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伙人带着关系户进公司。
第一天，抢我客户。
第三天，占我办公室。
第七天，群发邮件全公司嘲笑我没业绩。
我收拾东西走人，顺手带走了公司最大的八个客户。
五天后。
大老板连夜从总部飞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开除合伙人。
他拉着我的手，声音都在抖：“儿子，别闹了，回总部接班吧。”
我看着瘫在地上的合伙人，笑了。
【第一章】
我叫陈默安。
今年二十六岁。
在江城一家叫“星途传媒”的公司做客户经理。
准确说，是做到今天为止。
此刻我正站在公司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箱子。
箱子里装着我的马克杯、几本笔记本，还有一盆快死了的多肉。
身后，保安小王站得笔直，看我的眼神有点愧疚。
“陈哥，真不好意思。”
我摆摆手。
“没事，做你的工作。”
小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刚才人事部的人说，让我盯着你，别让你再进公司。”
我点点头。
“我知道。”
“还说……”小王咬了咬牙，“说你这几个月没签一个单，占着位置不干活，早该滚了。”
我笑了。
没说话。
小王急了。
“陈哥，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你之前明明……”
“行了。”我打断他，“以后好好干，别多嘴。”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小王的叹气声。
我没回头。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群名叫“星途传媒大家庭”。
发消息的人叫孙立伟。
公司合伙人。
准确说，是三个月前刚来的合伙人。
他发了一封邮件截图。
我点开放大。
邮件标题写着：“关于辞退不合格员工陈默安的通知”。
正文只有三段。
第一段，说我入职两年，前期表现尚可。
第二段，说我最近半年业绩下滑严重，尤其是最近三个月，零签单。
第三段，说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
邮件最后，还有一句话。
“希望陈默安同志认清自身能力不足的现实，今后踏实做人，找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这封邮件，抄送给了全公司所有人。
包括总部。
孙立伟在群里@了所有人。
“各位同事请注意，今后不要再和陈默安有任何业务往来。他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
“收到！”
“明白！”
还有人发了个大哭的表情。
“哎，陈哥以前挺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
有人接话。
“可能是飘了吧，以前运气好签了几个单，就觉得自己是业务天才了。”
“就是，我早就看出来了，他那个人太傲，不踏实。”
我翻了几条，退出了微信。
走到路边，打了个车。
师傅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个地址。
“江城国际大酒店。”
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那酒店可贵，去谈生意？”
我摇摇头。
“去见个客户。”
师傅笑了。
“看你拎个箱子，还以为是被公司开了呢。”
我也笑了。
“是啊，刚被开。”
师傅愣了一下，不说话了。
车子开得很稳。
我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三个月发生的事。
三个月前。
公司老板，也就是我爸陈建国，突然宣布引进一个合伙人。
那天开会，所有分公司的管理层都在。
我坐在最后一排。
陈建国站在台上，指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孙立伟，我大学同学的儿子，以后负责江城分公司的运营。”
孙立伟站起来，冲大家鞠了个躬。
“各位前辈，请多指教。”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没拍手。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爸给我准备的考验。
我在公司两年，从基层做到客户经理，业绩一直是江城分公司第一。
但我爸觉得我太顺了。
他说，一个人要想成大事，必须经历过挫折。
所以他找了孙立伟，专门来给我制造麻烦。
我当时还挺兴奋。
觉得这是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结果证明，我想简单了。
孙立伟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塞人。
他带来一个叫张晓雯的女人，说是他外甥女，让她做我的助理。
我没拒绝。
想着多个人多双手。
结果张晓雯来了第一天，就开始给我添乱。
我让她整理客户资料，她把文件全删了。
我让她打印合同，她把墨盒弄爆了。
我让她订会议室，她订成了丧葬一条龙。
我忍了。
觉得新人嘛，慢慢教。
但很快我发现，她不是能力不行。
她是故意的。
有一次，我和客户约好了见面。
提前一天，我让张晓雯确认时间地点。
她说没问题。
结果第二天，我到了约定的咖啡厅，等了一个小时，客户没来。
我打电话过去。
客户说：“陈经理，您的助理不是说改到明天了吗？”
我当场懵了。
回公司问张晓雯。
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
“陈哥，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嘛。”
我深吸一口气。
没发火。
因为我知道，这是孙立伟在试探我。
看我能不能处理好团队关系。
我决定用事实说话。
接下来一个月，我加倍努力。
每天早上七点到公司，晚上十一点才走。
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
终于，在月底的时候，我签下了一个大单。
客户是江城最大的商场，合作金额三百万。
那天签完合同，我拿着文件回公司。
路上还买了奶茶，给部门所有人都带了一杯。
推开办公室门。
所有人都在。
孙立伟坐在我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
张晓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我的客户资料。
我愣了一下。
“孙总，你们这是……”
孙立伟抬头看我，笑了。
“陈经理，不好意思，占你位置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也快不是你的位置了。”
我皱眉。
“什么意思？”
孙立伟从张晓雯手里接过资料，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这几个大客户，我看了一下，都挺有潜力的。”
“所以？”
“所以，从今天开始，这些客户归晓雯负责。”
我心里咯噔一下。
“孙总，这不合规矩吧？客户都是我一个一个谈下来的。”
孙立伟摆摆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晓雯刚来，需要锻炼，你作为前辈，应该支持她。”
我看着他。
没说话。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吭声。
张晓雯走过来，从我手里抽走了那份刚签的合同。
“陈哥，这个大单子，我来跟进吧。你最近也挺累的，休息休息。”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写满了得意。
我深吸一口气。
把奶茶放在桌上。
“随便。”
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我的客户被一个一个转走。
办公室也被张晓雯占了。
我搬到了角落的工位。
但我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我有底牌。
我手里还有八个客户。
这八个客户，是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一点一点积累下来的关系。
他们的合同都是长期合作，每年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占江城分公司总业绩的百分之六十。
这些客户，只认我。
我不点头，谁也带不走。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
但我没想到，孙立伟连这个都要动。
上个月，他突然找我谈话。
“陈经理，公司决定调整客户资源分配。”
我坐在他对面。
“怎么调整？”
“你手上那八个老客户，公司准备成立专门的团队来维护。你可以退出了。”
我笑了。
“孙总，那八个客户，都是我的私人关系。你觉得他们会认别人？”
孙立伟也笑了。
“那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了。反正公司的决定已经下了。”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
“陈经理，你要是配合，皆大欢喜。你要是不配合……”
“怎么样？”
“那就别怪公司不客气。”
我看着他。
三秒钟后，我站起来。
“行，我配合。”
孙立伟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认真的？”
我点点头。
“认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一周时间，我去和那八个客户交接一下。毕竟合作这么久，我得跟人家解释清楚。”
孙立伟想了想，点头。
“可以。一周后，把所有资料交给晓雯。”
我说好。
转身走了。
那一周，我确实去见了那八个客户。
但我不是去交接的。
我是去挖墙脚的。
第一个客户，是做房地产的王总。
我约他在他公司楼下的茶馆见面。
王总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陈，这次找我什么事？”
我给他倒了杯茶。
“王总，我要离职了。”
王总手一抖，茶水洒了一点在桌上。
“啥？你要走？”
我点点头。
“公司最近来了新领导，不太合得来。”
王总皱眉。
“那你走了，咱们的合作怎么办？”
“所以我来问您，您愿不愿意跟着我走？”
王总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掏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我准备单干。王总，您要是信得过我，咱们继续合作。我保证，价格比现在低百分之十，服务比现在好一倍。”
王总盯着我看了半天。
然后突然笑了。
“小陈，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行，我跟你干！”
他伸出手。
我握住。
第二个客户，是做教育培训的李总。
第三个客户，是做餐饮连锁的赵总。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一周时间，我见了所有八个客户。
八个人，全部同意跟我走。
有人问我，你单干，公司在哪儿？
我说，在注册。
有人问我，你单干，团队在哪儿？
我说，在招。
有人问我，你单干，钱从哪儿来？
我笑了。
“各位老板，你们不就是钱吗？”
所有人都笑了。
一周后。
我把一份空白的客户交接表交给了张晓雯。
她翻开一看，脸都绿了。
“陈默安，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工位上，喝了口水。
“什么什么意思？”
“客户资料呢？联系方式呢？合同呢？”
我摊手。
“丢了。”
“你！”
张晓雯气得发抖，转身就去找孙立伟。
五分钟后，孙立伟冲进办公室。
“陈默安，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他。
“孙总，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都离职了，哪儿还有义务给公司整理资料？”
孙立伟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那些客户是不是都被你带走了？”
我笑了。
“孙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客户是公司的，我一个打工的，怎么可能带走？”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
“丢了啊。我记性不好，手机前两天摔了，通讯录全没了。”
孙立伟气得脸都红了。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陈默安，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您随意。”
孙立伟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我是认真的。
我根本不怕。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然后突然笑了。
“行，陈默安，你有种。”
他转身走到自己办公室，拿出电脑，噼里啪啦打了一封邮件。
就是我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封。
他不光发了邮件。
还在公司群里@所有人，把我的“罪状”又重复了一遍。
说我业绩差，能力不行，品行也有问题。
说我偷偷联系客户，想挖公司墙脚。
说我是公司的耻辱，所有人引以为戒。
我看完，收拾东西走了。
没有反驳。
因为没必要。
五天后，他就会知道，谁才是耻辱。
【第二章】
车子停在江城国际大酒店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手机又震了。
我看了一眼。
是王总发来的消息。
“小陈，我在1808房间，你直接上来。”
我回了个“好”。
走进酒店大堂。
前台小姐看到我手里的纸箱子，愣了一下。
“先生，您是来住店还是……”
“找人。”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开。
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
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陈经理？”
我看她。
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女人笑了。
“我是星耀传媒的业务总监，张敏。上个月咱们在行业峰会上见过一面。”
我想起来了。
星耀传媒，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张总监，你好。”
张敏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纸箱子上。
“陈经理这是……”
“刚离职。”
张敏挑眉。
“离职？”
“对。”
“那太好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我的口袋。
“陈经理，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底薪翻倍，提成另算，只要你来，业务总监的位置直接给你。”
我笑了。
“多谢张总监看得起，不过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张敏愣了一下。
“为什么？是待遇不够？你开个价，我回去跟老板申请。”
电梯到了十八楼。
我走出去。
回头看她。
“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已经决定单干了。”
电梯门关上，挡住了张敏惊讶的表情。
我走到1808房间门口，敲门。
门开了。
王总站在门口，看到我，哈哈大笑。
“小陈来了！快进快进！”
我走进去。
房间是个小型会议室。
里面坐了七个人。
全是我的客户。
做房地产的王总。
做教育的李总。
做餐饮的赵总。
做物流的孙总。
做建材的刘总。
做广告的周总。
做电商的吴总。
还有一个做医疗器械的马总。
八个人，加起来每年给公司带来的合作金额，超过五千万。
现在，他们都坐在这里。
等我。
王总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陈，人都到齐了，你说吧，咱们接下来怎么干？”
我把纸箱子放在地上，在桌前坐下。
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各位老板，我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三件事。”
“第一，正式通知大家，我已经离开星途传媒。”
“第二，我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默安文化传媒。”
“第三，我想和大家重新签约。”
我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新的合作方案。价格、服务、付款方式，全都写在里面了。大家可以看看。”
八个人传阅文件。
李总看完，吹了个口哨。
“小陈，你这价格，比之前低了不少啊。”
我点点头。
“对，低百分之十五。”
赵总皱眉。
“你这么干，不亏吗？”
我笑了。
“赵总，您觉得星途传媒给您的服务，值那个价吗？”
赵总想了想，摇头。
“说实话，不值。很多时候都是你一个人在干活，其他人就是走个过场。”
“对啊。”我靠在椅背上，“星途传媒是大公司，层级多，流程复杂，成本高。但我不一样，我就是光杆司令，省了中间所有环节。所以我能把价格降下来，服务还比他们好。”
王总哈哈笑。
“小陈，你这话我爱听。行，我签！”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刷刷签了名。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签字。
十分钟后。
八份合同，全部签完。
我把合同收好，站起来，给每个人鞠了一躬。
“各位老板，谢谢你们信任我。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
王总站起来，走过来拍我肩膀。
“小陈，我就欣赏你这股劲儿。年轻人就该有闯劲！”
李总也笑。
“对，不像有些人，就知道靠关系上位，一点真本事没有。”
赵总接话。
“说起来，星途传媒那个姓孙的，之前还给我打电话，说要亲自来拜访我。我直接拒绝了。”
孙总冷笑。
“他也给我打了。我说我很忙，没时间。”
刘总咧嘴。
“我更狠，我说我对星途传媒的服务很不满意，正准备换合作方。他在电话那头半天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笑了。
我也笑。
但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始。
现在孙立伟只是打不通客户电话而已。
等他发现，这些客户全都跟着我走了。
他会崩溃的。
散会后。
我和王总一起走出酒店。
王总拦了辆车，临上车前，回头看我。
“小陈，你爸知道你单干的事吗？”
我愣了一下。
“王总，您……”
王总笑了。
“别装了。你当我真不知道你是陈建国的儿子？”
我沉默了。
王总拍拍我的肩膀。
“小陈，你爸这么做，是想锻炼你吧？”
我点点头。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亮底牌？”
我看着远处。
“快了。”
王总上了车，摇下车窗。
“记住，做生意，靠的是本事，不是身份。你爸之所以让你经历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个道理。”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掏出手机，给我爸发了条消息。
“爸，再给我五天。”
消息发出去。
三秒钟后，我爸回了一个字。
“好。”
我笑了。
收起手机，打车回家。
路上。
我又看了一眼公司群。
孙立伟还在群里发消息。
“各部门注意，今天下午三点，全体会议，讨论Q2业绩目标。所有人不许请假。”
有人问。
“孙总，最近客户那边有点问题，好几个都联系不上了。”
孙立伟回。
“联系不上就继续联系，这是你们的工作。”
又有人说。
“孙总，之前陈默安负责的那几个大客户，我们去拜访了，但人家说不需要我们的服务了。”
孙立伟。
“什么叫不需要？合同还在，他们必须履行。去，把合同拿出来，跟他们好好谈。”
底下没人回复了。
我退出微信。
闭上眼睛。
倒计时开始。
五天后。
孙立伟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我在家里睡到自然醒。
起床，洗漱，煮了碗面。
吃完面，我坐在阳台上，泡了杯茶。
手机响了。
是李总打来的。
“小陈，昨天星途传媒的人来找我了。”
我喝了口茶。
“怎么说？”
“那个姓孙的，带着他外甥女，拿着合同来找我。说我们的合作还在有效期，不能单方面终止。”
“你怎么回的？”
李总笑了。
“我说，合同是和星途传媒签的没错，但服务方是陈默安。现在陈默安不在星途了，我自然也不需要星途的服务了。”
“他怎么说？”
“他说，陈默安只是员工，合同主体是公司，我这是违约。”
我挑眉。
“然后呢？”
“然后我让法务看了合同。法务说，合同里确实约定了服务方是陈默安，如果陈默安离职，我方有权终止合作。”
我笑了。
这是我两年前签合同时，特意加的一条。
当时公司法务还问我，为什么要加这个条款。
我说，万一我离职了，客户还想跟着我走呢？
法务觉得我想太多。
但还是加了。
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孙立伟什么反应？”
“他脸都绿了。”李总哈哈大笑，“他说这不合理，我说合理不合理，合同写得清清楚楚。他气得说要起诉我，我说你随意。”
我靠在椅背上。
“李总，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我巴不得看他吃瘪呢。”
挂了电话。
我又接到了其他几个客户的电话。
内容都差不多。
孙立伟带着张晓雯，一个一个去拜访客户。
拿着合同，说要继续合作。
结果所有客户都拿出同一条款，拒绝了他。
孙立伟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还说要告所有人。
客户们都不怕。
因为合同白纸黑字，他告不赢。
下午三点。
我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请问是陈默安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星途传媒人事部的。陈先生，关于您的离职手续，有些问题需要和您沟通一下。”
我挑眉。
“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公司发现，您在职期间，涉嫌违规操作，私自联系客户，损害公司利益。根据劳动合同，公司有权要求您赔偿损失。”
我笑了。
“赔多少？”
“初步估算，八百万。”
我差点笑出声。
“你们可真敢开口。”
“陈先生，这不是开玩笑。如果您不配合，公司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我靠在沙发上。
“行，那你们去告吧。我等着。”
“陈先生……”
我挂了电话。
八百万。
孙立伟这是急眼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越急，就越会露出破绽。
晚上七点。
我出门吃饭。
走到小区门口，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
我爸坐在后座，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
“爸。”
我爸看着我，眼神复杂。
“进来，聊聊。”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很识趣地下了车。
车里只剩我和我爸。
我爸递给我一瓶水。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还行。”
“孙立伟给你找麻烦了？”
我点点头。
“找了。说要告我，索赔八百万。”
我爸笑了。
“他那点手段，我闭着眼睛都能看穿。”
我也笑了。
“所以您就让他继续折腾？”
我爸收起笑容。
“陈默安，我问你，你恨我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我明知道孙立伟会针对你，还把他塞进公司。你在江城受了三个月的气，我一句话都没说。”
我摇摇头。
“不恨。”
“为什么？”
我看着他。
“因为我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我爸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默安，你比我想象的更成熟。”
我没说话。
我爸继续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知道。”
“说说看。”
我想了想。
“您想让我明白，做生意靠的是本事，不是身份。您怕我仗着您的名头，在公司里飘飘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爸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您想让我知道，人心有多复杂。孙立伟表面上对您毕恭毕敬，但背地里什么都干得出来。以后我接手公司，会遇到更多这样的人。您是想让我提前适应。”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愧是我儿子。”
他顿了顿。
“陈默安，还有五天。五天后，我会去江城，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你的身份。到时候，你准备好了吗？”
我看着窗外。
“准备好了。”
我爸笑了。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
我下了车。
司机重新上车，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四天。
【第四章】
第三天。
我在家里处理新公司的事情。
营业执照下来了。
公司注册地址在江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
面积不大，一百平米。
但够用了。
我招了三个人。
一个财务，一个行政，一个设计。
都是之前在星途传媒的同事。
他们听说我单干，主动找我，说要跟着我。
我没拒绝。
因为这三个人，能力都不错，而且为人靠谱。
下午。
我去公司看了一下。
财务小陈正在整理账目。
行政小王在布置办公环境。
设计小张在调试电脑。
看到我进来，三个人都站起来。
“陈总好！”
我摆摆手。
“别叫陈总，叫我老陈就行。”
小陈笑了。
“那不行，您现在是老板了，得有老板的样子。”
我笑着摇头。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咱们就是一起干活的兄弟。”
小王竖起大拇指。
“老陈，我就喜欢你这性格！跟着你干，值！”
小张也说。
“对，在星途的时候，我就看不惯孙立伟那副嘴脸。天天摆架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的一样。”
我拉了把椅子坐下。
“行了，别说他了。咱们说正事。”
我从包里掏出八份合同。
“这是我签下来的八个客户。小陈，你把账目理清楚，下个月就要开始履行合同了。小王，你联系这几个客户，确认一下具体需求。小张，你把方案准备一下。”
三个人接过合同，看了一眼，全愣住了。
小陈倒吸一口凉气。
“老陈，这，这些客户……”
我笑了。
“怎么了？”
小王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星途传媒最大的那几个客户吗？”
小张瞪大眼睛。
“你全带出来了？”
我点点头。
“嗯。”
三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卧槽！老陈你太牛了！”
“孙立伟要气死了吧？”
“哈哈哈，我现在就想看他的表情！”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别高兴太早。这些客户信任我，咱们得拿出真本事，不能让人家失望。”
三个人收起笑容，认真点头。
“放心，老陈，我们一定好好干！”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
心里有点感慨。
三个月前，我还在星途传媒的格子间里加班。
三个月后，我有了自己的公司。
虽然小，但是我的。
这种感觉，很踏实。
手机响了。
是孙立伟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孙立伟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陈默安，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靠在窗边。
“孙总，什么意思？”
“别装了！那八个客户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我笑了。
“孙总，话不能乱说。客户是公司的，我怎么可能带走？”
“那为什么他们都拒绝和公司续约？”
“可能是对公司的服务不满意吧。”
孙立伟气得声音都变了。
“陈默安，我警告你，你这是不正当竞争！我会告你的！”
我淡淡地说。
“您随意。”
“你！”
我挂了电话。
小陈凑过来。
“老陈，孙立伟找你麻烦？”
我摇摇头。
“没事，他就是气急败坏。”
小王冷笑。
“他就是个草包。仗着是老板同学的儿子，才能进公司。真让他干活，屁都不会。”
小张接话。
“对，之前老陈在的时候，他就知道指手画脚。老陈走了，他连客户电话都打不通。”
我笑了笑，没说话。
孙立伟确实能力一般。
但他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而是人品。
他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种人，迟早会栽。
晚上。
我回到家。
打开电脑，登录星途传媒的内网。
我的账号还没被注销。
我点开公司内部论坛。
论坛里已经炸了。
最热的帖子标题是：“江城分公司八大客户集体流失，孙总怒砸办公室”。
我点进去看。
发帖的人叫“匿名用户”。
内容写得很详细。
说孙立伟这几天到处拜访客户，结果全部吃了闭门羹。
有的客户直接说，不需要星途的服务了。
有的客户说，服务方必须是陈默安，否则免谈。
还有的客户更狠，直接说，你们公司辞退陈默安，是你们的损失，不是我们的。
孙立伟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回到公司，又把张晓雯骂了一顿。
说她一点用都没有，连个客户都搞不定。
张晓雯委屈得哭了。
说她已经很努力了，但客户就是不见她。
孙立伟说，不见就一直等，等到见为止。
结果张晓雯真的去守了一天。
客户从公司侧门溜了。
底下回复有几百条。
大部分都在嘲笑孙立伟。
“活该，当初怎么对陈默安的，现在就怎么遭报应。”
“孙立伟就是个关系户，没有真本事，就知道仗势欺人。”
“陈默安才是真正的业务大神，那些客户都是他一个一个谈下来的。现在陈默安走了，客户当然也跟着走。”
也有人替孙立伟说话。
“你们别光顾着嘲笑孙总。陈默安这么做，明显是不正当竞争，公司应该告他。”
底下立刻有人反驳。
“告什么告？合同写得清清楚楚，服务方是陈默安。陈默安离职了，客户有权终止合作。这叫合法权益，不叫不正当竞争。”
“对，要怪就怪公司自己。好好的业务大神不珍惜，非要搞什么关系户。现在好了，大神走了，客户也走了，公司自己承受后果。”
我看完帖子，关掉电脑。
心里有点爽。
但更多的是冷静。
因为我知道，好戏还在后面。
【第五章】
第四天。
早上十点。
我正在公司和小陈对账。
小王突然推门进来。
“老陈，星途传媒的人来了。”
我抬头。
“谁？”
“孙立伟，还有张晓雯。”
我挑眉。
“他们来干什么？”
小王耸耸肩。
“不知道，说要见你。”
我站起来。
“让他们进来。”
小王点点头，转身出去。
一分钟后。
孙立伟和张晓雯走进来。
孙立伟脸色铁青，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
张晓雯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靠在桌边，看着他们。
“孙总，张小姐，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孙立伟盯着我，咬牙切齿。
“陈默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摊手。
“孙总这话问得莫名其妙。我能想怎么样？”
“你把公司的客户全带走了，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笑了。
“孙总，您这是血口喷人。客户是公司的，我一个离职员工，怎么可能带走？”
“那他们为什么都不和公司续约了？”
“可能是对公司的服务不满意吧。”
孙立伟气得浑身发抖。
“陈默安，你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在背后搞鬼！”
我站直身体，看着他。
“孙总，话可不能乱说。您有证据吗？”
孙立伟愣了一下。
“我……”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我打断他，“孙总，您可是公司合伙人，说话得负责任。”
孙立伟脸涨得通红。
“陈默安，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吗？我告诉你，公司已经决定起诉你了！”
我笑了。
“起诉我什么？”
“起诉你违反竞业协议！”
我挑眉。
“竞业协议？”
“对！你在离职后三个月内，不得从事与公司相同或类似的业务！”
我靠在桌边，双手抱胸。
“孙总，您确定公司和我签过竞业协议？”
孙立伟愣住了。
“当然签了！你入职的时候就签了！”
我摇摇头。
“没有。”
“什么？”
“公司从来没有和我签过竞业协议。”
孙立伟瞪大眼睛。
“不可能！”
我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当初签的劳动合同。孙总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竞业协议。”
我把合同递给他。
孙立伟接过去，快速翻了几页。
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合同里，确实没有竞业协议。
我看着他，慢慢说。
“孙总，您可能不知道，竞业协议是要单独签的，而且公司必须支付竞业补偿金。星途传媒从来没有给我这笔钱，自然也就没有竞业协议。”
孙立伟的手在发抖。
“那，那你也不能把客户带走！”
我笑了。
“孙总，您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客户不是我带走的。”
“那是谁？”
“是他们自己选择离开的。”
我走到他面前，一字一顿。
“因为他们信任我，不信任你。”
孙立伟像是被抽空了全身力气，整个人晃了一下。
张晓雯连忙扶住他。
“舅舅……”
孙立伟推开她，指着我。
“陈默安，你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
张晓雯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
我没理她。
门关上了。
小王从隔壁房间探出头。
“老陈，他们走了？”
我点点头。
“走了。”
小王竖起大拇指。
“老陈，你刚才太帅了！孙立伟的脸都绿了！”
小陈也跑过来。
“对啊，我在外面听着都觉得爽！”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还有一天。
明天。
我爸会来江城。
到时候，孙立伟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第六章】
第五天。
早上九点。
我穿上一套黑色西装，打了领带。
照了照镜子。
还行。
出门，打车去星途传媒。
路上，小陈打来电话。
“老陈，你真要去星途？”
我看着窗外。
“嗯。”
“可是你已经离职了，去那儿干什么？”
我笑了。
“看戏。”
小陈愣了一下。
“看戏？”
“对，今天有好戏看。”
挂了电话。
车子停在星途传媒楼下。
我下车，走进大楼。
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
“陈，陈经理？”
我点点头。
“我找孙立伟。”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
“可是您已经……”
“我知道。帮我通知一下，就说陈默安找他。”
小姑娘拿起电话，打到孙立伟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她挂了电话，看着我。
“孙总说，让您上去。”
我道了声谢，走进电梯。
到了十二楼。
走出电梯，办公区里的人都看着我。
有人小声议论。
“陈默安怎么回来了？”
“不知道，听说孙总找他麻烦来着。”
“孙总最近脾气可暴躁了，天天在办公室摔东西。”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到孙立伟办公室门口。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孙立伟坐在办公桌后，看到我，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陈默安，你来干什么？”
我在他对面坐下。
“孙总，听说您要告我？”
孙立伟冷笑。
“对，我已经联系律师了。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点点头。
“那我等着。”
孙立伟皱眉。
“你就不怕？”
我靠在椅背上。
“怕什么？我又没做违法的事。”
“你带走公司客户，还不算违法？”
我笑了。
“孙总，我说过很多次了，客户不是我带走的。是他们自己选择离开的。”
“那是因为你在背后挑唆！”
“证据呢？”
孙立伟哑口无言。
我看着他，慢慢说。
“孙总，您知道那些客户为什么不愿意和公司续约吗？”
孙立伟不说话。
我继续说。
“因为他们信任的是我，不是星途传媒。这两年，我为他们解决了多少问题，熬了多少夜，他们心里都清楚。”
我顿了顿。
“而您呢？您来公司三个月，除了抢我的客户，占我的办公室，您做过什么？”
孙立伟脸涨得通红。
“我，我是为了公司好！”
“为了公司好？”我冷笑，“您把公司最大的客户都弄丢了，这就是为了公司好？”
孙立伟站起来，拍桌子。
“陈默安，你别得意！你以为自己很牛是吗？我告诉你，没有星途传媒的平台，你什么都不是！”
我也站起来，看着他。
“那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张晓雯冲进来。
“舅舅，不好了！”
孙立伟皱眉。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张晓雯喘着气。
“总，总部的陈总来了！”
孙立伟愣了一下。
“陈建国？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正在会议室，让所有管理层过去开会。”
孙立伟脸色变了。
他看了我一眼，快步走出办公室。
我跟在他身后。
走到会议室门口。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江城分公司的所有管理层都在。
还有几个总部来的高层。
我爸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看到孙立伟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来了，坐。”
孙立伟坐下。
看到我也跟着进来，他愣了一下。
“陈默安，你……”
我爸开口。
“我让他来的。”
孙立伟闭嘴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我爸。
我爸扫视了一圈，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两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
“第一件事，江城分公司业绩严重下滑，八个核心客户流失，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
我爸抬手，示意安静。
“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孙立伟的合伙人身份，并要求其赔偿公司损失。”
孙立伟腾地站起来。
“陈总，这不公平！”
我爸看着他。
“哪里不公平？”
“客户流失不是我的责任！是陈默安在背后搞鬼！”
我爸冷笑。
“陈默安？他一个离职员工，能有多大能耐？”
“他，他挖了公司墙脚！”
“证据呢？”
孙立伟哑口无言。
我爸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孙立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孙立伟不说话。
我爸一字一顿。
“你以为靠关系就能在商场立足。但你不知道，真正能留住客户的，是能力，是信任。”
他转身，指着我。
“陈默安在公司两年，兢兢业业，从不摆架子。客户信任他，愿意跟着他走。”
“而你呢？来公司三个月，除了仗势欺人，你做过什么？”
孙立伟脸色惨白。
我爸继续说。
“那八个客户，合同里都写明了服务方必须是陈默安。你不去查合同，就想着抢功劳。现在客户流失了，你却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这就是你的能力？”
孙立伟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我爸回到主位，坐下。
“现在宣布第二件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爸看向我。
“陈默安，过来。”
我走到他旁边。
我爸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今天开始，陈默安担任星途传媒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业务。”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有人小声说。
“陈默安不是离职了吗？”
“对啊，怎么突然又回来了，还当了副总？”
我爸抬手，示意安静。
“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
他看着所有人。
“陈默安，是我儿子。”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孙立伟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爸继续说。
“两年前，我让他进公司，从基层做起。就是想让他知道，做生意靠的是本事，不是身份。”
“这三个月，我故意让孙立伟来给他制造麻烦，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能力应对困境。”
“现在看来，他做得很好。”
我爸看向我，眼神里有欣慰，也有骄傲。
“陈默安，从今天开始，公司就交给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
冲我爸鞠了一躬。
“谢谢爸。”
然后转身，看向所有人。
“各位同事，以后请多指教。”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只有孙立伟，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第七章】
会议结束后。
所有人都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我爸，还有孙立伟。
孙立伟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丢了魂。
我爸看着他，叹了口气。
“立伟，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争气。”
孙立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陈总，我，我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爸摇摇头。
“晚了。”
孙立伟看向我。
“陈默安，不，陈总。求求你，帮我说句话吧。”
我看着他。
没说话。
孙立伟突然跪下了。
“陈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针对您，不该抢您的客户，不该在背后说您坏话。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孙总，你还记得三个月前，我被赶出公司的那天吗？”
孙立伟愣住了。
我继续说。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废物，说我没能力，说我占着位置不干活。”
“你还在公司群里发邮件，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
“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给我留一点面子？”
孙立伟浑身发抖。
“我，我……”
我站起来。
“孙总，你说我小气也好，说我记仇也罢。但我觉得，一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转身，走到门口。
回头看他。
“孙总，好自为之。”
说完，我走出会议室。
我爸跟在我身后。
我们并肩走在走廊里。
我爸突然开口。
“你恨他吗？”
我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他不值得。”
我爸笑了。
“你确实长大了。”
我们走到电梯口。
我爸按了下行键。
“默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
“先把江城分公司稳住。然后把那八个客户重新签回来。”
“签回来？”
我点点头。
“对，他们现在是和我个人公司签的约。但我想把他们转到星途传媒名下。”
我爸挑眉。
“为什么？”
“因为我想证明，我做这一切，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公司。”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孩子。”
电梯门开了。
我们走进去。
电梯缓缓下降。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公司群里已经炸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刚才会议上的事。
“卧槽，陈默安居然是陈总的儿子！”
“我就说嘛，他那么厉害，原来是有背景的。”
“不对啊，如果他有背景，当初为什么被孙立伟欺负得那么惨？”
“你傻啊，这明显是陈总在考验他。”
“那孙立伟可惨了，不知道陈默安是太子爷，还敢那么嚣张。”
“活该，谁让他之前那么过分。”
我翻了几条，退出微信。
电梯到了一楼。
我们走出大楼。
我爸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爸上了车，摇下车窗。
“默安，晚上回家吃饭。你妈想你了。”
我点点头。
“好。”
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回大楼。
回到江城分公司。
办公区里的人看到我，都站了起来。
“陈总好！”
我摆摆手。
“大家坐，别这么客气。”
我走到中间，看着所有人。
“各位同事，我知道今天的消息让大家很意外。但我希望大家明白一点，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太子爷。”
“这两年，我和大家一起加班，一起跑客户，一起吃盒饭。我是真心把大家当成同事，当成朋友。”
“以后，我还是那个陈默安。大家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
“陈总，我们相信您！”
“对，我们一定好好干！”
我笑了。
“好，那咱们开始干活吧。”
回到办公室。
我坐下，打开电脑。
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
傍晚。
小陈打来电话。
“老陈，不，陈总。今天公司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
我靠在椅背上。
“嗯。”
“陈总，那咱们的公司怎么办？”
我想了想。
“继续开着。”
“啊？”
“默安文化传媒继续运营。不过业务方向要调整一下，做一些星途传媒不做的领域。”
小陈明白了。
“我懂了。两家公司互补，这样更好。”
“对。”
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的夜景。
三个月前，我站在这里，心里全是憋屈和不甘。
三个月后，我还站在这里，心情却完全不同。
我爸说得对。
一个人要想成大事，必须经历挫折。
这三个月，我被孙立伟欺负，被同事嘲笑，被赶出公司。
但我也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坚持，学会了用实力说话。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做生意，靠的不是身份。
是能力。
是信任。
是那些愿意跟着你，相信你的人。
【第八章】
一周后。
我把那八个客户全部约到了一起。
还是江城国际大酒店。
还是1808房间。
王总看到我，哈哈大笑。
“小陈，不，陈总！听说你当副总了？”
我笑着摆手。
“王总，您还是叫我小陈吧。”
王总拍拍我的肩膀。
“那不行，你现在是大领导了，得叫陈总。”
李总也笑。
“对，陈总，听说你是陈建国的儿子？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赵总接话。
“就是，要不是这次身份曝光，我们都不知道。”
我给他们倒茶。
“各位老板，今天请大家来，是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
“什么事？”
我坐下，看着他们。
“我想把你们和我个人公司签的合同，转到星途传媒名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总皱眉。
“小陈，你什么意思？”
我认真地说。
“各位老板，当初你们愿意跟着我，是因为信任我。我很感激。”
“但现在，我已经回到星途传媒了。我希望能把这份信任，延续到公司层面。”
李总摇摇头。
“小陈，不是我们不给你面子。而是星途传媒除了你，其他人我们真信不过。”
其他人纷纷点头。
“对，之前那个姓孙的，一点本事没有，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们宁愿和你个人合作，也不想和星途传媒合作。”
我深吸一口气。
“各位老板，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但我向大家保证，以后星途传媒的业务，全部由我亲自负责。”
“服务质量不会有任何下降，甚至会比之前更好。”
王总看着我。
“小陈，你确定？”
我点点头。
“确定。”
王总想了想，突然笑了。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一回。”
他拿起笔。
“合同拿来吧。”
其他人对视一眼，也纷纷点头。
“行，我们也签。”
我掏出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们。
十分钟后。
八份合同，全部签完。
我站起来，给他们鞠了一躬。
“各位老板，谢谢你们。”
王总哈哈大笑。
“小陈，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李总也说。
“对，咱们这是双赢。你好，我们也好。”
散会后。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
看着手里的八份合同。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三个月，像做了一场梦。
从被赶出公司，到单干创业，再到回归，接手公司。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剧本。
但只有我知道，每一步都走得有多艰难。
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儿子，在忙吗？”
我笑了。
“没有，妈。”
“今晚回家吃饭，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
我站起来，收拾东西。
走出酒店，打了辆车。
车子开在路上。
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小伙子，看起来心情不错啊。”
我笑了。
“还行。”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我想了想。
“算是吧。”
师傅也笑了。
“年轻人就该多笑笑。人生啊，起起落落很正常。只要熬过去了，后面就是晴天。”
我点点头。
“您说得对。”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走进小区。
路过花园，看到几个大爷在下棋。
有个大爷看到我，招手。
“小陈！好久没见了！”
我走过去。
“王大爷，您还记得我啊。”
王大爷笑了。
“当然记得，你小时候还在我这儿学过下棋呢。”
他看了我一眼。
“听说你现在出息了？”
我挠挠头。
“哪有，就是工作顺利了点。”
王大爷拍拍我的肩膀。
“好好干，你爸妈都等着你呢。”
我点点头。
“嗯。”
走进楼道。
坐电梯上楼。
到了家门口。
我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
“儿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到我，放下报纸。
“回来了。”
我换了鞋，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
都是我爱吃的。
我妈端着汤走出来。
“儿子，这三个月瘦了。”
我笑了。
“没有，我还胖了两斤呢。”
我妈白了我一眼。
“就你嘴贫。”
我爸坐下，拿起筷子。
“吃饭吧。”
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
我妈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儿子，你爸跟我说了你这三个月的事。”
我抬头看她。
我妈眼眶有点红。
“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摇摇头。
“妈，我没受委屈。”
“还说没有，被人欺负成那样……”
我爸开口。
“行了，别提了。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妈擦了擦眼角。
“对，好好的就行。”
我夹了口菜。
“妈，您做的菜还是那么好吃。”
我妈破涕为笑。
“好吃就多吃点。”
一顿饭吃得很温馨。
吃完饭。
我帮我妈收拾碗筷。
我爸坐在沙发上，叫我。
“默安，过来。”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我爸看着我。
“这三个月，你学到了什么？”
我想了想。
“学到了很多。”
“比如？”
“比如，做生意不能只靠关系，更要靠本事。”
“还有呢？”
“人心很复杂。有人看你顺就踩你，有人看你难就帮你。”
我爸点点头。
“说得对。”
他顿了顿。
“默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我看着他。
“知道。您想让我知道，江山不是白给的，是要自己打下来的。”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明白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默安，星途传媒是我一手创立的。我花了二十年，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以后，公司就要交给你了。”
“我希望你能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脚踏实地，不要忘了初心。”
我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爸，我记住了。”
我爸转头看我，眼神里有欣慰。
“好。”
【尾声】
三个月后。
星途传媒江城分公司，业绩翻了一倍。
不光之前流失的八个客户回来了，还新签了十几个大客户。
整个团队的氛围，也变得不一样了。
大家不再勾心斗角，而是齐心协力往前冲。
至于孙立伟。
听说他回老家了。
做起了小生意。
偶尔在朋友圈发些感慨人生的话。
但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至于张晓雯。
她倒是来找过我一次。
说想回公司工作。
我拒绝了。
不是因为记仇。
而是因为有些人，真的不适合这个行业。
那天晚上。
我站在办公室窗前。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手机响了。
是小陈发来的消息。
“老陈，今晚要不要一起吃烧烤？”
我笑了。
回了两个字。
“走起。”
收起手机。
我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三个月，我没有变。
还是那个陈默安。
只是多了些沉稳，多了些底气。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
门外，小陈、小王、小张都在等我。
“老陈，走啊，我都饿了！”
我笑着走过去。
“走。”
我们一起走出大楼。
夜风吹过来，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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