒体疯狂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桩豪门闹剧的终局。
裴湛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侧。
他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浅灰色手帕。
“风大，擦擦手。”
我转头看着他，没有接手帕，只是淡淡一笑。
“裴总，麻烦解决了。”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签附赠的防空洞图纸转让协议了。”
11
一个月后。
城北地标项目正式奠基开工。
新闻发布会上，聚光灯如潮水般闪烁，姜氏与裴氏的联合巨幅海报挂满了整个金融中心大厦。
姜氏不仅彻底摆脱了破产危机，市值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整整三倍。
而贺氏集团因涉嫌重大违法违规与资金链断裂，正式宣告破产清算，昔日庞大的商业帝国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贺沉因危害公共安全罪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许清清卷款潜逃未遂，被追回全部赃款，因共同诈骗同样被送进了监狱，判了五年。
恶人自食恶果，尘埃落定。
傍晚，江边的高级私人会所内。
露台晚风微凉，江面上倒映着对岸地标工地的点点灯火。
大宝欢快地在草坪上追逐着飞盘，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欢快的吠叫。
我换了一身宽松的白色丝绸衬衫，靠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身侧的木质长椅微微下陷。
裴湛穿着休闲的浅灰毛衣，端着一杯威士忌坐了下来，神态是从未有过的从容。
“大宝似乎很喜欢这里。”
裴湛抿了一口酒，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清澈。
我侧头看他，挑了挑眉。
“裴总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和狗在这里吹风？”
裴湛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地标项目进展顺利，合伙人立了大功，我这个大股东来犒劳一下，合情合理。”
“更何况……”
他顿了顿，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下移落在在草坪上撒欢的大金毛身上。
“某人一个月前在电话里，娇滴滴地喊它『大宝』，还抱怨腰都要被压断了。”
“我当时就在想，能把贺沉气到当场发疯退婚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嘴里的红茶险些一口喷出来。
“等等，”我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怎么知道那天电话里的内容？”
裴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划开了一段音频。
里面赫然是我那天做瑜伽时拍打大宝的声音，紧接着是贺沉又酸又茶的质问。
“贺沉那天给我发录音，试图证明你生活不检点，让我取消和姜氏的任何接触。”
裴湛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身子微微前倾，清冽的气息瞬间逼近。
“结果我一听，背景音里有狗喘气和尾巴拍地板的声音。”
“贺沉是个蠢货，我可不是。”
我耳根微微一热，强自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所以裴总从那时候起，就决定跟我合作了？”
“不。”
裴湛看着我的眼睛，目光坦荡而炙热。
“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敢这么把前任当猴耍的女人，很有意思。”
“姜董，新项目的合同签完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跟姜董签一份没有期限的个人合作协议？”
大宝不知何时叼着飞盘跑了回来，欢快地把毛茸茸的大脑袋搁在裴湛的膝盖上，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夜风吹拂，江水粼粼。
我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唇角缓缓绽开一抹舒展的笑意。
“那得看裴总的表现了。”
“毕竟，我们家大宝挑剔得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