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妈说了，把你那套陪嫁房给小叔子当婚房，房本也过户了。”
周峻一边刷手机，一边扔出这句话，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端着刚洗好的碗，手指一僵。
水珠顺着瓷碗边缘滴在地上，啪嗒一声。
“你说什么？”
“小宇要结婚了，女方要求有房。妈说你那套两居正好合适。”周峻抬眼看我，“都是一家人，你别这么小气。”
小气。
这两个字像刀子，精准地扎进我心口。
那套房是我爸妈攒了二十年的积蓄，陪嫁给我的。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这两个字妥协的。
把房子过户给小叔子周宇，婆婆李秀兰当着全家的面夸我“懂事”。
结果呢？
周宇结婚半年就出轨，离婚时女方分走一半房产。
李秀兰反过来怪我：“要不是你把房子给他，他能被女人骗？”
而周峻，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后来我怀孕了，孕吐严重，李秀兰嫌我矫情，让我搬去租的破单间住。
我流产那天，周峻在陪小叔子喝庆功酒。
我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一夜，护士以为我是流浪汉。
最后离婚时，我净身出户。
房子没了，孩子没了，连尊严都没了。
这辈子，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日历。
2024年3月15日。
周宇订婚的前一天。
我还有时间。
“周峻。”我放下碗，擦干手，“离婚吧。”
他手机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我走到他面前，“房子要给小叔子是吧？行，咱俩先离婚，房子你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周峻脸色瞬间变了。
“你疯了？为了个房子闹离婚？”
“不是为了房子。”我看着他，“是为了看清你们一家人。”
他站起来，想拉我的手，被我甩开。
“苏婉，你冷静点。妈也是为了小宇好，他马上要结婚了——”
“所以我就该牺牲？”我打断他，“周峻，你听好了。这房子是我爸妈的血汗钱，不是你们周家的提款机。”
“你——”
“别跟我说一家人。”我从包里掏出房产证，啪地拍在桌上，“想要房子，拿离婚证来换。”
周峻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我这样。
上辈子的我，温顺、好说话、怕吵架。
他们说什么，我都忍。
但这辈子，我的善良，只留给值得的人。
“你等着。”周峻拿起手机，“我给我妈打电话。”
我笑了。
果然。
遇到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他妈。
十分钟后，李秀兰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鼻子骂：“苏婉，你翅膀硬了是吧？敢跟我儿子提离婚？”
“妈。”我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我要离，是你们逼的。”
“我逼你什么了？不就是借你房子用用？”李秀兰叉着腰，“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那你儿子要那么多老婆干什么？”
李秀兰被噎住了。
周峻脸色铁青：“苏婉，你说话注意点。”
“我注意什么？”我放下茶杯，“你们周家，上到你妈，下到你弟，哪个把我当人看过？”
“你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我站起来，“去年小叔子买车，你们让我拿五万块。我拿了。今年小叔子订婚，你们让我出三万彩礼。我也出了。现在房子也要？我是你们的提款机？”
李秀兰脸色一僵。
“那不都是为了小宇——”
“为了小宇，我就该倾家荡产？”我盯着她，“李秀兰，你儿子结婚，关我什么事？”
“你——你这个白眼狼！”李秀兰气得发抖，“当初要不是我们周家娶你，你一个二婚的——”
啪。
周峻一巴掌拍在桌上。
“妈！你说什么呢！”
我笑了。
上辈子，这句话李秀兰也说过。
那时候周峻在旁边低头玩手机，当没听见。
这辈子，他总算有点反应了。
可惜，晚了。
“对，我二婚。”我看着李秀兰，“所以你们就能肆无忌惮地欺负我？”
“我哪有欺负你——”
“没有？”我打断她，“结婚三年，我洗衣做饭带孩子，你哪次说过一句谢谢？小叔子要买游戏装备，你让我出钱。小叔子要换手机，你也让我出钱。现在连房子都要？”
李秀兰语塞。
“苏婉，你少在这装可怜。”周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靠在门框上，“不就是套房子吗？以后我发达了，还你两套。”
我看着他。
这张脸，上辈子骗了我三年。
“周宇，你拿什么发达？”我冷笑，“你连工作都没有。”
“我马上就要创业了！”周宇梗着脖子，“我女朋友家有资源——”
“你女朋友家有资源，你就找你女朋友要房子啊。”我打断他，“找我要算什么本事？”
“你——”
“行了。”我拿起手机，“我现在就去民政局。谁跟我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李秀兰脸色发白。
周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苏婉，你别冲动。”周峻试图拉我，“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甩开他的手，“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离婚。第二，滚出我家。”
“这是我家！”李秀兰尖叫。
“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看着她，“你再说一遍，这是谁的家？”
李秀兰脸涨成猪肝色。
她张嘴想骂，被周峻拦住了。
“妈，你先回去。”周峻按着太阳穴，“我跟苏婉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李秀兰指着我，“这个女人翅膀硬了，不能要了——”
“妈！”
周峻吼了一声。
李秀兰愣住了。
她从没见过儿子对自己吼。
“你、你居然为了她吼我？”李秀兰眼泪瞬间下来了，“我白养你了——”
“够了。”周峻闭上眼，“您先回去，让我静静。”
李秀兰哭着走了。
周宇啧了一声，也跟着出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周峻。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苏婉，你一定要这样吗？”
“周峻，我问你。”我在他对面坐下，“如果今天我把房子给了小叔子，明天你妈让我把工资卡也交出来，你会同意吗？”
他沉默了。
“你会。”我替他回答，“因为在你心里，你妈和你弟，永远比我重要。”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我盯着他，“结婚三年，你为我拒绝过你妈一次吗？”
他说不出话。
“周峻，我累了。”我站起来，“这个婚，离定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他抬头看我。
“那我就去法院起诉。”我拿起包，“反正结果都一样。”
我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回头。
“对了，你最好提醒一下小叔子。”我笑了笑，“他女朋友叫陈曦对吧？她爸欠了三百万高利贷，正想找个冤大头接盘呢。”
周峻脸色大变。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
因为上辈子，周宇就是那个冤大头。
他不仅帮陈曦家还了债，还被她爸拉去做担保人。
最后陈曦跑了，债主找上门。
李秀兰哭着来找我，让我拿钱救小叔子。
那时候我刚流产，身体虚弱，躺在医院里。
周峻站在病床前，冷冰冰地说：“你不是还有张信用卡吗？先刷着。”
我刷了。
二十万。
后来周峻失业，我打三份工还债。
还了两年，终于还清了。
然后他们让我滚。
这辈子，我不会再当那个冤大头。
我推开门，走进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婉婉，晚上回来吃饭吗？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鼻子一酸。
上辈子，我被赶出周家后，没脸回娘家。
在外面租了个十平米的单间，吃了半年泡面。
后来我妈查出癌症，我才知道，她为了给我凑陪嫁，把治病的钱都搭进去了。
她去世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婉婉，是妈对不起你，没给你找个好人家。”
我跪在病床前，哭得喘不上气。
这辈子，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
我擦干眼泪，回复：【妈，我马上回来。】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就像卸下了一座山。
手机又震了。
周峻：【苏婉，你冷静一下，我们再谈谈。】
我看了一眼，删除。
拉黑。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我想咨询一下离婚的事。”
对面传来专业的声音：“好的，您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方便。”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天。
三月的天空，蓝得刺眼。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上辈子的苏婉，死在了这个春天。
这辈子的我，要活得漂漂亮亮。
---
张律师是我大学同学介绍的，专打离婚官司。
她看完我的情况，推了推眼镜。
“苏女士，您这个案子很简单。婚前财产，房本上只有您的名字，对方无权分割。”
“那我要准备什么材料？”
“结婚证、身份证、房产证。”张律师顿了顿，“还有，如果对方在婚姻期间有过错，您可以收集证据。”
过错？
我想起上辈子，周峻出轨的事。
那时候我怀孕七个月，他和公司的女同事搞在一起。
我去公司找他，看见他们在车里接吻。
周峻下车，扇了我一巴掌。
“苏婉，你有病是吧？跟踪我？”
我捂着脸，肚子突然一阵剧痛。
我早产了。
孩子没保住。
周峻在产房外接电话，笑得很开心。
那个女同事怀孕了。
我躺在病床上，听见护士小声说：“这男的也太渣了。”
是啊。
太渣了。
可那时候的我，还在幻想他会回头。
“苏女士？”张律师叫我。
我回过神：“抱歉，走神了。”
“没事。”张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考虑清楚了随时联系我。”
“不用考虑了。”我接过名片，“就现在。”
张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准备材料。”
---
三天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周峻给我打了三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李秀兰堵在我公司楼下，被保安拦住了。
她站在门口骂了两个小时，嗓子都哑了。
我同事小林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
“婉姐，你婆婆好彪悍。”
“前婆婆。”我改正她。
“对对，前婆婆。”小林竖起大拇指，“婉姐，你太酷了。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勇气，早就跟我那个妈宝男分手了。”
“那就分。”我看着电脑屏幕，“女人啊，对自己好点。”
小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下班时，李秀兰还在楼下。
我走出去，她立刻冲过来。
“苏婉！你这个贱人——”
保安拦住她。
“大姐，您再闹我们报警了。”
“报警？好啊！”李秀兰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大家来看看啊！这个女人要离婚，还不让我说话！天理何在啊——”
周围路人纷纷围观。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李秀兰，我问你，你儿子结婚，为什么要用我的陪嫁房？”
“那怎么了？你嫁进我们周家，东西不就是周家的吗？”
“所以你承认，你们周家把我当免费保姆和提款机？”
“我、我没有——”
“没有？”我蹲下来，看着她，“三年时间，你们从我这拿了多少钱？”
李秀兰语塞。
“买车五万、彩礼三万、装修两万、买家具一万五。”我一笔一笔算，“还有平时的各种花销，加起来至少十五万。这些钱，你们还吗？”
“那、那不都是一家人吗——”
“一家人？”我笑了，“一家人会逼我把房子给别人？一家人会骂我白眼狼？一家人会让我滚？”
李秀兰脸色发白。
周围的路人开始议论。
“这婆婆也太过分了吧。”
“是啊，陪嫁房凭什么给小叔子？”
“还十五万，我去，这是把儿媳妇当提款机啊。”
李秀兰听见议论，爬起来就跑。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
小林跑过来：“婉姐，你好帅！”
“走吧，请你吃火锅。”
“好耶！”
---
火锅店里，小林一边涮毛肚一边八卦。
“婉姐，你跟周峻怎么认识的啊？”
“相亲。”
“我就说嘛，感觉你们不像自由恋爱的。”小林啧了一声，“相亲最容易遇到妈宝男了。”
“是啊。”我夹起一片羊肉，“所以下次相亲，第一个问题就是：你跟你妈谁重要？”
小林笑喷了。
“婉姐，你现在好毒舌。”
“没办法，被逼的。”
吃完火锅，我送小林回家，然后开车去了医院。
妇产科。
我挂了个专家号。
医生看完检查报告，摘下眼镜。
“苏女士，你的子宫内膜有点薄，是不是流过产？”
我愣住了。
上辈子，我是流产过。
可这辈子，我明明还没怀孕。
“医生，我没有流产过。”
“那就奇怪了。”医生皱眉，“你这个情况，很像人流后遗症。”
我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说，上辈子的身体创伤，也带到了这辈子？
“医生，那我、我还能怀孕吗？”
“可以，但要好好调理。”医生开了药单，“这段时间注意休息，别太劳累。”
我拿着药单走出医院，手有点抖。
上辈子，我流产后再也没怀上过。
周峻因此出轨，说我是“石女”。
李秀兰逼我去做试管，花了十几万，还是没成功。
最后他们不要我了。
说我是“下不了蛋的鸡”。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突然有点想哭。
手机响了。
是我妈。
“婉婉，你在哪呢？妈给你炖了鸡汤。”
“妈，我马上回来。”
我擦干眼泪，开车回家。
---
推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我妈围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
“婉婉回来啦？快洗手吃饭。”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妈。”
“怎么了？”我妈转身，看见我红红的眼睛，“谁欺负你了？”
“没有。”我松开手，“就是突然想抱抱你。”
我妈笑了，拍拍我的头。
“傻孩子。”
吃饭时，我爸突然开口。
“婉婉，听说你要离婚？”
我点点头。
“嗯。”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周家那边，有没有为难你？”
“有，不过我都解决了。”
“那就好。”我爸夹了块排骨给我，“爸支持你。这个婚，该离。”
我妈瞪他：“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爸放下筷子，“周家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婉婉嫁过去三年，瘦了十几斤。我看着心疼。”
我鼻子一酸。
“爸——”
“别哭。”我爸摆摆手，“离就离，天塌不下来。你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
我妈也红了眼眶。
“婉婉，是妈没用，当初没给你把好关。”
“妈，这不怪你。”我握住她的手，“是我自己眼瞎。”
“离了也好。”我妈叹了口气，“省得天天看那一家子的脸色。”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梦里，我看见上辈子的自己。
她站在天台上，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对不起。”我对她说。
她笑了笑，转身跳了下去。
我猛地惊醒。
天已经亮了。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周峻：【苏婉，我们谈谈。】
周峻：【你不要意气用事，有什么要求你说，我们商量。】
周峻：【求你了，别离婚好吗？】
我看完，删除。
---
开庭那天，我穿了件红色的连衣裙。
张律师说我疯了。
“苏女士，离婚官司穿红色？”
“怎么了？”我照照镜子，“喜庆。”
张律师无语。
法庭上，周峻憔悴了很多。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苏婉——”
“请原告被告保持安静。”法官敲了敲锤子。
庭审开始。
张律师拿出一沓资料。
“法官大人，这是被告婚内向原告索要钱财的证据。三年时间，累计十五万三千元。”
周峻的律师立刻反驳：“那些钱是家庭开支——”
“家庭开支？”张律师冷笑，“给小叔子买车算家庭开支？给小叔子出彩礼算家庭开支？”
“那、那是——”
“还有，被告母亲多次上门闹事，辱骂原告。”张律师拿出手机，“这是录音证据。”
李秀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婉，你这个贱人——”
“你就是个白眼狼——”
“你不配做我们周家的媳妇——”
法庭上一片哗然。
周峻脸色铁青。
法官看向他：“被告，你对这些证据有什么要说的？”
“我、我妈她，她也是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就可以辱骂他人？”法官皱眉，“那如果我一时激动，把你打一顿，你也不介意？”
周峻说不出话。
最后，法官宣判。
准予离婚。
房产归我。
周家需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万元。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的感觉，真好。
“苏婉！”周峻追出来，“你、你就这么绝情？”
“绝情？”我转身看他，“周峻，三年时间，你对我有过一点点心吗？”
他愣住了。
“我——”
“你没有。”我打断他，“在你心里，永远是你妈第一，你弟第二，我排最后。这样的婚姻，我要来干什么？”
“可是、可是我们还有感情——”
“有吗？”我笑了，“你爱我什么？爱我听话？爱我好欺负？还是爱我的陪嫁？”
周峻脸色煞白。
“苏婉，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走到他面前，“周峻，我告诉你，这辈子我最不后悔的，就是离开你。”
我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回头，“你弟的女朋友陈曦，她爸欠了高利贷。你们要是敢用我的房子做抵押，我就报警。”
周峻瞳孔地震。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笑了笑，“因为啊，我活过一次。”
我走了。
留下周峻站在原地，石化。
---
离婚后的第一件事，我去把头发剪短了。
Tony老师惊呼：“美女，你这么长的头发，真的要剪？”
“剪。”
咔嚓。
三十公分的长发落在地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短发、红唇，眼神凌厉。
像个女战士。
“美女，你这个造型，绝了！”Tony老师竖起大拇指。
我笑了笑，付了钱，走出理发店。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苏婉女士吗？我是恒达地产的李经理。”
恒达地产？
我想起来了。
上辈子，这家公司找过我，想收购我那套陪嫁房。
出价两百万。
可那时候房子已经过户给周宇了。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笔钱飞走。
“李经理，您好。”
“是这样的，苏女士。我们公司想收购您在华庭小区的那套房子，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价格呢？”
“两百二十万，一次性付清。”
我心跳加速。
上辈子是两百万，这辈子涨了二十万。
“可以。”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时候签合同？”
“您方便的话，明天就可以。”
“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忍不住笑出声。
路过的大妈看我一眼，小声说：“这女娃，怕不是疯了。”
我才不管。
我要发财了！
---
第二天，我签了合同。
两百二十万，打进我的账户。
看着余额，我差点哭出来。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银行卡里只有三块钱。
这辈子，我终于翻身了。
我给我妈打电话。
“妈，我卖房子了。”
“什么？”我妈吓了一跳，“你卖陪嫁房干什么？”
“妈，你别急。我拿这笔钱，给你和我爸买套房子。”
“婉婉，你——”
“妈，你听我说。”我深吸一口气，“上辈子，你为了给我凑陪嫁，把治病的钱都花了。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苦。”
“你说什么上辈子——”
“没什么。”我笑了笑，“妈，你就说，愿不愿意让我给你买房子？”
“傻孩子。”我妈哽咽了，“妈不要什么房子，只要你过得好。”
“那就让我过得好。”我说，“我给你买套房，我自己心里舒坦。”
我妈被我说服了。
一周后，我在市中心给我爸妈买了套一百平的房子。
花了一百八十万。
剩下的钱，我拿去做理财。
我爸妈搬进新家那天，我妈抱着我哭了。
“婉婉，你太苦了。”
“不苦。”我拍拍她的背，“妈，我现在很幸福。”
是真的幸福。
上辈子，我被周家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辈子，我终于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我升职了。
从普通职员，升到了部门主管。
工资翻倍，还有股权激励。
同事们都很羡慕。
“婉姐，你是怎么做到的？”小林问。
“很简单。”我笑了笑，“离了渣男，运气自然就来了。”
小林若有所思。
第二天，她跟妈宝男分手了。
一个月后，她也升职了。
“婉姐！”小林冲进我办公室，“你说得对！离了渣男，运气真的会变好！”
我笑着摇摇头。
哪有什么运气。
只不过是，没有了周家的拖累，我终于可以全力以赴地工作了。
那天下班，我在停车场遇到了周峻。
他靠在我的车旁边，憔悴得不成样子。
“苏婉，我们能谈谈吗？”
“没什么好谈的。”我打开车门。
“苏婉！”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甩开他的手。
“周峻，你知道吗？上辈子，我也说过这句话。”
“什么？”
“我说，周峻，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周峻愣住了。
“你说，苏婉，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不争气。”我笑了，“现在，我也把这句话还给你。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你，不配。”
我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留下周峻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开出停车场，我看了眼后视镜。
他还站在那里。
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可我不会心软了。
上辈子，我因为心软，输得一塌糊涂。
这辈子，我的善良，只留给值得的人。
---
半年后，我听说周宇被骗了。
陈曦的爸爸果然欠了高利贷，周宇帮忙做了担保。
结果陈曦全家跑路了。
债主找上门，砸了周家的房子。
李秀兰哭着给我打电话。
“苏婉，求求你，救救小宇吧——”
我挂了。
拉黑。
第二天，周峻来公司找我。
被保安拦在门口。
“苏婉！”他站在楼下喊，“我知道你在！你出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他。
他瘦了很多。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也没刮。
像个流浪汉。
小林走过来：“婉姐，要不要报警？”
“不用。”我转身，“他闹不了多久的。”
果然。
保安把他赶走了。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公司大楼。
目光绝望。
我转身回办公室。
心如止水。
---
一年后，我遇到了现在的男朋友。
他叫林慕，是个温柔的人。
不会对我大吼大叫，不会让我委曲求全。
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宵夜。
会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陪我散步。
会在我被人刁难的时候站出来保护我。
最重要的是，他尊重我。
“苏婉，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他说，“我永远支持你。”
那一刻，我哭了。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怎么了？”林慕慌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摇摇头，“就是太感动了。”
他把我抱进怀里。
“傻瓜。”
那天晚上，他求婚了。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餐厅。
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苏婉，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
周围的人开始鼓掌。
有人起哄：“亲一个！”
林慕站起来，吻住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终于活过来了。
---
结婚那天，周峻来了。
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进进出出的宾客。
我走出去，穿着婚纱。
“周峻，你来干什么？”
“苏婉。”他看着我，眼眶发红，“你、你真的要结婚了？”
“是啊。”我笑了笑，“意外吗？”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打断他，“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以为我会后悔，会回头求你？”
周峻不说话。
“周峻，我告诉你。”我看着他，“离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我们——”
“没有可是。”我转身，“周峻，祝你幸福。”
我走进酒店。
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可我不会心软了。
因为我知道，上辈子的我，哭得比他更惨。
---
婚礼上，林慕拉着我的手。
“苏婉，谢谢你嫁给我。”
“我也谢谢你。”我笑着说，“谢谢你，让我相信爱情。”
我们接吻。
掌声雷动。
我看着台下的宾客。
我爸妈坐在第一排，笑得合不拢嘴。
我的朋友们举着手机拍照。
我的同事们起哄叫好。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不用委曲求全。
不用牺牲自己。
只要做我自己。
---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医生说，是个女孩。
我高兴得哭了。
“林慕，我们有女儿了。”
“嗯。”他摸着我的肚子，“我们的小公主。”
“你说，她会像谁？”
“当然像你。”林慕笑了，“最好遗传你的性格，坚强、独立、不好惹。”
我笑着打他。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他把我抱进怀里，“我老婆，最棒。”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上辈子。
我也怀过孕。
可是没有人关心我。
周峻忙着陪小叔子庆祝。
李秀兰嫌我矫情。
我一个人在医院走廊上坐了一夜。
孩子没了。
心也死了。
“怎么了？”林慕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我摇摇头，“就是突然觉得，遇到你真好。”
“傻瓜。”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是我遇到你真好。”
---
女儿出生那天，我爸妈来了。
我妈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婉婉，你受苦了。”
“妈，不苦。”我看着怀里的女儿，“一点都不苦。”
女儿睁开眼睛，看着我。
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人生终于圆满了。
上辈子所有的痛苦、委屈、不甘，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摸着女儿的小手。
“宝贝，妈妈会保护你。”我轻声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
三年后，我在商场遇到了李秀兰。
她老了很多。
头发花白，背也驼了。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苏、苏婉？”
“李阿姨。”我点点头。
她看了看我身边的林慕，又看了看我怀里的女儿。
眼神复杂。
“你、你过得挺好。”
“嗯，还不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那、那我走了。”
“李阿姨。”我叫住她。
她转身，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我看着她，“上辈子，你们欠我的，这辈子，我不要了。”
李秀兰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转身，“再见。”
我拉着林慕的手，走进商场。
再也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李秀兰的哭声。
可我不会心软了。
因为这辈子，我的善良，只留给值得的人。
---
【全文完】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