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表姐饭店送去月流水三十万的订单。
她转头在我聚餐时加收五千五服务费。
我照单付款，笑着离开。
第二天，我撤走所有业务。
三个月后，她店门口贴出转让告示。
她抱着我的腿哭：“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蹲下身，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生意场上，没有第二次。”
【第一章】
我叫方正，今年三十二岁，某上市集团采购总监。
听起来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个管后勤的。
公司八百多号员工，每天中午晚上的工作餐都归我管。
我手里有个供应商名单，十几家餐厅轮流供餐。
每个月订餐流水接近两百万，这可是笔大生意。
去年春节，表姐李雪找到我。
她开了家“雪满楼”酒店，位置偏，生意惨淡。
那天她坐在我家沙发上，眼圈红红的，说孩子上学要交学费，房贷又到期，实在撑不下去了。
我妈在旁边叹气：“雪儿也不容易，一个女人撑起一家店。”
我当时也没多想。
表姐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小时候还护过我，被人欺负她冲上去就干。
我说：“这样吧，公司订餐我给你分一部分。”
李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我当天就把公司三分之一的订餐业务给了她。
每天近三百份工作餐，午餐晚餐各一次，每份三十五块。
这么算下来，一个月就是三十多万流水。
餐饮行业净利润率至少25%，她一个月能赚八万块。
李雪接到订单那天，给我发了条微信。
“弟，姐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一家人，别说这些。”
接下来的日子，她店里生意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员工从五个增加到十五个。
店面重新装修，换了水晶吊灯。
李雪开的车也从十万的国产换成了四十多万的奔驰C级。
每次家族聚会，她都打扮得光鲜亮丽，逢人就说生意做大了。
我在旁边听着，没接话。
只要她把订单做好，其他的我不管。
这事就这么持续了快一年。
上个月，公司开季度总结会。
我是采购总监，需要请二十个中层管理吃顿饭，算是季度团建。
预算两万块，不算多也不算少。
我寻思着把钱花自己家人那儿，总比给外人强。
就定在了李雪的雪满楼。
订的是她店里最大的包厢，叫“贵宾厅”。
菜品我提前看过，摆盘精致，分量足。
当天晚上六点，我带着二十个同事到了店里。
李雪穿着旗袍，笑容满面地迎出来。
“方总，里边请。”
她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明显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点了点头，带着人进了包厢。
菜上得很快。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切鸡、蒜蓉大虾。
二十多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大家吃得挺开心，气氛也不错。
两个小时后，饭局结束。
我让财务总监老陈去结账。
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油条，做事稳当。
他拿着账单回来，表情有点古怪。
“方总，账单有点不对劲。”
我接过一看。
菜品总价一万八。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包厢服务费5500元。
总计23500元。
我愣了一下。
服务费？
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她店里收服务费。
公司每天三百份订餐，从来没有任何额外收费。
我拿着账单走到前台。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笑得职业：“方总，一共两万三千五。”
“这服务费是怎么回事？”
“包厢服务费，按消费额30%收取。您订的是贵宾厅，这是我们的规定。”
她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价目表。
我凑近看。
最下面确实有一行小字：包厢需加收30%服务费。
字号小得跟蚂蚁似的。
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看不见。
我站在那儿，沉默了几秒。
老陈在旁边低声说：“要不我去找李老板问问？”
“不用。”
我掏出公司卡，刷了两万三千五。
整个过程，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车上，老陈坐在副驾驶，欲言又止。
“方总，这事…”
“没事。”
我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路上，老陈忍不住说：“这也太黑了。一万八的菜加五千五服务费，这不是宰人吗？”
我没接话。
大脑在飞速运转。
李雪的店，每个月从我这儿拿三十多万订单。
按25%利润率，她一个月净赚八万。
一年就是接近一百万。
我帮她一年，她转头收我五千五服务费。
还是用这种隐蔽的方式。
小字标注，不提前说明，等结账时才告诉你。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坑人。
车开到公司楼下，我熄了火。
老陈看着我：“方总，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吃一堑长一智呗。”
我笑了笑，但笑容没有到眼底。
老陈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当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
调出了公司所有订餐供应商的名单。
雪满楼排在第一位，备注栏写着：每日300份，月结30万。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手指放在鼠标上，敲了敲桌面。
十分钟后，我给其他三家餐厅的老板分别打了电话。
“王老板，明天开始，我这边订餐量增加一百份，你能接吗？”
“没问题，方总您放心。”
“刘老板，你那边…”
三通电话打完，我重新打开表格。
把雪满楼那一栏的订单数改成了零。
整个过程，我没有犹豫。
鼠标点击保存的时候，心里反而轻松了。
我不是个记仇的人。
但我也不是傻子。
李雪可以赚我的钱，但不能把我当冤大头。
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加服务费？
我知道。
我只是想看看，她会不会主动跟我解释。
哪怕饭后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弟，今天那服务费是店里新规定，我也没办法”。
我都不会多想。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好像收我五千五是天经地义。
好像我给她送去的三十万月流水是应该的。
我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雪发来的微信。
“弟，今天谢谢你带同事来捧场，改天姐请你吃饭。”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直接关了手机屏幕。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夜色里。
空气有点凉，但我觉得挺舒服。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到公司。
行政部的小王敲门进来，拿着一份订餐确认表。
“方总，这是今天的订餐分配，您过目一下。”
我扫了一眼。
三家餐厅，订单分配分别是：
- 王记餐厅：120份
- 刘氏食府：100份
- 老地方餐馆：80份
雪满楼：0份。
“没问题，就这么定。”
小王愣了一下：“方总，雪满楼那边…”
“不用了，以后都按这个分配。”
“好的。”
小王拿着表格出去了。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在嘀咕。
雪满楼可是占了公司三分之一订单的大户，怎么突然就没了？
但她不会问。
我是总监，我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这就是权力。
中午十二点，午餐准时送到。
我下楼去食堂转了一圈。
员工们吃得挺香，没人注意到供餐餐厅换了。
反正饭菜质量差不多，谁送都一样。
我在食堂站了五分钟，然后回了办公室。
手机上有条未读消息。
李雪：“弟，怎么今天订单没过来？”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处理文件。
下午三点，李雪又发来一条。
“是不是系统出问题了？我这边一直没收到单子。”
我看了一眼，依然没回。
不是系统问题。
是我把你删了。
晚上六点，晚餐照常送达。
依然是那三家餐厅。
李雪的电话打过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按了静音。
电话响了一分钟，挂断。
紧接着又打过来。
我直接关机。
收拾东西下班。
老陈在电梯里碰到我，欲言又止。
“方总，李老板那边…”
“我知道。”
“她今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是不是订单系统出问题了。”
我按了一楼的按钮：“你怎么说？”
“我说不清楚，让她找您。”
“嗯。”
电梯门打开，我走出去。
老陈跟在后面，忍不住问：“方总，您这是打算…”
“断了。”
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老陈听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也是，换我我也受不了。”
我没接话。
开车回家的路上，经过雪满楼。
店门口的霓虹灯亮着，生意看起来还不错。
我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
晚上十点，手机开机。
三十几条未读消息，全是李雪发的。
“弟，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你给我个话啊，我心里慌。”
“公司是不是换供应商了？”
我一条一条往下翻，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最后一条是晚上九点发的。
“弟，你是不是因为上次服务费的事生气了？那是店里规定，我也没办法。要不我给你退回来？”
看到这条，我笑了。
退回来？
现在知道退了？
当时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说？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睡觉。
第二天，订单依然没有给雪满楼。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整整一周，李雪那边一份订单都没收到。
她给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发了五十多条消息。
我一个都没回。
第八天，周一早上。
我刚到办公室，前台打来内线。
“方总，楼下有位李女士找您。”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十分。
“让她上来。”
五分钟后，李雪敲门进来。
她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穿着一身职业装，但明显有些皱。
“弟，你终于肯见我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李雪坐下，手紧紧攥着包带。
“弟，是不是上次服务费的事让你不高兴了？”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我真不是故意的，那是店里新规定，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我本来想给你免掉的，但财务已经入账了…”
她说得很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我静静听着。
等她说完，我才开口。
“所以呢？”
李雪一愣：“什么？”
“所以你现在是来跟我解释的，还是来问我为什么撤单的？”
她脸色一白。
“弟，你别这样，我真的…”
“李雪。”
我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没叫姐。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帮你一年，给你送去三十多万月流水。你现在告诉我，收我五千五服务费是店里规定，你也没办法？”
“我…”
“那我现在撤单，也是公司规定，我也没办法。”
李雪脸色彻底白了。
“弟，你不能这样，那些订单对我来说…”
“很重要？”
我打断她。
“对你重要，对我就不重要吗？”
李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十几秒后，李雪突然站起来。
“方正，你是不是非要赶尽杀绝？”
她声音提高了，带着怒意。
我抬眼看她。
“赶尽杀绝？”
“对！你知不知道那些订单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店里十五个员工，房租一个月八万，没有这些订单我怎么活？”
她越说越激动。
“就因为五千块钱，你就要断我财路？”
我没有动。
“是五千五。”
“什么？”
“五千五百块。”
我纠正她。
“你连收了我多少钱都记不清，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撤单？”
李雪愣住。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李雪，我帮你，是因为咱们是亲戚。但亲戚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地占便宜。”
“我没有占便宜！那是正常收费！”
“正常？”
我转过身。
“正常收费会用小字标注？正常收费不会提前告知客户？正常收费会等结账时才说？”
李雪脸涨得通红。
“那…那是店里规定…”
“行，店里规定。”
我打断她。
“那我现在也按公司规定办事。公司规定，供应商如有欺诈行为，立即取消合作资格。”
“我哪里欺诈了！”
“隐瞒收费标准，事后强制收取，这不叫欺诈叫什么？”
李雪哑口无言。
她站在那儿，身体微微发抖。
“弟，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服务费退给你，以后绝对不会…”
“晚了。”
两个字，说得很平静。
李雪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方正，你真的这么狠心？我可是你表姐！”
“表姐？”
我笑了。
“表姐收弟弟五千五服务费的时候，怎么不说咱们是亲戚？”
李雪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走回办公桌，坐下。
“你走吧，我还有工作。”
“方正！”
“保安。”
我拿起内线电话。
李雪脸色彻底变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
“行，方正，你有种。”
“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声音很响。
办公室门被重重摔上。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门的方向。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老陈推门进来，看了看我。
“方总，刚才李老板…”
“以后她再来，不用放行。”
“明白。”
老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我打开电脑，继续处理文件。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三章】
李雪走后，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但我低估了她的执着。
第二天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
“小正，你是不是跟你表姐闹矛盾了？”
我正在开会，看了眼屏幕，按了静音。
会议结束后，我回拨过去。
“妈，怎么了？”
“你表姐今天来家里了，哭得那叫一个惨。说你把她店里的订单全撤了，她现在快撑不下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小正，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好好的怎么就…”
“妈，您知道她上次收了我多少服务费吗？”
“服务费？多少？”
“五千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就为这点钱？”
我笑了。
“您也觉得是小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给她一年送了多少钱，您知道吗？”
“这…”
“三百六十万。”
我一字一句说。
“她从我这儿拿了三百六十万，转头收我五千五服务费，还用小字标注，不提前说明。妈，这是做生意吗？这是坑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我妈叹了口气：“雪儿也不容易，你姨去年走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
“妈。”
我打断她。
“李雪不容易，我容易吗？我在公司兢兢业业十年，好不容易坐上总监的位置。我用职位之便帮她，她转头把我当冤大头宰。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混？”
“那你也不能说断就断啊，她店里那么多员工…”
“她收服务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的处境？”
我声音提高了一点。
“妈，这事您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陈端着咖啡进来，看了我一眼。
“方总，家里打来的？”
“嗯。”
“李老板去找伯母了？”
我没回答，算是默认。
老陈摇摇头：“这招够狠的。”
“她以为找我妈就有用？”
“那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陈点点头，没再多问。
当天晚上，家族群里炸了。
李雪发了条长消息。
“各位叔叔婶婶，兄弟姐妹，我今天来是想跟大家评评理。我开店不容易，方正之前答应给我订单，我把店面扩大了，员工也招了。现在他突然把订单全撤了，我这边周转不开，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大家说说，这事他做得对吗？”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
二姨：“小正，你表姐也不容易，你就帮帮她吧。”
三叔：“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表弟：“哥，姐姐都这样了，你就别计较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翻。
全是劝我的。
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我要撤单。
没有一个人问李雪做了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开了输入框。
打了一行字。
“上个月，我带公司二十个同事去李雪店里吃饭，消费一万八，她收了我五千五服务费。用小字标注，不提前说明，结账时才告诉我。我照单付了款，没说一个字。第二天，我撤了所有订单。”
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了。
十几秒后，二姨发了条消息。
“这…五千五确实有点多…”
三叔：“雪儿，你怎么能这样？”
表弟：“姐，这事你做得不地道啊。”
李雪没有回复。
过了五分钟，她发了条语音。
我点开。
“我那是店里规定！不是针对他！他非要上纲上线，我有什么办法！”
声音很尖，明显是急了。
我没再回复。
退出群聊，关了手机。
第二天，事情继续发酵。
李雪的老公王强给我打电话。
“方正，你能不能别这么绝？雪儿现在压力大得每天睡不着觉。”
我正在吃午饭，听到这话，放下筷子。
“王哥，这话说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看能不能给她留点订单？哪怕一半也行。”
“不行。”
“方正！”
王强声音提高了。
“你知不知道雪儿为了这些订单付出了多少？她每天五点起床备菜，晚上十一点才能睡！你说断就断，她这一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那她收我服务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付出了什么？”
“不就是五千块钱吗！至于吗！”
“五千五。”
我纠正他。
“而且不至于？王哥，我给你算笔账。我一年给李雪送去三百六十万订单，她净赚接近一百万。现在她收我五千五，你觉得不至于。那我问你，如果有人每年给你送一百万，转头宰你一刀，你觉得至于吗？”
王强哑口无言。
“再说了，她收服务费的时候为什么不提前告知？为什么用小字标注？为什么等结账时才说？这不是故意坑人吗？”
“那…那也是店里规定…”
“行，店里规定。”
我打断他。
“那我现在也按公司规定办事，有意见吗？”
“你…”
“没别的事我挂了。”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
把王强的号码拉黑。
老陈坐在对面，啃着鸡腿，看了我一眼。
“方总，您这是打算跟他们彻底撕破脸？”
“撕破脸？”
我冷笑一声。
“是他们先不要脸的。”
老陈竖起大拇指：“服了。”
接下来的一周，李雪那边彻底慌了。
她给公司所有认识的人都打了电话。
财务部的，行政部的，甚至连保安队长都没放过。
但没有人能帮她。
因为订餐权在我手里。
我说给谁就给谁。
第十天，李雪店里的员工开始辞职。
老陈从外面听来的消息。
“方总，雪满楼那边走了五个员工。”
我正在审批文件，头也没抬。
“嗯。”
“听说是因为发不出工资。”
“意料之中。”
老陈坐下，点了根烟。
“方总，我听说李老板把店面挂出去了，想转让。”
这回我抬起头。
“这么快？”
“没办法，她现在每个月光房租就八万，员工工资七万，加上水电杂费，一个月固定支出十六万。没有您那边的订单，她其他散客根本撑不起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老陈吐了口烟：“方总，您这招够狠。”
“我没想置她于死地，是她自己把路走窄了。”
“怎么说？”
“如果她当时收了服务费，事后主动跟我解释一声，哪怕说句‘弟，这次不好意思，下次给你免了’，我都不会撤单。”
老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但她什么都没说，好像收我钱是天经地义。这就是态度问题了。”
“所以您就直接把订单全撤了。”
“对。”
我合上文件夹。
“做生意，态度比能力重要。她以为抓住我这个客户就能高枕无忧，殊不知客户也会跑。”
老陈掐灭烟头：“那她现在找您，您还会心软吗？”
“不会。”
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老陈笑了：“方总，您这性格，真不适合当老好人。”
“我从来不是老好人。”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我只是把规则说清楚。你遵守规则，咱们好好合作。你破坏规则，那就别怪我翻脸。”
老陈站起来，拍了拍我肩膀。
“行，我明白了。”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雪发来的消息。
“方正，我店面已经挂出去了。转让费三十万，我一分钱都要不回来。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直接删除对话框。
【第四章】
第三周，雪满楼的转让告示贴出来了。
我是从老陈那儿知道的。
“方总，李老板那店真挂出去了，转让费二十五万，比之前降了五万。”
我正在喝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二十五万？”
“对，而且听说还没人接。”
老陈坐下，压低声音。
“毕竟那位置偏，没有稳定客源，谁敢接？”
我放下茶杯，没说话。
心里清楚，李雪现在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当天下午，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正，你表姐店真要转出去了？”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她可是你表姐！”
我妈声音很急。
“妈，这事您就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姨就雪儿这一个女儿，她要是出了事，你让我怎么跟你姨交代！”
“她不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出事！她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店转不出去，房租还在涨，你让她怎么办！”
我沉默了几秒。
“妈，这些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什么叫她自己造成的！还不是因为你撤单！”
“我撤单是因为她先坑我。”
“五千块钱的事，你就不能让一让？”
“五千五。”
我纠正她。
“而且凭什么我让？我给她送去三百多万订单，她转头宰我，我还得让？”
“你…”
我妈被我噎住。
“妈，这事我不会改主意的。您要是心疼她，自己给她钱。”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桌上，心里有些烦躁。
老陈敲门进来，看了我一眼。
“方总，伯母那边…”
“没事，习惯就好。”
我揉了揉太阳穴。
“李雪这是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了。”
“那您顶得住吗？”
“顶得住。”
我抬起头。
“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老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当天晚上，王强又给我打电话。
这次号码是陌生的，应该是换了张卡。
“方正，我求你了，给雪儿一条活路吧。”
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坐在车里，刚下班，听到这话，冷笑一声。
“王哥，这话说得我好像在逼死她似的。”
“你不就是在逼死她吗！她现在每天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那是她自己作的。”
“方正，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良心？”
我被气笑了。
“王哥，您跟李雪结婚这么多年，怎么也学会倒打一耙了？”
“我倒打什么耙了！”
“我帮你们一年，送去三百多万订单，她收我五千五服务费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
“那…那是…”
“那是什么？”
我打断他。
“那是店里规定？那是不得已？那是我应该理解的？”
王强说不出话来。
“王哥，我告诉您，这世上没有应该理解的坑人行为。李雪想赚钱，可以。但不能把我当傻子。”
“方正，你…”
“我话说完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挂断，再次拉黑。
车窗外夜色浓重，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发动车子，开回家。
路上经过雪满楼，店门口的灯还亮着，但顾客明显少了很多。
门口的转让告示在风中轻轻晃动。
我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
第二天，李雪来公司楼下堵我。
早上八点，我刚下车，就看见她站在门口。
脸色憔悴，眼睛红肿，头发有些凌乱。
“方正，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我甩开她，往后退了一步。
“李雪，你够了。”
“我没够！我店都要没了，你让我怎么够！”
她声音很尖，引来周围人侧目。
我皱起眉：“你想在这儿闹？”
“对！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你是怎么逼死你表姐的！”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每天五点起床备菜，晚上十一点才睡，一年到头没休息过一天！好不容易有了起色，你说撤就撤，我这一年的努力全白费了！”
周围越来越多人围过来。
保安队长小刘快步走过来：“方总，需要帮忙吗？”
我摆摆手：“不用。”
转头看着李雪。
“你说你努力，我承认。但你努力的结果是什么？是收我五千五服务费？”
“我那是店里规定！”
“够了！”
我打断她。
“李雪，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就是你这种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的态度。”
“我…”
“店里规定？那是谁定的规定？是你！小字标注？是谁标的？是你！不提前告知？是谁不说的？还是你！”
我一字一句说。
“所有的锅都是你自己的，但你偏要说是店里规定，是不得已。李雪，你敢不敢承认，收那五千五的时候，你心里没有一点愧疚？”
李雪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我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公司走。
“方正！”
李雪在后面喊。
“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走进公司大楼，电梯门合上。
耳边终于安静了。
老陈已经在办公室等我。
“方总，刚才楼下…”
“我知道。”
我脱掉外套，坐下。
“以后她再来，直接报警。”
“明白。”
老陈点点头。
“对了方总，李老板那店转让费又降了，现在二十万。”
我抬起头：“降得这么快？”
“没办法，她急着出手，而且现在谁都知道那店是因为得罪了大客户才黄的，谁敢接？”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清楚，李雪这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但我不会心软。
从她收我五千五服务费的那一刻起，这事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第五章】
第四周，李雪彻底崩溃了。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条长消息。
“我这一年每天起早贪黑，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生活吗？现在倒好，方正一句话，我什么都没了！店转不出去，员工要工资，房东要房租，供应商要货款！我现在欠了四十多万，每天债主堵在门口，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底下立刻有人回复。
二姨：“小正，你看看，你表姐都这样了…”
三叔：“一家人，何必呢？”
表弟：“哥，你就帮帮姐吧，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往下翻。
这次，我没有回复。
直接退群。
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了厨房。
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着。
外面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星星点点。
我想起小时候，李雪护着我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是个十几岁的姑娘，看见我被人欺负，冲上去就是一顿揍。
回来后被我姨打了一顿，她坐在门槛上，看着我笑。
“弟，以后有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那时候信了。
但现在，我不信了。
人会变的。
尤其是在利益面前。
李雪变了，从我给她送去第一笔订单开始，她就变了。
她以为抓住我这个客户，就能高枕无忧。
她以为我会因为亲情，无限容忍她的得寸进尺。
但她错了。
我从来不是个会无限容忍的人。
水喝完，我把杯子放在水槽里，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老陈带来一个消息。
“方总，李老板昨晚进医院了。”
我正在看文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什么情况？”
“听说是血压飙升，差点晕过去。现在在医院输液。”
老陈坐下。
“她老公王强到处借钱，但没人肯借。”
我放下文件，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
老陈愣了一下。
“方总，您不打算…”
“不打算怎么样？”
我抬起头。
“去看她？还是把订单还给她？”
老陈张了张嘴，没说话。
“老陈，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我知道。”
“那你觉得，我会因为她进医院就心软？”
老陈摇摇头：“不会。”
“那就对了。”
我重新拿起文件。
“她现在这样，是她自己作的。跟我没关系。”
老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李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之前所有的坚持都白费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强发来的消息。
“方正，雪儿进医院了，你就不能看在她身体不好的份上，放她一马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还是删除了对话框。
没有回复。
当天下午，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正，你表姐住院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去看看！”
“妈，我为什么要去看？”
“她可是你表姐！”
“所以呢？”
我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我就要无限容忍她？她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她表弟？”
“你…”
“妈，这事您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说完，我挂了电话。
手机放在桌上，心里有些烦躁。
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
李雪也一样。
但她选错了路。
她以为靠着我的订单，就能一劳永逸。
她以为亲情可以当做免死金牌，让她肆无忌惮地占便宜。
但商业就是商业。
没有永远的客户，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输了。
而我，从来都懂。
【第六章】
第五周，雪满楼转让费降到了十五万。
依然没人接。
老陈说，李雪已经开始清理店里的东西，准备低价处理。
“方总，听说她把店里的冰箱、灶台都挂在二手平台上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清楚，李雪这是真的放弃了。
但我没有任何同情。
该断的，就要断干净。
当天晚上，王强又给我打电话。
这次用的是座机号码。
“方正，我求你了，给雪儿一条活路。”
声音很疲惫，明显是撑不住了。
“王哥，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方正，你知不知道，雪儿现在每天靠安眠药才能睡着？你知不知道，她头发都白了一大半？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狠心？”
我冷笑一声。
“王哥，您觉得我狠心，那李雪收我五千五服务费的时候，算什么？”
“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打断他。
“她坑我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她狠心？现在我撤单，您就觉得我狠心？”
“方正，你…”
“王哥，我最后说一遍。这事，没有商量余地。”
说完，我挂断电话。
把座机号码也拉黑。
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了阳台。
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中飘散，很快消失不见。
就像李雪的店，很快也会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而我，不会有任何愧疚。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第二天，家族群里又炸了。
这次是我姨的儿子，也就是李雪的弟弟发的消息。
“方正，你还是不是人？我姐现在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她？你知不知道她每天靠药才能睡着？你知不知道她瘦了二十斤？你还有没有良心！”
底下立刻有人附和。
二姨：“小正，你这就过分了。”
三叔：“雪儿好歹是你表姐，你怎么能这么绝？”
表弟：“哥，你真的太让人失望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李雪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就是想用舆论压我。
但她不知道，我最不怕的就是舆论。
我打了一段话。
“李雪的弟弟，你说我没良心？那我问你，李雪收我五千五服务费的时候，她的良心在哪？我给她送去一年三百多万订单，她转头宰我，这叫有良心？你们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那当时李雪坑我的时候，你们在哪？”
发送。
群里瞬间安静了。
十几秒后，李雪的弟弟回复。
“那也不过是五千块钱！你至于吗！”
“五千五。”
我纠正他。
“而且至于不至于，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我觉得至于，就是至于。”
“你…”
“还有，别再来道德绑架我。我做事，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说完，我退出群聊。
直接删除了这个群。
手机扔在桌上，心里反而轻松了。
终于，彻底断干净了。
老陈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
“方总，家族群…”
“退了。”
“退了好。”
老陈点点头。
“省得天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清楚，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但我不后悔。
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第七章】
第六周，雪满楼正式关门。
李雪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还是锁上了那把锁。
老陈说，她当时哭得很惨。
“方总，李老板把钥匙交给房东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正在签文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她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一直看着那块招牌。最后还是她老公把她拉走的。”
老陈叹了口气。
“说实话，看着挺让人难受的。”
“难受？”
我抬起头。
“老陈，你要是觉得难受，可以去帮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
“但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李雪选择了坑我，我选择了撤单。这就是代价。”
老陈点点头，没再多说。
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那份文件，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李雪站在店门口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心软。
绝对不能。
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强发来的消息。
“方正，店没了，雪儿现在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最终，还是删除了对话框。
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我妈又打来电话。
“小正，你表姐店关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去看看她！”
“妈，我为什么要去看她？”
“她可是你表姐！你就真的这么狠心？”
“妈。”
我打断她。
“这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李雪今天这样，是她自己造成的。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撤单，她怎么会…”
“要不是她收我服务费，我怎么会撤单？”
我声音提高了一点。
“妈，这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说这些。”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手机扔在沙发上，起身去了厨房。
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
心里反而轻松了。
终于，彻底结束了。
第二天，老陈带来一个消息。
“方总，李老板一家搬走了。”
我正在开会，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搬哪去了？”
“不知道，听说是回老家了。”
老陈压低声音。
“她老公在老家还有套房子，估计是撑不下去，回去避避风头。”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清楚，李雪这是真的认输了。
但我没有任何成就感。
只是觉得，该结束的，终于结束了。
会议继续。
我专注地听着各部门的汇报，偶尔提出几个问题。
一切都很正常。
仿佛李雪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第八章】
三个月后。
我在商场遇到了王强。
他推着购物车，里面放着一些日用品。
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两个人在超市走道里对视了几秒。
最终，还是王强先开口。
“方正。”
“王哥。”
我点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
王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推着车子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不会再有交集。
我继续往前走，拿了些日用品，去收银台结账。
排队的时候，听见后面有人在议论。
“你知道吗？之前那个雪满楼，听说老板欠了一屁股债跑路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就住那附近，说她老公到处借钱，没人肯借，最后只能回老家。”
“活该，谁让她当初做生意不地道。”
“怎么不地道了？”
“听说她有个大客户，每个月给她送三十多万订单，她转头收人家五千多服务费。人家一生气，把订单全撤了。她店立马黄了。”
“哈，这不是作死吗？”
“可不是，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吃绝户。”
我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轮到我结账，我刷了卡，拎着东西离开。
走出超市，外面阳光明媚。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生活还在继续。
我的，也是。
李雪的，也是。
只是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第九章】
半年后。
公司年会。
我坐在主桌，听着老板做年终总结。
“今年公司业绩再创新高，离不开各位的努力。尤其是采购部，在方总的带领下，成本控制做得非常好，为公司节省了近两百万。”
台下响起掌声。
我站起来，朝大家点点头。
坐下后，老陈凑过来。
“方总，今年年终奖肯定不少。”
“还行。”
我笑了笑。
“对了，李老板那边，有消息吗？”
老陈摇摇头：“没有，自从搬走后，就再也没听说过。”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些人，消失在生活里，也挺好。
省得再起波澜。
年会结束，我开车回家。
路过李雪之前的店，已经换了招牌。
现在是一家火锅店，生意看起来不错。
我没有停车，直接开过去。
那块地方，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回到家，手机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小正，过年回家吗？”
“回。”
“那就好。对了，你表姐…”
“妈。”
我打断她。
“过年我回去，但李雪的事，别再跟我提。”
“你这孩子…”
“妈，我说真的。”
我声音严肃了一些。
“李雪是我表姐，这我承认。但她做的事，我不认。所以以后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
“就这样，我挂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事，注定没有结果。
比如亲情和生意，一旦混在一起，就注定会出问题。
李雪不懂这个道理，所以输了。
而我，从一开始就懂。
所以，我赢了。
【第十章】
一年后。
我在机场遇到了李雪。
她推着行李箱，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头发剪短了，穿着一身朴素的衣服。
看见我，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
两个人在人群中对视了几秒。
最终，还是李雪先开口。
“方正。”
“李雪。”
我点点头。
气氛很尴尬。
李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拉着行李箱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依然没有任何波动。
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
来了，又走了。
留下一些教训，然后消失。
我转身，往登机口走去。
身后，李雪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人群中。
我登上飞机，找到座位坐下。
窗外，飞机缓缓滑行，然后起飞。
城市在脚下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轮廓。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这一年发生的所有事。
从聚餐被宰，到撤单，到李雪店关门，再到今天的偶遇。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但这不是梦。
这是现实。
一个关于亲情、生意和选择的现实。
而我，做出了我的选择。
从来没有后悔过。
---
三年后。
我升职了，成了公司副总。
手里的权力更大了，负责的事情也更多了。
但生活依然平静。
每天上班下班，处理各种事务，偶尔出差。
没有什么波澜。
直到有一天，老陈告诉我一个消息。
“方总，您知道吗？李老板又开店了。”
我正在签文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在哪？”
“在老家，开了家小餐馆，听说生意还不错。”
老陈笑了笑。
“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规规矩矩做生意，不玩那些花样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李雪能重新站起来，挺好的。
至少证明，她从这件事里学到了教训。
“方总，您不打算…”
“不打算。”
我打断老陈。
“她有她的路，我有我的路。各走各的，挺好。”
老陈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盯着窗外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李雪，你终于懂了。
做生意，靠的是本事和良心。
不是靠关系，更不是靠坑人。
这个道理，我早就懂了。
而你，用了三年才懂。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你懂了。
我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生活还在继续。
我的，也是。
李雪的，也是。
只是我们，再也不会有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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