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被恶意辞退，新经理叫嚣财务换谁都行。
我没吵，只拿走她七年的真实账本。
次月税务稽查，查出1800万偷漏税。
经理入狱前才明白：有些岗位，真不是谁都能坐的。
【第一章】
苏婉回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我正在厨房炖排骨，听到门响，回头一看。
她站在门口，眼睛红肿，手里攥着一个纸箱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她没说话，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把纸箱往地上一放，整个人扑到我身上，肩膀抽动。
我关了火，拍她的背：“别哭，慢慢说。”
“我被辞了。”
她声音哽咽，带着委屈和不甘。
“公司新来的副总，说要降本增效，把我裁了。”
我皱眉：“你干了七年，业绩一直不错，凭什么裁你？”
“他说……”
苏婉声音颤抖。
“他说财务这种岗位，随便拉个人都能干，换谁都一样。”
“说我拿着一万五的工资，做着五千块的活。”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还说什么？”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公司养不起闲人，让我今天就走。”
“张姐她们都在，没人帮我说话。”
“我说我负责的账目还没交接，他说不用交接，新人直接上手就行。”
苏婉越说越激动。
“方尘，我干了七年啊，每一笔账我都清清楚楚，从来没出过错。”
“凭什么说我的工作谁都能干？”
我抱紧她，没说话。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财务工作，谁都能干？
呵。
当晚我哄睡了苏婉，自己坐在客厅。
打开她那个纸箱。
里面是一些私人物品，水杯、绿植、相框。
还有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是她这些年的工作记录。
密密麻麻的手写笔记，每一笔收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我翻到最后，看到一个单独的黑色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真实账目备份，2017-2024。
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公司对外报税的数据，以及真实的收支明细。
两边的数字，对不上。
我一页页往后翻。
每一年，都有两套数据。
一套是报给税务局的，一套是公司实际的流水。
差额从第一年的几十万，到去年的四百多万。
累计下来。
七年时间，这家公司少报的营业额，超过一千八百万。
我合上笔记本，靠在沙发上。
点了根烟。
苏婉跟我说过，公司老板为了避税，让她做两套账。
她不愿意，但老板说“行业惯例，大家都这么干”。
她想辞职，我说先忍忍，等我重新找工作，你再走。
结果这一忍，就是七年。
现在人家不需要她了，一脚踹开。
还说她的工作谁都能干。
我掐灭烟，拿起手机。
搜了一下那个副总的名字。
贾鹏志，35岁，半年前空降到公司。
朋友圈里全是晒豪车、晒饭局、晒“兄弟情深”。
典型的关系户。
我又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笔记本。
嘴角勾了勾。
有些人啊，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送完女儿上幼儿园，直奔苏婉公司。
她昨晚哭着说，办公桌上还有些私人物品没拿。
我说我去帮你取。
她眼神闪烁：“算了吧，别去了，丢人。”
“有什么丢人的，拿自己的东西。”
我穿着平时买菜的那身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松垮的运动裤。
骑着电瓶车到了公司楼下。
保安拦住我。
“干什么的？”
“我来拿点东西，我老婆昨天被辞了，她办公桌上还有些私人物品。”
保安上下打量我，眼神带着轻蔑。
“你老婆是谁？”
“苏婉，财务部的。”
“哦，就是那个被裁的。”
他嗤笑一声。
“你是她老公啊？听说你在家当全职丈夫？”
我点头：“是。”
“行啊，软饭吃得挺香？”
我没接话。
他也没再为难，给我登记了访客信息，让我上去。
电梯里，有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在聊天。
“听说昨天贾总裁了财务主管？”
“可不是，当场就让人滚蛋。”
“贾总就是有魄力，该砍就砍，不留情面。”
“我听说那个主管还哭了，丢不丢人。”
我站在角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电梯到了六楼。
我走出去，直奔财务部。
办公室里，几个员工在低声说话。
看到我进来，声音戛然而止。
“你找谁？”
一个年轻女孩警惕地问。
“我是苏婉的丈夫，来拿点她的私人物品。”
“哦。”
女孩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她的东西都还在那，你自己拿吧。”
我走过去。
苏婉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一盆多肉，一个保温杯，几支笔。
我正要收拾，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谁让你进来的？”
我回头。
一个穿着衬衫、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色不善。
“你是苏婉的丈夫？”
我点头。
“我是贾鹏志，公司副总。”
他走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婉的东西昨天就该拿走，怎么现在才来？”
“她情绪不好，我今天帮她来拿。”
“情绪不好？”
贾鹏志冷笑。
“被辞退了情绪能好吗？不过这也怪她自己，能力不行，还拿那么高的工资。”
我没说话，继续收拾东西。
“你就是那个在家当家庭妇男的？”
他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手上动作顿了顿。
“是。”
“啧啧，苏婉养你养了几年？”
“三年。”
“三年啊，软饭吃得舒服吧？”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窃笑。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低头收拾。
“现在她没工作了，你打算怎么办？”
贾鹏志步步紧逼。
“总不能一直靠她家里养着吧？”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的？”
我把多肉和保温杯装进袋子里，直起身。
“贾总，我能去她的储物柜看看吗？她说有些资料放在那。”
“资料？什么资料？”
“她自己的工作笔记。”
贾鹏志挥挥手。
“随便拿，反正都是废纸。”
“她那些笔记，新来的财务看都不会看。”
我走到储物柜前，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本笔记本，还有一些文件袋。
我扫了一眼，把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拿在手里。
又拿了几本其他的笔记本做掩护。
“就这些？”
贾鹏志在我身后问。
“嗯，就这些。”
“那赶紧走吧，别影响我们工作。”
我点头，提着东西往外走。
刚到门口，贾鹏志又叫住我。
“哎，等等。”
我回头。
他走过来，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递到我面前。
“拿着，给你老婆买点好吃的，安慰安慰。”
“毕竟失业了嘛，心情不好。”
他声音很大，故意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我看着那几张钞票，没接。
“不用，谢谢。”
“哎呀，客气什么，拿着。”
他直接把钱塞进我的塑料袋里。
“你一个大男人养不起老婆，也不丢人，谁让你没本事呢？”
我捏紧袋子。
“贾总，我老婆干了七年，业绩考核年年优秀，凭什么说她能力不行？”
“凭什么？”
贾鹏志挑眉。
“凭她工资高活少，凭她的工作随便一个人都能接。”
“财务这东西，有什么技术含量？不就是记账算账吗？”
“我随便找个会计专业的应届生，三千块工资就能干。”
“苏婉拿一万五，干的活值吗？”
我盯着他。
“贾总觉得，财务工作谁都能干？”
“那当然。”
他理直气壮。
“记账谁不会？小学生都会。”
我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
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又是一阵哄笑。
“这男的也是个怂包。”
“可不是，被羞辱成这样都不敢顶嘴。”
“苏婉眼光真差，找这么个男人。”
我走进电梯。
按下一楼。
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袋。
那几张百元钞票躺在最上面。
我抽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撕成碎片。
扔进电梯角落的垃圾桶。
电梯门打开。
我走出大楼。
骑上电瓶车。
回家的路上，我给一个许久没联系的朋友发了条消息。
“老张，还在税务局吗？”
很快，对方回复。
“在啊，怎么了？”
“有个案子，你可能感兴趣。”
【第三章】
回到家，苏婉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看到我进门，她勉强笑了笑。
“东西拿回来了？”
“嗯。”
我把袋子递给她。
她翻了翻，眼神黯淡。
“就这些了，七年的工作，最后就剩这么点东西。”
我在她旁边坐下。
“婉婉，你那些工作笔记，我都拿回来了。”
“笔记？”
她愣了一下。
“哦，你说那些啊，没什么用了，扔了吧。”
“先别扔，我看看。”
我从袋子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
苏婉脸色一变。
“这个……”
“两套账的记录，对吧？”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我当时不想做假账，但老板一直逼我，说行业都这样。”
“我就偷偷留了一份真实的记录，想着万一以后出事，至少能证明我没问题。”
我翻开笔记本。
“婉婉，你知道这个笔记本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这是证据。”
我盯着她的眼睛。
“七年时间，公司偷漏税一千八百多万，如果税务局查到，够判刑的。”
苏婉脸色煞白。
“你想……”
“你被辞了，没拿到一分补偿，还被当众羞辱。”
“那个姓贾的说你的工作谁都能干。”
“我觉得，应该让他知道，有些岗位，真不是谁都能坐的。”
苏婉沉默了很久。
“可是……老板对我还算不错，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真正害我的是贾鹏志。”
我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牵连无辜。”
“这份账本，只会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苏婉看着我，眼神复杂。
“方尘，你真要这么做？”
“你不是一直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
我握住她的手。
“那是因为以前的事不值得。”
“但这次不一样，他欺负的是你。”
苏婉眼眶又红了。
“可是，你一个全职丈夫，能做什么？”
我笑了笑。
“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她愣住。
对。
她总是忘了。
三年前，我从会计师事务所辞职，回家带孩子。
这三年里，我每天买菜做饭，接送女儿，陪她玩耍。
同学聚会，我不去。
行业活动，我不参加。
甚至连朋友圈都很少发。
渐渐地，所有人都以为我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家庭煮夫。
连苏婉也快忘了。
我曾经是业内最年轻的高级审计师。
经手过的税务欺诈案，没有一起翻盘。
那时候，行业里的人都叫我“铁面方”。
因为我查账，从不留情面。
当晚，我坐在书房里。
把苏婉的笔记本仔细看了一遍。
七年的数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我用电脑做了个Excel表格，把所有偷漏税的明细整理出来。
然后写了一份详细的举报材料。
材料里，我没有提苏婉的名字。
所有证据都指向公司的财务违规操作。
而这些操作，发生在苏婉任职期间，但最终的审批权在公司高层。
贾鹏志作为新任副总，如果不能证明自己不知情，就要承担连带责任。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两点。
我把材料打印出来，装进信封。
第二天一早，送完女儿上学，我去了一趟邮局。
把信封寄给了市税务局稽查科。
寄件人那一栏，我留的是匿名。
做完这一切，我骑着电瓶车去菜市场买菜。
路过苏婉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贾鹏志此刻可能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打着电话。
觉得自己大权在握，可以只手遮天。
我收回视线。
继续往前骑。
有些事，不是你觉得能瞒就能瞒得住的。
尤其是在财务这个领域。
每一笔钱，都有痕迹。
每一个数字，都会说话。
【第四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苏婉在家休息，每天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
我照常做饭带娃，一切如常。
只是偶尔，我会打开电脑，看看那家公司的工商信息。
贾鹏志上任后，动作很快。
财务部新招了两个应届生，工资只有四千。
他在公司内部会议上大肆宣扬“降本增效”的成果，说自己一年能给公司省下几十万。
老板很满意，又给了他更大的权力。
贾鹏志开始插手采购、人事，甚至业务部门。
公司内部怨声载道，但没人敢反抗。
我偶尔会从苏婉以前的同事那里听到一些消息。
张姐发微信跟苏婉说，现在财务部乱成一锅粥。
新来的两个实习生连基本的账目都做不清楚，报表错误百出。
贾鹏志却不在意，说“差不多就行”。
还让财务部配合他做一些“账面调整”。
苏婉看到消息，叹了口气。
“他这是要把公司搞垮。”
我安慰她：“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管的。”
“谁管？老板现在对他言听计从。”
我笑了笑，没说话。
第三周，我接到老张的电话。
“方尘，你给我的那份材料，我们科里研究了。”
“怎么说？”
“问题很大，初步核查发现，公司确实存在两套账。”
“我们准备立案调查，下周会去突击检查。”
“好，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暂时不用，材料已经够详细了。”
老张顿了顿。
“不过我很好奇，这么专业的举报材料，真是你一个全职丈夫做的？”
我靠在椅背上。
“怎么，不信？”
“有点意外，你当年可是我们整个系统的传奇。”
“突然回家带孩子，很多人都觉得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家庭更重要。”
老张笑了。
“行，我不多问。总之，这次多亏你提供的线索。”
“如果查实，这可是个大案。”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我想，贾鹏志现在应该还在享受他的“胜利”。
殊不知，风暴已经在路上。
下周二，我照常送女儿去幼儿园。
路过苏婉公司楼下，看到门口停着几辆政府牌照的车。
我停下电瓶车，远远地看着。
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大楼。
开始了。
我骑车回家。
苏婉正在客厅里接电话，神情惊讶。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她看到我，捂住话筒，小声说：“张姐打来的，说税务局的人去公司了！”
我点点头，走进厨房烧水。
苏婉挂了电话，冲过来。
“方尘，税务局的人去公司检查了！”
“张姐说来了好多人，把财务部所有资料都封了！”
“还说要调查公司偷漏税的问题！”
她抓着我的胳膊，又惊又喜。
“是不是有人举报了？会不会查到我头上？”
我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不会，你别担心。”
“你当时只是执行，又留了真实记录，说明你是被逼的。”
“税务局要查，也是查公司高层的责任。”
苏婉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
她忽然盯着我。
“方尘，该不会是你举报的吧？”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
“喝点水，别激动。”
“真的是你？”
我没否认。
苏婉愣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次拿回笔记本之后。”
“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了你会担心。”
她眼眶又红了。
“方尘，你……”
我揉揉她的头。
“你被欺负了，我总得做点什么。”
“而且贾鹏志那种人，不给他点教训，还真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
苏婉扑进我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谢谢你。”
我拍拍她的背。
“傻瓜，我们是夫妻。”
【第五章】
税务局的检查持续了整整三天。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所有财务资料被封存，业务几乎停摆。
贾鹏志一开始还很嚣张，说“我们公司账目清白，随便查”。
结果查到第二天，他脸色就变了。
税务局的人调出了公司对外报税的所有记录，和银行流水逐一比对。
发现大量数据对不上。
营业额少报，成本虚增，进项发票作假。
七年时间，涉及金额超过一千八百万。
贾鹏志被叫去问话。
他一口咬定自己是新来的，不知情。
但税务局的人拿出证据——就在他上任后的这半年，偷漏税的金额反而增加了。
而且他亲自签批了多笔“账面调整”。
这些调整，全都是为了隐瞒真实营业额。
贾鹏志当场就慌了。
“我不知道这些是违规的！都是下面的人操作的！”
“那这些文件上的签名是谁的？”
“是我签的，但我以为只是正常的财务流程！”
“你作为公司副总，分管财务，签字前不审核内容？”
贾鹏志语塞。
税务局的人冷笑。
“贾先生，你刚才不是说财务工作谁都能干，没什么技术含量吗？”
“怎么现在又说自己看不懂了？”
贾鹏志脸色煞白。
老板陈总也被叫去谈话。
他比贾鹏志聪明，直接承认了偷税的事实。
但强调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和现任管理层关系不大。
税务局的人不吃这一套。
“历史遗留问题？那为什么最近半年偷税金额反而增加了？”
“这……”
“而且根据我们的调查，公司的真实账目，一直由专人保管。”
“这个人，就是你们半个月前辞退的财务主管，苏婉。”
陈总愣住。
“苏婉？”
“对，她保留了七年的真实账目记录。”
“我们怀疑，就是她举报的。”
陈总脸色铁青。
“那个贱人！我对她不薄，她居然敢举报我！”
“陈总，请注意你的言辞。”
“根据我们的调查，苏婉当年是被迫做两套账，而且她保留真实记录，恰恰证明了她的清白。”
“真正有问题的，是你和贾鹏志。”
陈总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都完了……”
三天后，税务局出具了调查报告。
认定公司七年来累计偷漏税一千八百二十三万元。
除了要求补缴所有税款和滞纳金，还要处以罚款。
总金额超过三千万。
同时，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
贾鹏志作为现任副总和财务分管领导，负主要责任。
老板陈总作为法人和实际控制人，负连带责任。
消息传出，整个行业都震动了。
这家公司在本地小有名气，谁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的事。
更没人想到，举报的线索居然来自一个被辞退的财务主管。
苏婉的手机被打爆了。
以前的同事、朋友，甚至一些猎头公司，都来打听消息。
“苏婉，真的是你举报的？”
“你胆子也太大了！”
“不过解气啊，贾鹏志那个王八蛋终于栽了！”
苏婉一概回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举报材料是我整理的，邮寄也是我去的。
她唯一做的，就是保留了那份真实账目。
而这，恰恰是她职业操守的体现。
【第六章】
一周后，公安机关正式立案。
贾鹏志和陈总被刑事拘留。
我在家里看新闻，本地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
标题是：《本市某餐饮公司偷漏税千万被查，两高管被刑拘》。
苏婉坐在我旁边，神情复杂。
“方尘，我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半个月前，我还在为被辞退的事难过。”
“现在，辞我的人进去了。”
我关掉新闻。
“这叫因果循环。”
“他说你的工作谁都能干，现在知道了吧，有些岗位，真不是谁都能坐的。”
苏婉笑了。
“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后悔？”
“肯定后悔。”
我站起身，走进厨房。
“不过后悔也没用，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
晚上，我接到老张的电话。
“方尘，案子办得差不多了。”
“贾鹏志那边想要减轻处罚，一直在喊冤。”
“说自己是被冤枉的，不知道公司有偷税的事。”
我冷笑。
“他不是说财务工作谁都能干吗？怎么现在又不懂了？”
“我们也是这么说的。”
老张笑了。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听说知道举报人的身份后，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心里一动。
“他知道是谁举报的？”
“知道了，我们在审讯时提到了苏婉保留的真实账目。”
“他一听苏婉的名字，脸都绿了。”
“后来又问了你的情况，知道你是谁以后……”
老张顿了顿。
“怎么了？”
“他当场就哭了。”
我挑眉。
“哭了？”
“对，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不该羞辱你。”
“还说如果早知道你是‘铁面方’，打死他也不敢动苏婉。”
我靠在椅背上。
“他怎么知道我的？”
“我也是无意中提了一句，说举报材料做得很专业，像是行家手笔。”
“他就问是不是苏婉的丈夫弄的。”
“我说你猜对了，就是她丈夫，以前是业内有名的审计师，叫方尘。”
“他一听你的名字，整个人都傻了。”
老张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他说他去查了你的资料，发现你以前经手的案子，没有一个翻盘的。”
“而且你查账最狠，从来不留情面。”
“他现在彻底绝望了，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没说话。
老张又说：“对了，你老婆苏婉，我们核查过她的情况。”
“她确实是被迫做两套账，而且一直保留真实记录。”
“这说明她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仅不会被追责，反而会被表扬。”
“我们会给她出具一份证明，说明她在这次案件中提供了关键证据，是有功之臣。”
我松了口气。
“谢谢。”
“谢什么，这是她应得的。”
老张停顿了一下。
“方尘，你不打算回来干了？”
“以你的能力，随便去哪家事务所都是抢着要。”
我看向客厅。
苏婉正陪着女儿搭积木，笑容温柔。
“不了，我现在挺好的。”
“家里需要我。”
老张叹了口气。
“也是，家庭确实重要。”
“不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好。”
挂了电话，我走到客厅。
女儿看到我，举起手里的积木。
“爸爸你看，我搭了一个城堡！”
“真棒。”
我蹲下身，摸摸她的头。
苏婉看着我，眼神温柔。
“老张说什么了？”
“说案子办得差不多了，贾鹏志知道是我举报的，当场就崩溃了。”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活该。”
我也笑了。
“对，活该。”
【第七章】
半个月后，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
贾鹏志被检察院批准逮捕，等待开庭审判。
他的律师试图为他辩护，说他是初犯，主观恶意不大。
但检察院拿出的证据太充分了。
不仅有账目记录，还有银行流水、合同原件、以及多名证人的证言。
贾鹏志在财务部的那些骚操作，被一一还原。
最关键的是，苏婉保留的那本黑色笔记本，成为了铁证。
每一笔偷漏税的金额，对应的时间、项目、金额，都清清楚楚。
贾鹏志的律师看到那本笔记本，当场就沉默了。
这是物证，而且是最致命的那种。
开庭前一天，贾鹏志提出要见苏婉。
说有话想当面说。
苏婉不想去，我陪她去了看守所。
隔着玻璃，贾鹏志坐在对面。
他瘦了一大圈，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看到苏婉，他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苏婉，对不起。”
苏婉面无表情。
“贾总，你找我有事？”
“我……我不该那么对你。”
他声音哽咽。
“我不该辞退你，不该羞辱你。”
“我当时太自大了，以为财务工作真的谁都能干。”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婉冷笑。
“现在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贾鹏志拍着玻璃。
“你能不能帮我说句话？跟法院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是被老板逼的！”
苏婉摇头。
“贾总，你被老板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是被逼的？”
“我做两套账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煎熬吗？”
“我每天担心被查，担心坐牢，担心连累家人。”
“但你呢？你上任第一天就要辞我，还当众羞辱我。”
“说我的工作谁都能干，说我拿高薪干低活。”
她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你知道了吧，财务这个岗位，真不是谁都能坐的！”
贾鹏志瘫在椅子上。
“我真的错了……”
“你错了，但我不会原谅你。”
苏婉站起身。
“你自作自受。”
她转身要走，贾鹏志忽然喊道：
“你老公是‘铁面方’对吧？”
苏婉停下脚步。
“他故意的！他故意整我的！”
贾鹏志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是专业人士，他就是想报复我！”
“我要告他恶意举报！”
我站起身，走到玻璃前。
贾鹏志看到我，愣了一下。
“是你……”
“贾总，举报偷漏税，是每个公民的权利和义务。”
我语气平静。
“我只是提供了线索，至于查出多少问题，那是税务局的事。”
“你如果没问题，怕什么？”
“我……”
“还有，你说我恶意举报？”
我冷笑。
“材料里的每一个数据，都有据可查。”
“你签批的那些文件，都还在税务局那里。”
“你觉得，法院会信谁？”
贾鹏志脸色煞白。
“你……你太狠了……”
“我狠？”
我盯着他。
“你羞辱我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狠？”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能力不行，说她的工作谁都能干，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
“你塞钱给我，说我没本事，怎么不觉得自己侮辱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抽在贾鹏志脸上。
他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我拉着苏婉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贾鹏志崩溃的哭声。
走出看守所，苏婉长出一口气。
“爽。”
我笑了。
“感觉怎么样？”
“特别爽。”
她眼睛亮晶晶的。
“方尘，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厉害过。”
“你本来就很厉害。”
我揽住她的肩。
“只是有些人看不到。”
“嗯。”
她靠在我肩上。
“谢谢你帮我出气。”
“应该的。”
【第八章】
开庭当天，我没去旁听。
但结果在意料之中。
贾鹏志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
陈总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万。
公司被责令补缴所有税款和滞纳金，加上罚款，总共三千多万。
消息传出，整个行业都在议论。
“听说那个举报的人，是被辞退的财务主管？”
“对，她老公是业内有名的审计师，专门查这种事的。”
“贾鹏志真是倒霉，偏偏惹了不该惹的人。”
“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苏婉的手机又响个不停。
这次打来的，是各种公司的HR，邀请她去面试。
“苏小姐，听说您在上一家公司保留了真实账目，这份职业操守很难得。”
“我们公司正在招财务总监，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待遇的话，年薪三十万起，还有股权激励。”
苏婉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她看向我。
“方尘，怎么突然这么多公司来挖我？”
我笑了笑。
“因为你现在是‘有职业操守的财务专家’。”
“什么意思？”
“这次案件在行业里影响很大，所有人都知道，你宁可被辞退，也要保留真实账目。”
“这说明你是一个有原则、有底线的财务人员。”
“这种人，在市场上很抢手。”
苏婉愣住。
“我只是……只是不想以后出事被连累……”
“但结果就是，你的职业声誉起来了。”
我揉揉她的头。
“选一家你喜欢的公司，好好干。”
“这次，不会再有人敢说你的工作谁都能干了。”
苏婉眼眶又红了。
“方尘，我怎么这么幸运，能遇到你。”
我抱住她。
“是我幸运，能娶到你。”
接下来的一周，苏婉面试了三家公司。
最后选了一家外资企业，做财务经理。
年薪三十五万，比之前翻了一倍多。
入职第一天，她特意打扮了一番。
穿着新买的职业装，化了淡妆。
送她出门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三年前，我辞职回家，就是为了让她能安心工作。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真正适合自己的平台。
而我，也完成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事。
保护她，支持她，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帮她讨回公道。
【第九章】
两个月后，我在小区门口碰到了一个熟人。
是苏婉以前公司的那个保安队长。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你是……苏婉的老公？”
我点头。
“是我。”
他搓着手，有些尴尬。
“那个……我之前说话有点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过去了。”
我推着自行车准备走。
他又叫住我。
“我听说，是你举报的公司偷税？”
我回头看他。
“有意见？”
“不不不，没意见。”
他连连摇头。
“我就是……就是想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听说你以前很厉害？”
我笑了笑。
“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煮夫。”
“别骗人了，贾总进去之前，在看守所里哭着说，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说你是业内的传奇，经手的案子没有一个翻盘的。”
我没说话。
保安队长看着我，眼神复杂。
“那天我还笑话你吃软饭，现在想想，真是……”
他苦笑。
“你老婆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
我拍拍他的肩。
“行了，别多想，好好干你的工作。”
骑车回家的路上，我想起那天在公司被羞辱的场景。
贾鹏志塞给我的那几百块钱。
他说，你一个大男人养不起老婆，也不丢人，谁让你没本事呢。
现在，他在监狱里。
而我，还是那个每天买菜做饭，接送孩子的家庭煮夫。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说我没本事了。
晚上，苏婉下班回家，兴高采烈。
“方尘，公司今天发了季度奖金！”
她举起手机给我看。
“三万块！”
我笑了。
“恭喜。”
“这都是你的功劳。”
她扑过来抱住我。
“如果不是你帮我，我现在还在家里投简历呢。”
“这是你自己的实力。”
我摸摸她的头。
“我只是推了一把。”
“不，你做的比这多得多。”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
“你让我知道，我的工作是有价值的。”
“你让那些瞧不起财务的人知道，这个岗位不是谁都能坐的。”
“你让贾鹏志付出了代价。”
她踮起脚，亲了我一下。
“谢谢你，方尘。”
我抱紧她。
“不客气，苏婉。”
【第十章】
一年后。
我还是那个家庭煮夫，每天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早上送女儿上学，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接女儿放学。
偶尔，会有以前的同事打电话来，邀请我回去工作。
我都婉拒了。
女儿今年上了小学，需要人接送。
苏婉的工作越来越忙，经常加班。
家里需要有一个人稳定地在。
而且，我挺享受这种生活的。
平静，温暖，有烟火气。
不用再面对那些尔虞我诈，不用再查那些让人心寒的账目。
只需要把家照顾好，把女儿养大，把老婆的后顾之忧解决。
这就够了。
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些“小插曲”。
比如上个月，小区里有个业主想搞众筹投资，声称“稳赚不赔”。
很多邻居都心动了，准备投钱。
我看了一眼那份投资计划书，发现是个典型的庞氏骗局。
于是默默整理了一份材料，匿名发给了相关部门。
一周后，那个业主被警方带走。
小区里的人都在感叹“幸好没投钱”。
只有我，继续在楼下晒着太阳，看着女儿玩耍。
还有上次，女儿学校的家委会有个家长，想垄断学校的食堂供应，吃回扣。
我查了一下他的公司，发现有大量偷税漏税的记录。
又是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那个家长现在已经退出了家委会，听说在配合调查。
苏婉有时候会感叹：“方尘，你说你一个全职丈夫，怎么总能发现这些事？”
我笑笑：“可能是职业病吧。”
“那你以后会不会重新去工作？”
“不会，至少现在不会。”
我看着她。
“你和孩子更重要。”
苏婉眼眶又红了。
“我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才能遇到你。”
我揽住她。
“说不定是我拯救了银河系。”
今天是周末，我在厨房做午饭。
苏婉在客厅陪女儿写作业。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暖明亮。
我切着菜，听着客厅里母女俩的对话。
“妈妈，我们班同学说，她爸爸是大老板，特别厉害。”
“是吗？”
“那我爸爸是干什么的？”
苏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爸爸啊，是超级英雄。”
“什么超级英雄？”
“保护妈妈的超级英雄。”
女儿若有所思。
“那爸爸有超能力吗？”
“有啊，他有一种神奇的能力，能让坏人受到惩罚。”
“好厉害！”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勾起。
超级英雄？
算不上。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一个普通的父亲。
做着普通的事。
只是偶尔，当家人被欺负的时候，我会用我的方式，讨回公道。
仅此而已。
午饭做好了，我喊她们过来吃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
女儿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
苏婉温柔地听着，时不时回应两句。
我夹菜给她们，看着她们的笑脸。
心里无比平静。
有些人觉得，男人就该在外拼搏，在职场叱咤风云。
回家带孩子，是没出息的表现。
但我不这么认为。
家庭，从来不是避风港，而是战场。
只是这个战场，需要的不是刀光剑影，而是柴米油盐。
需要的不是勾心斗角，而是温暖陪伴。
我曾经在审计行业叱咤风云，让无数偷税者闻风丧胆。
但现在，我只想做好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守护这个家。
至于那些欺负我家人的人？
我会让他们知道，有些人，真的惹不起。
有些岗位，真的不是谁都能坐的。
包括，丈夫和父亲这个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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