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被叫进总裁办公室。
手心全是汗。
以为这次死定了，上个月业绩垫底，这个月又迟到三回。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总裁千金林语坐在那儿。
怀里抱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
孩子一见我，眼睛亮了，挣扎着要下来，哭着喊：“爸爸！爸爸！”
我脑子嗡一声。
林语把户口本推到我面前：“今天结婚。”
“不是，”我声音都劈了，“孩子不是我的啊。”
她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可他只认你。”
我转身就想走。
她忽然开口：“三年前救我的人，也是你吧？”
我脚步顿住。
这件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第一章】
三年前那个雨夜，我记得很清楚。
公司团建喝多了，凌晨三点在街上晃悠。
经过一条巷子，听见女人的呼救声。
三个混混围着一个女孩，她衣服都被撕烂了。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
被捅了一刀，小腹这个位置。
女孩趁乱跑了，我也跑了。
伤口不深，自己回家包扎，第二天照常上班。
没报警，也没跟任何人说。
就当做了件好事。
现在林语提起这个，我浑身都僵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个人是我。”林语站起来，“你左肩膀有颗痣，受伤的位置在小腹左侧，对吗？”
我咽了口唾沫。
确实。
“可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林语抱起孩子，走到我面前：“那天晚上我被下了药，你救了我，但我已经神志不清。我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你肩膀上那颗痣。”
“后来我怀孕了，生下了他。”
“我找了三年，前两个月在电梯里看见你换衣服，看见了那颗痣。”
我彻底懵了。
“等等，”我脑子转不过来，“那天晚上我只是送你上了车，然后就走了啊。”
“我知道。”林语说，“但孩子的父亲另有其人。”
她顿了顿：“是我那个未婚夫，王家的王梓铭。”
这个名字我听过。
王家在本地算豪门，跟林家门当户对。
“他知道我被下药，故意赶过来，想造成既定事实。”林语的声音很冷，“但你出现了，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只能等我被送回家后，买通我家保姆，趁我昏迷时得手。”
我背后一阵发凉。
“所以你生下孩子，是为了……”
“报复他。”林语说得很平静，“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王梓铭强暴了一个被下药的女人。但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保护这个孩子的身份。”
她看着我：“所以我需要你跟我结婚。”
我往后退了一步：“你疯了？我就是个普通员工，凭什么要替你背这个锅？”
“不是背锅。”林语说，“是交易。我给你五百万，你跟我演一年戏，一年后离婚，孩子归我，你拿钱走人。”
五百万。
我一年工资才十二万。
但我还是摇头：“不行，这事太邪门了。而且王家那边……”
“王家那边我会处理。”林语打断我，“你只需要配合我，在外人面前装成孩子的父亲。其他的事，与你无关。”
孩子突然又哭了，伸着小手要抱我。
“爸爸……”
我看着他，心里乱得一塌糊涂。
“我考虑一下。”
“今天下午三点，民政局。”林语把户口本塞进我手里，“考虑的时间只有五个小时。”
【第二章】
我坐在公司天台上，一根接一根抽烟。
五百万。
够我在老家县城买三套房。
够我爸的医药费。
够我还清所有债。
但这事太他妈诡异了。
林语是总裁千金，王梓铭是豪门公子，我一个打工仔掺和进去，会不会被玩死？
而且那孩子……
他叫我爸爸的时候，眼神那么干净。
我掐灭烟，准备下楼。
结果一开门，看见我们部门经理陈伟站在那儿。
“张北，你小子可以啊。”陈伟笑得很贱，“攀上林总千金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你听谁说的？”
“整栋楼都传遍了。”陈伟凑过来，“林总亲自把你叫进办公室，还抱着个孩子，这不是准备公开了吗？”
“你他妈别瞎传。”
“我瞎传？”陈伟冷笑，“王家那边已经放话了，说要废了你。张北啊张北，你胆子够大的，王梓铭的女人你都敢碰？”
我脸色一白。
这么快？
“王梓铭现在就在楼下。”陈伟幸灾乐祸，“带了十几个人，说要见你。”
我转身就往天台边上走。
楼下停车场，几辆黑色奔驰围成一圈。
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车旁，正抬头往上看。
王梓铭。
他看见我了，冲我竖起中指。
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手心又开始冒汗。
陈伟在后面说：“我劝你别去民政局。王梓铭那个人，睚眦必报，你要是真跟林语结婚，他能让你全家都不得安生。”
我咬着牙没说话。
下午两点半。
我站在公司门口。
王梓铭的车还在。
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我，笑得很冷。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给林语发了条消息：【我去民政局】
三个字。
然后关机。
【第三章】
民政局门口，林语已经在等了。
她换了身浅蓝色连衣裙，抱着孩子站在台阶上。
孩子看见我，又开始喊爸爸。
“你来了。”林语说。
“嗯。”
我走上去，接过孩子。
小家伙搂着我脖子，把脸埋在我肩膀上。
很暖。
“想清楚了？”林语问。
“想清楚了。”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说。”
“王梓铭如果找我麻烦，你得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林语点头：“可以。”
我们走进民政局。
填表，拍照，按手印。
整个过程很快。
工作人员把两本红色的小本子递过来。
“恭喜两位。”
我接过证，手有点抖。
这玩意儿捏在手里，沉得吓人。
林语把孩子抱回去：“走吧，我在外面定了酒店，今晚办个小型婚宴，通知双方家人。”
“这么快？”
“婚都结了，还等什么？”林语看着我，“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丈夫，是孩子的父亲。任何人问起，都这么说。”
“明白。”
我们走出民政局。
门口停着一辆白色宝马。
司机打开车门。
我刚要上车，一辆黑色奔驰突然冲过来，急刹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
王梓铭下来了。
他穿着黑色西装，脸色阴沉得吓人。
“林语，你他妈真敢结？”
林语把孩子递给司机：“带孩子上车。”
然后转身面对王梓铭：“我为什么不敢？”
“就凭他？”王梓铭指着我，“一个月薪一万的废物？”
“废物也比你强。”林语说得很平静，“至少他不会下药强暴女人。”
王梓铭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三年前那天晚上，你买通我家保姆，趁我昏迷对我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林语往前走了一步，“现在证据在我手里，你要不要赌一把？”
王梓铭喉结滚动，没说话。
“孩子是你的。”林语继续说，“但从今天开始，他姓林，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你做梦！”王梓铭突然吼起来，“那是我儿子！”
“你儿子？”林语冷笑，“你配吗？”
王梓铭抬手要打人。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他手腕。
“别碰她。”
王梓铭转头看我，眼睛都红了：“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老公。”我说，“你刚才不是看见了吗？”
他一拳砸过来。
我没躲。
脸上挨了一拳，嘴角立刻肿了。
但我没松手。
死死抓着他。
“张北！”林语喊。
我回头看她，她眼里有点慌。
“没事。”我说。
王梓铭又是一拳。
这次砸在我肋骨上。
疼得我直咧嘴。
但还是没松。
“你他妈找死是吧？”王梓铭要发疯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打啊，打死我最好，这样林语就能告你故意杀人了。”
他愣住。
“而且你看，”我指指周围，“这么多人拍照录像，你今天要是把我打残了，明天全网都知道王家公子当街行凶。”
王梓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他甩开我，恨恨地说：“张北，你等着。”
然后上车走了。
我捂着肋骨，疼得直不起腰。
林语扶住我：“去医院。”
“不用。”我摆摆手，“没断，就是淤血。”
“你刚才为什么不躲？”
我看着她：“你说过，我是你老公。老公挨打，总比老婆挨打强。”
林语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头：“走吧，去酒店。”
【第四章】
酒店包厢里。
林语的父母已经到了。
林父林海涛，五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脸色不太好看。
林母周婉，打扮得很精致，但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林海涛问。
“是。”林语说，“爸，这是张北，我老公。”
林海涛打量我：“做什么的？”
“在公司市场部。”我说。
“月薪多少？”
“一万二。”
林海涛冷笑一声：“一万二，也配娶我女儿？”
我没接话。
林语说：“爸，我跟他结婚，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周婉问，“为了那个孩子？”
“对。”
“荒唐！”林海涛拍桌子，“你知不知道外面怎么传你的？说你生了个野种，找了个穷小子当接盘侠！”
“我不在乎外面怎么说。”林语很平静。
“你不在乎，我在乎！”林海涛指着我，“这种人，能给你什么？能给孩子什么？”
我攥紧拳头。
这话听着确实刺耳。
但没法反驳。
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
“他能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林语说，“这就够了。”
“你糊涂！”周婉也急了，“语语，你才二十六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现在为了一时赌气，毁了自己的前途，值得吗？”
“我没有赌气。”林语看着父母，“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林海涛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还想报复王梓铭？”
林语没说话。
“我告诉你，”林海涛说，“王家不是你能动的。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大。你要是真闹起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所以呢？”林语反问，“所以我就该忍气吞声，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可以换个方式。”周婉说，“比如私下和解，让王家给你一笔补偿……”
“我不要钱。”林语打断她，“我要他付出代价。”
包厢里一片沉默。
林海涛看着林语，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你真是我的好女儿。”
说完起身要走。
林语喊住他：“爸。”
“别叫我。”林海涛头也不回，“从今天开始，你跟林家没关系了。这个婚，我不认。”
周婉跟着站起来。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失望。
然后跟着林海涛走了。
包厢里只剩我和林语。
还有在婴儿车里睡觉的孩子。
林语坐下，端起酒杯，一口喝干。
“后悔了？”她问我。
“什么？”
“后悔跟我结婚。”
我想了想：“有点。”
“那你可以走。”林语说，“五百万我照样给你，就当买你今天陪我演了场戏。”
我没动。
“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答应你了。”我说，“答应的事，我一般不会反悔。”
林语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你知道吗，”她说，“我从小到大，见过太多男人。他们有的有钱，有的有势，有的长得帅，说话好听。但真到了关键时候，一个能靠得住的都没有。”
“我爸妈也一样。”
“他们只会算计利益，衡量得失，却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她又倒了一杯酒：“所以我才选你。”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那天晚上，你明明被捅了一刀，还要把我送上车。”林语说，“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会不计后果地帮我。”
我沉默了。
“虽然你很穷。”林语笑了笑，“但至少你是个好人。”
这话让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做好人不值钱。”我说。
“我知道。”林语站起来，“所以我给你五百万。”
【第五章】
从酒店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语开车送我回家。
我住在城中村，一间十平米的隔断房。
她把车停在巷口。
“就这儿？”
“嗯。”
林语看看周围，皱了皱眉：“明天搬家，搬到我那儿去。”
“不用吧？”
“你是我老公，不住一起，别人会怀疑。”林语说，“而且孩子需要你。”
我想想也是。
“那行。”
“还有，”林语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是你这个月的生活费，十万。密码是孩子的生日。”
我接过卡，有点懵。
十万？
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到这个数。
“太多了。”
“不多。”林语说，“你现在是林家的女婿，出门要有排面。以后买衣服，买车，都从这张卡里走。”
我咽了口唾沫。
这日子，过得有点不真实。
“对了，”林语突然想起什么，“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去公司上班了。”
“为什么？”
“我已经让人事部把你调到总裁办，做我的助理。”
我愣住：“你疯了？我什么都不会。”
“不需要你会。”林语说，“你只要每天跟在我身边，让所有人看见就行。”
“那我不是吃软饭了吗？”
“有问题？”
“有。”我说，“我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林语看着我：“张北，你是不是对‘吃软饭’有什么误解？”
“什么误解？”
“吃软饭不丢人。”林语说得很认真，“真正丢人的，是吃了软饭还不办事。你要是能把我交代的事办好，那就不叫吃软饭，叫合作。”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行吧。”
我推开车门下车。
刚走两步，林语又喊住我。
“张北。”
“嗯？”
“谢谢你。”
我摆摆手：“客气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一直在响。
全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
【卧槽张北你牛逼啊，攀上林总千金了？】
【哥，以后罩着点兄弟】
【听说你被王梓铭打了？没事吧？】
我一条都没回。
关了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结婚证。
五百万。
还有那个叫我爸爸的孩子。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像做梦。
但肋骨上的淤青在提醒我——
这是真的。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语开车来接我。
后座上，孩子坐在安全座椅里，看见我就笑。
“爸爸！”
我上车，摸了摸他的头：“叫什么名字？”
“林辰。”林语说，“小名辰辰。”
“辰辰。”我重复了一遍。
孩子咧嘴笑，露出几颗小白牙。
车开到一个高档小区。
林语的房子在二十三楼，三室两厅，装修得很简约。
“这是你的房间。”林语推开一扇门。
房间很大，至少有二十平米。
落地窗，大床，独立卫生间。
比我那个隔断房强一百倍。
“习惯就好。”林语说，“一会儿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不用，我自己去拿。”
“那随你。”
我收拾好东西，已经快十点了。
林语抱着辰辰站在客厅：“走吧，去公司。”
“孩子怎么办？”
“带着。”
“带去公司？”
“对。”林语很自然，“反正公司是我家的，我想带谁就带谁。”
我服了。
到了公司楼下，林语把车停在总裁专属车位。
我抱着辰辰跟在她后面。
一进大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就是张北？”
“真跟林总结婚了？”
“你看那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他……”
我脸有点发烫。
但林语很淡定，直接走进电梯。
到了顶楼，她带我进了总裁办公室。
“以后你就在这儿办公。”林语指指旁边的办公桌，“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好。”
我刚坐下，门被敲响。
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穿着得体。
“林总，王梓铭来了。”
林语抬头：“在哪儿？”
“会议室。”
“知道了。”
眼镜男走后，林语站起来：“跟我来。”
“去哪儿？”
“见王梓铭。”
我心里一紧：“他来干什么？”
“谈判。”林语说得很简单。
会议室里，王梓铭已经坐在那儿了。
他看见我们进来，脸色立刻沉下去。
“林语，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好好谈谈。”王梓铭说。
“谈什么？”
“孩子的事。”王梓铭看着辰辰，“他是我儿子，我有权利见他。”
“你没有。”林语很干脆。
“林语！”王梓铭拍桌子，“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林语说，“三年前你对我做的事，你以为我会忘？”
王梓铭脸色变了：“那件事……是个误会。”
“误会？”林语冷笑，“你买通保姆，趁我昏迷强暴我，这叫误会？”
“我没有强暴你！”王梓铭吼起来，“我们是情侣，我只是……”
“只是什么？”林语打断他，“只是趁我没意识的时候，对我做了那种事？”
王梓铭说不出话了。
“王梓铭，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林语站起来，“从今以后，你跟辰辰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儿子，也是张北的儿子，但绝对不是你的。”
“你做梦！”王梓铭也站起来，“我可以做亲子鉴定！”
“你做啊。”林语说，“但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会先把三年前的事报警。到时候你是先进监狱，还是先拿到鉴定报告，我们走着瞧。”
王梓铭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林语，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真要跟我鱼死网破？”
“不是鱼死网破。”林语说，“是你死我活。”
王梓铭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看我。
“张北，你会后悔的。”
说完摔门而去。
我松了口气。
但林语脸色却更凝重了。
“他不会善罢甘休。”她说。
“那怎么办？”
“防着他。”林语看着我，“这段时间，你和辰辰都不要单独出门。”
“这么严重？”
“比你想象的严重。”林语说，“王家在这个城市，能量大得吓人。”
我忽然有点后悔了。
五百万虽然多。
但要是把命搭进去，就太不值了。
【第七章】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很平静。
我每天跟着林语上下班，陪辰辰玩。
公司里的人看我的眼神，从最开始的鄙视，慢慢变成了羡慕。
毕竟我现在算是“总裁夫人的老公”。
这身份，在公司横着走都没人敢说什么。
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五天晚上。
我和林语带辰辰去商场买东西。
刚走到地下车库，突然冲出来四个人。
都是壮汉，穿着黑色夹克。
“林小姐，王少想见你。”
为首的壮汉说话很客气，但眼神不善。
林语护着辰辰：“我不想见他。”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人围上来。
我把林语和辰辰挡在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让开。”壮汉推了我一把。
我没让。
他直接一拳砸过来。
我勉强躲开，反手抓住他手臂，用三年前学的防身术，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一起扑过来。
我打不过。
人太多了。
被按在地上，挨了好几拳。
林语尖叫着要报警。
辰辰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一群保安冲过来。
“住手！”
为首的保安队长我认识，是公司的人。
那几个壮汉看见保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跑了。
保安队长扶起我：“张先生，没事吧？”
“没事。”我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
林语抱着辰辰，脸色煞白。
“回家。”她说。
回到家，林语给我上药。
她动作很轻，但我还是疼得直抽气。
“对不起。”她忽然说。
“嗯？”
“把你牵扯进来，对不起。”
我摇摇头：“没事，我自己选的。”
林语看着我：“张北，其实你现在可以走。”
“又来？”
“我是认真的。”林语说，“王梓铭已经盯上你了，你继续待在我身边，只会越来越危险。”
“那你呢？”我问，“我走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
林语沉默了。
“我说过，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我站起来，“而且，我也想看看，王梓铭到底能嚣张到什么地步。”
林语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点复杂的情绪。
“你真傻。”
“可能吧。”我笑了笑，“但我就是这种人。”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肋骨疼，脸也疼。
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种憋屈感。
王梓铭那种人，为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
就因为他有钱？有势？
凭什么？
我越想越气。
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搜索“王梓铭”。
跳出来一大堆新闻。
【王氏集团太子爷，年仅28岁身家过亿】
【王梓铭携女友出席慈善晚宴】
【王家公子投资影视公司，进军娱乐圈】
全是光鲜亮丽的报道。
没有一条提到他的恶行。
我又搜“王梓铭 丑闻”。
这次跳出来几条八卦新闻。
【疑似王家公子夜店买醉，搂两美女】
【王梓铭被曝劈腿，正牌女友深夜痛哭】
但很快这些新闻就被删了。
我截了图。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第八章】
第二天，我去了趟派出所。
把三年前的事报了案。
警察记录完，说会调查。
但我看他们的态度，就知道这事多半不会有结果。
毕竟过去三年了，证据很难找。
而且王家那边，肯定会想办法压下来。
我没抱太大希望。
但至少，我做了该做的事。
回到公司，林语在开会。
我坐在办公室外面，逗辰辰玩。
小家伙很乖，不哭不闹，就是特别粘我。
我一走开，他就哭。
“爸爸……”
这声音叫得我心都化了。
“辰辰乖，爸爸不走。”
我抱着他，在办公室里转悠。
突然看见林语办公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关于王梓铭涉嫌性侵案的调查报告】
我愣了一下。
没忍住，翻开看了两眼。
报告很详细，列举了王梓铭这些年的所有劣迹。
不止林语一个受害者。
还有另外三个女孩。
但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报警。
我看得心里发冷。
这种人，怎么还能逍遥法外？
“在看什么？”
林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吓了一跳，赶紧把文件放回去：“没……没什么。”
林语走过来，拿起文件：“看见了？”
“嗯。”
“现在知道，王梓铭是什么样的人了吧。”林语说，“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证据不够。”林语说，“而且其他几个受害者，都不愿意出面。她们怕王家报复。”
“那怎么办？”
“等。”林语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下午，林语接到一个电话。
她脸色变了，挂掉电话后，看着我。
“出事了。”
“什么事？”
“王梓铭找人在网上爆料，说辰辰是我跟别人的私生子，现在热搜第一。”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手机，微博热搜第一，确实是【林氏千金私生子风波】。
点进去，全是骂林语的。
【有钱人真会玩，生了孩子随便找个男人接盘】
【那个张北也是傻，这都能接受？】
【啧啧，这年头吃软饭的真不要脸】
我看得心里一阵烦躁。
“要不要澄清？”
“不用。”林语很冷静，“越澄清，越黑。”
“那就这么放着？”
“对。”林语说，“王梓铭想看我慌，我偏不慌。”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微博。
【孩子是我的，老公是我选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配图是我们三个的合照。
我抱着辰辰，林语站在我旁边，笑得很温柔。
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炸了。
有人骂，有人夸。
但热度更高了。
林语关掉手机：“走吧，回家。”
“就这样？”
“不然呢？”林语看着我，“张北，记住，跟王梓铭这种人斗，千万不能乱。他越想看你慌，你越要淡定。”
我点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但我相信林语。
她比我聪明，也比我有经验。
回到家，林语做了晚饭。
很简单，三菜一汤。
辰辰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勺子吃饭。
吃得满脸都是。
我给他擦嘴，他咯咯笑。
“爸爸。”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虽然外面一片混乱。
但至少在这个家里，我们是安全的。
吃完饭，林语接了个电话。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挂掉电话后，她看着我。
“张北，你家里人，有危险。”
我脑子嗡一声。
“什么意思？”
“王梓铭找人去了你老家，威胁你爸妈，让他们逼你离婚。”
我瞬间站起来。
“我现在就回去！”
“别急。”林语拉住我，“我已经让人过去了，你爸妈现在很安全。”
“真的？”
“真的。”林语说，“但你不能回去，你一回去，就中了王梓铭的圈套。”
我咬着牙，拳头攥得死紧。
“他怎么敢……”
“他什么都敢。”林语说，“因为他觉得，他有的是钱和势力，可以为所欲为。”
“那我们怎么办？”
“反击。”林语眼神很冷，“他敢动你家人，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第九章】
当天晚上，林语打了很多电话。
我不知道她在安排什么。
只知道，她的表情越来越冷。
第二天一早，几条新闻同时爆出。
【王氏集团涉嫌偷税漏税，被税务部门调查】
【王梓铭名下公司拖欠工程款，多名工人】
【王家公子疑似性侵多名女性，受害者发声】
三条新闻，直接把王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王梓铭的电话打过来。
林语开了免提。
“林语，你他妈找死是吧！”王梓铭的声音都变形了。
“我只是让真相大白而已。”林语说得很平静。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做梦！”
“我没想扳倒你。”林语说，“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你会后悔的！”
“不，后悔的是你。”
林语挂掉电话。
然后看着我：“接下来，王梓铭会疯狂反扑。你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
我其实没什么准备。
但这个时候，我不能退。
果然，当天下午，王家就开始反击了。
他们找了一大堆水军，在网上攻击林语。
说她是心机女，故意陷害王梓铭。
还爆出林语以前的黑料。
什么大学时期拍过大尺度写真，什么跟教授有不正当关系。
全是假的。
但网友不管，只管传播。
林语的微博评论区，全是骂声。
我看得心里发堵。
“要不要找律师？”
“不用。”林语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可是现在舆论……”
“舆论会变的。”林语说，“等王家的事全部曝光，舆论自然会倒向我们。”
她说得轻松。
但我能看出来，她其实也很累。
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你去休息吧。”我说。
“不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那我帮你。”
“你帮不了。”林语摇摇头，“你照顾好辰辰就行。”
我有点无力。
我确实帮不了什么。
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晚上十点，林语终于处理完所有事。
她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累死了。”
我倒了杯水给她：“喝点水。”
“谢谢。”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然后睁开眼看我：“张北，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跟我结婚。”
我想了想：“有点。”
林语苦笑：“我就知道。”
“但我不会离婚。”我说，“至少现在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王梓铭那种人，最后会落得什么下场。”
林语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你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家庭，聊过去，聊未来。
林语说，她从小就没什么朋友。
因为所有人接近她，都是为了她的家世。
她不知道谁是真心的，谁是假意的。
所以她把自己包裹得很紧。
不让任何人靠近。
直到三年前那天晚上。
她被下药，被侵犯，被伤害。
那一刻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脆弱。
“后来我怀孕了，”林语说，“我想打掉孩子，但又舍不得。”
“为什么舍不得？”
“因为他是无辜的。”林语说，“他没有选择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但既然来了，我就要对他负责。”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坚强。
“你做得很对。”
“可是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林语苦笑，“我爸妈，我的朋友，甚至公司的人，都劝我打掉孩子，重新开始。”
“但我不想。”
“我想留住他，也想让王梓铭付出代价。”
她看着我：“所以我找到了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找我。”
林语摇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个好人。”
这话又来了。
我笑了笑：“做好人不值钱。”
“我知道。”林语也笑了，“但这个世界，需要好人。”
【第十章】
第三天，王家彻底撑不住了。
税务部门查出了他们巨额的偷税漏税行为。
加上拖欠工程款，还有性侵案的受害者集体发声。
王氏集团的股价暴跌。
王梓铭被带去调查。
这个消息一出，全网沸腾。
所有之前骂林语的人，全都闭嘴了。
反而开始同情她，支持她。
林语的微博评论区，画风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林小姐太不容易了，居然遇到这种渣男】
【王梓铭这种人就应该坐牢！】
【张北是个好男人，值得托付】
我看得哭笑不得。
这些人，变脸变得真快。
林语倒是很淡定。
“习惯就好。”她说，“网友就是这样，谁强他们支持谁。”
“那现在怎么办？”
“等。”林语说，“等王梓铭被判刑。”
“要等多久？”
“不知道。”林语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一两年。”
我点点头。
不管多久，我都等得起。
那天晚上，林语破天荒地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我爱吃的麻婆豆腐。
“庆祝一下。”她说。
“庆祝什么？”
“庆祝我们赢了。”
我举起酒杯：“赢了。”
我们碰杯，一饮而尽。
辰辰坐在儿童椅上，拍着小手。
“爸爸，妈妈！”
我们都愣了一下。
这是辰辰第一次叫林语妈妈。
林语眼圈一红，走过去抱起孩子。
“辰辰真乖。”
孩子在她怀里咯咯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
这就是家的样子。
吃完饭，林语把我叫到书房。
“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王梓铭那边，可能会提出和解。”
“和解？”我皱眉，“你答应吗？”
“不答应。”林语说得很坚决，“但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威胁我，逼我妥协。”
“那怎么办？”
“顶住。”林语说，“只要我们不松口，他们就没办法。”
我点点头：“我支持你。”
“谢谢。”
林语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张北，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三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我们会不会认识？”
“不会吧。”我说，“你是总裁千金，我是底层员工，两条平行线。”
“也是。”林语笑了笑，“所以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你这是在感谢王梓铭？”
“我感谢个屁。”林语啐了一口，“我恨不得他牢底坐穿。”
我也笑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家确实找了很多人来说情。
有林家的亲戚，有商业伙伴，甚至还有政府的某些官员。
他们都劝林语，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林语一个都没答应。
她的态度很明确：王梓铭必须付出代价。
终于，两个月后。
王梓铭被正式起诉。
罪名是性侵，偷税漏税，还有多项经济犯罪。
法院判了他八年。
这个结果出来，林语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是啊。”我说，“终于结束了。”
那天晚上，林语喝了很多酒。
她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哭。
“我终于赢了……我终于赢了……”
我扶她回房间，给她盖好被子。
她抓着我的手，眼泪一直流。
“张北，谢谢你。”
“别客气。”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撑不到现在。”
我拍拍她的手：“睡吧，一切都过去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很坚强。
也很了不起。
【第十一章】
王梓铭入狱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
林语的生活回归正轨。
公司的事，家里的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辰辰也越来越懂事。
会自己吃饭，会自己上厕所，还会背唐诗。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喊我。
“爸爸！”
我每次听到，心都软得一塌糊涂。
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婚姻”，快到期了。
当初说好的，一年。
现在已经十一个月了。
还有一个月，我就要离开。
拿着五百万，回老家，重新开始。
这本来是计划好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开始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辰辰，也舍不得林语。
甚至舍不得这个家。
那天晚上，林语把我叫到书房。
“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下个月，我们的协议就到期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
“你有什么打算？”林语问。
我沉默了一会儿：“回老家，开个小店，照顾我爸妈。”
“挺好的。”
林语点点头，然后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五百万，密码还是辰辰的生日。”
我接过卡，感觉沉甸甸的。
“谢谢。”
“应该是我谢谢你。”林语说，“这一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
我们都沉默了。
半晌，林语忽然问：“如果可以选择，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愣住。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林语看着我，“如果可以，你愿意继续当辰辰的爸爸，当我的……丈夫吗？”
我的心跳得很快。
“你……你认真的？”
“认真的。”林语说，“这一年，我看到了你的人品，你的善良，你的坚持。我觉得，你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啊。”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林语说，“而且，我们不是已经有点感情了吗？”
我看着她，心里乱成一团。
说实话，我确实对林语有好感。
这一年相处下来，我发现她不是表面上那么冷漠。
她只是不善于表达。
内心深处，她其实很柔软，也很渴望被爱。
“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林语说，“你慢慢考虑，不着急。”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脑子里全是这一年的画面。
林语抱着辰辰的样子。
她做饭的样子。
她工作的样子。
还有她哭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决定。
我走进书房，林语正在看文件。
“我想好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点紧张。
“怎么说？”
“我留下来。”
林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她笑得那么开心。
“真的？”
“真的。”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好好工作，不能一直吃软饭。”
林语笑着说：“行，我给你安排个实职，你好好干。”
“成交。”
我们握了握手。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民政局门口没有掉头离开。
【第十二章】
一年后。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林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是林语硬塞给我的。
她说，既然要好好工作，就得有个像样的职位。
我推辞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在这一年，我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
也慢慢适应了这个身份。
办公桌上，摆着一张全家福。
我，林语，还有辰辰。
三个人笑得很开心。
手机响了。
是林语发来的消息。
【晚上早点回家，我做了你爱吃的麻婆豆腐】
我笑着回复。
【好】
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窗外，夕阳西下。
这座城市，依旧喧嚣。
但我的心，很安宁。
因为我知道，有一个家在等我。
有一个女人在等我。
还有一个孩子在等我。
这就够了。
晚上回到家，辰辰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
“辰辰想爸爸了吗？”
“想！”
林语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
“洗手吃饭。”
“好。”
我放下公文包，走进厨房。
林语正在盛饭。
我从背后抱住她。
“干嘛？”她脸红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
“油嘴滑舌。”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亲了我一下。
“快去洗手。”
“遵命，老婆大人。”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
辰辰自己吃饭，吃得满嘴都是。
我和林语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
人生啊，真是奇妙。
一年前，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
现在，我有了家，有了孩子，还有了爱我的妻子。
虽然这一切来得有点离谱。
但我很感激。
感激三年前那个雨夜，我选择了冲上去。
感激林语，选择了相信我。
也感激辰辰，叫我爸爸。
吃完饭，林语收拾碗筷。
我抱着辰辰在客厅玩。
他指着电视上的动画片，咯咯笑。
“爸爸，你看！”
“嗯，爸爸看到了。”
林语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张北。”
“嗯？”
“谢谢你。”
“又来？”
“我是认真的。”林语说，“谢谢你留下来，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组建这个家。”
我握住她的手。
“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需要，也可以被爱。”
林语眼眶红了。
她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对吗？”
“对。”我说，“一定会的。”
窗外，夜色深沉。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而在这栋楼里，这个家里。
我们三个人，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