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烁，二十二岁，长着一张高中生的脸。
送外卖三年，被骂过，被打过，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懵逼。
那个让全场大佬起立的女人，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跪下了。
所有人都炸了。
但只有我知道——三年前那个雨夜，她哭着求我别走。
我没走。
现在轮到她，舍不得让我走了。
【第一章】
“先生，您的外卖到了。”
我站在云顶会所的包厢门口，举着手里的麻辣烫，感觉自己像个闯入高级场所的土鳖。
门一开，一股浓烈的雪茄味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坐了十几个人，西装革履，一看就不是我这种底层能接触的圈子。
“放桌上。”
说话的是个秃顶中年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麻利地把外卖放下，转身准备走。
“等等。”
一个尖锐的女声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盯着我看，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多大？”她问。
“二十二。”
“呦，还挺嫩。”女人笑了，“在这儿送外卖能挣几个钱？姐姐介绍你份工作，一晚上顶你送一个月。”
包厢里响起一阵低笑。
我听出了那种笑声里的恶意。
“不用了，谢谢。”
我转身要走，却被人一把拽住胳膊。
“哎呀，小帅哥别走啊，姐姐还没说完呢。”女人的手摸上我的脸，“这皮肤，这脸蛋，啧啧，可惜了送外卖。”
我皱眉甩开她的手。
就在这时，包厢的内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
我看见那些刚才还嬉皮笑脸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恭敬的笑。
“沈总。”
“沈总来了。”
我抬头。
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高高挽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刀子。
她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然后移开了。
“继续。”她淡淡说了两个字，坐到了主位上。
我心跳得有点快。
三年了。
她还是那个样子。
只是眼神，比三年前更冷了。
“沈总，这小子送外卖的，刚才李姐跟他开玩笑呢。”秃顶男人谄媚地笑着。
沈月没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我低下头，准备离开。
“站住。”
沈月的声音响起。
我脚步一顿。
“过来。”
我走过去。
全场的人都盯着我，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戏谑，还有幸灾乐祸。
沈月抬头看着我，眼神毫无波澜。
“你叫什么名字？”
“林烁。”
“多大？”
“二十二。”
她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拿着，以后别送外卖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那张卡，没动。
“沈总，这是……”秃顶男人小心翼翼地问。
沈月没理他，只是盯着我。
“拿着。”
“不用。”我摇头。
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五十万，对他们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这种送外卖的，那就是天文数字。
但我知道，这钱，我不能要。
沈月的眼神冷了几分。
“为什么？”
“不需要。”
“你一个月能挣多少？”
“七千。”
“那你要挣到五十万，需要多久？”
我没说话。
沈月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场强得让人窒息。
“拿着。”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这是命令。”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年前，这双眼睛哭得通红。
现在，只剩下冰冷。
“对不起，沈总。”我往后退了一步，“我还有单要送。”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包厢。
身后传来一片嘈杂的声音。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
“五十万都不要，傻了吧。”
“沈总，这人……”
我没听清后面的话，因为我已经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外卖平台的催单。
我点开，准备接单。
然后看见了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沈月。
内容只有两个字。
“等我。”
【第二章】
我没等。
接了单子，骑上电动车就走了。
云顶会所在市中心，下一单在郊区，骑过去要四十分钟。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场面。
沈月。
三年不见，她变了。
变得更强了，也更冷了。
但我知道，她还记得我。
否则不会说那两个字。
手机又震了。
还是她。
“林烁，你敢跑？”
我没回。
又震了。
“回来。”
我关了手机。
郊区的单子是个大学宿舍楼，我把外卖送上去，下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电动车停在路边，旁边多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窗降下来。
沈月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上车。”
我站在原地没动。
“林烁，别让我说第三遍。”
“沈总，我还有单。”
“推了。”
“不行，要扣钱。”
沈月冷笑了一声，然后对司机说：“给他平台打电话，把今天的单子全买了。”
司机立刻拿起电话。
我愣住了。
“上车。”沈月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
沈月没说话，我也没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家私人餐厅门口。
“下车。”
我跟着她进了餐厅。
包厢很大，装修奢华，桌上摆满了菜。
“坐。”沈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她给我倒了杯酒。
“喝。”
“我不喝酒。”
“那就吃。”
我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确实好吃。
但我吃得很不自在。
“你这三年，都在送外卖？”沈月突然开口。
“嗯。”
“为什么不读书？”
“没钱。”
“我给你钱，你不要。”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沈月，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也放下了筷子。
“我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我现在挺好的。”
“好？”她冷笑，“一个月七千，住城中村的隔断间，每天骑着破电动车满城跑，这叫好？”
“至少我自由。”
“自由？”沈月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三年前你走了以后，我找了你多久？”
我沉默了。
“一年。”她的眼眶红了，“我找了你整整一年，动用了所有关系，查遍了全市的监控，最后在一个小诊所的记录里找到你的名字。”
我低下头。
“你知道我看见那个记录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沈月的声音开始颤抖，“外伤，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脑震荡。林烁，你他妈是去送死了吗？”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我听见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对不起。”我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沈月猛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领子，“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我等了你一夜？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砸在我脸上。
“沈月……”
“闭嘴。”她松开我，转过身擦眼泪，“我不想听你解释。”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坐下。
“林烁，我现在是江城商会的副会长，手底下三十七家公司，身家一百二十亿。”她看着我，“你觉得，我配不配站在你身边？”
我愣住了。
“三年前，你说你不配。”沈月的声音很轻，“你说我是天上的月亮，你只是地上的萤火虫。你说如果跟我在一起，会毁了我。”
我握紧了拳头。
“现在呢？”她问，“我已经站在这个位置了。你还觉得，你会毁了我吗？”
我看着她。
三年前那个在雨里哭着求我别走的女孩，现在真的变成了月亮。
高高在上，光芒万丈。
而我还是那只萤火虫。
“沈月，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放屁。”她突然爆了粗口，“什么一个世界不一个世界？老娘就是要你，怎么了？”
我被她这副样子震住了。
高冷强势的沈总，居然会说脏话。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答复。”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要么拿着那五十万滚蛋，从此我们互不相欠。要么……”
她停顿了一下。
“跟我回家。”
【第三章】
我选了第三个选项。
跑。
趁沈月去洗手间的时候，我从窗户翻了出去。
二楼，不算高。
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但顾不上疼，骑上电动车就跑。
身后传来沈月的怒吼。
“林烁，你给我站住！”
我没站。
油门拧到底，电动车发出悲鸣般的嗡嗡声。
后面那辆迈巴赫追上来了。
我绕进了小巷子。
迈巴赫进不来。
我松了口气，放慢速度。
手机又响了。
沈月。
我按了静音。
然后收到了她的短信。
一条接一条。
“林烁，你是不是男人？”
“有本事别跑。”
“你再跑一个试试。”
“好，你行，你给我等着。”
最后一条是个定位。
我的家。
我心里咯噔一下。
油门再次拧到底。
二十分钟后，我冲回了城中村。
远远地，就看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子口。
沈月站在我家门口，面无表情。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沈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觉得我找不到？”她冷笑。
我沉默了。
“开门。”
“这里很乱……”
“开门。”
我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沈月走进去，扫了一眼。
十平米的隔断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架。
墙皮剥落，天花板上还有水渍。
她站在那里，一句话没说。
我看见她的手在发抖。
“林烁。”她转过身，眼眶又红了，“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还行，能遮风挡雨。”
“还行？”她的声音拔高了，“你看看这是什么环境？墙都快塌了，床板都烂了，你告诉我还行？”
“比以前好多了。”我说，“以前我住桥洞。”
沈月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三年前，刚到江城的时候。”我坐在床上，“住了两个月，后来攒够钱了，才租的这个。”
她呆呆地看着我。
“为什么不找我？”
“找你干什么？让你看我笑话？”
“笑话？”沈月突然蹲下来，抓住我的手，“林烁，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笑话。三年前你救我的时候，你有想过自己会被打成那样吗？”
我别过脸。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可以为我挨打，我就不能为你花钱吗？你可以为我挡刀，我就不能给你一个家吗？”
“沈月……”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哽咽了，“我每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你有没有吃饭，有没有地方住，有没有被人欺负。我拼命挣钱，拼命往上爬，就是想有一天能找到你，能保护你。”
“可你现在告诉我，你住在这种地方，每天送外卖，被人骂被人打，却不肯要我一分钱。”
她抬头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烁，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也折磨我？”
我的喉咙发紧。
“因为我不想拖累你。”
“放屁。”她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什么拖累不拖累？老娘现在有的是钱，养你一辈子都够。”
“我不需要被人养。”
“那你需要什么？”她吼道。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我需要自己挣钱，自己买房，自己站到你身边，而不是靠你的施舍。”
沈月愣住了。
良久，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心疼。
“林烁，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从来没觉得那是施舍。”
“我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哪怕你不要我，我也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她转身要走。
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
“沈月。”
她回头。
“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个雨夜吗？”
她点点头。
“我记得。”
“你哭着说，你爸要把你嫁给一个五十岁的老男人，你不想嫁，你想跑。”我说，“然后你问我，能不能陪你走。”
沈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当时答应了。”她哽咽道，“你说你会陪我，会保护我。”
“然后你爸的人找到了我们。”
“他们打你，你一声不吭。”
“我求他们别打了，他们说除非我回去。”
“你对我说，走，别管我。”
她蹲下来，抱住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可我怎么走得了？我看着他们打你，我恨不得替你去死。”
“后来你昏了，他们把你扔在雨里，我想留下来，他们拽着我走。”
“我回头看你，你倒在地上，满身是血。”
“我以为你死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我的心像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割。
“对不起。”我说。
“不要说对不起。”她抬起头，眼睛红肿，“我不想听对不起。”
“那你想听什么？”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听你说，你还要不要我。”
巷子外面突然传来刹车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进来七八个黑衣壮汉。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沈总，会长让我来接您回去。”
沈月松开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那人。
“滚。”
“沈总，您别为难我。”那人皮笑肉不笑，“会长说了，您要是不回去，我就把这小子带走。”
沈月的脸色变了。
“你敢。”
“我就是个跑腿的，会长说什么我做什么。”那人朝我走来，“小子，跟我走一趟吧。”
我站起来，挡在沈月前面。
“要带就带我，别动她。”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小子还挺有种。行，那就先收拾你。”
他一挥手。
几个壮汉朝我扑过来。
【第四章】
说实话，我打不过他们。
一个都打不过。
但我也没打算认输。
第一拳砸在我脸上的时候，我顺势抓住那人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那人惨叫一声。
我被另一个人踹翻在地。
肋骨传来剧痛。
又是这种感觉。
三年前就是这种感觉。
但我不后悔。
“住手！”沈月冲过来，挡在我前面，“我跟你们走，别打他！”
“沈总，您早这样不就行了。”为首的男人笑了，“来人，把沈总请上车。”
两个壮汉走过来，抓住沈月的胳膊。
沈月挣扎着，回头看我。
“林烁，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我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
“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了。
我看着那个为首的男人。
“你们会长是谁？”
“沈家的家主，沈天河。”男人冷笑，“沈总的亲爹。”
我点点头。
“他在哪儿？”
“你想干什么？”
“见他。”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子，你知道沈会长是什么人吗？江城商会的会长，手底下几百号人，你一个送外卖的，也配见他？”
“那就让他来见我。”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
包括沈月。
“林烁，你疯了吗？”她急了，“快跑，别管我。”
我没理她，只是盯着那个男人。
“你聋了？让沈天河来见我。”
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你可以试试打死我。”我说，“但我保证，我死之前，会拉上你们几个垫背。”
男人的眼神变了。
他看出来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
“行，有种。”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会长，有个小子说要见您……对，就是那个送外卖的……他说让您来见他……好，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冷笑着看着我。
“会长说了，让我把你带过去。”
“不行，他要是敢动林烁，我就……”
“你就怎么样？”男人打断沈月，“沈总，您现在还是会长的女儿，商会的副会长，但要是您再这么护着这小子，我保证，这些身份一个都保不住。”
沈月脸色惨白。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没事，我去见他。”
“林烁……”
“相信我。”
我跟着那些人上了车。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了一座庄园门口。
庄园很大，占地至少几千平米。
我被带进了主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唐装，手里盘着核桃。
沈天河。
“你就是林烁？”他抬头看我，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是。”
“听说你要见我？”
“对。”
“有胆量。”沈天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说吧，见我想干什么？”
“我想娶沈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沈天河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月挣七千块，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凭什么娶我女儿？”
“凭我爱她。”
“爱？”沈天河的笑容消失了，“小子，爱能当饭吃吗？爱能给她一个家吗？爱能让她过上好日子吗？”
“我现在不能，但我以后能。”
“以后？”沈天河冷笑，“你以后能挣多少钱？一万？两万？我告诉你，我女儿的一顿饭就要五万。你拿什么养她？”
“我可以努力。”
“努力？”沈天河走到我面前，一巴掌扇在我脸上，“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没本事，只会说空话。你知道三年前我为什么打你吗？”
我捂着脸，没说话。
“因为你不配。”沈天河一字一句地说，“一个穷小子，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沈月喜欢的人。”
“放屁。”沈天河又是一巴掌，“她喜欢你什么？喜欢你穷？喜欢你没出息？”
“她喜欢我愿意陪她走。”我抬起头，看着他，“三年前，她哭着说想跑，所有人都劝她认命，只有我说，我陪你。”
“她喜欢我愿意为她挨打。”
“她喜欢我三年后还记得她。”
沈天河的脸色变了。
“你……”
“沈会长，我知道我现在配不上她。”我深吸一口气，“但我会努力，我会挣钱，我会让自己变得更好。”
“我不需要你施舍，不需要你的钱，也不需要你的认可。”
“我只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沈天河盯着我，眼神复杂。
良久，他开口了。
“你想要什么机会？”
“给我三年。”我说，“三年后，如果我能挣到一千万，买得起房，娶得起她，你就同意我们在一起。”
“如果做不到呢？”
“我自己滚，再也不出现在她面前。”
沈天河笑了。
“一千万？小子，你知道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吗？”
“知道。”
“那你知道三年时间能挣到一千万有多难吗？”
“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说这种大话？”
“因为我没有退路。”我看着他，“我要么成功，要么滚蛋。”
沈天河沉默了很久。
“行。”他点点头，“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三年，你不能见沈月，不能联系她，不能让她知道你的任何消息。”
我的心一沉。
“为什么？”
“因为我要看看，没有她的帮助，你能不能做到。”沈天河冷笑，“你不是说不需要施舍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握紧了拳头。
“好，我答应你。”
“很好。”沈天河转身，“来人，送客。”
我被带出了庄园。
车子把我送回了城中村。
我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三年。
一千万。
不能见沈月。
我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但我不后悔。
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月。
我盯着屏幕，最终还是没接。
她又打了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我关了机。
然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要变了。
要么成为她能够依靠的男人。
要么永远失去她。
没有第三条路。
【第五章】
第二天，我辞掉了外卖的工作。
不是因为不想送，而是因为时间不够。
一个月七千，一年八万四，三年二十五万。
离一千万差得太远。
我需要更快的方式。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城中村所有的小广告都看了一遍。
招工的，贷款的，卖假证的。
最后，我在一张褪色的广告上看到了一行字。
“急招销售，底薪三千，提成无上限。”
我撕下那张广告，按照上面的地址找了过去。
是一家房产中介。
店面不大，只有三十平米，里面坐着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叼着烟，脚翘在桌上。
“干什么的？”他看了我一眼。
“应聘销售。”
“有经验吗？”
“没有。”
“学历？”
“高中没毕业。”
光头笑了。
“小子，这行不好干。你看着这些人。”他指了指店里的其他人，“他们都是干了好几年的老手，一个月能卖出去一套就不错了。你一个新人，连门都摸不着。”
“那你还招人？”
“试试呗，万一碰上个天才呢。”光头弹了弹烟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里底薪三千，没有五险一金，卖不出去房子就喝西北风。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
“行，明天来上班。”
我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光头叫住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烁。”
“林烁？”他愣了一下，“你以前是不是送过外卖？”
“对。”
“我见过你。”光头笑了，“上个月我点外卖，你给我送的。我骂了你几句，你一声不吭。”
我想起来了。
那个单子超时了，客户不肯收，还骂了我十分钟。
“现在不送了？”
“不送了。”
“为什么？”
“想挣大钱。”
光头哈哈大笑。
“有志气。行，明天来，我教你怎么卖房子。”
第二天，我准时到了店里。
光头给我发了一沓资料。
“这是咱们手里的房源，你先背下来。户型，价格，位置，周边配套，全都要记住。”
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在背资料。
店里的其他人都在打电话，约客户，带看房子。
我就坐在角落里，一遍一遍地背。
一个星期后，光头走过来。
“背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行，今天跟我出去带客户。”
我跟着他去了一个小区。
客户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带着孩子。
“李姐，这套房子我跟您说过，两室一厅，八十平，精装修，拎包入住。”光头笑着介绍。
女人看了看房子，皱着眉。
“太小了。”
“那您看这套，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就是价格稍微高一点。”
“多少钱？”
“三百八十万。”
女人摇摇头。
“太贵了，我预算只有两百万。”
光头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姐，两百万在这个片区真买不到三室。要不您看看郊区的？”
“郊区太远了，孩子上学不方便。”
光头不说话了。
我突然开口。
“李姐，您孩子今年上几年级？”
女人愣了一下。
“三年级。”
“那您应该是想找个学区房。”我说，“这个片区有三所小学，两所初中，但最好的是实验小学和第二中学。”
“对，我就是想让孩子上实验小学。”女人的眼睛亮了。
“那您运气不错。”我笑了，“我们手里有一套房子，就在实验小学对面，两室一厅，九十平，总价一百八十万。”
“真的？”女人激动了，“在哪儿？”
“我现在就带您去看。”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那套房子。
房子确实在学区附近，但装修很旧，墙皮都掉了。
女人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这房子……也太破了吧。”
“是有点旧。”我说，“但李姐，您想想，您买房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孩子上学，对吧？”
女人点点头。
“那您再想想，您是希望把钱花在装修上，还是花在孩子的教育上？”
女人愣住了。
“这套房子虽然旧，但结构好，您稍微翻新一下，花个十万块，就能住得很舒服。而且您省下来的钱，可以给孩子报补习班，买学习资料，这不比住新房子更有意义吗？”
女人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有道理。”
“而且李姐，实验小学的学位一年比一年紧张，现在这个价位的学区房，以后肯定会涨。您现在买，不仅孩子能上好学校，还能保值增值，一举两得。”
女人心动了。
“那我回去跟我老公商量一下。”
“好，李姐，您慢慢考虑。”我递给她一张名片，“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回到店里，光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子，行啊，第一次带客户就能说成这样。”
“还没成交呢。”
“会成的。”光头笑了，“你比我想象的有天赋。”
三天后，李姐打来电话。
“小林，那套房子我要了。”
我签下了第一单。
提成三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九百九十七万。
但我知道，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第六章】
接下来的半年，我像疯了一样工作。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背资料，打电话，约客户。
晚上十一点回到城中村，继续背资料，研究市场。
店里的其他人都说我疯了。
“林烁，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又不是要饭的。”
我没回答。
因为他们不知道，我真的在要饭。
要一个能够站在沈月身边的资格。
半年后，我成了店里业绩最好的销售。
卖了十三套房子，提成四十万。
光头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烁，干得不错。”他递给我一根烟。
我不抽烟，但还是接了。
“我准备让你当店长。”光头说，“底薪一万，提成照拿，怎么样？”
“谢谢老板，但我不干了。”
光头愣住了。
“为什么？”
“我要自己开店。”
“你疯了？”光头瞪大眼睛，“你知道开店要多少钱吗？房租，装修，员工工资，没有五十万根本开不起来。”
“我有钱。”
“你有多少？”
“四十万。”
“那还差十万，你去哪儿弄？”
“借。”
光头沉默了很久。
“林烁，你为什么这么拼？”
“因为我欠一个人的。”我说，“我要还她。”
三个月后，我的中介店开业了。
店面只有二十平米，员工只有我一个。
但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一年内，开三家分店。
两年内，成为江城最大的房产中介。
这个目标听起来像做梦。
但我没有退路。
我把店开在了城中村附近。
这里的房子便宜，但也最难卖。
因为客户都是穷人。
他们没有多少钱，却想买房子。
我理解他们。
因为我也是穷人。
第一个月，我一套房子都没卖出去。
第二个月，卖了两套。
第三个月，五套。
半年后，我的店开始盈利了。
一年后，我开了第二家分店。
两年后，我在江城开了十五家分店，员工一百多人。
身家，八百万。
距离一千万，还差两百万。
距离三年之约，还有半年。
我开始焦虑了。
因为我知道，靠卖房子，半年内挣不到两百万。
我需要一个更大的机会。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林总，有个大单，您有没有兴趣？”
是我手下的一个店长。
“什么单？”
“江东区的旧城改造项目，政府要拆迁，涉及三千户居民。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项目的安置房销售权，至少能挣五百万。”
我的心跳加速了。
“怎么拿？”
“需要竞标。参与的公司有十几家，而且都是大公司，咱们这种小公司基本没戏。”
“报名。”
“林总，咱们没有实力……”
“我说报名。”
一个星期后，我参加了竞标会。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公司的代表。
都是西装革履，气场强大。
只有我，穿着一身地摊货，像个闯入者。
主持会议的是个政府官员，姓张。
“各位，这次旧城改造项目的安置房销售权，总价值三千万，我们会根据各公司的方案和报价，选择最合适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每家公司都开始展示自己的方案。
有的公司强调自己的品牌影响力。
有的公司强调自己的资金实力。
有的公司强调自己的销售渠道。
轮到我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窃笑。
“这位是……”张主任看着我。
“林烁，小林房产中介的老板。”
“小林房产？”张主任皱了皱眉，“没听说过。”
“我们公司刚成立两年。”
“两年？”旁边一个西装男人冷笑，“张主任，这种小公司也能参加竞标？”
“规则上没说不行。”张主任看着我，“林总，你们的方案是什么？”
我站起来，打开了手里的文件夹。
“张主任，各位，我的方案很简单。”
“第一，我不要钱。”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张主任愣住了。
“我说，我不要销售提成。”我说，“这三千套安置房，我免费帮政府卖掉。”
“你疯了吗？”西装男人站起来，“不要钱你怎么活？”
“我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会在每套房子里，附赠一份装修方案和家政服务。这些服务由我的合作伙伴提供，我从中收取佣金。”
张主任沉默了。
“林总，你确定你能做到？”
“确定。”
“那你打算怎么保证销售速度？”
“我会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上门服务，一对一解答居民的疑问。而且我会承诺，三个月内卖完所有房子。”
“三个月？”西装男人冷笑，“你知道三千套房子是什么概念吗？我们公司一年都卖不了这么多。”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我的动力。”我看着他，“你们把卖房子当生意，我把它当命。”
张主任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总，给我一个选择你的理由。”
“因为我比他们更需要这个机会。”我说，“而且我能做到我承诺的一切。”
会议结束后，我走出大楼。
手机响了。
是张主任。
“林总，恭喜你，项目是你的了。”
我握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
“谢谢。”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还有五个月。
两百万。
我一定能做到。
【第七章】
拿到项目后，我把所有员工都召集了起来。
“接下来三个月，我们只做一件事。”我站在所有人面前，“卖掉三千套安置房。”
“林总，这不可能……”
“没有不可能。”我打断他，“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取消休假，加班费双倍。卖完三千套房子，每个人奖金十万。”
员工们炸了。
“十万？”
“林总，您认真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几乎没睡过觉。
白天带着团队跑遍了江东区的每一个角落。
晚上研究每一户居民的需求，制定个性化的方案。
有的居民担心房子质量。
我就带着他们去工地看。
有的居民担心位置不好。
我就把周边的配套设施全部介绍一遍。
有的居民没钱装修。
我就联系装修公司，给他们最低的价格。
三个月后，三千套房子全部售罄。
我挣到了两百五十万。
加上之前的八百万。
一千零五十万。
我做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账户上的数字，愣了很久。
三年。
一千万。
我做到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林烁，明天来庄园。”
是沈天河的声音。
“好。”
第二天，我换了身新衣服，打车去了庄园。
还是那个客厅。
还是那个男人。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三年前那个送外卖的穷小子。
“坐。”沈天河指了指沙发。
我坐下。
“做到了？”他问。
“做到了。”我拿出手机，给他看账户余额。
一千零五十万。
沈天河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错。”
“那您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你什么了？”沈天河放下手机，冷冷地看着我。
我愣住了。
“您说，三年后，如果我能挣到一千万，就同意我和沈月在一起。”
“我是说过。”沈天河点点头，“但我现在反悔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为什么？”
“因为我女儿现在是江城商会的会长，身家两百亿。”沈天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一千万，在她面前算什么？”
“您耍我？”
“我没有耍你。”沈天河冷笑，“我只是让你明白一个道理。你永远追不上她的脚步。”
“三年前，她身家十亿，你一无所有。”
“三年后，她身家两百亿，你只有一千万。”
“你觉得，这个差距会缩小吗？”
我握紧了拳头。
“那您当初为什么要给我希望？”
“因为我想看看你有多蠢。”沈天河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醒醒吧。你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滚吧，以后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我站起来，看着他。
“如果我不走呢？”
“那我就让你走不了。”沈天河的眼神冷了下来，“三年前我能打断你的肋骨，三年后一样能。”
“你可以试试。”
沈天河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有种。可惜，没用。”
他一挥手。
几个保镖走了进来。
“送客。”
我被架着走出了庄园。
车子把我扔在了路边。
我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突然笑了。
三年。
我拼了命。
却换来了一场骗局。
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林烁，你恨我吗？”
是沈天河。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您说得对。”我说，“我和她，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沈天河沉默了很久。
“林烁，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沈月现在一无所有，你还会要她吗？”
我愣住了。
“会。”
“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不是她的钱，是她这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沈天河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我坐在路边，看着手机，突然有点想哭。
三年了。
我没见过沈月。
没联系过她。
甚至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但我每天都在想她。
想她有没有吃饭。
想她有没有被人欺负。
想她会不会还记得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的短信。
“明天晚上八点，云顶会所，302包厢。”
发件人：沈月。
【第八章】
第二天晚上，我准时到了云顶会所。
还是三年前那个包厢。
我推开门。
包厢里只有一个人。
沈月。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披下来，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看见我，她站了起来。
我们对视了很久。
谁都没说话。
“你瘦了。”她先开口。
“你也是。”
“骗人。”她笑了，“我胖了十斤。”
“那也好看。”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林烁，三年了。”
“嗯。”
“我以为你会来找我。”
“我答应过你爸，不能联系你。”
“所以你就真的不联系了？”她的眼眶红了，“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电话，等你的短信，等你出现在我面前。”
“可你什么都没有。”
“一条短信都没有。”
“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我不想听对不起。”
“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说，你还要不要我。”
我看着她。
这个问题，她三年前问过。
三年后，又问了一遍。
“要。”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还不够资格。”
“什么资格？”
“能够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沈月愣住了。
“林烁，你知道吗？”她突然笑了，“你真的很傻。”
“我从来没在乎过你有没有钱，有没有房子，有没有车子。”
“我只在乎，你在不在我身边。”
“可你为了一个所谓的资格，离开我三年。”
“你知道这三年我有多想你吗？”
她走过来，抱住我。
“林烁，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的喉咙发紧。
“好。”
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想要什么关系？”
“我想让你娶我。”
我愣住了。
“沈月……”
“我等了你三年。”她认真地说，“现在轮到你给我一个答复了。”
“你愿意娶我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三年前，这双眼睛哭得通红。
三年后，这双眼睛里全是期待。
“愿意。”
她笑了。
然后踮起脚尖，吻住了我。
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天河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群人。
都是三年前在这个包厢里的那些人。
沈月松开我，回头看着沈天河。
“爸，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们俩这么不要脸？”沈天河冷笑。
“爸……”
“行了，别演了。”沈天河摆摆手，然后看着我，“林烁，过来。”
我走过去。
“跪下。”
我愣住了。
“跪下。”沈天河重复了一遍。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跪了下来。
沈月急了。
“爸，你干什么？”
“闭嘴。”沈天河瞪了她一眼，然后看着我，“林烁，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跪吗？”
“不知道。”
“因为三年前，是我让人打的你。”沈天河说，“我欠你一个道歉。”
说完，他也跪了下来。
全场惊呆了。
包括我。
“沈会长……”
“别说话。”沈天河看着我，“林烁，三年前，我看不起你，觉得你配不上我女儿。所以我让人打你，让你滚。”
“但这三年，我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知道，我错了。”
“你比我想象的有骨气，有能力，有担当。”
“我女儿跟着你，我放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我女婿了。”
我愣愣地站起来。
沈月跑过来，抱住我，哭得一塌糊涂。
“林烁，我爸终于同意了。”
包厢里响起了掌声。
那些三年前嘲笑我的人，现在全都笑着鼓掌。
我看着他们，突然有点恍惚。
三年前，我是个送外卖的穷小子。
三年后，我成了沈家的女婿。
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林烁。”沈天河突然叫住我。
“嗯？”
“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我打开，愣住了。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
“江城商会30%的股份。”沈天河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商会的副会长了。”
我的手在发抖。
30%的股份，按照商会的市值，至少值一百亿。
“沈会长，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沈天河打断我，“你是我女婿，这些迟早都是你的。”
“而且……”他笑了，“我要退休了。以后商会就交给你和沈月了。”
我看着手里的文件，半天说不出话。
沈月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
“林烁，以后我们一起，好不好？”
“好。”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庆祝。
只有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手机里沈月三年前发给我的那条短信。
“等我。”
我等了三年。
她也等了三年。
现在，我们终于等到了。
【第九章】
一个月后，我和沈月结婚了。
婚礼在江城最大的酒店举行，来了上千个宾客。
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现在全都笑着祝贺。
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在想什么？”沈月问。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傻瓜。”她握住我的手，“当然是真的。”
婚礼结束后，我们去了海边度蜜月。
沈月躺在沙滩上，看着夕阳。
“林烁，你说，如果三年前我没有遇见你，现在会怎么样？”
“不知道。”
“我知道。”她转过头看着我，“我会嫁给那个五十岁的老男人，然后过一辈子不幸福的生活。”
“是你救了我。”
“不。”我摇头，“是你救了我。”
“什么意思？”
“三年前，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是因为你，我才有了努力的目标，才有了今天。”
“所以，是你救了我。”
沈月的眼眶红了。
“林烁，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们在海边待了一个星期。
然后回到江城，开始接手商会的事务。
商会很大，涉及地产、金融、贸易等多个领域。
我一个门外汉，刚开始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我有沈月。
她手把手教我。
教我怎么看财报，怎么谈合同，怎么管理团队。
我像块海绵一样，拼命吸收。
半年后，我开始能够独当一面了。
一年后，我主导了商会的第一个大项目。
江南新区的开发。
这个项目总投资五十亿，是商会历史上最大的项目。
所有人都在看我会不会搞砸。
包括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
但我没有。
我用了两年时间，把江南新区打造成了江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商会的市值翻了三倍。
我也成了江城商界的新贵。
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现在全都来巴结我。
“林总，有空一起吃个饭？”
“林总，您看我这个项目……”
“林总……”
我礼貌地应付着。
但心里清楚。
这些人，不是尊重我。
是尊重我手里的权力和金钱。
就像三年前，他们不是看不起我。
是看不起我的贫穷。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在想什么？”沈月走过来。
“在想，如果我还是那个送外卖的穷小子，你还会要我吗？”
“会。”她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不是你的钱，是你这个人。”
我笑了。
“沈月，我们换个地方住吧。”
“去哪儿？”
“城中村。”
她愣住了。
“你疯了？”
“我想回去看看。”我说，“看看我当初住的那个十平米的隔断间。”
“好。”
第二天，我们开车去了城中村。
那个巷子还在。
那栋破旧的楼还在。
但我住的那个隔断间，已经租给了别人。
一个年轻人，看起来跟三年前的我差不多大。
“你好，我以前住在这里。”我说，“能进去看看吗？”
“可以。”年轻人让开了。
我走进去。
还是那张床。
还是那张桌子。
还是那个衣架。
甚至墙上的裂缝，都没有变。
沈月站在门口，看着我。
“林烁，你还想住回来吗？”
“不想。”我摇头，“但我不想忘记这里。”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我们站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三年前，我在这里发誓，要挣到一千万，要娶沈月。
三年后，我做到了。
但我知道，这不是终点。
是新的起点。
“沈月。”我转过身，看着她。
“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第十章】
两年后，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取名林希。
希望的希。
沈月说，这个名字是我给她的希望。
我说，这个名字是她给我的希望。
林希很像我。
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永远长不大。
沈月说，以后肯定跟你一样，被人欺负。
我说，那就让他学会保护自己。
林希三岁的时候，我带他去了一趟城中村。
“爸爸，这里是哪儿？”他问。
“这里是爸爸以前住的地方。”
“为什么这么破？”
“因为爸爸以前很穷。”
“那现在呢？”
“现在爸爸有钱了。”
“那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我蹲下来，看着他。
“因为爸爸想让你记住，无论你以后有多少钱，都不要忘记，曾经有人很穷。”
“为什么？”
“因为只有记住，你才会善良。”
林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带着他走过那条巷子。
看见一个年轻人骑着电动车，车上挂着外卖箱。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很累，但眼神很坚定。
就像三年前的我。
我叫住他。
“小伙子，送外卖很累吧？”
“还行。”他笑了笑。
“为什么不找个轻松的工作？”
“因为我想挣钱。”
“挣钱干什么？”
“娶老婆。”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
“加油。”我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有一天你不想送外卖了，可以来找我。”
年轻人接过名片，看了看。
“林总？您是……江城商会的林总？”
“对。”
年轻人愣住了。
“林总，我听过您的故事。您以前也送外卖，对吧？”
“对。”
“那您是怎么做到今天的？”
我想了想。
“因为我遇见了一个值得我拼命的人。”
年轻人点点头。
“我也有。”
“那就加油。”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有一天，你也能做到。”
目送年轻人离开，我牵着林希的手，往回走。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要送外卖？”林希问。
“因为他想挣钱娶老婆。”
“那爸爸当初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娶老婆。”
“娶妈妈？”
“对。”
“那爸爸成功了吗？”
“成功了。”
“那我以后也要送外卖！”
我笑了。
“不用，你只要记住，无论做什么，都要拼尽全力。”
“为什么？”
“因为只有拼尽全力，才能守护你爱的人。”
林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们走出城中村。
沈月开车来接我们。
“去哪儿了？”她问。
“去看了看以前住的地方。”
“有什么感觉？”
“感觉……”我想了想，“感觉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月笑了。
“林烁，你说，如果三年前我没有让你等我，现在会怎么样？”
“不知道。”
“我知道。”她看着我，“你可能还在送外卖，我可能已经嫁给了别人。”
“但我们都不会幸福。”
“因为我们失去了彼此。”
我握住她的手。
“好在，我们没有失去。”
“对。”她靠在我肩膀上，“我们没有失去。”
车子驶过江城的街道。
窗外是霓虹灯，是高楼大厦，是繁华喧嚣。
但我知道。
这一切的起点。
是三年前那个雨夜。
是那个哭着说“等我”的女孩。
是我那句“我等你”的承诺。
我们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彼此。
也等到了幸福。
【尾声】
十年后。
林希考上了大学。
沈月和我坐在家里，看着他的录取通知书。
“时间过得真快。”沈月感慨。
“是啊。”
“林烁，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得。”我笑了，“你在云顶会所的包厢里，给了我一张五十万的卡。”
“然后你拒绝了。”
“对。”
“你当时在想什么？”
“在想，这个女人，我一定要娶回家。”
沈月笑了。
“骗人。”
“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答应我？”
“因为我想让自己配得上你。”
沈月靠在我肩膀上。
“林烁，你知道吗？”
“嗯？”
“那天晚上，你拒绝我之后，我一个人在包厢里哭了很久。”
“我以为你看不起我，我以为你嫌我烦。”
“但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看不起我，是看不起你自己。”
“你不是嫌我烦，是怕连累我。”
“林烁，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也谢谢你，没有放弃你自己。”
我抱住她。
“沈月，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洒进来，洒在我们身上。
我们就这样抱着。
像十年前一样。
像三年前一样。
像那个雨夜一样。
只是这一次，我们都知道。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因为我们，已经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