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着50万年会预算骂我是败家子。
实习生当场拍胸脯，20万就能办好。
老板眼睛都亮了，当场让她接手。
我笑着交接供应商名单。
把那些便宜又要命的坑，一个不落地标注好。
然后搬了把椅子，坐等她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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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会议室里，赵总把我的预算方案摔在桌上。
五十万？
他声音拔高，陈望你这是办年会还是烧钱？
我端着茶杯，预算很合理，场地租金15万，餐饮18万，舞台搭建12万，剩下是应急资金。
合理个屁。
赵总指着方案，去年隔壁公司年会才花了30万，你凭什么要50万？
我放下杯子，去年隔壁公司年会舞台塌了，上了热搜，股价跌了两个点。
那是意外。
赵总挥手，今年公司效益不好，预算必须压缩。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
实习生苏琳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赵总，我有办法。
赵总看她一眼，什么办法？
苏琳把电脑放在桌上，我研究过陈哥的方案，很多地方可以优化。
她指着屏幕，场地不用租五星级酒店，郊区有很多性价比高的会议中心。餐饮也不用找大品牌供应商，我有同学家开餐饮公司。舞台搭建我有资源，比陈哥的报价便宜一半。
赵总眼睛亮了，多少钱？
20万。
苏琳说得斩钉截铁，我保证质量不打折。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我喝了口茶，没说话。
赵总看看我，又看看苏琳，小苏啊，你确定？
苏琳挺直腰板，确定，我大学就是学活动策划的，理论基础很扎实。
理论。
我笑了，但没出声。
赵总拍桌子，好，这个项目交给你，陈望你配合她做交接。
我点头，没问题。
苏琳看我一眼，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陈哥，到时候我办成了，你可得请我吃饭。
她说完就走了，高跟鞋敲地板的声音特别响。
赵总看我，陈望，你好好配合，别摆老资格。
我端起茶杯，您放心。
走出会议室，同事小王凑过来，陈哥，你就这么让给她了？
我看他一眼，不然呢？
小王压低声音，她一个实习生，懂个屁，到时候砸了怎么办？
我拍拍他肩膀，砸了不是更好？
小王愣住，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回到工位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交接资料。
供应商名单我列得很详细。
场地方面，我把郊区那几个便宜会议中心全标注上了。
备注写得特别用心：价格实惠，场地宽敞。
至于那些场地冬天暖气不足、隔音差、临时被政府征用过三次的黑历史，我一个字都没提。
餐饮供应商也是。
我把那些报价便宜、食品安全有前科的公司全筛出来。
备注：价格优惠，配合度高。
舞台搭建更简单。
我直接把那个偷工减料、去年出过事故的团队放在首位。
备注：报价最低，效率高。
整理完，我打印出来，装进文件袋。
小王探头看了一眼，陈哥，你这资料怎么感觉有点……
我合上文件袋，有点什么？
小王欲言又止，没事。
下午三点，苏琳来我工位。
陈哥，交接资料准备好了吗？
我把文件袋递给她，都在这里了。
苏琳接过去翻了翻，就这些？
我点头，供应商名单、报价对比、注意事项，都有。
苏琳皱眉，没有详细的执行流程吗？
我靠在椅背上，执行流程要根据你选的供应商来定，我又不知道你选哪家。
苏琳咬咬嘴唇，那你之前都怎么做的？
我笑了，之前？之前我选的供应商都是长期合作的，闭着眼睛都能办。但赵总说预算不够，那些供应商你用不起。
苏琳脸色变了变，陈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摊手，没什么意思，只是提醒你，一分钱一分货。
苏琳深吸一口气，陈哥，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我会证明给你看，20万也能办好年会。
我端起茶杯，那我等着。
苏琳转身就走，文件袋夹在腋下，高跟鞋踩得咚咚响。
小王又凑过来，陈哥，你这不是坑她吗？
我喝了口茶，我把资料都给她了，怎么叫坑？
小王挠头，可是……
我打断他，小王，职场第一课，没人有义务教你避坑。
小王不说话了。
我继续喝茶，心里开始倒计时。
这场好戏，快开场了。
【第二章】
第二天，苏琳开始联系供应商。
她坐在我对面的空工位，打电话的声音特别大。
你好，我是诚悦公司的苏琳，想咨询一下年会场地。
对，就是郊区那个蓝天会议中心。
多少钱？五万？太好了，比市区便宜多了。
12月28号？没问题，我现在就定。
什么？要提前三天进场布置？可以可以。
她挂了电话，在笔记本上记录，脸上笑容藏不住。
小王看我一眼，小声说，陈哥，蓝天会议中心去年冬天出过事。
我没抬头，出过什么事？
暖气坏了，客户冻了一晚上，最后闹上法院。
我继续看电脑，那是去年的事了，说不定今年修好了呢。
小王不说话了。
苏琳又开始打第二个电话。
你好，是鑫盛餐饮吗？我想订年会餐饮。
300人的自助餐，多少钱？
80块一位？这么便宜？
什么档次？中档就行，我们要求不高。
好好好，我加您微信，发菜单给我看看。
她挂了电话，转头看我，陈哥，你之前餐饮报价是120一位吧？我找的才80，省了一万多呢。
我点头，厉害。
苏琳得意地笑了，也不是多难嘛。
小王又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鑫盛餐饮半年前因为食材过期被罚过款，差点吊销执照。
但我没说。
也没必要说。
苏琳继续打电话，一个接一个。
舞台搭建、灯光音响、主持人、表演团队。
全是我资料里标注的那些便宜供应商。
到下午四点，她已经把所有供应商都定下来了。
她走到我工位，陈哥，我预算做出来了，你帮我看看。
我接过她的Excel表格。
场地5万，餐饮2.4万，舞台搭建4万，灯光音响2万，主持人8千，表演团队1.5万，其他杂费2.3万。
总计18万。
苏琳站在旁边，怎么样？我还给赵总省了2万呢。
我把表格还给她，不错。
苏琳眼睛亮了，真的？
我点头，很不错。
苏琳笑得更开心了，那我现在就去给赵总汇报。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陈哥，等年会办完，你真得请我吃饭。
我笑了笑，没说话。
看着她走进赵总办公室，我打开抽屉。
里面有一份文件。
是我之前准备的备用方案。
供应商全是业内顶级的，预算60万。
我把文件锁回抽屉，继续喝茶。
小王凑过来，陈哥，你真不管？
我看他一眼，管什么？
小王压低声音，万一真出事了呢？
我靠在椅背上，出事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项目是她接的，供应商是她选的，出了事也是她担着。
小王愣住，可是……
我打断他，职场第二课，别替别人操心，管好自己就行。
小王不说话了。
十分钟后，苏琳从办公室出来。
脸上的笑容快溢出来了。
她经过我工位，赵总说我做得很好，还说年会结束后会考虑让我转正。
我点头，恭喜。
苏琳哼着歌回到工位，开始做执行方案。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处理手上的其他项目。
年会的事，我已经彻底放手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她一个个踩进那些坑里。
然后看她怎么爬出来。
或者，爬不出来。
下班前，小王又凑过来，陈哥，你真就这么看着？
我收拾东西，不然呢？
小王犹豫了一下，要不你提醒她一下？
我看着他，小王，你觉得她会听吗？
小王愣住。
我继续说，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厉害，20万就搞定了我要50万才能办的事。你去提醒她，她只会觉得你是嫉妒她。
小王沉默了。
我拎起包，走吧，下班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苏琳还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笑。
电脑屏幕上是她做的执行方案。
标题写着：2024年诚悦公司年会完美执行方案。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
完美。
等着吧。
【第三章】
一周后，苏琳开始执行方案。
12月21号，年会前七天。
她带着两个实习生去蓝天会议中心踩点。
回来后脸色不太好。
小王问她，怎么了？
苏琳皱着眉，场地比照片上旧一点，不过还能用。
只是旧一点？
小王看我一眼。
我继续看电脑，没说话。
下午三点，苏琳接到一个电话。
什么？场地被征用了？
她声音拔高，你们怎么不早说？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苏琳脸色越来越难看。
什么叫临时通知？我们合同都签了！
对方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隐约能听到“政府活动”“没办法”几个词。
苏琳挂了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小王看我，陈哥……
我抬头，怎么了？
小王指指苏琳，场地出事了。
我哦了一声，继续看电脑。
苏琳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发呆。
过了五分钟，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我工位。
陈哥，你知道蓝天会议中心经常被征用吗？
我抬头看她，不知道啊，我也是看网上推荐才放进资料的。
苏琳咬着嘴唇，那现在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换场地呗。
换场地？
苏琳声音都变了，现在距离年会只有七天了，哪还有场地？
我摊手，那我也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
苏琳深吸一口气，陈哥，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笑了，怎么帮？我手上还有三个项目要跟，年会的事我已经交接给你了。
苏琳愣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她转身回到工位，开始疯狂打电话。
一个接一个。
全是问有没有场地的。
但答案都是没有。
年底了，好的场地早就被订光了。
剩下的要么太贵，要么太远，要么条件太差。
到下班时间，苏琳还在打电话。
声音都哑了。
小王收拾东西准备走，路过我工位，小声说，陈哥，她挺惨的。
我合上电脑，是挺惨的。
小王看我，你真不帮她？
我站起来，小王，如果你女朋友说她能搬起一百斤的东西，你拦着不让她搬，她会感激你吗？
小王愣住。
我继续说，她只会觉得你看不起她，觉得你不相信她的能力。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去搬，搬不动了她自然就知道了。
小王沉默了几秒，可是年会要是砸了，公司也有损失啊。
我拎起包，所以这就是赵总要承担的风险。他为了省钱，选择相信一个实习生，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说完我就走了。
走到电梯口，回头看了一眼。
苏琳还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手机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
估计是又一个供应商拒绝了她。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
按下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苏琳趴在桌上。
肩膀在抖。
可能是哭了。
但这才刚开始。
真正的坑，还在后面。
第二天，苏琳顶着黑眼圈来上班。
看起来一晚上没睡好。
她找到了一个替代场地。
是城西的一个旧厂房改造的会议中心。
价格便宜，7万块。
比蓝天会议中心贵了2万，但总算有了着落。
她走到我工位，陈哥，场地问题解决了。
我点头，挺好的。
苏琳眼神有点复杂，陈哥，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蓝天会议中心不靠谱？
我看着她，我怎么知道不靠谱？我又没用过。
苏琳愣了一下，可是你做了这么多年……
我打断她，苏琳，我做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用便宜的供应商，所以我也不知道便宜的供应商会有什么问题。你不是说20万就能办好吗？那你就得学会怎么在这个预算内避坑。
苏琳脸色白了白，转身走了。
小王看我，陈哥，你这话有点重。
我喝了口茶，重吗？她不是很自信吗？
小王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琳开始全力推进项目。
场地确定了，开始布置。
舞台搭建团队进场。
但问题又来了。
12月24号，距离年会还有四天。
舞台搭建团队的负责人打电话给苏琳。
苏小姐，你这个场地层高不够，我们的舞台搭不了。
什么意思？
苏琳声音都抖了。
对方说，你要的舞台效果需要6米层高，但这个场地只有4米5，LED屏装不上去。
那怎么办？
对方沉默了几秒，要么换场地，要么改方案，把舞台效果降低。
苏琳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僵了。
她看向我，眼神像在求救。
但我假装没看见，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小王实在看不下去了，走到她工位，要不问问陈哥？
苏琳咬着嘴唇，没说话。
最后她选择了改方案。
把原本华丽的舞台效果砍掉一半，简化成平面舞台。
省了1万块。
但看起来也寒酸了很多。
赵总看了效果图，皱着眉，怎么这么简陋？
苏琳硬着头皮解释，赵总，这是为了控制预算。
赵总不满地挥挥手，算了算了，能省就省吧。
苏琳回到工位，趴在桌上，肩膀又开始抖。
小王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去，擦了擦眼睛。
抬起头时，眼睛红红的。
她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没说话。
我继续喝茶，心里默默数着。
第一个坑，场地。
第二个坑，舞台。
还有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等着她呢。
【第四章】
12月26号，距离年会还有两天。
苏琳的崩溃进入了新阶段。
早上十点，她接到鑫盛餐饮的电话。
苏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可能没法按原计划供餐了。
什么？
苏琳声音拔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语气很为难，是这样的，食药监最近在查，我们有些食材来源需要重新审核，可能来不及。
苏琳整个人都站起来了，那你的意思是不做了？
也不是不做。
对方说，但价格要涨一点，而且菜品要调整，一些海鲜类的没法提供了。
涨多少？
苏琳声音都在抖。
从80涨到110一位。
对方说得很快，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我们也是没办法。
苏琳挂了电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小王看我，陈哥……
我抬了下眼皮，又低头继续工作。
苏琳坐了十分钟，突然站起来走到我工位。
陈哥，你当时用的餐饮供应商叫什么？
我头也不抬，盛世餐饮。
能给我联系方式吗？
我放下鼠标，抬头看她，能是能，但他们报价是150一位，你预算够吗？
苏琳脸色煞白。
300人，从110涨到150，要多1.2万。
她现在的预算已经从18万涨到22万了，再加1.2万就是23.2万。
已经超了赵总给的20万上限。
苏琳咬着嘴唇，陈哥，能不能帮我跟他们谈谈价格？
我靠在椅背上，我跟人家合作了五年，人家给我的价格已经是最低了。你要是觉得贵，可以继续用鑫盛。
苏琳声音都哽咽了，鑫盛现在也要110……
那就用110的。
我说得很平静，反正比150便宜。
苏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哥，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看着她，苏琳，我问你，你当时在会议室说20万能办好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些问题？
苏琳愣住。
我继续说，你没想过对吧？因为你觉得很简单，不就是找几个便宜供应商吗？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便宜？便宜的背后是什么？
苏琳不说话了，眼泪掉下来。
我叹了口气，苏琳，职场不是过家家，一个决策错了，就要承担后果。你现在来找我帮忙，我帮了你，你学到什么了吗？
苏琳哭着跑回工位。
小王走过来，小声说，陈哥，你这话是不是太狠了？
我看他一眼，狠吗？我已经很客气了。要是换个人，早就在赵总面前告她一状了。
小王沉默了。
我继续说，而且你以为我不帮她，她就真的没救了？不会的，她会想办法的，人只有逼到绝境才会成长。
小王看看我，又看看苏琳，最后什么都没说。
下午，苏琳又开始打电话。
一个接一个。
找其他餐饮供应商。
但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要么价格高，要么档次低，要么来不及准备。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鑫盛的110方案。
但菜品质量降了一大截。
原本有龙虾、帝王蟹的海鲜自助，现在变成了普通的虾仁和鱼片。
牛排从澳洲牛降级成了国产牛。
甜品从手工慕斯变成了普通蛋糕。
苏琳看着调整后的菜单，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她把菜单发给赵总审核。
半小时后，赵总把她叫进办公室。
十分钟后，苏琳出来，脸色惨白。
小王问她，赵总怎么说？
苏琳声音很小，他说菜品太寒酸了，问我是不是故意的。
小王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琳回到工位，趴在桌上，肩膀不停地抖。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工作。
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王发的微信：陈哥，她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回了两个字：活该。
小王没再回复。
下班时间到了。
其他人都走了，苏琳还坐在工位上。
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是她的预算表。
红色的数字特别刺眼。
预算超支：3.2万。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路过她工位时，她突然抬头看我。
陈哥，我是不是很失败？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眼睛红肿，脸色苍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
我想了想，说，不是失败，是too young。
苏琳愣住。
我继续说，你以为省钱很简单，但你不知道那些看起来贵的东西，贵在哪里。贵在稳定，贵在靠谱，贵在出了问题有人兜底。便宜的东西不是不能用，但你要有能力处理便宜带来的所有风险。
苏琳眼泪又掉下来。
我拎起包，好好想想怎么收尾吧，还有两天。
说完我就走了。
走到楼下，小王追上来。
陈哥，你刚才那番话，是不是有点心软了？
我看他一眼，没有，我只是陈述事实。
小王犹豫了一下，那你真的不管了？
我点了根烟，管什么？年会砸了，最难受的是赵总，又不是我。
小王愣住，可是……公司形象……
我吐了口烟，公司形象是赵总的事。他为了省钱不顾风险，现在就要为自己的决策买单。
小王沉默了。
我继续说，而且你以为我真的不管？
小王抬头看我。
我笑了笑，我的备用方案早就准备好了，只要赵总点头，我随时可以启动。
小王恍然大悟，所以你一直在等？
我弹了弹烟灰，对，等赵总自己意识到问题。等他主动来求我。
小王不说话了。
我抽完烟，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小王的声音，陈哥，你这招真损。
我笑了笑，没回头。
损吗？
这叫专业。
【第五章】
12月27号，年会前一天。
早上八点，我刚到公司，就看到苏琳趴在工位上。
看样子在这里待了一夜。
桌上摆着三个空咖啡杯，电脑屏幕还亮着。
小王走过来，小声说，她昨晚一直没走。
我点头，没说话。
九点，赵总来了。
他经过苏琳工位时停了一下，皱着眉，小苏？
苏琳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赵总，你来了。
她声音都哑了。
赵总看她一眼，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琳张了张嘴，还……还行。
赵总不太满意，什么叫还行？明天就是年会了，你给我个准确答复。
苏琳低着头，赵总，我尽力了。
尽力就行了？
赵总声音拔高，我要的是结果！
苏琳眼泪又掉下来，赵总，我……我可能需要追加预算。
什么？
赵总脸色变了，追加多少？
苏琳声音小得像蚊子，三万。
赵总愣了三秒，然后直接爆发了。
你不是说20万就能办好吗？现在告诉我要23万？
苏琳哭着说，我也不想的，但是出了很多意外……
意外？
赵总指着她，你一个搞活动策划的，连风险都预估不了，还敢说意外？
苏琳哭得更厉害了，赵总，对不起……
赵总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我。
陈望，你过来。
我放下手里的工作，走过去。
赵总盯着我，现在这个情况，你有什么办法？
我看了苏琳一眼，然后说，有两个办法。
赵总眼睛亮了，说。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给她追加预算，让她继续做，但不保证质量。
赵总脸色难看，第二个呢？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让我接手，启动备用方案，保证质量，但需要60万预算。
六十万？
赵总声音都变了，你怎么不去抢？
我摊手，赵总，现在是年会前一天，所有靠谱的供应商都要加急费，价格自然就上去了。如果您早点同意我的50万预算，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赵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琳在旁边哭，赵总，都是我的错……
闭嘴！
赵总吼了一声，苏琳吓得浑身一抖。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总看看我，又看看苏琳，最后咬牙说，陈望，给你40万，能不能搞定？
我想了想，可以，但效果会打折扣。
能办就行！
赵总摆摆手，赶紧去弄！
我点头，那我现在就开始联系供应商。
赵总看向苏琳，你，把所有资料交给陈望，然后回家休息，明天不用来了。
苏琳愣住，赵总，我……
你已经被开除了。
赵总说得很冷，公司不养废物。
苏琳整个人都呆住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但说不出话来。
赵总转身走了，留下一句，陈望，明天的年会要是砸了，你也别干了。
我应了一声，回到工位。
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备用方案。
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盛世餐饮。
王总，是我，陈望。
电话那头笑了，陈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需要你帮个忙，明天300人的年会餐饮，能不能接？
对方沉默了几秒，明天？陈哥你这也太急了吧？
我知道很急，所以价格好商量。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看在咱们合作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帮你一把，200一位，不能再低了。
成交。
我挂了电话，继续打第二个。
华庭会议中心。
李总，还记得我吗？
记得记得，陈哥，好久不见。
有个场地需求，明天晚上六点到十点，300人规模，能安排吗？
对方笑了，陈哥，你这是考验我呢？明天晚上我们有个婚宴，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把婚宴调到下午，晚上给你腾出来。
多少钱？
15万，一口价。
我皱了下眉，太贵了。
陈哥，加急单，你懂的。
我想了想，12万，成交。
对方犹豫了几秒，行，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
挂了电话，我继续打。
舞台搭建、灯光音响、主持人、表演团队。
一个个都是业内顶级的供应商。
价格也都是加急价。
但效果有保证。
到中午十二点，所有供应商都联系好了。
我做了个新的预算表。
场地12万，餐饮6万，舞台搭建8万，灯光音响5万，主持人3万，表演团队4万，其他杂费2万。
总计40万。
刚好卡在赵总给的预算线上。
我把预算表发给赵总。
五分钟后，赵总回复：通过。
我松了口气，开始推进执行方案。
下午，供应商陆续进场。
华庭会议中心那边开始布置场地。
盛世餐饮开始准备食材。
舞台搭建团队开始搭建舞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我看了一眼苏琳的工位。
已经空了。
桌上的咖啡杯还在，电脑已经关了。
小王走过来，陈哥，苏琳刚才走的时候哭得很惨。
我点头，没说话。
小王犹豫了一下，你就不觉得……有点愧疚吗？
我看他一眼，愧疚什么？
小王说，毕竟是你……
我打断他，小王，我只是把资料给了她，选择权在她手上。她选了便宜的供应商，出了问题，这是她的责任，不是我的。
小王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而且你以为我害了她？不，我是在教她。职场不是学校，没人会温柔地告诉你哪里错了，只有撞了南墙才知道疼。她今天学到的这一课，比在学校学四年都有用。
小王沉默了几秒，可是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笑了笑，大吗？她才二十二岁，以后机会多的是。但如果她一直这么自大下去，迟早会在更重要的项目上摔更大的跟头。
小王愣住。
我拍拍他肩膀，去忙吧，明天的年会很重要。
小王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继续盯着执行进度。
一直忙到晚上十点。
所有供应商都确认准备就绪。
我才关上电脑，准备下班。
走到楼下，点了根烟。
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琳发来的微信。
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愣了一下。
想了想，回了三个字：加油吧。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抽完烟，转身离开。
明天的年会，才是真正的考验。
【第六章】
12月28号，年会当天。
早上九点，我到了华庭会议中心。
供应商都已经在忙碌了。
舞台搭建团队正在调试LED屏。
灯光音响团队在测试设备。
盛世餐饮的人在布置自助餐台。
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走到舞台前，抬头看了看。
6米高的LED屏，灯光效果炫目。
比苏琳那个简陋方案强太多了。
李总走过来，陈哥，还满意吗？
我点头，辛苦了。
李总笑了，应该的，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他顿了顿，不过陈哥，你这次可真够悬的，要不是我帮忙，这年会估计办不成了。
我拍拍他肩膀，所以说靠谱的供应商值这个价。
李总哈哈大笑，这话我爱听。
下午三点，赵总带着公司高层来检查。
他走了一圈，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陈望，还是你靠谱。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总走到餐台前，看着摆放整齐的食材。
澳洲牛排、帝王蟹、波士顿龙虾、手工甜品。
都是顶级配置。
赵总满意地点头，这才像样嘛。
然后他转身看我，陈望，这次辛苦你了，年会结束后我给你升职。
我说，谢谢赵总。
赵总拍拍我肩膀，你啊，以后遇到这种事要早点说，别藏着掖着。
我笑了笑，没解释。
心里想的是：我早就说了，是你不听。
下午五点，员工陆续到场。
会议中心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大家看着华丽的舞台，精致的餐台，都在小声讨论。
听说这次年会差点办砸了？
是啊，那个实习生把项目搞砸了，最后还是陈哥救场。
陈哥真牛，一天时间就搞定了。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
小王走过来，陈哥，你这次算是出尽风头了。
我看他一眼，风头有什么用，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小王笑了，陈哥你就别谦虚了。
我没再说话。
目光扫过人群，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琳。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脸色苍白。
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
小王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诶，苏琳怎么来了？她不是被开除了吗？
我皱了下眉，不知道。
苏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
陈哥，能聊聊吗？
我看了她一眼，点头，去外面吧。
我们走到会议中心外的走廊。
苏琳低着头，陈哥，对不起。
我靠在栏杆上，对不起什么？
苏琳咬着嘴唇，对不起我之前太自大了，对不起我没听你的建议，对不起我把项目搞砸了。
我看着她，然后呢？
苏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陈哥，我想明白了，我确实太嫩了。我以为办活动很简单，以为省钱就是找便宜供应商，但我错了。
我点头，知道错了就好。
苏琳深吸一口气，陈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苏琳看着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出事，对吗？
我沉默了几秒，点头。
苏琳笑了，笑容有点苦涩，所以你是故意的，对吗？你故意给我那些不靠谱的供应商，故意看着我一步步踩坑。
我看着她的眼睛，苏琳，如果我当时拦着你，告诉你那些供应商不靠谱，你会听吗？
苏琳愣住。
我继续说，你不会的。你当时觉得自己很厉害，觉得我是因为嫉妒你才泼冷水。你只有自己摔了跟头，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一分钱一分货。
苏琳眼泪掉下来，可是代价太大了，我被开除了。
我叹了口气，苏琳，你才二十二岁，以后的路还长着。这次的教训虽然惨痛，但总比你以后在更重要的项目上栽跟头要好。
苏琳擦了擦眼泪，陈哥，你恨我吗？
我摇头，我为什么要恨你？
苏琳说，因为我抢了你的项目，因为我说你预算太高。
我笑了，苏琳，这些都是工作，没什么好恨的。而且说实话，你帮我上了一课。
苏琳愣住，什么课？
我说，你让我看到了老板的嘴脸。他为了省钱可以不顾风险，可以把项目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实习生。这种老板，不值得我尽心尽力。
苏琳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所以这次年会之后，我会考虑跳槽。
苏琳震惊地看着我，陈哥，你要走？
我点头，做了五年了，也该换个环境了。
苏琳沉默了几秒，突然说，陈哥，如果你以后自己创业，能不能带上我？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眼神很认真，陈哥，我知道我现在很菜，但我愿意学。我想跟着你学怎么做一个真正的策划人。
我想了想，说，等我创业了再说吧。
苏琳笑了，这是第一次她今天笑得不苦涩。
谢谢陈哥。
我摆摆手，行了，进去吧，年会快开始了。
苏琳摇头，我就不进去了，怕尴尬。
我点头，也好。
苏琳转身要走，走了几步又回头，陈哥。
我看着她。
她说，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笑了笑，加油。
苏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叹了口气。
转身回到会议大厅。
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七章】
晚上六点，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开场白说得很漂亮。
舞台效果炫目，LED屏上滚动着公司一年的成绩。
员工们都很兴奋，拿着手机拍照。
赵总坐在第一排，脸上笑容满面。
他转头看我，陈望，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我点头，应该的。
赵总拍拍我肩膀，以后公司所有活动都交给你，我放心。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的是：以后？怕是没以后了。
年会进行得很顺利。
表演节目一个接一个，员工们看得很开心。
中场休息时，大家涌向自助餐台。
看到澳洲牛排和帝王蟹，都兴奋地尖叫。
这次年会好豪华啊！
是啊，比去年好太多了！
还是陈哥靠谱！
我站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赞美，面无表情。
小王走过来，陈哥，你怎么不高兴？
我看他一眼，有什么好高兴的？
小王愣住，这不是很成功吗？
我说，成功是成功，但代价呢？40万的预算，比我当初的50万还少，但质量比50万的方案差远了。
小王不解，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用了很多人情。这些供应商给我加急，给我打折，都是看在以前合作的份上。人情用一次就少一次，以后再遇到紧急情况，他们未必还会帮。
小王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在透支？
我点头，对，透支人情，透支信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赵总的短视。
小王沉默了。
我继续说，一个好的老板，应该懂得尊重专业，懂得为质量买单。但赵总不是，他只看眼前的钱，不管长远的风险。
小王问，所以你真的要走？
我点头，年后就走。
小王叹了口气，陈哥走了，我也不想待了。
我拍拍他肩膀，那就一起走。
小王眼睛亮了，真的？
我笑了，真的，到时候我开公司，你来给我当副手。
小王激动地说，好！
年会继续进行。
晚上九点，到了抽奖环节。
赵总上台，手里拿着话筒。
今年公司业绩不错，大家辛苦了！
员工们鼓掌。
赵总继续说，今年的年会也办得很成功，这要感谢我们的策划部。
他看向我，陈望，上来说两句。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让我上台。
犹豫了一秒，我还是走上了舞台。
接过话筒，我看着台下的员工们。
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谢谢大家，今年的年会能成功举办，离不开各位供应商的支持。
我顿了顿，也离不开一个人的教训。
台下安静了。
大家都看着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继续说，前几天，我们有个实习生，她觉得20万就能办好这场年会。她很有自信，也很努力，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举起话筒，为什么失败？因为她不懂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因为她不懂职场的残酷，因为她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台下更多人开始讨论。
赵总脸色变了，陈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转头看他，赵总，我只是想说，专业是有价值的，经验是有价值的，靠谱是有价值的。如果为了省钱而牺牲这些，最终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赵总脸色铁青，陈望！
我把话筒递给他，赵总，这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次年会了，年后我会离职。
台下一片哗然。
赵总愣住，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我说，我要离职了。
赵总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更难看，陈望，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摇头，不是威胁，是通知。
赵总指着我，你以为你走了，公司就办不成活动了？
我笑了，能办，但办成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下台。
台下的员工都在看我，眼神复杂。
有人佩服，有人震惊，有人担忧。
小王走过来，陈哥，你这也太刚了吧。
我耸耸肩，反正要走了，不如说清楚。
小王竖起大拇指，陈哥牛逼。
我笑了笑，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
年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大家都在讨论我刚才的话。
赵总脸色难看地坐在第一排，一句话都不说。
晚上十点，年会结束。
员工们陆续离开，都在议论今天的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小王走过来，陈哥，你不后悔吗？
我摇头，不后悔，早就该走了。
小王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开公司。
小王兴奋地说，我等你通知！
我点头，好。
转身准备走，突然看到赵总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我，脸色复杂。
陈望，你一定要走？
我点头，一定。
赵总沉默了几秒，我可以加薪。
我摇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赵总问。
我看着他，是信任的问题，赵总，你不信任我的专业，不尊重我的判断，这样的公司，我待着也没意思。
赵总脸色变了变，最终叹了口气，那我也不留你了，祝你好运。
我点头，谢谢。
转身离开了会议中心。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华丽的舞台还在，炫目的灯光还在，但我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我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八章】
三个月后。
我的新公司开业了。
公司不大，就十几个人，但都是精英。
小王是我的副手，负责执行。
还有几个从各大公司挖来的资深策划。
开业第一个月，我们就接到了三个大单。
都是之前的客户介绍的。
他们说，还是陈总靠谱。
我笑了笑，继续埋头工作。
公司走上正轨后，我开始招新人。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份简历。
简历上的照片很眼熟。
是苏琳。
我愣了一下，点开简历。
她这三个月去了一家小公司做活动策划，做得还不错。
简历上写着：虽然经验不足，但愿意学习，愿意吃苦。
我看着简历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苏琳，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哥？
我说，看到你的简历了，要不要来面试？
苏琳声音都变了，真的吗？
我说，真的，明天下午两点，公司地址我发你。
苏琳激动地说，好，我一定到！
第二天下午，苏琳准时到了。
她穿着职业装，化了淡妆，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坐下后，她看着我，陈哥，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我说，别急着谢，先过了面试再说。
苏琳点头，我准备好了。
我问了她几个问题，都是关于活动策划的实际操作。
她回答得很认真，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专业，但能看出她这三个月确实学了很多。
最后我问她，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怎么办那场年会？
苏琳想了想，说，我会先做风险评估，列出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然后为每个问题准备备用方案。我会选择靠谱的供应商，哪怕贵一点，但至少出问题有人兜底。
我点头，为什么？
苏琳说，因为省钱不是目的，把事情做好才是目的。便宜的代价往往比表面看起来更高。
我笑了，看来你真的学到了。
苏琳也笑了，都是陈哥教的。
我说，那你愿意继续学吗？
苏琳眼睛亮了，愿意！
我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
苏琳激动地握住我的手，谢谢陈哥！
我说，别叫陈哥了，叫陈总。
苏琳笑着说，好的，陈总！
就这样，苏琳成了我公司的一员。
她很努力，也很虚心。
每次遇到问题都会来问我，我也会耐心地教她。
半年后，她已经能独立负责一些中小型项目了。
有一天，她来找我，陈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说，问吧。
她说，当初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如果你直接告诉我那些供应商不靠谱，我就不会失败，也不会被开除。
我看着她，苏琳，如果我当时告诉你，你会信吗？
苏琳愣住。
我继续说，你不会信的，你当时太自信了，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只有亲自摔了跟头，你才会真正明白什么叫职场，什么叫专业。
苏琳沉默了几秒，可是代价太大了。
我说，是挺大的，但也正因为代价大，你才会记得深刻。如果当时只是小小的失误，你可能还会心存侥幸，觉得下次可以做得更好。但那次彻底的失败，让你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也让你学会了敬畏。
苏琳眼眶红了，陈总，谢谢你。
我摆摆手，别谢我，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你自己。
苏琳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陈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点头，我相信你。
一年后，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
我们接的项目越来越大，口碑也越来越好。
行业里的人都知道，陈总的公司，靠谱。
有一天，我接到了赵总的电话。
陈望，好久不见。
我说，赵总，有事吗？
赵总说，我们公司明年的年会，想请你来做。
我笑了，赵总，我现在收费可不便宜。
赵总说，钱不是问题，我就要最好的。
我想了想，说，行，回头让助理跟你对接。
赵总说，陈望，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
我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做好眼前的事最重要。
赵总笑了，还是你看得开。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未来也很好。
我笑了笑，继续工作。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
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而我要做的，就是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推一把。
至于能走多远，就看他们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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