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拿着八十万年会预算骂我是败家子。
实习生拍胸脯说二十万就能办出效果，当场抢走我的项目。
我笑着交接完所有供应商联系方式。
然后坐在工位上，等着看她怎么把这场年会办成公司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第一章】
会议室里，王总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林远，你这是什么预算？八十万？你当公司印钞票的？”
我坐在对面，手里捏着刚打印出来的方案，一个字都没说。
王总是公司副总，分管行政。今年公司年会筹备工作落到我头上，我做了整整两周的市场调研，联系了十几家供应商，才拿出这份预算。
“五百人规模的年会，场地租赁、餐饮、演出、礼品、布置，哪一项不要钱？”我压着火气，“王总，这已经是我压到最低的价格。”
“最低？”王总冷笑，“我看你是被供应商当傻子宰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吐完，会议室门被推开。
实习生小雨踩着高跟鞋进来，手里拿着一沓A4纸，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容。
“王总，我看了林哥的方案，确实有很多可以优化的地方。”
她把纸往桌上一放。
“我重新做了预算，二十万，绝对够。”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王总眼睛一亮，拿起她的方案翻了两页。
“小雨啊，你说说，怎么省的？”
小雨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表演。
“场地可以换成郊区的农家乐，包场一天才八千块。餐标从两百降到八十，自助餐改桌餐。演出不请明星，公司员工自己上，才艺表演嘛。礼品也不用买那么贵的，网上批发，一人一份小礼盒，十块钱搞定。”
她说得眉飞色舞。
我听得想笑。
“小雨，”我开口，“你知道十二月份郊区晚上零下几度吗？”
“那又怎样？”她瞪我一眼，“多穿点呗。”
“餐标八十，你见过哪家正经酒店能做出能吃的菜？”
“不就是吃个饭吗？又不是米其林。”
“员工才艺表演？”我笑了，“你去问问财务部的王姐，她愿不愿意上台跳舞？”
小雨脸色涨红。
“林远，你这是抬杠！”
王总拍了拍桌子。
“行了，别吵。”他看着我，“林远，我觉得小雨说得有道理。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能省就省。”
“那您的意思是？”
“这个项目，交给小雨负责。”
我愣了一秒。
然后点头。
“好，那我把所有资料交接给她。”
小雨笑得眼睛都弯了。
“谢谢王总信任！我一定把年会办得漂漂亮亮！”
王总满意地点头。
“林远，你这两周就协助小雨，把供应商联系方式都给她。”
“没问题。”
我收拾东西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小雨正捧着她那份二十万预算的方案，跟王总汇报细节。
我关上门。
走廊里没人。
我靠在墙上，深呼吸三次。
然后掏出手机，给几个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项目换人了，接下来对接你们的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叫陈雨。她可能会砍价，你们看着办。”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供应商老张回了我。
“林哥，你被踢了？”
“嗯。”
“那我们也不接了。你懂的，价格压成那样，我们做不了。”
“随意。”
我收起手机，回到工位。
办公室里，小雨已经开始打电话。
“喂，你好，我是XX公司的陈雨，我们要办年会……什么？场地费一天两万？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喂？喂？”
电话挂了。
小雨愣了几秒，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您好，请问你们酒店的宴会厅……什么？餐标最低一百五？不能再低了？那算了。”
第二个电话也挂了。
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小雨连打了五个电话。
五个供应商，全拒绝了她的报价。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第六个电话打出去时，她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大哥，求求你了，我们真的预算有限……什么？你们不做低端市场？”
啪。
她把手机扔在桌上。
转头看向我。
“林远，你给我的联系方式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啊。”我头也不抬，“都是我之前合作的供应商。”
“那他们为什么不接我的单？”
“可能是你报价太低了吧。”
小雨咬着嘴唇，眼圈红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抬头看她，“是你说要接这个项目的，我只是按照王总的要求交接资料。至于供应商接不接单，那是市场行为，我管不着。”
她哑口无言。
下午三点。
小雨又打了十几个电话。
要么是对方直接拒绝，要么是报价高到离谱。
她整个人都蔫了。
五点半下班。
小雨收拾东西时，手在发抖。
我路过她工位，停了一秒。
“小雨，二十万的预算，确实不太够。”
她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就是提醒你，年会还有一个月，时间不多了。”
说完我拎着包走了。
电梯里，我掏出手机。
老张发来消息。
“林哥，那小姑娘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她哭着留语音说能不能帮帮忙，笑死我了。”
我回了一个“哈哈”的表情。
电梯门开。
我走出公司大楼。
冬天的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但心里，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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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
我刚到公司，就看见小雨坐在工位上，眼睛红肿，桌上摆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林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语气比昨天软了不少。
我放下包。
“说。”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供应商？就说……就说我是代表公司来谈的，不是我个人。”
“然后呢？”
“然后你帮我说说好话，让他们接我的单。”
我笑了。
“小雨，你昨天不是说我的预算是坑公司吗？怎么今天又来找我帮忙了？”
她脸一红。
“我……我那是一时冲动。”
“冲动？”我靠在椅背上，“你在会议室里说我被供应商当傻子宰的时候，可不像冲动。”
小雨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哥，我错了行吗？我真的没想到这个项目这么难。”
“现在知道难了？”
“求你了，帮帮我吧。”她声音都哽咽了，“我要是搞砸了，王总肯定开除我。”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摇头。
“不帮。”
“为什么？”
“第一，这是你主动接的项目，不是我塞给你的。第二，你在王总面前说我预算有问题，现在项目是你的，你自己解决。第三……”
我顿了顿。
“我凭什么帮你？”
小雨愣住。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你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我转身打开电脑，“行了，别在我这儿哭，影响我工作。”
她站在原地，哭了快一分钟。
最后抹着眼泪回了工位。
上午十点。
王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远，小雨那边进展怎么样？”
“您得问她。”
“我问你。”王总皱眉，“你是负责协助的，总得知道点情况吧？”
“她昨天联系了十几家供应商，全都没谈成。”
“为什么？”
“报价太低，人家不接。”
王总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怎么不帮她？”
“王总，这是您安排给她的项目。”我看着他，“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交接了，剩下的是她的事。”
“你这是什么态度？”
“实事求是的态度。”
王总拍了桌子。
“林远，你是老员工，她是新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笑了。
“王总，您昨天说我预算有问题，现在又让我帮她，这不合适吧？”
“你——”
王总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摆摆手。
“行，你出去吧。”
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刚关上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王总砸东西的声音。
回到工位。
小雨正打着电话，语气卑微得要命。
“老板，求您了，您就接一下我们的单吧……什么？您说我们预算不够？那……那能不能您先报个价，我去申请加预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小雨脸色煞白。
“五十万？这……这太贵了……”
啪。
电话又挂了。
小雨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瞥了她一眼，继续干自己的活。
下午两点。
小雨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王总……嗯……是的……我知道……对不起……”
挂了电话。
她趴在桌上，肩膀开始抖。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偷偷看她。
没人说话。
五点下班。
小雨没走。
她一直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我收拾东西路过她身边。
“小雨，还不下班？”
她抬头看我。
眼睛肿得像核桃。
“林哥，我真的搞不定。”她声音沙哑，“你能不能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帮我一把？”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抢我项目的时候，没想过要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
说完我走了。
电梯里。
手机震了一下。
老张发来消息。
“林哥，那小姑娘今天给我打了五个电话，我全挂了。她还发微信求我，说愿意加钱，问我要不要接。”
“你怎么说？”
“我说我只跟你合作，她要是能让你出面，我就考虑。”
我笑了。
“行，继续保持。”
“得嘞。”
电梯门开。
走出公司。
冬夜的风更冷了。
我裹紧围巾。
心里却暖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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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天。
我到公司的时候，小雨已经在工位上了。
她面前摆着三杯咖啡的空杯子。
眼睛红得吓人。
看见我，她站起来，走过来。
“林哥。”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通了，我去跟王总说，把项目还给你。”
“然后呢？”
“然后……然后你看着办。”她低着头，“我知道我错了。”
我靠在椅背上。
“小雨，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
“我不该抢你的项目。”
“不止。”
她愣了一下。
“还有呢？”
“你不该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觉得自己比别人强。”我看着她，“你知道我为什么报八十万吗？”
“为什么？”
“因为市场价就是这个数。”
“那……”
“你以为供应商是慈善机构？”我打断她，“场地、餐饮、演出、布置，哪一样不要成本？你二十万的预算，连场地费都不够。”
小雨脸色煞白。
“我……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就学。”我语气冷下来，“而不是自以为是地去抢别人的活，还在老板面前踩一脚。”
她眼泪又下来了。
“对不起……”
“对不起没用。”
说完我转身打开电脑。
小雨站在原地。
站了很久。
最后回了工位。
上午九点。
王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得要命。
“陈雨，进来。”
小雨哆嗦着站起来。
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偷偷往那边看。
有人小声说：“小雨要被骂死了。”
“谁让她自己作呢。”
“就是，林哥的项目她也敢抢。”
我戴上耳机，继续干活。
十分钟后。
小雨从办公室里出来。
脸上没有血色。
她走回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动作很慢。
有同事问她：“小雨，你这是……”
“我被调走了。”她声音发抖，“去仓库做文员。”
办公室一片安静。
调去仓库做文员。
这基本等于被发配了。
小雨收拾完东西，拎着纸箱子往外走。
路过我工位时。
她停了一秒。
“林哥，对不起。”
我没回应。
她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有人叹气。
“她也是活该。”
“就是，自己没本事还逞能。”
我摘下耳机。
站起来。
往王总办公室走。
敲门。
“进。”
我推门进去。
王总正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林远，你来干什么？”
“年会项目，我接回来。”
王总抬头看我。
“你愿意接？”
“我不接，您找谁接？”
他沉默了几秒。
“预算还是八十万。”
“不够。”
“什么？”
“现在离年会还有三周。”我说，“很多供应商档期都满了，要加急，得加钱。”
“那你要多少？”
“一百万。”
王总脸色一变。
“林远，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是趁火打劫。”我看着他，“是市场规律。您要是觉得贵，可以再找别人。”
王总盯着我。
盯了快半分钟。
最后叹了口气。
“行，一百万就一百万。”
“那我需要您签个字，批准预算。”
“拿来。”
我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申请表。
递过去。
王总看了一眼。
刷刷签了字。
“林远，这次年会要是办砸了，你也别干了。”
“放心，砸不了。”
我拿着签好字的申请表，转身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
掏出手机。
给老张发消息。
“兄弟，活儿接回来了，还是老价格，干不干？”
不到十秒。
老张回了。
“干！林哥牛逼！”
我笑了。
然后依次给其他供应商发消息。
十分钟后。
所有供应商全部确认接单。
我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有人小声问：“林哥，项目接回来了？”
“嗯。”
“那小雨……”
“她的事跟我没关系。”
说完我戴上耳机。
开始重新整理方案。
下午五点。
王总走过来。
“林远，方案做得怎么样了？”
“明天给您。”
“行。”他犹豫了一下，“刚才那事儿……”
“王总，过去的就过去了。”我打断他，“我现在只想把年会办好。”
王总拍了拍我肩膀。
“辛苦了。”
说完他走了。
我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方案已经做了一半。
但我没着急。
因为我知道。
这次年会。
一定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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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接下来的两周。
我几乎没怎么睡过整觉。
白天对接供应商。
晚上修改方案。
每天睁眼就是处理各种突发状况。
场地方突然说暖气坏了，我连夜找了备用场地。
餐饮方说食材涨价，要加钱，我跟对方磨了两个小时，最终谈妥。
演出团队临时有人生病，我又找了替补。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因为年会只有一次机会。
十二月二十号。
年会前一天。
我带着团队去现场布置。
场地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层高八米。
能容纳六百人。
比公司要求的五百人多了一百个位置。
以防万一。
供应商们陆续到场。
老张负责舞台搭建。
另一家负责灯光音响。
还有一家负责餐饮布置。
我站在宴会厅中央。
看着他们忙碌。
手机响了。
是王总。
“林远，明天的流程确定了吗？”
“确定了，我发您邮箱了。”
“好，我看看。”
挂了电话。
老张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林哥，累坏了吧？”
“还行。”
“这次年会，肯定成。”他笑着说，“我干这行十几年了，像你这么认真的甲方，真不多见。”
“别夸我，干好活就行。”
“得嘞。”
老张转身继续指挥工人。
我喝了口水。
看着逐渐成型的现场。
心里踏实了不少。
晚上十一点。
布置完成。
我站在门口，最后检查了一遍。
灯光、音响、座位、餐台。
每一处都没问题。
“林哥，走吧。”老张喊我，“明天还得早起呢。”
“好。”
我关上灯。
走出宴会厅。
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流程。
开场、领导致辞、节目表演、抽奖、晚餐。
每一个环节的时间卡点。
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我都想了一遍。
然后睡着了。
十二月二十一号。
年会当天。
我六点就起了。
七点到达现场。
供应商们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
我挨个检查。
音响、灯光、投影、餐台。
全部OK。
八点半。
公司员工陆续到场。
他们一进宴会厅，就开始惊呼。
“哇，这布置也太好看了吧！”
“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哥牛逼！”
我站在角落。
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
嘴角微微上扬。
九点整。
年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
灯光亮起。
音乐响起。
开场节目是公司舞蹈队表演。
十几个姑娘穿着统一的演出服，跳得整齐划一。
台下掌声雷动。
接着是领导致辞。
王总上台。
说了一堆官话。
感谢员工、展望未来之类的。
说到一半。
他突然停了一下。
“今年的年会，能办得这么成功，离不开一个人的努力。”
台下安静下来。
“这个人，就是我们行政部的林远。”
王总看向我。
“林远，上来。”
我愣了一秒。
然后走上台。
台下响起掌声。
王总拍了拍我肩膀。
“年会筹备过程中，遇到了一些波折。但林远同志顶住压力，克服困难，最终把这场年会办得圆圆满满。让我们为他鼓掌！”
掌声更响了。
我站在台上。
看着台下几百张脸。
有些人在笑。
有些人在鼓掌。
还有些人在窃窃私语。
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小雨的事。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赢了。
下台后。
好几个同事过来跟我握手。
“林哥，你太厉害了！”
“这场地真豪华！”
“餐标肯定不低吧？”
我笑着应付。
心里却很平静。
中午十二点。
自助餐开始。
餐台上摆满了各种菜。
龙虾、帝王蟹、烤牛排、日式刺身。
还有各种甜品和水果。
员工们一窝蜂冲过去。
有人拿着盘子，边吃边拍照发朋友圈。
“公司年会伙食绝了！”
“老板大气！”
我站在角落。
看着这一切。
老张走过来。
“林哥，你不去吃点？”
“不饿。”
“那不行，你得吃点，下午还有抽奖呢。”
“行，一会儿去。”
老张拍了拍我。
“林哥，这次你真给我们长脸了。”
“彼此彼此。”
下午一点。
抽奖环节。
一等奖是iPhone 15 Pro Max。
二等奖是戴森吹风机。
三等奖是小米电视。
每抽出一个人。
台下就是一阵欢呼。
我站在后台。
盯着流程表。
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两点半。
年会结束。
员工们陆续离场。
有人路过我身边。
“林哥，今年年会是历年最好的一次！”
“林哥牛逼！”
我笑着点头。
等所有人都走了。
宴会厅里只剩下供应商在收拾。
我坐在椅子上。
终于放松下来。
手机响了。
是王总。
“林远，辛苦了。”
“应该的。”
“今年年会，公司上下都很满意。”他停了一下，“年底奖金，给你翻倍。”
“谢谢王总。”
“应该我谢谢你。”
挂了电话。
老张走过来。
“林哥，我们撤了。”
“好，辛苦了。”
“不辛苦，跟你合作，舒服。”
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
“下次有项目，继续找你。”
“得嘞！”
老张带着团队走了。
宴会厅彻底空了。
我站起来。
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关上灯。
走出酒店。
外面下雪了。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
我裹紧围巾。
往停车场走。
掏出手机。
看见有条微信。
是小雨发来的。
“林哥，听说年会办得很成功，恭喜你。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
我看了几秒。
没回。
删掉对话框。
收起手机。
上车。
发动引擎。
开出停车场。
雪越下越大。
路灯在雪里模糊成一片。
我握着方向盘。
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
赢得漂亮。
---
【第五章】
年会结束后的第二天。
公司群里炸了。
全是员工发的年会照片和视频。
配文都是夸。
“今年年会太给力了！”
“场地豪华，餐食好吃，节目精彩！”
“明年继续保持！”
我翻了几条。
没说话。
关掉手机。
继续处理年会的收尾工作。
供应商结款、发票整理、费用报销。
一大堆琐事。
忙到下午三点。
王总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远，进来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活。
走进办公室。
王总坐在椅子上，脸上难得带着笑容。
“坐。”
我坐下。
“林远，这次年会，董事长很满意。”
“那就好。”
“他说，明年公司年会预算可以再提高一点，让你放开手脚干。”
我点头。
“明白。”
王总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小雨那边……”他有点尴尬，“她家里托关系找到我，说能不能把她调回行政部。”
我笑了。
“王总，您觉得呢？”
“我……”王总摸了摸鼻子，“我觉得她毕竟是新人，年轻人嘛，犯错难免。”
“所以您想让她回来？”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拒绝。”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王总。
“王总，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这次年会办砸了，您会怎么处理我？”
王总愣了一下。
“那肯定……”
“肯定开除我，对吧？”
他不说话了。
“所以，”我站起来，“小雨的事，我不同意。”
“林远……”
“王总，不是我不给面子。”我看着他，“是她当初没给我留面子。”
说完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
身后传来王总叹气的声音。
我回到工位。
继续干活。
办公室里有人小声议论。
“听说小雨想回来？”
“林哥肯定不同意吧。”
“废话，换你你同意吗？”
我戴上耳机。
屏蔽掉这些声音。
下午五点。
下班。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
“林哥，是我，小雨。”
电话那头，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不想接我电话，但我真的想跟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
“林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声音发抖，“我现在在仓库，每天的工作就是搬货、录数据，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你自找的。”
“我知道……”她哽咽起来，“但我真的想回行政部，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小雨，我跟你说清楚。”我语气冷下来，“你当初抢我项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在王总面前说我预算有问题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我……”
“现在你知道难了，就来求我？”我冷笑，“凭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小雨的哭声。
“对不起……对不起……”
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这个号码。
收起手机。
走出公司。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我踩着雪，往停车场走。
身后有人喊我。
“林远！”
我回头。
是王总。
他追出来，气喘吁吁。
“林远，等一下。”
我停下。
“王总，还有事？”
“小雨的事……”
“我不同意。”我打断他，“王总，这是我的底线。”
王总看着我。
半晌，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等等。”王总喊住我，“林远，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当初是我不对。”他说，“我不该偏听偏信，更不该在没搞清楚情况的时候就把项目给小雨。”
“王总……”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他拍了拍我肩膀，“但这次年会，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我沉默了几秒。
“王总，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我笑了笑，“因为我赢了。”
王总也笑了。
“行，那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好。”
我转身走了。
上车。
发动引擎。
开出停车场。
路上，雪后的城市安静得很。
路灯在夜里发出暖黄的光。
我握着方向盘。
脑子里突然想起小雨在电话里的哭声。
然后又想起她在会议室里得意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你强，别人尊重你。
你弱，别人踩你。
没有例外。
回到家。
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
翻了翻手机。
公司群里还在讨论年会。
有人@我。
“林哥，明年年会能不能更豪华一点？”
“林哥，能不能一等奖改成车？”
我笑着回了一句。
“看预算。”
然后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规划明年的年会。
场地可以换个更大的。
节目可以请明星。
餐标可以再提高一点。
想着想着。
睡着了。
这一觉。
睡得特别踏实。
---
【第六章】
新年过后。
公司开工。
我照常来上班。
刚坐下。
王总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林远，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公司决定提拔你为行政部副经理。”
我愣了一秒。
“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总笑着说，“这是董事长亲自批的。你这次年会办得漂亮，公司看在眼里。”
“谢谢王总。”
“应该的。”他拍了拍我肩膀，“以后行政部的大小事务，你就多担待点。”
“一定。”
走出办公室。
同事们都围过来。
“林哥，听说你升职了？”
“恭喜啊！”
“林哥请客！”
我笑着应付。
心里却很平静。
这个结果。
是我应得的。
下午。
HR过来找我。
“林远，你的任命书下来了，签个字。”
我接过任命书。
扫了一眼。
签上名字。
从今天起。
我就是行政部副经理了。
晚上。
老张约我吃饭。
“林哥，升职了得庆祝一下！”
“行，你定地方。”
“就咱们上次吃的那家烧烤。”
“成。”
烧烤店。
我们点了一堆肉。
老张举起酒杯。
“林哥，恭喜你啊。”
“沾你的光。”
“别客气。”他笑着说，“对了，听说那个小雨还在仓库？”
“嗯。”
“活该。”老张撇撇嘴，“当初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惨。”
我没说话。
喝了口酒。
“林哥，你就不觉得解气？”
“解气。”
“那你怎么还这么平静？”
“因为……”我放下酒杯，“这只是开始。”
老张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吃肉吧。”
老张也不多问。
继续喝酒吃肉。
我们聊了很多。
聊项目、聊行业、聊未来。
聊到最后。
老张说：“林哥，以后有什么好项目，第一时间找我。”
“放心。”
“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们碰了杯。
一饮而尽。
回家的路上。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手机响了。
是条短信。
陌生号码。
“林哥，恭喜你升职。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小雨”
我看了几秒。
删掉短信。
收起手机。
继续开车。
有些人。
有些事。
过去了就过去了。
不值得再提。
第二天。
我开始正式履行副经理的职责。
管理部门、分配任务、协调资源。
忙得不可开交。
但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因为这是我应得的。
一个月后。
公司又接了个大项目。
需要行政部配合。
王总把我叫进办公室。
“林远，这个项目你来负责。”
“没问题。”
“预算不设上限，你看着办。”
“明白。”
我接过项目资料。
回到办公室。
开始组建团队。
第一个电话。
打给老张。
“兄弟，有活儿了。”
“林哥，什么活儿？”
“大项目，预算不设上限。”
“我靠，林哥牛逼！”
“干不干？”
“干！必须干！”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脸上。
暖洋洋的。
这一刻。
我突然想起小雨。
想起她在会议室里得意的样子。
想起她后来崩溃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世界。
从来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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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项目启动后。
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
这次的项目比年会复杂得多。
涉及多个部门协调、十几家供应商对接、上百个细节把控。
但我很兴奋。
因为这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三个月后。
项目圆满完成。
公司上下都在夸我。
董事长亲自找我谈话。
“小林啊，这次项目你干得不错。”
“谢谢董事长。”
“公司决定，再给你升一级，担任行政部经理。”
我愣了一秒。
“王总呢？”
“老王调去总部了。”董事长笑着说，“以后这个部门就交给你了。”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好干。”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
我深吸一口气。
从一个普通员工。
到副经理。
再到经理。
用了不到半年。
这速度。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回到办公室。
同事们都在议论。
“林哥当经理了！”
“太厉害了！”
“以后咱们部门有靠山了！”
我笑着应付。
心里却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
这一切。
都是我应得的。
当天下午。
我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小雨。
主题是：恭喜。
我点开。
里面只有一句话。
“林哥，恭喜你当经理。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也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实力。”
我看完。
关掉邮件。
没回。
有些人。
注定只能是过客。
晚上。
老张约我喝酒。
“林哥，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行。”
烧烤店。
我们点了一桌子菜。
老张举起酒杯。
“林哥，敬你！”
“客气。”
我们碰杯。
一饮而尽。
“林哥，你现在可是经理了，以后得罩着兄弟啊。”
“放心，少不了你的活儿。”
“那我就放心了。”老张笑着说，“对了，那个小雨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
“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没必要。”
老张点点头。
“也是，她当初那么对你，你现在能不踩她一脚就不错了。”
“我从来不踩人。”我说，“因为没必要。强者不需要踩弱者来证明自己。”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竖起大拇指。
“林哥，格局！”
我笑了笑。
继续喝酒。
聊天。
聊到最后。
老张说：“林哥，你说小雨现在会不会后悔？”
“肯定后悔。”
“那你会原谅她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我看着他，“原谅是我的事，后果是她的事。”
老张点点头。
“明白了。”
我们又喝了几杯。
最后老张喝多了。
趴在桌上。
我叫了代驾。
把他送回家。
然后自己打车回去。
车上。
我看着窗外。
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
手机响了。
是条短信。
还是陌生号码。
“林哥，我下周就离职了，去另一家公司。谢谢你教会我什么叫实力。以后有机会，希望能跟你好好道歉。——小雨”
我看完。
删掉短信。
收起手机。
靠在座位上。
闭上眼睛。
小雨的事。
到此为止。
以后。
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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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年后。
我坐在经理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一年。
行政部在我的带领下。
完成了十几个大项目。
公司上下对我的评价都很高。
我也从一个普通员工。
变成了公司的中层管理者。
这个过程。
说不辛苦是假的。
但我很满足。
因为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手机响了。
是老张。
“林哥，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想请你吃个饭。”
“行，老地方？”
“对。”
挂了电话。
我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晚上。
烧烤店。
我到的时候。
老张已经在等了。
“林哥，来了。”
“嗯。”
我坐下。
老张给我倒了杯酒。
“林哥，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准备开公司了。”
我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老张笑着说，“这几年跟你合作，赚了不少钱。我想自己单干，做大做强。”
“好事啊。”
“所以……”他看着我，“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股？”
我沉默了几秒。
“让我考虑考虑。”
“行，不急。”
我们碰杯。
喝了酒。
聊了很多。
聊到最后。
老张突然说：“林哥，你说当初那个小雨，现在会不会后悔？”
“可能吧。”
“如果她再出现，你会原谅她吗？”
我笑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我看着他，“我不会为了一个过客，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
老张点点头。
“明白了。”
我们又喝了几杯。
最后各自回家。
路上。
我想了很久。
关于老张的提议。
最后决定。
试一试。
因为人生。
就是要不断尝试。
不断挑战。
才能走得更远。
第二天。
我给老张打了电话。
“兄弟，你的公司，我入股。”
“真的？”
“真的。”
“林哥，够意思！”
“别客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脸上。
暖洋洋的。
这一刻。
我突然想起小雨。
想起她当初的得意。
想起她后来的崩溃。
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个世界。
从来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实力。
而我。
有的是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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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三年后。
我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城市。
这三年。
我和老张的公司越做越大。
从最初的几个人。
发展到现在的上百人。
业务遍布全国。
我也从一个打工人。
变成了真正的老板。
这个过程。
说不辛苦是假的。
但我很满足。
因为这是我想要的生活。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
接起来。
“喂？”
“林哥，是我，小雨。”
电话那头。
是好久没听过的声音。
“你好。”
“林哥，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听我说话，但我还是想跟你说声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当初没有帮我。”她声音很平静，“如果你当初帮了我，我可能永远不会明白什么叫实力。”
我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了，“我现在在一家创业公司当主管，虽然累，但很充实。”
“那就好。”
“林哥，对不起，也谢谢你。”
“不客气。”
“那……再见。”
“再见。”
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
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脸上。
暖洋洋的。
这个世界。
从来不相信眼泪。
只相信实力。
而我。
用实力。
证明了一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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