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长姐顾清言是京城最离经叛道的贵女。
她十二岁吟诗惊翰林，十五岁马场赛马夺得头筹，十八岁拒了首辅嫡子的求亲，扬言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满京城都说她疯了。
唯有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是个穿越女。
直到她当众撕下温柔面具，冷笑着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1
我叫顾清音，顾府二小姐。
三年前醒来，发现自己穿成了古代贵女，还有个同样穿越的姐姐顾清言。
姐姐比我早穿两年，已经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她告诉我，这是本虐文，原主姐妹俩都是炮灰，最后一个被太子妃折磨致死，一个被卖进教坊司。
“咱们得抱团取暖。”她握着我的手，眼神坚定，“我护着你，你帮我打探消息。”
我信了。
这三年，我处处配合她。
她让我接近沈家公子，说是要拉拢盟友，我就天天往沈府跑。
她让我偷父亲的兵符印信，说是要留后路，我就趁夜翻了父亲书房。
她让我在宴会上故意出丑，说是要转移注意力，我就当众摔了个狗吃屎。
满京城都笑话我是草包。
我忍了。
谁让咱们是穿越姐妹呢。
直到昨天。
昨天是中秋宫宴，皇后娘娘亲自下帖子，勋贵世家都要进宫赴宴。
我穿了件姐姐送的衣裳，淡青色的，说是低调。
结果一进殿，所有人都盯着我看。
太子妃李婉柔捂嘴轻笑，眼神讥讽，旁边几个贵女也交头接耳。
我低头一看，衣襟上绣着一朵大红牡丹，艳俗得要命。
这是孝期才过，穿这种颜色，简直是找骂。
我脸烧得通红，想找姐姐问清楚，她却站在人群里，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清音妹妹这衣裳，可真别致。”李婉柔走过来，扇子遮着嘴，声音却故意放大，“莫不是在家闷坏了，想出风头？
周围哄笑一片。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姐姐却抢先开口，声音温柔，带着歉意。
都怪我，昨日拿错了衣裳，本是我要穿的，结果让妹妹受委屈了。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众人一看，纷纷夸她善良，反倒说我不懂事，连累姐姐背锅。
我愣住了。
这衣裳明明是她亲手送到我房里的，还说是特意给我挑的。
怎么现在成了拿错？
我看向她，她对我眨了眨眼，笑得温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抱团取暖。
她只是在利用我。
让我接近沈家公子，是因为沈公子喜欢她，她要我当传话筒。
让我偷兵符，是她要拿去讨好太子。
让我出丑，是她要衬托自己的完美。
我是她的工具人。
还是个傻子工具人。
宫宴结束，我回到府里，直接冲进她房间。
“顾清言，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正在梳妆台前卸妆，听到我的话，手顿了顿，然后笑了。
清音，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转过身，脸上再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赤裸裸的算计。
“我以为你能再蠢一阵子呢。”
我死死盯着她，声音发抖。
你说咱们是穿越姐妹，要一起改命。
改命？”她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改命？
“顾清音，你知道原著里你是怎么死的吗？是被太子妃李婉柔折磨死的。为什么？因为你蠢，因为你没用，因为你活该。”
而我，我要嫁给太子，成为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女人。
“你的牺牲，是必要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我的命不值一提。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掐进掌心。
“你不是穿越女。”
你是原著里的反派。
她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是草包，觉得我是完美贵女。你告诉别人，有人信吗？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沈公子已经向父亲提亲了，提的是你。
他说，你这三年对他一片痴心，他深受感动，愿意娶你为妻。
父亲很高兴，已经同意了。
明年开春，你就嫁进沈家，当个相夫教子的小媳妇吧。
她笑得格外灿烂。
我脑子一片空白。
沈家公子我见过几次，是个纨绔子弟，整日流连花街柳巷，还有家暴前科。
嫁给他，就是往火坑里跳。
“为什么？”我声音嘶哑，“我是你妹妹。”
“妹妹？”她冷笑，顾清音，你搞清楚，咱们只是穿进了姐妹的身体里，灵魂根本不是一家人。
“你对我来说，就是个NPC，懂吗？”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这是在帮你。嫁给沈家，总好过被李婉柔折磨死吧？
“好好活着，别给我添乱。”
她说完，让丫鬟送客。
我被推出房间，站在院子里，冷风灌进脖颈。
满天星光，刺眼得很。
我不甘心。
凭什么她算计我，我就要认命？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把这三年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她让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把我往绝路上推。
偷兵符，是要让父亲以为我和外人勾结。
接近沈公子，是要让所有人以为我痴情。
出丑，是要让所有人以为我蠢。
她把我塑造成一个完美的牺牲品。
而她自己，则成了完美的受害者。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梳妆台的暗格。
里面是这三年我偷偷留下的证据。
她以为我蠢，其实我只是在装。
身为现代人，谁还没点防人之心？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她不对劲，所以每次做事，都留了一手。
兵符印信，我只给了她假的。
和沈公子的往来，我全都记了日记。
还有她和太子的书信，我也偷偷复制了一份。
现在，该反击了。
2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身衣裳，淡粉色的，绣着细碎的海棠花。
照了照铜镜，原主长得不算惊艳，但也清秀，只是这三年被我糟蹋得憔悴了。
我给自己化了个妆，遮住黑眼圈，抹上胭脂。
镜子里的人总算有了点生气。
出门前，我去了趟父亲书房。
父亲顾景行是当朝大将军，手握兵权，脾气火爆，这三年对我很失望。
我敲了敲门。
“进。”
父亲坐在书案后，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清音，你来做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跪了下来。
父亲，女儿有话要说。
父亲放下毛笔，看着我。
“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
父亲，三年前，您书房里的兵符印信，丢过一次，对吗？
父亲脸色一变。
那件事他一直在查，但查不出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偷的。
父亲腾地站起来，拍案大怒。
“你！”
我连忙磕头。
父亲息怒，女儿知错了，但女儿是被人利用的。
“谁？”
“长姐。”
父亲愣住。
我抬起头，把这三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从长姐告诉我要抱团取暖，到她让我偷兵符，让我接近沈公子，让我出丑。
每一件事，我都说得清清楚楚。
父亲听完，脸色铁青。
“你有证据吗？”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长姐给我的信，还有她和太子殿下的往来书信副本，以及沈公子给我的情书。”
父亲接过去，一张张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最后一张，是顾清言写给太子的信，信里说：
殿下放心，清音愚钝，必不会坏我们的事。兵符我已拿到，只待您吩咐。
父亲手抖了。
“这些都是真的？”
父亲若不信，可以去查。”我说，“兵符印信，女儿当时只给了长姐一个假的，真的还在暗格里。
父亲立刻让人去查。
果然，真兵符还在。
而假的那个，已经在太子手里了。
父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老了十岁。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他说的是顾清言。
我心里一松。
父亲信了。
父亲，女儿知道自己这三年做了很多错事，但女儿是真的被蒙蔽了。女儿愿意戴罪立功，帮父亲扳倒太子和长姐。
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要怎么做？”
明面上，女儿还是那个蠢女儿，长姐不会防备。暗地里，女儿会收集更多证据，等时机成熟，一举将他们绳之以法。
父亲沉默了很久。
“好。”
但你记住，这次如果再出差错，我绝不轻饶。
“女儿明白。”
从书房出来，我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稳住父亲，成了。
接下来，该对付顾清言了。
中午，顾清言来找我。
她还是一副温柔姐姐的样子，端着一碗燕窝粥。
“清音，昨天姐姐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接过碗，笑得乖巧。
姐姐说哪里话，是我太蠢了，总给姐姐添麻烦。
她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你能这么想就好。对了，沈公子明天要来提亲，你记得打扮得漂亮些。
“嗯。”
她走后，我把燕窝粥倒进了花盆里。
鬼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
晚上，我去了趟沈府。
沈公子沈云骁正在喝花酒，看到我，愣了一下。
“顾二小姐？”
我盈盈一礼。
沈公子，有件事想请教。
“请说。”
听闻公子明日要来我府上提亲，不知公子为何看上我这样的草包？
沈云骁脸一红。
顾二小姐说笑了，你温柔贤淑，我仰慕已久。
“是吗？”我笑了，那公子可知，我这三年接近你，都是奉我长姐之命？
沈云骁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我把顾清言让我接近他，实则是为了让他给她传话的事情说了。
沈云骁越听脸色越难看。
你是说，顾大小姐一直在利用我？
“正是。”我叹了口气，公子若不信，明日提亲时，不妨试探一二。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沈云骁砸了酒杯。
第二天，沈家果然来提亲。
沈云骁带着聘礼，一脸郑重。
父亲端坐主位，顾清言坐在一旁，笑得温婉。
我低着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
沈云骁开口。
顾将军，我今日来，是想娶令媛为妻。只是不知，我该娶的是顾大小姐，还是顾二小姐？
全场一静。
顾清言脸色一白。
父亲皱眉。
沈公子此话何意？
沈云骁冷笑。
顾大小姐这三年让顾二小姐接近我，不就是想让我当传话筒吗？我沈云骁虽是纨绔，但也不是傻子。
顾大小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顾清言脸色煞白，站起来。
“沈公子，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沈云骁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你让清音转交给我的信，信里说让我帮你打探太子的消息，这也是胡说？”
顾清言瞳孔一缩。
那封信，是我伪造的。
但她做过那么多事，根本分不清真假。
“我……我没有……”
“够了！”父亲一拍桌子，“来人，送客！”
沈云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
父亲看着顾清言，眼神冰冷。
“清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顾清言跪了下来，眼泪瞬间涌出。
父亲，女儿没有，都是清音在污蔑我！
她指着我，声音尖锐。
“一定是她嫉妒我，所以才编造这些谎言！”
我低着头，不说话。
父亲冷笑。
“是吗？那这些信怎么解释？”
他把我给他的那些书信副本扔在地上。
顾清言看到那些信，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是假的……”
“假的？”父亲站起来，“你以为我是傻子吗？这些信我都验过笔迹，确实是你写的。”
“顾清言，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你让清音偷兵符，接近沈家，在宴会上出丑，这些都是你的算计。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清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自己输了。
3
顾清言被禁足了。
父亲下令，没有他的允许，她不能踏出院子一步。
我终于能松口气。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
顾清言最大的靠山，是太子。
只要太子还护着她，她就能翻身。
所以，我要断了她这条路。
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病了，要办水陆法会，邀请各家贵女进宫祈福。
我知道，机会来了。
那天，我穿了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根木簪，素净得很。
进宫的时候，李婉柔正坐在凉亭里，身边围着一群贵女。
看到我，她眼里闪过讥讽。
“哟，这不是顾二小姐吗？怎么，你姐姐没来？”
我福了福身。
“回太子妃的话，长姐身子不适，不能来了。”
“身子不适？”李婉柔掩嘴轻笑，“我看是做了亏心事，不敢来吧。”
周围的贵女跟着笑。
我低着头，没接话。
李婉柔见我不回嘴，觉得无趣，挥了挥手。
行了，去祈福吧，别在这碍眼。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
“等等。”
我回头。
顾二小姐，我听说你姐姐和太子殿下走得很近？
我心里一紧。
果然，李婉柔也察觉到了。
“太子妃多虑了，长姐只是……”
“只是什么？”李婉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只是想勾引我夫君？”
她声音冰冷，眼神锐利。
我咬了咬唇。
太子妃，长姐不是那种人。
“不是？”李婉柔冷笑，“那她为什么三番五次给太子写信？为什么让你偷兵符？”
“顾清音，你别装傻，你姐姐想干什么，我清楚得很。”
但你记住，太子妃的位置，只有我一个。
任何想爬上来的人，我都会让她死得很惨。
她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李婉柔果然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正是我要的。
我要让李婉柔和顾清言斗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当天晚上，我偷偷给李婉柔送了封信。
信里详细写了顾清言和太子的往来，还有她想嫁进东宫的野心。
第二天，李婉柔就动手了。
她以皇后娘娘的名义，把顾清言叫进了宫。
我也跟着去了。
到了殿里，顾清言看到李婉柔，脸色一变。
“太子妃……”
李婉柔坐在上位，端着茶杯，笑得温柔。
“顾大小姐，听说你和太子殿下走得很近？”
顾清言跪了下来。
太子妃误会了，民女和殿下只是普通往来。
“普通往来？”李婉柔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那这些信怎么解释？”
她让宫女拿出一叠信。
都是顾清言写给太子的。
顾清言脸色煞白。
“这……这是假的……”
“假的？”李婉柔冷笑，“笔迹是你的，内容也是你写的，还能是假的？”
“顾清言，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引太子！”
“来人，杖责二十！”
宫女立刻上前，按住顾清言。
顾清言挣扎着，眼泪狂涌。
“太子妃饶命！民女真的没有！”
“住嘴！”李婉柔站起来，“打！”
板子落下，顾清言惨叫出声。
一下，两下，三下……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被打，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她应得的。
二十板子打完，顾清言已经昏了过去。
李婉柔让人把她拖出去，然后看向我。
顾二小姐，你姐姐做的事，你知道吗？
我摇头。
“民女不知。”
李婉柔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比你姐姐聪明。”
回去告诉你父亲，好好管教你姐姐，否则下次就不是杖责这么简单了。
“是。”
我退出殿外，长舒一口气。
顾清言这次算是彻底栽了。
回到府里，顾清言已经被抬了回来，躺在床上，屁股上全是血。
我走进她房间，她睁开眼，看到我，眼里全是恨意。
“是你……是你害我……”
我在床边坐下，笑得温柔。
“姐姐，这话可不能乱说。是你自己勾引太子，被太子妃发现了，怪得了谁？”
“你……”
姐姐，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我是NPC，是工具人。
现在，我想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也只是个NPC。
“而且，是个反派NPC。”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姐姐好好养伤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清言的怒吼。
“顾清音！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笑了。
放过我？
她已经没有那个机会了。
4
顾清言被杖责的事情很快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说她不守妇道，想勾引太子，被太子妃教训了。
顾府的名声一落千丈。
父亲气得大病一场。
我守在床边，端茶倒水，孝顺得很。
父亲醒来，看着我，叹了口气。
“清音，这次是父亲对不起你。”
“父亲，您说什么呢。”
父亲这些年只顾着打仗，没有好好管教你们姐妹，才让清言走上歧途。
现在清言被杖责，名声毁了，你也受了牵连。
“父亲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嫁出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心里一沉。
嫁出去？
我好不容易才扳倒顾清言，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父亲，女儿不想嫁人。”
父亲愣了一下。
“为什么？”
女儿想留在家里照顾您。”我握住他的手，“父亲年纪大了，身边需要人照顾。长姐现在这样，二弟还小，只有女儿能帮您分忧。
父亲眼眶红了。
“清音，你长大了。”
“嗯。”
那好，你就留在家里，帮父亲管家。
我笑了。
这正是我要的。
管家，就意味着掌握顾府的财政大权。
有了钱，我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接手顾府的账目。
一查，才发现顾清言这三年贪了不少银子。
她以采购的名义，从账上挪走了整整五万两。
这些银子，全都进了她的小金库。
我把账本拿给父亲看。
父亲脸色铁青。
“她怎么敢……”
父亲，这些银子，女儿会追回来的。
我去了顾清言的院子。
她伤还没好，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我，她眼里闪过恐惧。
“你来干什么？”
我在床边坐下，笑得温柔。
姐姐，我来问你要钱的。
“什么钱？”
这三年你贪的五万两银子。
顾清言脸色一变。
“我没有……”
姐姐，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抵赖不了的。”我说，“把银子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我就把账本交给父亲，让他报官。
顾清言咬着牙，恨恨地看着我。
“你赢了。”
她让丫鬟把银票拿出来，全都给了我。
我数了数，正好五万两。
姐姐真是守信用。
我站起来，临走前，又补了一句。
“对了，姐姐，太子最近和李婉柔吵架了，听说是因为你。”
“太子想护着你，但李婉柔不同意，两人闹得很僵。”
姐姐说，太子会不会为了你，休了李婉柔？
顾清言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笑了。
傻子。
太子怎么可能为了她休妻。
李婉柔的父亲是当朝首辅，手握朝政大权。
太子要继承皇位，离不开首辅的支持。
他最多只是和李婉柔吵吵架，做做样子。
顾清言还真以为自己是女主角呢。
果然，没过几天，宫里就传来消息。
太子和太子妃和好了。
还特意办了个宴会，昭告天下。
顾清言听到消息，当场吐了血。
我去看她，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他抛弃我了……”
“姐姐，太子从来没有要过你，何来抛弃一说？”
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自然要扔掉。
顾清言看着我，突然笑了。
笑得凄惨。
“顾清音，你赢了。”
“你彻底毁了我。”
我摇头。
不，姐姐，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从你利用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天的下场。
我转身离开。
身后，顾清言的哭声越来越小。
5
顾清言疯了。
她整日坐在院子里，对着天空自言自语。
有时候笑，有时候哭。
府里的下人都说她中了邪。
父亲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是心病，治不了。
我站在院子外，看着她疯癫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是她应得的。
不过，我的计划还没完。
顾清言虽然疯了，但太子还没倒。
太子这些年在朝中培植势力，野心勃勃，迟早会威胁到皇上。
我要把他拉下马。
我开始暗中收集太子的罪证。
通过父亲的关系，我接触到了不少朝中大臣。
有的人是太子的人，有的人是二皇子的人，有的人是中立派。
我一个个接触，套话，收集情报。
半年后，我终于掌握了太子的一个致命把柄。
太子暗中和北方的游牧部落勾结，想借他们的兵力逼宫。
这是谋反大罪。
我把证据交给父亲。
父亲看完，脸色煞白。
“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好，我这就进宫面圣。”
当天晚上，宫里传来消息。
太子被废了。
连带着一批朝臣，全都被下狱。
李婉柔也受了牵连，被贬为庶人。
京城震动。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举报了太子。
没人知道，是我。
父亲也守口如瓶，没有透露半个字。
不过，皇上心里清楚。
他下旨，封父亲为镇国大将军，还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
连带着，我也被封为郡主。
那天，圣旨下来，我跪在地上接旨。
宣旨太监笑眯眯地说。
郡主好福气啊，皇上说了，以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我谢了恩。
圣旨走后，父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清音，你长大了。”
“父亲，女儿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不，你做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
父亲叹了口气。
这半年，你在外面奔波，我都看在眼里。
你为了扳倒太子，几乎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父亲心疼你。”
我摇头。
“父亲，女儿不苦。”
“因为女儿知道，只有扳倒太子，咱们顾家才能安稳。”
姐姐的事，已经让顾家蒙羞，如果太子再继续作恶，咱们全家都要遭殃。
“所以，女儿必须这么做。”
父亲眼眶红了。
“好孩子。”
他把我拉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以后，父亲会好好保护你的。”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不，还没有完全结束。
还有一个人，我要去见。
6
顾清言被关在院子里，已经快一年了。
她的疯病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有时候糊涂。
那天，我去看她。
她正坐在院子里，对着一棵树自言自语。
“太子……太子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我等你好久了……”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姐姐。”
她转过头，看到我，眼神空洞。
“你是谁？”
我是顾清音，你的妹妹。
她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顾清音……对，顾清音……”
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我摇头。
“我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太子被废了。”
顾清言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太子因为谋反，被皇上废了，现在关在宗人府，等着问斩。
李婉柔也被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你心心念念的太子，再也不会来接你了。
顾清言浑身发抖。
“不……不可能……”
“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说，“姐姐，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举报太子的人，是我。
顾清言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
“你……”
“对，是我。”我笑了，“姐姐，你以为我只是想扳倒你吗？不，我要的是扳倒整个太子党。”
“你只是个开始。”
现在，太子倒了，太子党倒了，你也疯了。
“姐姐，你输得彻彻底底。”
顾清言盯着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清音……顾清音……”
“我小看你了……”
“我以为你只是个傻子，没想到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对不对？”
我没否认。
姐姐，你教会了我一个道理。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所以，我必须变强，强到没有人敢欺负我。
顾清言笑着笑着，哭了。
“我输了……彻底输了……”
我站起来，看着她。
“姐姐，好好活着吧。”
活着看我走上巅峰。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顾清言的哭声越来越小。
走出院子，阳光刺眼。
我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
从今往后，我顾清音，再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
我是郡主。
是顾府的二小姐。
是扳倒太子的功臣。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7
太子被废后，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夺嫡之争。
二皇子和三皇子明争暗斗，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
父亲作为镇国大将军，手握兵权，自然成了各方拉拢的对象。
那段时间，府里天天有人来送礼。
二皇子送了玉如意，三皇子送了夜明珠，连四皇子都送了一幅名画。
父亲全都拒了。
他说，咱们顾家不参与夺嫡，谁当皇帝都一样，只要他是个明君。
我很赞同父亲的决定。
夺嫡这种事，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咱们顾家好不容易躲过一劫，不能再卷进去。
不过，不参与不代表不关注。
我暗中观察着几位皇子的动向。
二皇子性格刚烈，做事果断，但容易冲动。
三皇子城府很深，善于伪装，但心狠手辣。
四皇子看起来与世无争，实则暗中培植势力。
这三个人，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就在我琢磨着该支持谁的时候，宫里突然传来消息。
皇上病危。
京城瞬间乱了。
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想在皇上驾崩前夺得先机。
父亲连夜进宫，带回来一道密旨。
密旨上说，皇上要传位给四皇子。
父亲看着密旨，眉头紧皱。
“清音，你怎么看？”
我沉思片刻。
父亲，这道密旨，恐怕是假的。
“为什么？”
四皇子虽然有些手段，但比起二皇子和三皇子，还是差了些。
皇上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他。
而且，这道密旨来得太巧了，正好在二皇子和三皇子争得最激烈的时候。
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父亲点头。
“有道理。”
“那你说，皇上真正要传位给谁？”
我想了想。
“二皇子。”
“为什么？”
因为二皇子虽然冲动，但他心地善良，没有三皇子那么狠。
而且，二皇子的母妃是德妃，娘家势力不大，不会威胁到朝廷。
反观三皇子，他的母妃是贵妃，娘家是当朝宰相，势力太大。
皇上不会让他继位的。
父亲听完，拍了拍我的肩膀。
清音，你分析得很对。
那咱们就支持二皇子。
“嗯。”
第二天，父亲就去了二皇子府。
两人密谈了一夜。
第三天，皇上驾崩，遗诏公布。
果然，皇上传位给了二皇子。
三皇子不服，想要造反。
但父亲早有准备，带兵包围了三皇子府，把他抓了起来。
三皇子被废为庶人，流放边疆。
二皇子顺利登基，成了新皇帝。
登基那天，他下旨，封父亲为一等国公，世袭罔替。
还封我为长宁郡主，赐婚给……
等等，赐婚？
我愣住了。
新皇帝笑眯眯地看着我。
“长宁郡主，朕看你和镇北王很般配，特赐婚，三个月后成婚，如何？”
镇北王？
我脑子一片空白。
镇北王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
父亲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陛下，这……清音还小……”
“不小了，都十八了。”新皇帝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镇北王，你没意见吧？”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臣遵旨。”
我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殿外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战袍，腰间佩着长剑，剑眉星目，气势凛然。
走到我面前，他看了我一眼。
“郡主，多多指教。”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镇北王……
这不是原著里的男主吗？
怎么会和我扯上关系？
我记得原著里，镇北王最后娶的是女主，和顾家没有任何关系。
难道是因为我改变了情节，所以连男主的婚姻对象都变了？
我看着镇北王，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男人，不好惹。
8
成婚前的三个月，我见了镇北王几次。
每次都是在父亲的安排下，两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镇北王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说，他在听。
偶尔，他会问一些问题。
“郡主喜欢什么？”
读书，下棋，偶尔写写字。
郡主讨厌什么？
“虚伪的人。”
他点头，没再问。
我观察着他，发现他和原著里描述的一样。
冷漠，寡言，但很聪明。
他的眼神很锐利，好像能看穿人心。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他。
“王爷，你为什么同意这桩婚事？”
他抬头看我。
“为什么不同意？”
可是……我们根本不认识。
认识了就会喜欢吗？”他反问，“郡主，婚姻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才结合，而是因为合适。
你我的婚事，是陛下赐婚，是两家的联姻，是朝廷的需要。
“喜欢不喜欢，不重要。”
我愣住了。
他说得很直白。
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情。
只是一场交易。
我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那王爷，你心里有喜欢的人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过。”
现在呢？
“没了。”
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
郡主，成婚后，我会尊重你，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但我希望你也能尊重我，不要干涉我的事。
我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说完，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空落落的。
这就是我的婚姻吗？
没有爱情，只有尊重。
我突然有点羡慕原著里的女主。
至少，她得到了镇北王的心。
而我，什么都没有。
成婚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我坐在花轿里，听着外面的喧闹声，心里却很平静。
到了镇北王府，我被扶下花轿，盖着红盖头，走进了大厅。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一切都很顺利。
入了洞房，镇北王掀开我的盖头。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郡主，委屈你了。”
我摇头。
“不委屈，这是我的命。”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
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是夫妻了。
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镇北王看着我，突然笑了。
“郡主，你很勇敢。”
“王爷也是。”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郡主，我知道你心里不甘。”
“但这桩婚事，对你我都有好处。”
你嫁给我，顾家的地位更稳固。我娶了你，朝廷更信任我。
咱们各取所需，不是挺好的吗？
我点头。
“王爷说得对。”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郡主早点休息，我去书房。”
说完，他走了。
留我一个人坐在新房里，看着满屋的红烛，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就是我的新婚之夜吗？
没有缠绵，没有温存，只有一句“各过各的”。
我突然笑了。
也好。
至少，我不用像原主那样，被男人控制。
我可以做我自己。
从今往后，我顾清音，是镇北王妃。
但更是我自己。
9
成婚后的日子，和我想象的一样。
镇北王很少回府，大多数时候都在边关打仗。
偶尔回来，也是待一两天就走。
我们之间，就像陌生人。
不过，我过得很自在。
王府里的事，全都由我做主。
下人们对我恭恭敬敬，从不敢怠慢。
我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读书，写字，偶尔出去逛逛街。
日子过得挺舒服。
直到有一天，父亲突然来找我。
他脸色很难看。
“清音，出事了。”
“什么事？”
顾清言跑了。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她趁着下人不注意，翻墙跑了。
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心里一紧。
顾清言虽然疯了，但她毕竟是穿越女，脑子里有太多秘密。
如果她跑出去乱说，后果不堪设想。
父亲，我去找她。
“你一个人去？”
“嗯。”
我换了身男装，带了几个侍卫，出了王府。
顾清言能去哪里？
我想了想，突然有了个主意。
太子府。
虽然太子已经被废，但太子府还在。
顾清言对太子念念不忘，她很可能去了那里。
我赶到太子府，果然看到一个身影蹲在门口。
是顾清言。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姐姐。”
她转过头，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顾清音……”
姐姐，跟我回家吧。
“回家？”她冷笑，我还有家吗？
父亲一直在等你。
“他等我做什么？等我死吗？”
她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太子府的大门。
“我要见太子……我要见他……”
姐姐，太子已经死了。
她愣住了。
“什么……”
太子在宗人府自尽了，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顾清言浑身发抖。
“不……不可能……”
“他说过要娶我的……他说过的……”
她突然冲向大门，用力拍打。
“开门！开门！让我进去！”
守门的侍卫冲出来，想要赶她走。
我连忙上前。
“住手！”
侍卫看到我，立刻跪下。
“王妃。”
我扶起顾清言，她浑身无力，靠在我身上。
“姐姐，跟我回家吧。”
她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
顾清音……我输了……彻底输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抱着她，轻声说。
姐姐，你还有我。
我会照顾你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让侍卫把她扶上马车，带回了顾府。
回到府里，父亲看到顾清言，眼眶红了。
“清言……”
顾清言看到父亲，突然跪了下来。
“父亲……女儿错了……”
“女儿真的错了……”
父亲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从那以后，顾清言被关在院子里，再也没有出去过。
她的疯病好了些，但整个人变得很沉默。
偶尔，我会去看她。
她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发呆。
清音。
“嗯？”
你赢了。
姐姐，没有输赢，只有选择。
你选择了利用我，我选择了反抗。
仅此而已。
她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突然说。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不会那么做。
我笑了。
“可惜，没有如果。”
10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年过去了。
这三年，朝堂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新皇帝励精图治，国力日渐强盛。
镇北王在边关屡立战功，威名远扬。
而我，作为镇北王妃，也过得很好。
父亲升任兵部尚书，顾家地位更加稳固。
顾清言的疯病彻底好了，她在府里帮着管家，日子过得平静。
我偶尔回娘家，看到她在院子里浇花，会觉得恍如隔世。
曾经那个心机深沉的穿越女，如今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女人。
也许，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那天，我正在王府里看书，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
“王爷回来了！”
我放下书，走到门口。
镇北王从马上下来，一身风尘仆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王妃。”
王爷，辛苦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王妃，我有话要说。
“请说。”
这三年，我在边关想了很多。
我发现，我错了。
我愣住了。
“什么？”
当初我说，咱们各过各的，互不打扰。
但这三年，每次在边关，我都会想起你。
想起你在新婚之夜的眼泪，想起你的坚强，想起你的善良。
王妃，我想重新开始。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很暖。
王爷，你确定吗？
“确定。”
那好，我给你机会。
他笑了，笑得很灿烂。
谢谢王妃。
“不过……”我话锋一转，王爷要追我。
“追？”
“对，追。”
从今天开始，咱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
你要追我，追到我同意，咱们才能真正在一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我追。”
从那以后，镇北王开始了他的追妻之路。
每天送花，写情书，陪我逛街。
有时候，他还会做些笨拙的事，逗得我哈哈大笑。
半年后，在一个月圆之夜，他跪在我面前。
王妃，我可以亲你吗？
我笑了。
“可以。”
他吻了上来，轻轻的，小心翼翼的。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
幸福，不是从天而降的。
而是要自己争取的。
我顾清音，从一个被利用的傻子，变成了掌控自己命运的女人。
我扳倒了反派，保护了家人，也收获了爱情。
这一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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