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替我挡下车祸，我辞职娶他遗孀。
五年如一日照顾她和孩子。
她冷漠提出不生我的孩子，我认了。
直到派出所里，她指着我说：“我不认识这个人，他在拐卖我。”
我签下离婚协议，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天后，她跪在我公司楼下，浑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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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派出所的灯光白得晃眼。
我站在铁椅子旁边，手腕上还戴着警察刚解开的手铐，留下两道红印。
林雨薇坐在对面，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地盯着某个地方，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同志，我真的不认识他。”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他说是我丈夫，可我根本不记得嫁过人。”
民警看看我，又看看她，皱起眉头。
我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我们结婚五年了。”
“五年？”林雨薇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结婚五年？”
我掏出手机，翻出结婚证的照片，递给民警。
照片里，林雨薇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很甜。那是她怀孕四个月的时候，肚子还没显怀。
民警接过手机看了看，又看向林雨薇：“林女士，您再仔细想想。”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累。
五年了。
五年前那场车祸，张伟把我推开，自己被车撞飞了十几米。
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他妻子林雨薇当时怀孕三个月，听到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我在医院守了她三天三夜。
醒来后，她抱着我哭到虚脱。
“他走了，我该怎么办？孩子还没出生，我连工作都没有……”
我当时脑子一热：“我养你们。”
辞掉月薪两万的工作，找了份离她家近的保安工作。
月薪四千，但时间自由，能随时照顾她。
孩子出生那天，我在产房外等了十二个小时。
护士抱出来的时候，小家伙皱巴巴的，哭声特别响。
“恭喜，是个儿子。”
我接过孩子，手都在抖。
林雨薇在病房里看着我，眼神复杂：“谢谢你，陈默。”
三个月后，我们领证了。
她说：“我不爱你，但我需要一个家。”
我说：“够了。”
五年时间，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她和孩子做早饭。
送孩子去幼儿园，然后去小区门口站岗。
下班回来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辅导孩子写作业。
她在家里玩手机，偶尔出去见朋友。
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
去年，她突然说：“陈默，我不想再生孩子了。”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不想给你生。”她说得很直接，“这个家，我只是住在这里而已。”
我点点头：“好。”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抽了一整包烟。
烟头烫到手指，才发现烟已经灭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她总会看见的。
可是今天，民警接到报警，说有人涉嫌拐卖妇女。
报警的人，是林雨薇。
“陈默先生，您能解释一下吗？”民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深吸一口气：“她可能……病了。”
“病了？”
“最近她总是忘事，昨天还问我孩子是谁。”我说，“我本来打算带她去医院检查，结果今天她就报警了。”
民警看向林雨薇：“林女士，您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她茫然地摇头：“我很好。只是……只是不认识他。”
“那您认识这个孩子吗？”民警拿出一张照片，是我和孩子在幼儿园门口的合影。
林雨薇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泪突然掉下来：“这是……这是我儿子。”
“对，是您儿子。”民警说，“那这位先生呢？”
“不认识。”她咬着嘴唇，“但他为什么抱着我儿子？”
我闭上眼睛。
心脏像被人用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不疼，但难受得想吐。
“陈默先生，我建议您带林女士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民警说，“如果确实是疾病导致的记忆问题，我们会撤销案件。”
我点点头，走到林雨薇面前：“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她往后缩了缩：“你别过来！”
我停下脚步。
民警看不下去了：“林女士，他是您丈夫，您们结婚五年了。”
“不可能！”林雨薇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我丈夫是张伟！张伟！他怎么可能是我丈夫？”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记得张伟。
却忘了我。
“张伟已经去世五年了。”民警翻看着记录，“车祸，您当时也在场。”
林雨薇愣住了，眼神开始涣散：“去世了？不可能……他昨天还跟我说话……”
她抱着头蹲下来，开始哭。
哭得撕心裂肺。
我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陈默先生，您还是尽快带她去医院吧。”民警递给我一张转诊单，“这是我们合作的精神科医院，您可以直接过去。”
我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精神科”三个字，喉咙发紧。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雨薇跟在我后面，保持着两米的距离。
我打开车门：“上车。”
她不动。
我深吸一口气：“我带你去接孩子，然后去医院。”
听到“孩子”两个字，她才慢慢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
我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
红灯的时候，我转头看她。
她靠在车窗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外面。
“林雨薇。”我叫她。
她没反应。
“林雨薇。”我又叫了一遍。
她转过头：“你叫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摇头：“不记得。”
“那你记得什么？”
她想了想：“我记得……张伟。我记得我们结婚那天，他穿着白衬衫，笑得特别好看。我记得他说要给我买大房子，要带我去看海……”
我听不下去了：“他死了。”
“我知道。”她突然说，“你刚才说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因为我只记得他。”她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我不记得你，也不想记得你。”
绿灯亮了。
我踩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幼儿园门口，孩子看到我们，高兴地跑过来：“爸爸！妈妈！”
林雨薇蹲下来，抱住孩子，眼泪又掉下来。
“妈妈，你怎么哭了？”孩子抬起小手，笨拙地给她擦眼泪。
“妈妈没事。”她吸了吸鼻子，“阳阳，你告诉妈妈，这个人是谁？”
她指着我。
孩子愣了一下：“爸爸啊。”
“他真的是你爸爸吗？”
“是啊！”孩子理所当然地说，“爸爸每天送我上学，给我做好吃的，还教我写作业。”
林雨薇看着孩子，又看看我，眼神更加茫然。
我蹲下来，摸摸孩子的头：“阳阳，爸爸带你和妈妈去个地方，好不好？”
“去哪里？”
“去医院，给妈妈看病。”
孩子点点头：“好。”
医院的精神科在五楼。
电梯里，林雨薇一直盯着墙上的楼层数字。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不想去。”
我看着她：“为什么？”
“我怕。”她说，“我怕他们说我有病。”
“如果你真的有病，我们就治。”我说，“如果没病……”
我没说下去。
如果她没病，那就是真的不认识我。
真的想把我当成陌生人。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王。
她让林雨薇做了一系列检查，抽血、拍片、做脑部扫描。
我抱着孩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
孩子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物业发来的消息：“陈师傅，明天的班您还来吗？”
我回了两个字：“不来。”
对方很快回复：“那我找人替您。您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回。
两个小时后，林雨薇从检查室出来。
王医生叫我进去，让林雨薇在外面等。
“陈先生，您妻子的情况比较复杂。”王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初步诊断是分离性失忆症，也叫心因性失忆。”
“什么意思？”
“简单说，就是她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主动屏蔽了某些记忆。”王医生说，“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经历重大创伤之后。”
我愣住了：“创伤？”
“您妻子的前夫去世，对她来说就是重大创伤。”王医生说，“而您……您替代了她前夫的位置，这可能让她的潜意识产生了抗拒。”
“所以她忘了我？”
“不是忘了，是不愿意记起。”王医生说，“她的潜意识在保护她，让她活在前夫还在的世界里。”
我坐在椅子上，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五年。
我用五年时间，想要代替一个死人。
结果她的大脑告诉我：
你不配。
“陈先生，这种病可以治疗。”王医生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您的配合。”
“怎么配合？”
“首先，您要有耐心。不要强迫她想起什么，要让她自己慢慢接受。”王医生说，“其次，您要尽量还原她熟悉的生活场景，刺激她的记忆。”
我点点头。
走出诊室的时候，林雨薇抱着孩子坐在长椅上。
孩子醒了，正在跟她说话。
“妈妈，我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老师说我画得特别好。”
“是吗？画的什么？”
“画的是我们一家三口。”孩子笑得很开心，“爸爸站在中间，我和妈妈站在两边。老师说这是幸福的一家人。”
林雨薇看着孩子，眼神复杂。
我走过去：“回家吧。”
她抬起头看我，没说话。
回家的路上，我去超市买了菜。
林雨薇和孩子在车里等我。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我的购物车：“陈师傅，今天买这么多菜啊？”
“嗯。”
“您老婆最近身体好点了吗？上次看您买药……”
“好多了。”我打断她，“谢谢。”
提着菜走出超市，看到车里的林雨薇正在看手机。
孩子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我把菜放进后备箱，上车。
“饿了吧？”我问。
她点点头。
“想吃什么？”
“随便。”
我想了想：“糖醋排骨？”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醋排骨？”
“因为……”我顿了顿，“你以前跟我说过。”
她不说话了。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
我把孩子抱到床上，脱掉他的鞋子，盖好被子。
厨房里，我洗菜、切菜、炒菜。
动作很熟练。
五年了，我每天都这么做。
林雨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你经常做饭？”她问。
“每天。”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做。”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做。”
“是吗？”我转过头看她，“那你做过什么？”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会煮面条。”我说，“但是每次都煮糊，盐也放太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吃过。”
她靠在门框上，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半小时后，饭菜上桌。
糖醋排骨、清炒芥蓝、番茄蛋汤。
林雨薇坐在餐桌前，看着这些菜，突然哭了。
“怎么了？”我问。
“张伟也喜欢做糖醋排骨。”她哽咽着说，“但是他做的没有这个好吃。”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那就多吃点。”
她低着头吃饭，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碗里。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林雨薇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洗完碗，走到她面前：“你今天睡主卧，我睡书房。”
她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你不认识我。”我说，“我不想让你害怕。”
她看着我，眼神有些愧疚：“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说，“这不是你的错。”
转身走进书房，关上门。
我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于掉下来。
五年了。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她总会爱上我。
可是今天，她的大脑告诉我：
你只是个替代品。
而且，连替代品都做不好。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准时醒来。
洗漱完，去厨房做早饭。
煮粥、煎蛋、热牛奶。
动作机械，但很熟练。
六点半，阳阳醒了。
他光着脚跑进厨房：“爸爸，我饿了。”
“去穿鞋。”我说，“一会儿吃饭。”
他乖乖跑回房间。
我端着早饭走进餐厅，看到林雨薇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看起来一夜没睡好，眼睛红肿。
“早。”我说。
她点点头，没说话。
阳阳穿好鞋子跑过来，爬上椅子：“妈妈，你昨天哭了吗？眼睛好红。”
林雨薇摸摸他的头：“妈妈没事。”
“爸爸，今天你送我去幼儿园吗？”阳阳问我。
“嗯。”
“那妈妈也一起去吗？”
我看向林雨薇。
她犹豫了一下：“好。”
吃完早饭，我们三个人一起出门。
电梯里，一个邻居看到我们，笑着说：“陈师傅一家三口啊，真幸福。”
林雨薇握着阳阳的手，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
幼儿园门口，阳阳背着小书包跑进去。
跑了几步，又回头喊：“爸爸妈妈再见！”
我挥挥手。
林雨薇也挥手，但眼神很茫然。
送完孩子，我们走回停车场。
“你今天不上班吗？”她问。
“请假了。”
“为什么？”
“陪你。”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上车后，我问：“想去哪里？”
“不知道。”
“那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开车去了郊区的一个公园。
这是五年前张伟出事的地方。
车停在路边，我指着前面的路口：“就是那里。”
林雨薇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身体突然僵住。
“五年前，我和张伟从这里过马路。”我说，“一辆大货车闯红灯，他把我推开，自己被撞了。”
她的手抓紧了安全带。
“送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我继续说，“你在医院哭了三天三夜，后来晕倒，医生说你怀孕了，情绪不能太激动。”
“我记得。”她突然开口，“我记得那天。”
我转过头看她。
她眼泪流下来：“他走的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我没怀孕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跟他一起走。”
我握紧方向盘，没说话。
“可是我有了孩子，我不能死。”她继续说，“后来你说要照顾我们，我觉得……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
“所以你嫁给我了？”
“对。”她看着我，“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爱你。”
我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我说，“你在婚礼上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张伟。”
她愣住了。
“你每年他的忌日都要去墓地，一坐就是一天。”我继续说，“你每次看到我，眼神都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替代品。”
“对不起。”她哽咽，“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递给她纸巾：“擦擦吧。”
她接过纸巾，用力擦眼泪。
“陈默。”她突然叫我。
“嗯？”
“我是不是很坏？”
我摇摇头：“不坏，只是不爱我而已。”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你总会看见的。”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我启动车子：“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林雨薇一直在哭。
我没劝她。
有些眼泪，必须流出来。
下午，我接到物业主管的电话。
“陈师傅，你这个月的工资我给你结了，转到你卡上了。”
“谢谢。”
“你真的不干了？”主管问，“干得好好的……”
“家里有事。”我说，“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发呆。
四千块钱，是我一个月的工资。
以前够我们一家三口生活。
现在，林雨薇要看病，阳阳要上学，这点钱根本不够。
我得重新找工作。
晚上，我在电脑上投简历。
林雨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眼神一直飘向我这边。
“你在找工作？”她问。
“嗯。”
“为什么？你不是有工作吗？”
“辞了。”
“为什么辞？”
“因为要照顾你。”我说，“小区保安三班倒，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事。”
她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不用这样。”
“什么意思？”
“你不用为了我辞职。”她说，“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转过头看她：“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怎么照顾自己？”
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而且医生说了，你需要有人陪。”我继续说，“我是你丈夫，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我不认识你！”她突然提高音量，“你为什么要对一个不认识你的人这么好？”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因为我认识你。”我说，“而且……我答应过张伟，要照顾你一辈子。”
她愣住了。
“张伟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老婆拜托你了’。”我说，“所以不管你认不认识我，我都会照顾你。”
她捂着嘴哭起来。
我转回去继续投简历。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心里却乱成一团。
深夜，我躺在书房的折叠床上睡不着。
手机亮了一下，是猎头发来的消息。
“陈先生，有个外企的安保主管职位，月薪两万，您感兴趣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很久。
两万块，是我以前的工资。
但那份工作在市中心，每天通勤要两个小时。
林雨薇现在这个状态，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我回复：“不了，谢谢。”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耳边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到林雨薇站在门口。
“怎么了？”我坐起来。
她站在那里，没说话。
“做噩梦了？”我问。
她点点头。
“梦到什么了？”
“梦到……”她声音很轻，“梦到张伟。”
我沉默了一会儿：“进来坐吧。”
她走进来，坐在折叠床边上。
房间很小，她坐下之后，我们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在梦里说什么了？”我问。
“他说……”她哽咽，“他说让我好好生活。”
我没说话。
“他还说，让我不要一直想着他。”她眼泪掉下来，“可是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
“因为我爱他。”她看着我，“我这辈子只爱过他一个人。”
我笑了：“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我也爱过一个人，但她不爱我。所以我知道，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回应。”
她愣住了。
“你爱的人是谁？”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睁大：“是……是我？”
我点点头。
她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
“很久了。”我说，“久到我自己都忘了。”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希望。”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没指望过你会爱我。”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陈默，你为什么这么傻？”
我笑了：“可能是真的傻吧。”
她突然伸手抱住我。
我愣住了。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对不起……”
我没动，让她抱着。
她的身体在发抖，眼泪打湿了我的睡衣。
很久之后，她松开手。
“我回去睡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陈默。”
“嗯？”
“谢谢你。”
我点点头。
她走了。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湿了枕头。
【第三章】
接下来的几天，林雨薇每天都按时吃药。
王医生说，药物可以帮助她稳定情绪，但真正的治疗还是要靠心理疏导。
我每天带她去公园散步，给她讲我们这五年的事。
“第一年，阳阳刚出生，你得了产后抑郁症，每天哭，说对不起张伟。”
“第二年，阳阳学会走路，你高兴了好几天，但晚上还是会偷偷哭。”
“第三年，你开始能笑了，但眼神还是空的。”
“第四年，阳阳上幼儿园，你说想找份工作，我支持你，但你面试了几家都没成功。”
“第五年，你说想学画画，我给你报了个班，你画得很好，老师说你有天赋。”
她听着，眼泪一直流。
“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哽咽，“五年时间，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关系。”我说，“忘了就忘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她看着我：“重新开始？”
“对，就当重新认识。”我伸出手，“你好，我叫陈默，今年三十二岁，是个……失业的保安。”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好，我叫林雨薇，今年二十九岁，是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疯子。”
我握住她的手：“不，你是个很好的妈妈。”
她看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抽回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阳阳吃得满嘴都是，开心地说：“爸爸做的饭最好吃了！”
林雨薇看着他，眼神温柔。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
林雨薇突然说：“我来洗吧。”
我愣了一下：“你会吗？”
“试试看。”
她挽起袖子，站在水池前，笨拙地洗碗。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
她洗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洗完最后一个碗，她松了口气：“还好，没打碎。”
我笑了：“你以前打碎过？”
“嗯。”她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洗碗的时候，打碎了三个。”
“我记得。”我说，“那天你哭了，说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她转过头看我：“我真的哭了？”
“哭得很凶。”我说，“还说对不起，说自己是个废物。”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碗碎了可以再买，但你只有一个。”
她愣住了，眼泪又掉下来。
“陈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你值得。”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没事，都会好起来的。”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主卧。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照片。
照片里，我们一家三口在游乐园，阳阳骑在我肩膀上，林雨薇站在旁边笑。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她问。
“去年阳阳生日。”我说，“他说想去游乐园，我们就去了。”
“我当时……开心吗？”
“很开心。”我说，“那天你笑了一整天。”
她看着照片，眼泪又掉下来。
“我为什么不记得了？”她哽咽，“为什么把这么好的记忆都忘了？”
“因为你的大脑在保护你。”我说，“它觉得这些记忆会让你痛苦，所以把它们藏起来了。”
“可是现在，我更痛苦。”她看着我，“我觉得自己欠了你太多。”
“你不欠我什么。”我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摇头：“不，我欠你的。我欠你五年的感情，五年的陪伴，五年的……爱。”
我沉默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抬起头看着我。
“陈默，如果……如果我说，我想试着爱你，你会接受吗？”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试着爱你。”她眼泪流下来，“我知道我现在不爱你，但我想试试。因为你值得被爱。”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说，“我从来没指望过你会爱我。”
“我知道。”她说，“但我想试试。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因为我想知道，爱你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林雨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认真地说，“我很清醒。”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她。
“好，我等你。”
她在我怀里哭。
哭得很轻，但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阳阳，聊张伟，聊这五年的生活。
她问我：“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我。”
我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这五年虽然累，但我觉得值得。”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陈默，你是个好人。”
“别给我发好人卡。”我笑了，“我听够了。”
她也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林雨薇睡在沙发上。
她蜷缩着身体，手里还拿着那张全家福。
我走过去，轻轻给她盖上毯子。
她睁开眼，看到我，愣了一下。
“早。”我说。
“早。”她坐起来，揉揉眼睛，“我昨晚睡着了？”
“嗯。”
“对不起，我应该回房间睡的。”
“没关系。”我说，“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她顿了顿，“不，我想吃你做的煎饺。”
我愣了一下：“你记得？”
她摇头：“不记得，但昨晚你说过，我最爱吃煎饺。”
我笑了：“好，等着。”
我去厨房和面、调馅、包饺子。
动作很熟练。
林雨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你每天都这样吗？”她问。
“什么？”
“做饭、洗衣服、照顾孩子。”
“嗯。”
“累吗？”
我转过头看她：“不累。”
“骗人。”她说，“怎么可能不累？”
“好吧，累。”我笑了，“但我习惯了。”
她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教我包饺子。”
“你要学？”
“嗯。”她认真地说，“我想学做饭，学洗衣服，学……学做一个好妻子。”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很暖。
“好，我教你。”
我握着她的手，教她包饺子。
她包得很丑，但很认真。
阳阳醒了，跑进厨房：“爸爸，我饿了。”
看到林雨薇，他愣了一下：“妈妈也在做饭？”
“对啊。”林雨薇笑着说，“妈妈在学做饭。”
“太好了！”阳阳高兴地跳起来，“以后我就有两个人做饭吃了！”
我们都笑了。
那天的煎饺，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虽然有些破了，有些馅太少，但我觉得特别香。
因为那是她亲手包的。
吃完早饭，我送阳阳去幼儿园。
林雨薇也跟着去了。
路上，她突然问我：“陈默，我们……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吗？”
“什么？”
“一起送孩子上学。”
我点点头：“嗯，偶尔。”
“为什么是偶尔？”
“因为你不太愿意出门。”我说，“你总说外面的人都在看你，觉得他们在说你的坏话。”
她愣住了：“我真的这样吗？”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说，“那不是你的错，是病。”
她握住我的手。
我也握紧了。
送完阳阳，我们去了医院。
王医生给林雨薇做了评估，说她的情况有所好转。
“继续保持。”王医生说，“记忆恢复需要时间，不要着急。”
林雨薇点点头。
离开医院的时候，她突然说：“陈默，我想去看张伟。”
我愣了一下：“现在？”
“嗯。”她看着我，“可以吗？”
我点点头：“好。”
我们开车去了墓地。
张伟的墓碑在山坡上，视野很好，能看到整个城市。
林雨薇站在墓碑前，很久没说话。
我站在她身后，也不说话。
风很大，吹得墓碑上的照片都在颤。
照片里，张伟笑得很阳光。
“张伟。”林雨薇终于开口，“我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知道，我应该早点来的。”她说，“但我一直不敢来，因为我怕见到你，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站在后面，听着她说话。
“这五年，有个人一直在照顾我和阳阳。”她继续说，“他对我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
她转过头看我，眼泪流下来。
“他叫陈默，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丈夫。”
她又转回去，看着墓碑。
“我知道，我不爱他，但他爱我。”她哽咽，“我想试着爱他，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风更大了，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张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哭出声来，“我该怎么忘记你？”
我走过去，抱住她。
她在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遍遍地说。
“没事。”我轻轻说，“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在墓地待了很久。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林雨薇一直握着我的手。
“陈默。”她突然说。
“嗯？”
“谢谢你。”
我笑了：“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还想说。”她认真地说，“谢谢你这五年的照顾，谢谢你对我和阳阳的好，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我握紧她的手：“不用谢。”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主卧。
她坐在我旁边，看着电视。
阳阳趴在她腿上睡着了。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幸福。
虽然她还不爱我，但至少，她愿意试着爱我。
这就够了。
【第四章】
一周后，我找到了新工作。
一家物流公司的仓库主管，月薪八千，不用倒班。
虽然比以前少了一半，但时间自由，能照顾家里。
第一天上班，林雨薇送我到门口。
“路上小心。”她说。
“嗯。”我点点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我转身要走，她突然叫住我：“陈默。”
“怎么了？”
她踮起脚，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愣住了。
她红着脸说：“加油。”
我笑了，伸手摸摸她的头：“好。”
那天上班，我一直心情很好。
同事问我：“陈主管，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心情好。”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雨薇发来消息：“你吃饭了吗？”
我回复：“吃了，你呢？”
“我也吃了。”她发了个笑脸，“阳阳说想你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林雨薇在厨房忙碌。
“你在做饭？”我惊讶。
“嗯。”她回头看我，脸上有面粉，“你教我的煎饺，我试着做了一些。”
我走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一盘煎饺。
虽然形状不好看，但闻起来很香。
“尝尝。”她期待地看着我。
我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皮有点厚，馅有点咸，但我觉得特别好吃。
“怎么样？”她紧张地问。
“很好吃。”我笑着说。
她松了口气，也笑了。
阳阳跑过来：“爸爸，妈妈今天做饭了！”
“我看到了。”我摸摸他的头，“妈妈很厉害吧？”
“嗯！”阳阳用力点头，“妈妈做的饭也很好吃！”
林雨薇看着我们，眼睛红了。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擦擦眼睛，“就是觉得……觉得很幸福。”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菜不多，但很温馨。
阳阳吃完饭，去房间写作业。
我和林雨薇收拾碗筷。
“陈默。”她突然说。
“嗯？”
“我今天去医院复查了。”
我停下动作：“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的情况在好转。”她看着我，“虽然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但至少，我不会再把你当成陌生人了。”
我松了口气：“那就好。”
“而且……”她顿了顿，“医生说，我可以试着接受新的记忆。”
“什么意思？”
“就是说，虽然我忘了以前，但我可以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你，重新爱上你。”
我看着她，心跳加速。
“林雨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她认真地说，“我想重新开始，和你。”
我抱住她。
她也抱住我。
我们站在厨房里，抱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回主卧了。
但不是一个人，是和我一起。
我们躺在床上，谁也没说话。
黑暗中，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陈默。”
“嗯？”
“我可能……可能永远都不会记起以前的事了。”
“没关系。”我说，“我记得就够了。”
“可是……”她哽咽，“可是我欠你的，要怎么还？”
“你不欠我什么。”我说，“如果真的要还，就用余生来还吧。”
她哭了。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别哭了，不值得。”
“不。”她摇头，“我值得哭，因为我遇到了你。”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
聊未来，聊孩子，聊我们的生活。
她说：“陈默，如果有一天，我记起了以前的事，我会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我会不会……会不会又忘了现在的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如果真的忘了，你会不会恨我？”
我摇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想了想，“因为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是你，而我都会爱你。”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抱着她，一直到她睡着。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五年的付出，都值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我走到厨房，看到她在做早餐。
“这么早？”我问。
“想给你做早餐。”她回头笑着说，“今天你要上班，得吃得饱饱的。”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林雨薇。”
“嗯？”
“我爱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踮起脚亲了我一下。
“我也……”她顿了顿，“我也在学着爱你。”
我笑了。
虽然她还不能说出“我爱你”，但我知道，她在努力。
这就够了。
吃完早饭，我去上班。
林雨薇送我到门口，像个等丈夫出门的小妻子。
“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她笑着挥手。
我下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挥挥手，她也挥手。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但很幸福。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雨薇发来消息：“陈默，我想你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回复：“我也想你。”
她又发来一条：“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她发了个害羞的表情。
我收起手机，继续工作。
心里暖暖的。
下班回家，推开门，看到林雨薇在客厅等我。
“回来了？”她笑着站起来。
“嗯。”我点点头，“今天怎么样？”
“很好。”她说，“我今天学了做红烧肉，你尝尝。”
我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几个菜。
红烧肉、清炒芥蓝、番茄蛋汤。
都是我喜欢吃的。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我问。
“我翻了你的手机。”她不好意思地说，“看到你收藏的菜谱。”
我笑了：“你还会翻我手机？”
“就看了一眼。”她红着脸说，“没看别的。”
“没关系。”我说，“我手机没什么秘密。”
吃完饭，阳阳跑过来：“爸爸，今天老师布置了手工作业，你能帮我吗？”
“什么手工？”
“做一个家庭相册。”阳阳说，“要放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好，爸爸帮你。”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一起做手工。
林雨薇找出以前的照片，一张一张贴在相册上。
“这是阳阳满月的时候。”她指着一张照片说，“他好小。”
“这是他一岁生日。”我指着另一张，“那天他学会走路，摔了好几跤。”
“这是去年的全家福。”林雨薇看着照片，眼睛红了，“我们看起来……很幸福。”
“因为我们本来就很幸福。”我说。
她转过头看我，眼泪掉下来。
“陈默，我真的很幸运，能遇到你。”
“我也是。”我握住她的手，“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阳阳看着我们，突然说：“爸爸妈妈，你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们都愣了一下。
“好。”我认真地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林雨薇也点头：“嗯，一直在一起。”
阳阳高兴地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把相册做好了。
封面上，是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阳阳抱着相册，开心地说：“明天我要给老师看！”
“好。”我摸摸他的头，“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阳阳乖乖去睡了。
我和林雨薇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她突然靠在我肩膀上：“陈默。”
“嗯？”
“如果有一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变了？”
“不会。”我说，“不管你记不记得，你都是你。”
“可是……”她顿了顿，“可是我怕，我怕想起以前，就会忘了现在。”
“不会的。”我抱住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她在我怀里哭了。
哭得很轻，但很久。
我抱着她，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对方也能懂。
【第五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雨薇的状态越来越好。
她开始能笑了，也开始愿意出门了。
有时候，她会去超市买菜，回来给我做饭。
虽然做得不太好，但我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有一天，她突然说：“陈默，我想找份工作。”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直待在家里。”她说，“而且，我想帮你分担一些。”
“你身体还没完全好，不用急。”
“我没事了。”她认真地说，“医生也说了，我的情况已经稳定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我支持你。”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二天，她就开始投简历。
一周后，她接到了一家画室的面试通知。
“是之前你给我报班的那家画室。”她兴奋地说，“他们说我画得很好，想让我去当助教。”
“那太好了。”我也很高兴，“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一。”
“好，我到时候送你去。”
她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
“确定。”她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点点头，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但我知道，她需要独立，需要证明自己。
下周一，林雨薇第一天上班。
我本来想送她，但她坚持自己去。
“你也要上班，不用特地送我。”她说，“我记得路。”
“那你小心点。”
“嗯。”
她出门的时候，我站在窗口看着她。
看着她走进电梯，看着她走出小区，看着她消失在街角。
心里空落落的。
中午的时候，她发来消息：“我到了，一切顺利。”
我松了口气：“好，中午记得吃饭。”
“知道了，你也是。”
她还发了张照片，是画室的环境。
很温馨，很有艺术感。
我看着照片，笑了。
她终于，开始有自己的生活了。
下班回家，林雨薇还没回来。
我去幼儿园接了阳阳，回家做饭。
六点的时候，林雨薇推门进来。
“回来了？”我问。
“嗯。”她换了鞋，走过来抱住我，“累死了。”
“第一天都这样。”我摸摸她的头，“习惯就好了。”
“老板人很好，同事也很友善。”她说，“我觉得我会喜欢这份工作。”
“那就好。”
吃饭的时候，阳阳问：“妈妈，你以后每天都要上班吗？”
“嗯，怎么了？”
“那谁来接我放学？”
“还是爸爸接你。”林雨薇说，“但妈妈会早点回来，陪你写作业。”
“好！”阳阳高兴地说。
那天晚上，林雨薇很兴奋，一直在跟我说画室的事。
“有个学生特别有天赋，才七岁，画得比我都好。”
“还有个老师，画油画特别厉害，我看得都入迷了。”
“老板说，如果我表现好，可以转正，工资会涨。”
我听着她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很满足。
这就是我想看到的。
她开心，我就开心。
一个月后，林雨薇正式转正了。
工资不高，五千块，但她很满意。
“陈默，我第一次拿工资，请你吃饭。”她兴奋地说。
“不用了，钱留着给自己买东西。”
“不行。”她坚持，“你对我这么好，我得请你吃顿好的。”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西餐厅。
不算太贵，但环境很好。
坐下来的时候，林雨薇有些紧张：“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没事，就当普通餐厅。”我说。
服务员过来点餐，她看着菜单，愣住了：“这些名字我都看不懂。”
我笑了：“我来点吧。”
点完餐，她松了口气：“还好有你。”
“以后想吃什么，随时说。”我说，“我带你来。”
她点点头，眼睛有些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擦擦眼睛，“就是觉得……觉得我很幸运。”
“我也很幸运。”我握住她的手，“能遇到你。”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吃完饭，我们在街上散步。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突然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陈默。”
“嗯？”
“我爱你。”
我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爱我。
“你说什么？”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说，我爱你。”她认真地看着我，“虽然我还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知道，我现在爱你。”
我抱住她，紧紧地抱着。
“我也爱你。”我哽咽着说，“一直都爱你。”
她在我怀里哭了。
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你没让我等。”我说，“你一直都在。”
那天晚上，我们牵着手走回家。
路很长，但我觉得很短。
因为有她在身边。
回到家，阳阳已经睡着了。
我们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着他睡得香甜。
“他长得越来越像张伟了。”林雨薇轻声说。
我沉默了一会儿：“你……你还想着他吗？”
“想。”她诚实地说，“但不是以前那种想了。”
“什么意思？”
“以前，我觉得失去他，我的人生就结束了。”她看着我，“但现在，我觉得……我觉得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握住她的手。
“陈默，谢谢你。”她说，“谢谢你给了我新的人生。”
“不用谢。”我说，“这是你应得的。”
那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聊了很久。
聊未来，聊梦想，聊我们想要的生活。
“我想再生个孩子。”她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真的？”
“嗯。”她认真地说，“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抱住她，眼泪掉下来。
“林雨薇，你知道吗，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美的话。”
她也哭了。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起床了。
我走到厨房，看到她在做早餐。
“这么早？”
“嗯，今天想给你做个特别的早餐。”她回头笑着说。
“什么特别的？”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她端上来一盘爱心形状的煎蛋。
“怎么样？好看吗？”她期待地问。
“很好看。”我笑了，“也一定很好吃。”
我夹起一块，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
她开心地笑了。
吃完早餐，我们一起送阳阳去幼儿园。
路上，阳阳牵着我们的手，蹦蹦跳跳的。
“爸爸，妈妈，我们是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家人？”
“对。”我说，“我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家人。”
林雨薇看着我，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五年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第六章】
三个月后，林雨薇怀孕了。
知道消息的那天，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
“陈默，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她哽咽着说。
“嗯。”我紧紧抱着她，“我们会是最好的父母。”
阳阳知道要有弟弟或妹妹，高兴得跳起来。
“太好了，我要当哥哥了！”
“对，你要当哥哥了。”林雨薇摸摸他的头，“以后要保护弟弟妹妹。”
“我会的！”阳阳拍着胸脯说。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讨论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如果是男孩，叫什么好？”林雨薇问。
“随便，你喜欢就好。”我说。
“那如果是女孩呢？”
“也随便。”我笑了，“只要是你生的，叫什么我都喜欢。”
她红着脸打我：“你就会说好听的。”
我抱住她：“因为这是实话。”
阳阳在旁边看着我们，突然说：“爸爸妈妈，你们好肉麻。”
我们都笑了。
怀孕之后，林雨薇辞掉了工作。
“孩子重要。”她说，“工作以后还可以找。”
我点点头：“好，在家好好养胎。”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她。
她孕吐很厉害，吃什么吐什么。
我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希望她能多吃一点。
“陈默，我是不是很麻烦？”有一天，她哭着问我。
“不麻烦。”我抱住她，“你怀着我们的孩子，再麻烦我都愿意。”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让你照顾。”
“这就够了。”我说，“你只要好好的，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她哭得更厉害了。
“陈默，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我笑了：“那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她破涕为笑：“你胡说什么呢。”
“我说的是实话。”我认真地说，“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她抱住我，不说话。
但我知道，她很感动。
五个月的时候，我们去做了B超。
医生说，是个女孩。
林雨薇高兴得哭了：“陈默，我们有女儿了。”
“嗯。”我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有个漂亮的女儿。”
“她会像谁呢？”
“像你。”我说，“最好像你，这样就有两个你了。”
她红着脸说：“你就会哄我开心。”
“我说的是实话。”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路都在讨论女儿。
“要给她买粉色的衣服。”
“要给她买漂亮的发卡。”
“要教她画画。”
“要带她去看海。”
我们说了很多很多，说得嘴都干了。
但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这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第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孩子。
阳阳知道要有妹妹，更高兴了。
“妈妈，我能给妹妹起名字吗？”
“当然可以。”林雨薇说，“你想给妹妹起什么名字？”
“叫小星星，好不好？”
“为什么叫小星星？”
“因为老师说，星星会保护我们。”阳阳认真地说，“我希望妹妹也能保护我们。”
林雨薇看向我：“你觉得呢？”
“挺好的。”我笑了，“就叫陈星，怎么样？”
“好。”林雨薇点头，“陈星，我们的小星星。”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天很黑，星星很亮。
阳阳指着天上说：“那颗最亮的，就是妹妹。”
“对。”我说，“那是我们的小星星。”
林雨薇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陈默，我很幸福。”
“我也是。”我握住她的手，“比任何时候都幸福。”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有爱的人在身边，有健康的孩子，有温暖的家。
这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幸福。
七个月的时候，林雨薇突然肚子疼。
那天晚上，我正在做饭，她突然从房间里冲出来。
“陈默，我肚子疼。”
我吓了一跳，赶紧放下锅铲：“疼得厉害吗？”
“有点。”她脸色苍白，“而且……而且下面有血。”
我心一沉，立刻抱起她：“我带你去医院。”
“阳阳怎么办？”
“我给邻居打电话，让她先帮忙看着。”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胎位不稳，需要住院保胎。”
“会不会有危险？”我紧张地问。
“现在还好，但需要静养。”医生说，“尽量少活动，多休息。”
林雨薇住进了医院。
我每天下班就去医院陪她，直到晚上她睡着，才回家看阳阳。
有一天晚上，她哭着对我说：“陈默，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这不是麻烦，这是我们的孩子。”
“可是……可是如果我保不住她，怎么办？”
“不会的。”我坚定地说，“你一定能保住她，我们的小星星一定会健健康康地出生。”
她哭着点头：“嗯，一定会的。”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医院和家里之间奔波。
很累，但我不敢停下来。
因为我知道，她需要我，阳阳需要我，肚子里的小星星也需要我。
一个月后，林雨薇终于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情况已经稳定，但还是要小心。
“不能累着，不能生气，不能做剧烈运动。”医生叮嘱，“一定要注意休息。”
“好，我会注意的。”林雨薇乖乖点头。
回到家，阳阳高兴地扑过来：“妈妈，你终于回来了！”
“妈妈想你了。”林雨薇抱住他，“阳阳有没有乖乖听爸爸的话？”
“有！”阳阳用力点头，“我每天都自己写作业，还帮爸爸洗碗。”
“真乖。”林雨薇亲了亲他的额头。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我觉得特别香。
因为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吃完饭，我扶着林雨薇去散步。
她挺着大肚子，走得很慢。
“陈默。”她突然说。
“嗯？”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又忘了你，你会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我只是……只是有点害怕。”她说，“我怕我的病会复发，怕我会忘了这段美好的时光。”
“不会的。”我握紧她的手，“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让你重新记起。”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林雨薇，我这辈子最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我爱你。不管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一直爱你。”
她哭了，哭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默，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你的。”
“不，是我欠了你的。”我说，“所以这辈子，我要用一生来还。”
她抱住我，紧紧地抱着。
我们站在路灯下，抱了很久很久。
【第七章】
临产前一周，林雨薇突然变得很焦虑。
“陈默，我害怕。”她抓着我的手说。
“怕什么？”
“怕生孩子疼，怕出意外，怕……怕我再也见不到你和阳阳了。”
“不会的。”我抱住她，“医生说了，你和孩子都很健康，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还是害怕。”
“那我陪你。”我说，“从进产房到出来，我都陪着你。”
“产房能进吗？”
“能，我已经问过医生了。”我说，“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小星星出生。”
她终于松了口气：“好，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预产期那天，凌晨三点，林雨薇的羊水破了。
我立刻开车送她去医院。
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紧紧的，生怕我跑了。
“陈默，我好疼。”
“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了。”
“你说，小星星会不会很可爱？”
“会的。”我说，“她一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宝。”
“那她长大了，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我笑了，“她会爱你，就像我爱你一样。”
她眼泪掉下来：“陈默，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握紧她的手，“一直都爱你。”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把她推进了产房。
我换上手术服，跟着进去。
产房里很冷，到处都是白色的。
林雨薇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
“陈默，你在吗？”她害怕地问。
“在。”我握住她的手，“我一直在。”
“别走。”
“不走。”我说，“我哪儿都不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我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光。
林雨薇疼得浑身是汗，手死死地抓着我，指甲都嵌进我的肉里。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疼。
我只是心疼她。
“用力，再用力一点！”医生说。
“我……我没力气了……”林雨薇哭着说。
“你可以的。”我附在她耳边说，“再坚持一下，小星星马上就出来了。”
她看着我，眼泪流下来：“陈默，我好疼。”
“我知道。”我吻了吻她的额头，“但你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妈妈，你一定可以的。”
她咬着牙，又开始用力。
终于，一声响亮的哭声响起。
“生了，是个女孩！”医生高兴地说。
我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林雨薇，我们有女儿了。”我哽咽着说。
她虚弱地笑了：“让我看看她。”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放在她怀里。
林雨薇看着孩子，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小星星，妈妈的小星星。”
我抱着她们，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
出了产房，阳阳和邻居阿姨在外面等着。
“爸爸，妈妈怎么样了？妹妹呢？”阳阳着急地问。
“妈妈和妹妹都很好。”我蹲下来，摸摸他的头，“你现在是哥哥了。”
“真的吗？”阳阳高兴得跳起来，“我能看看妹妹吗？”
“当然可以。”
我带着阳阳去了病房。
林雨薇躺在床上，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很温柔。
小星星躺在她旁边，睡得香甜。
“妈妈。”阳阳轻声叫。
“阳阳。”林雨薇笑着说，“来看看妹妹。”
阳阳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看着小星星。
“她好小。”阳阳轻声说，“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她的。”
“好。”林雨薇说，“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四口待在病房里。
虽然空间很小，但我觉得特别温暖。
林雨薇睡着了，阳阳也睡着了。
只有我还醒着，看着她们。
小星星突然动了一下，小手握成拳头。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立刻握住了我的手指。
那一刻，我的心都要化了。
“小星星。”我轻声说，“爸爸会永远保护你，永远爱你。”
她好像听懂了，嘴角微微上扬。
我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第二天，林雨薇可以下床了。
我扶着她去走廊上走走。
“陈默，你说，小星星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像你。”我说，“漂亮、善良、温柔。”
“如果像你呢？”
“那就更好了。”我笑了，“聪明、勇敢、有责任心。”
“你就会说好听的。”她笑着打我。
“我说的是实话。”我握住她的手，“不管她像谁，只要她健康快乐，就够了。”
她点点头：“嗯，只要她健康快乐。”
一周后，林雨薇出院了。
回到家，阳阳高兴地跑来跑去：“妈妈回来了，妹妹回来了！”
“小声点，别吵到妹妹。”林雨薇说。
“知道了。”阳阳立刻捂住嘴。
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照顾她们。
小星星很乖，不怎么哭，但半夜要喂好几次奶。
林雨薇每次起来喂奶，我都会陪着她。
“你去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她说。
“没事，我陪你。”
“陈默，你对我太好了。”她眼睛红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那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我笑着说，“所以这辈子要用一生来弥补。”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陈默，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永远爱你。”
小星星满月的时候，我们办了个小小的家宴。
请了几个朋友和邻居来家里吃饭。
大家看着小星星，都说她长得像林雨薇。
“这孩子真漂亮，眼睛大大的，将来肯定是个大美女。”
“是啊，随妈妈。”
林雨薇听了，红着脸笑。
我看着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平淡，但很幸福。
有爱的人在身边，有健康的孩子，有温暖的家。
这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幸福。
吃完饭，朋友们都走了。
我和林雨薇收拾碗筷。
“陈默。”她突然说。
“嗯？”
“我好像……好像记起了一些事。”
我愣了一下：“什么事？”
“我记起……记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说，“你穿着白衬衫，站在医院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心跳加速：“你记起来了？”
“嗯。”她点点头，“我还记起，你说要照顾我和阳阳，我当时觉得你疯了。”
我笑了：“是挺疯的。”
“还有……”她继续说，“我记起你第一次做饭给我吃，糊了，但我还是吃完了。”
“因为你饿了。”
“不是。”她摇头，“因为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
我抱住她：“林雨薇，你记起来了。”
“嗯。”她在我怀里哭，“我都记起来了，这五年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我也哭了。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星星。
“陈默，谢谢你。”她说，“谢谢你这五年的照顾，谢谢你对我和孩子们的好，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不用谢。”我握住她的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她看着我，“陈默，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那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我笑了，“但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爱彼此，好好爱孩子们。”
“嗯。”她点点头，“我们会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五年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因为最后，她记起了我，也爱上了我。
这就够了。
【第八章】
小星星三个月的时候，林雨薇彻底恢复了记忆。
不仅记起了这五年的事，也记起了张伟，记起了那场车祸。
有一天，她突然对我说：“陈默，我想去看看张伟。”
我愣了一下：“现在？”
“嗯。”她点点头，“我想去跟他说几句话。”
“好，我陪你去。”
我们把两个孩子交给邻居，开车去了墓地。
张伟的墓碑还是老样子，照片里的他还是笑得那么阳光。
林雨薇在墓碑前蹲下来，轻声说：“张伟，我来看你了。”
我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我知道，我应该早点来的。”她说，“但我一直不敢来，因为我怕……怕见到你，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五年，我过得很好。”她继续说，“陈默对我很好，对阳阳也很好，我们还有了一个女儿，叫小星星。”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你一定希望我过得幸福。”她哽咽，“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她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张伟，谢谢你曾经爱过我，谢谢你给了我阳阳，谢谢你……谢谢你把陈默介绍给我。”
我的眼泪也掉下来了。
我走过去，抱住她。
“别哭了，他会心疼的。”
“我知道。”她在我怀里说，“但我还是想哭，因为我很感激他。”
“他也会感激你的。”我说，“感激你给了他那么多年的爱，感激你给他生了阳阳，感激你……感激你现在过得很幸福。”
她哭得更厉害了。
我们在墓地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握着我的手。
“陈默。”她突然说。
“嗯？”
“我想我已经放下张伟了。”
我愣了一下：“真的？”
“嗯。”她点点头，“我会永远记得他，但不会再被他困住了。”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因为……”她看着我，“因为我现在有了你，有了孩子们，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我不能再活在过去了，我要活在当下，活在未来。”
我握紧她的手：“林雨薇，你终于想通了。”
“嗯。”她笑了，“我终于想通了。”
那天晚上，我们回到家，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我和林雨薇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睡觉的样子。
“陈默。”她突然说。
“嗯？”
“如果当年张伟没有出事，你说，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我想了想：“不知道。”
“如果不会，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说，“因为不管怎样，我都会爱你。”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陈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我说，“而且，我爱你，不需要理由。”
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陈默，我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一定要还清。”
“不用还。”我抱着她说，“你已经给了我最好的礼物——你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很久。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陈默，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吗？”
“会的。”我坚定地说，“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老得走不动的那一天。”
“那我们老了，谁照顾谁？”
“我照顾你。”我说，“就像现在一样。”
“那如果你先走了呢？”
“那我会在天上等你。”我说，“等你来了，我们再继续爱。”
她哭了，哭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默，你怎么能这么会说话？”
“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我说，“林雨薇，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那一夜，我们聊到天亮。
聊到窗外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聊到阳阳起床，叫我们去做早餐。
“爸爸妈妈，你们昨晚没睡觉吗？”阳阳揉着眼睛问。
“没有。”林雨薇笑着说，“妈妈和爸爸在聊天。”
“聊什么？”
“聊你和妹妹。”我说，“聊你们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
“那我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阳阳好奇地问。
“你会变成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汉。”我说，“会保护妈妈和妹妹。”
“那我现在就可以保护妈妈和妹妹！”阳阳拍着胸脯说。
我们都笑了。
那天早上，我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早餐。
虽然很困，但我觉得很幸福。
因为有他们在，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幸福。
【第九章】
小星星一岁的时候，会叫爸爸了。
那天，我正在厨房做饭，突然听到她奶声奶气地叫：“爸爸。”
我立刻冲出来，看到她张着小手，冲我笑。
“小星星，你叫我了？”我激动地抱起她。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
我眼泪都出来了：“林雨薇，你听到了吗？小星星叫我了！”
林雨薇从房间里跑出来：“真的吗？”
“真的！”我高兴得恨不得转圈，“她叫我爸爸了！”
林雨薇也激动得哭了：“小星星真棒！”
阳阳也跑过来：“妹妹会说话了！”
我们一家人围着小星星，开心得像中了大奖。
从那天开始，小星星每天都在进步。
会走路，会说话，会撒娇，会卖萌。
她就像个小天使，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无限的快乐。
有一天，她突然问我：“爸爸，你爱妈妈吗？”
“当然爱。”我说，“爸爸最爱妈妈了。”
“那你也爱小星星吗？”
“也爱。”我说，“爸爸爱小星星，爱哥哥，爱妈妈，爱我们这个家。”
她满意地点点头：“那小星星也爱爸爸。”
我抱起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爸爸的小宝贝。”
她咯咯地笑，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
有爱的人在身边，有健康的孩子，有温暖的家。
这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幸福。
小星星两岁的时候，阳阳上小学了。
开学第一天，我们一家四口一起送他去学校。
“阳阳，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林雨薇叮嘱。
“知道了，妈妈。”阳阳背着小书包，看起来特别可爱。
“还有，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跟同学打架。”我说。
“知道了，爸爸。”
“还有……”林雨薇还想说什么，被我拉住了。
“好了，让孩子去吧。”我说，“他已经长大了。”
林雨薇眼睛红了：“可是我舍不得。”
“妈妈不哭。”阳阳踮起脚，给林雨薇擦眼泪，“我会乖乖的。”
“好。”林雨薇吸了吸鼻子，“妈妈不哭。”
看着阳阳走进学校，林雨薇哭了。
“怎么了？”我问。
“就是觉得……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说，“好像昨天他还是个小婴儿，今天就上学了。”
“是啊。”我搂着她，“时间过得真快。”
“陈默，你说，等他们都长大了，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会变老。”我说，“但还是会相爱，还是会在一起。”
她靠在我肩膀上：“那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好。”我说，“一直在一起，直到老得走不动的那一天。”
那天回家的路上，小星星在我怀里睡着了。
她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很均匀。
“陈默，你说，我们这辈子还会遇到什么事？”林雨薇突然问。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嗯。”她握住我的手，“一起面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未来不管有多少风雨，只要有她在，我都不怕。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小星星三岁的时候，林雨薇重新开始画画。
“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她说，“不想一直待在家里。”
“好啊。”我支持她，“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支持你。”
她报了个画画班，每周去三次。
画得越来越好，还参加了几次画展。
有一次，她的画被一个收藏家看中了，花了五万块买走。
“陈默，我赚钱了！”她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自己赚钱了！”
“真棒。”我抱起她转了一圈，“我老婆真厉害。”
“那我请你吃大餐。”她兴奋地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不用了。”我说，“钱留着给自己买画材。”
“不行。”她坚持，“这是我第一次赚钱，一定要请你吃饭。”
最后，我们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虽然贵，但她坚持要请。
“陈默，谢谢你一直支持我。”她举起酒杯，“要不是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不用谢。”我也举起酒杯，“你本来就很优秀，只是缺少一个发现你的机会。”
“那你就是我的伯乐。”她笑着说。
“那你就是我的千里马。”我也笑了。
我们碰杯，喝下酒。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多很多。
聊梦想，聊未来，聊我们想要的生活。
“陈默，你说，等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好啊。”我说，“你想去哪里？”
“去看海。”她说，“张伟以前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海，但一直没去成。”
我沉默了一会儿：“好，等孩子们长大了，我带你去看海。”
“谢谢你，陈默。”她握住我的手，“谢谢你愿意完成我和他的梦想。”
“不用谢。”我说，“因为现在，这也是我们的梦想。”
她哭了，哭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默，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那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我笑着说，“但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爱彼此，好好爱孩子们。”
“嗯。”她点点头，“我们会的。”
那一夜，我们聊到很晚很晚。
聊到外面的星星都睡着了，聊到我们都困得睁不开眼了。
“陈默。”她在我怀里轻声说。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永远爱你。”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辈子能娶到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十章】
二十年后。
阳阳大学毕业了，找到了一份好工作。
小星星也考上了美术学院，继承了林雨薇的天赋。
而我和林雨薇，都已经五十多岁了。
头发开始有白发，脸上开始有皱纹。
但我们还是相爱，还是在一起。
有一天，林雨薇突然对我说：“陈默，我们去看海吧。”
“现在？”我愣了一下。
“嗯。”她点点头，“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该去实现我们的梦想了。”
“好。”我笑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真的吗？”她高兴得像个孩子。
“真的。”我说，“我答应过你的，一定会带你去看海。”
她扑进我怀里，哭了。
“谢谢你，陈默，谢谢你记得。”
“傻瓜。”我摸摸她的头，“我怎么可能会忘？”
第二天，我们收拾行李，开车去了海边。
车程很长，我们开了一整天，才到达目的地。
看到大海的那一刻，林雨薇哭了。
“陈默，你看，是海！”
“嗯，是海。”我握住她的手，“我们终于来了。”
她脱掉鞋子，光着脚跑到沙滩上。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海浪打湿了她的裤脚。
但她笑得特别开心，像个小女孩。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陈默，快过来！”她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她拉着我的手，在沙滩上跑。
我们跑了很久很久，跑到累了，才停下来。
“陈默，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失忆，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她突然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想，我们应该还是会在一起。”
“为什么？”
“因为这是命中注定的。”我说，“不管经历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她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陈默，这二十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不用谢。”我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她摇头，“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
“那我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能遇到你。”我笑了，“但这辈子，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爱彼此。”
“嗯。”她点点头，“我们会的。”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沙滩上，看着日落。
夕阳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金色，海面上波光粼粼。
“陈默，你说，我们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她靠在我肩膀上问。
“会变老。”我说，“头发会全白，脸上会有更多皱纹，走路会变慢。”
“那你还会爱我吗？”
“会。”我坚定地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雨薇，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我说，“不管你是年轻的林雨薇，还是年老的林雨薇，我都会爱你。”
她哭了，哭得浑身发抖。
“陈默，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
“可能是拯救了银河系吧。”我笑着说，“所以这辈子，我才会遇到你。”
“那我这辈子要做什么，才能下辈子还遇到你？”
“什么都不用做。”我说，“只要好好爱我就够了。”
她抱住我，紧紧地抱着。
我们坐在沙滩上，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升起，星星布满天空。
“陈默，你看，是星星。”她指着天空说。
“嗯，是星星。”我说，“就像我们的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
“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
“可能在画画吧。”我说，“她最喜欢画画了。”
“那阳阳呢？”
“可能在加班。”我笑了，“他最努力了。”
“我们的孩子都很好。”她说，“他们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生活。”
“嗯。”我点点头，“他们都长大了。”
“那我们呢？”
“我们……”我想了想，“我们还有彼此，还有很多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做我们想做的事。”
“比如？”
“比如旅行，比如画画，比如……”我顿了顿，“比如好好爱彼此。”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默，你说得对，我们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嗯。”我握住她的手，“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那天晚上，我们在海边住了下来。
躺在床上，听着海浪的声音，特别安心。
“陈默。”她在我怀里轻声说。
“嗯？”
“如果有下辈子，你还会娶我吗？”
“会。”我毫不犹豫地说，“不管有多少辈子，我都会娶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林雨薇，是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最爱的人。”
她哭了，哭得眼泪打湿了我的睡衣。
“陈默，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吻了吻她的额头，“永远爱你。”
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很多。
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聊我们经历的风雨，聊我们拥有的幸福，聊我们还没实现的梦想。
“陈默，你说，我们这辈子还会遇到什么事？”
“不知道。”我说，“但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
“嗯。”她握住我的手，“一起面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辈子能遇到她，是我最大的幸运。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风雨，虽然她曾经忘了我，虽然我们的开始并不完美。
但最后，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而且会一直在一起，直到老得走不动的那一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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