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给老婆做了一桌酒菜，把离婚协议摆在正中间。
她摔了筷子，骂我明知她酒精过敏，还想害死她。
可半小时前，她刚在同事聚会上喝完第三杯白酒。
我把手机推过去：老婆，你的过敏是不是只在家里发作？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因为视频里，除了她，还有我那个说从没见过她的前领导。
【第一章】
老婆把筷子摔在桌上，汤汁溅了我一手。
这桌人都在，你非要放酒害我是吧？
她指着啤酒鸭，声音压过了电视里的春晚。
我酒精过敏七年，你不知道？
丈母娘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你要是不想过，就直说！拿我女儿的命开玩笑，你还是个人吗？
小舅子端起盘子，作势要往地上砸。
我伸手拦住他。
盘子轻点放，这套花了三百八。
他愣了一下。
我擦干手，抽出压在盘底的离婚协议，放到老婆面前。
不想过，直说了。签字吧。
屋里一下静了。
丈母娘伸着手，指甲停在我鼻尖前面。
老婆许静盯着那几张纸，嘴唇动了动。
你又闹什么？
没闹。你不喝酒，我做得不对，下次注意。
我把桌上的红酒牛排转到小舅子面前。
这次先吃，别浪费。
小舅子低头看牛排，又看他姐。
姐，我能吃吗？
许静一把抢过协议，扫了两眼，纸页被她捏得皱起来。
除夕夜，你拿这个吓唬谁？
我拿起手机，点开视频。
包厢里，许静端着酒杯，站在一群人中间。
她脸颊泛红，举起杯子，跟旁边的人碰了一下。
今晚谁也别拿饮料糊弄我，白的满上！
画面里有人起哄。
许姐不是酒精过敏吗？
许静笑出了声。
那是哄我老公的。他信这个，管得住。
视频放完，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丈母娘的手慢慢放下了。
许静盯着手机。
你跟踪我？
我去给你送果酒。
她出门前说，公司团建，有人过生日。她怕别人劝酒，让我替她订一瓶无酒精果酒，写上同事的名字。
我跑了两家店才拿到，提着袋子赶过去。
包厢门没关严，里面的人正在碰杯。
我站在门外，听见她说自己酒精过敏是哄我的，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同事从包厢出来，看见我，笑着把手机递过来。
姐夫，许姐刚才敬酒那段可精彩了，我发你一份？
我问他为什么知道我是姐夫。
他笑得更大声。
许姐手机屏保是你跪着擦地的照片，我们都见过。
许静咬着牙。
他们喝酒，我就是拿杯子做个样子。视频里也没拍出杯子里是什么。
我点开下一段。
这次镜头对着桌子。
一瓶开封的白酒放在许静面前，她给自己倒满，一口喝掉半杯。
旁边男人拍手叫好。
许静，你这酒量，去年的项目就该让你做负责人！
丈母娘扭头看女儿。
你不是说闻见酒味都起疹子？
许静伸手抢手机，我把手机收回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离婚。财产按协议谈，谈不拢就走程序。
她盯了我两秒，忽然笑了。
你以为拍个视频，就能证明我做错了什么？夫妻之间撒点小谎，法院还管这个？
她把协议推回来。
再说了，你一个月挣那点钱，离了我，这房子的贷款你还得起吗？
我没接话。
七年前，她在婚礼上喝了半杯香槟，脖子起了一片红疹。她说医生告诉她酒精过敏，我从此没再让她碰过酒。
家里做菜不放料酒，亲戚聚会我替她挡酒。后来她说闻到酒味也难受，我连应酬都推了。
去年公司有个外地项目，负责人要经常陪客户吃饭。
我刚拿到机会，许静就坐在沙发上哭，说我回家一身酒气，是想看她住院。
我把项目推了。
那个位置后来给了别人，我也错过了一次升职。
许静见我不说话，把协议撕开一道口子。
我今晚给你个机会。把这桌菜倒了，再给我妈道歉，这事就过去。
我把剩下的协议从她手里抽出来。
撕坏了没关系，我打印了三份。
小舅子没忍住，喷出一口汤。
许静瞪他。
他立刻低头，把勺子塞回碗里。
我翻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截图。
这是你去年发给我的病历，你还记得吗？
许静的视线落到屏幕上，手指一僵。
你从哪儿弄的？
你发给我的。你说复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让你远离酒精。
我把图片放大。
病历上，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两个字。
许莉。
那是她表姐的名字。
【第二章】
许静伸手来抢手机，我往后一退，她的手拍在桌上。
啪的一声，汤碗晃了晃。
你拿我表姐的病历骗我？
她吸了口气。
当时我的病历找不到了，我借她的给你看看，怎么了？
你表姐也酒精过敏？
对。
我把图片往下滑。
诊断那一栏写着：芒果过敏。
桌边没人出声。
电视里传来一阵掌声。
小舅子放下勺子，往后挪了挪椅子。
许静瞪着屏幕，抬手把头发往耳后拨。
我发错了。
发错了，你还圈出医嘱，说以后家里不许出现任何酒？
我点开聊天记录，念给她听。
老公，你看医生写的，沾一点都可能出事。你要是真疼我，就别让我闻到酒味。
她脸上的血色褪下去，又抬起下巴。
我确实喝了酒，但也没必要闹成这样。我不想让你天天出去应酬，有错吗？
你说你会过敏，我才推的应酬。
你推掉又不是全为了我。你自己也不喜欢陪人喝酒。
我盯着她。
我不喜欢喝，不代表我愿意被人拿假病历骗七年。
丈母娘把筷子拍下来。
夫妻过日子，谁还没撒过谎？她骗你，是为了让你顾家！你倒好，录视频，拿协议，想把她逼死？
小舅子张了张嘴。
妈，我姐这病历……
你闭嘴！
他立刻闭上嘴，手却悄悄伸向醉虾。
我把盘子转过去。
吃吧，熟的。
许静的脸绷紧了。
你少拿我弟开玩笑。你说离婚，行，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房子归我。
我打开协议，指给她看。
首付六十万，三十万是你爸妈借给我们的，转账备注写得清楚。去年我们已经还了二十万，剩下十万，协议里也列了。
那也是我家的房子！
房本上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你要房，可以按市价谈补偿。谈不拢就依法分。
许静把协议往地上一扔。
你算得真清楚。
我弯腰捡起来，拍掉纸上的汤汁。
以前我也想算。你说夫妻之间算钱伤感情。
所以她的工资存进自己的账户，我的工资负责房贷和家用。
去年她买了一辆车，说是公司的业务需要。车写她的名字，车贷从她的账户扣。
我问过一次家里存款有多少。
她说我一个男人，盯着老婆的钱看，丢不丢人。
许静抽走我手里的协议，直接撕成两半。
我不签。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法院告我。
我把另一份协议放到桌上。
她的手悬在半空。
你还真准备了三份？
嗯。怕你撕着不够用。
小舅子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
许静抄起手机，拍了几张桌面的照片，发进家庭群。
她打字很快。
陈述除夕给我做一桌酒菜，明知道我酒精过敏，还拿离婚威胁我。妈，你们都看见了。
家庭群里立刻跳出消息。
她小姨问她有没有事。
她舅舅发了好几个感叹号，叫我立刻道歉。
许静把手机转给我看。
你现在把协议收起来，给大家解释清楚，我可以当没发生。
我也拿出手机，把那段视频发进群里。
紧接着发了病历截图。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
她小姨先发来一句：这不是莉莉的病历吗？
她舅舅跟了一句：静静，你酒量还挺好。
小舅子手机响个不停，他看了一眼，嘴里那只虾差点掉出来。
姐，表姐问你，为什么拿她的芒果过敏病历说自己不能喝酒。
许静扑过去，要抢他的手机。
小舅子起身躲开，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响。
你们都看我笑话是吧！
她一把拽下桌布，盘子倾斜，牛排和汤汁滑到地上。
丈母娘跳起来护住自己的包。
你发什么疯！我的包刚买的！
我站在桌边，裤脚沾了两滴汤。
许静胸口起伏，指着我。
陈述，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我就让你在公司也抬不起头！
她拨通一个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她换了声音。
周总，我是许静。陈述在家里发疯，还拿视频威胁我。您明天不是要见他们部门领导吗？您帮我说句话。
我看着她。
周总，周明远。
我去年的前领导。
视频里，给许静倒酒的男人。
【第三章】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陈述在旁边？
我说：在。
周明远停了两秒。
小陈，夫妻吵架关起门解决。大过年的，你先给小许道个歉。
我看着许静。
你不是说，你跟周总从来没见过？
许静把免提关了。
我伸手按回去。
周明远的声音又传出来。
见过几次。她们公司跟我们有业务往来，这有什么问题？
去年我推掉外地项目之后，曾问过许静，认不认识我的领导。
那天她手机上跳出一条消息，备注是周总。
她说只是同姓，跟我领导不是一个人。
后来我在公司走廊遇到周明远，随口提起许静所在的公司。
他也说不认识。
我问：周总，去年外地项目，你是不是提前跟许静商量过？
电话那头没声音。
许静伸手要挂电话，我把手机按在桌上。
周明远咳了一声。
你说话要有证据。
有。今晚视频里，你说许静去年的项目就该做负责人。
那是场面话。
我还没说完。你说，她帮你把人劝住了，不然项目轮不到你。
许静的手指缩了一下。
视频是同事发给我的原片，后面还有一段。
周明远喝得舌头发硬，搂着酒瓶，对许静说，去年多亏她帮忙。
他说话时，旁边有人笑。
许姐回家一说过敏，姐夫就把机会让出来了，周总可得敬她。
周明远端起杯子，说，敬，必须敬。没有许静，我那个项目哪来这么顺利？
电话里静了。
小舅子看看他姐，又看看我，站到了丈母娘身后。
许静抢过手机。
你偷录别人喝酒，还有理了？
视频是你同事主动发给我的。你要觉得有问题，可以找他问。
周明远终于开口。
陈述，你别听酒桌上的话。项目是公司决定的，你自己不愿意出差，跟别人没有关系。
我问：那你去年为什么告诉我，客户要求负责人必须陪酒？
客户确实有这个习惯。
我下午联系了当时的客户经理。他说他们公司有禁酒规定，那次项目接待全部用茶。
许静的手一抖，手机撞在盘子边上。
周明远的语气沉下来。
你大过年打扰客户？
我总得弄清楚，我错过的是升职机会，还是你们提前分好的位置。
一年前，我在会议室里跟周明远说，家里人身体不好，能不能让我负责项目方案，接待交给其他同事。
他把文件推回来。
客户就认负责人，你连这点牺牲都不肯做，项目怎么交给你？
我回家后跟许静商量。
她把假病历摆在我面前，问我是不是宁愿升职，也不管她死活。
我签了放弃申请。
现在我才知道，客户根本没提过陪酒。
周明远说：项目已经结束了。你想靠一段酒后闲话翻旧账，没那么容易。
我点头。
所以我想问问，你去年调去项目组以后，为什么把采购工作交给了许静的公司？
许静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记得当时参与比价的三家公司里，你们报价最高。
她抓住手机。
你少胡说！我们报价高，是因为服务内容多。
那就让公司核对合同、报价和验收记录。
周明远的声音拔高。
陈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在问去年项目的采购过程。
许静挂断电话，手掌撑在桌上。
你想举报他？
如果资料有问题，我会按公司流程反映。
你一个普通员工，能查到什么？
我看着她。
项目方案是我前期做的，比价资料当时也抄送过我。去年我交接时，按要求把邮件归档了。
许静嘴唇动了动。
那些资料不能证明什么。
我没说能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请公司查一查。
她的手机又响了。
周明远发来一条语音，外放音量开得太大，屋里的人都听见了。
小许，赶紧让陈述闭嘴。那份补充协议，千万别让他看见。
【第四章】
许静按住语音，想撤回，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次都没点中。
小舅子伸长脖子。
什么补充协议？
她猛地把手机扣住。
跟你没关系。
丈母娘拽住她。
你们做生意的事，别往家里扯。先把陈述的嘴堵上。
我拿起外套。
你们继续商量。我去酒店住，明天联系你谈离婚。
许静挡在门口。
手机给我。
不给。
那视频删了。
不删。
她抓住我的袖子，指甲隔着布料掐进胳膊。
你是不是非要毁了我？
我看了看她的手。
松开。
她没动。
我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打开录音。
你现在拦着门，抢我手机。我再说一次，松开。
许静盯着那部手机。
你什么时候买的？
公司配的工作手机。你上个月还嫌它便宜，说拿出去丢人。
她松了手。
我出了门，在电梯里给公司负责合规的邮箱写了一封邮件。
我没有写周明远收了钱，也没有说许静的公司一定有问题。
我只列了自己知道的事：当年参与项目的人、三家报价、最终供应商、酒桌视频里提到的话，以及周明远刚才那条语音。
邮件发出去后，我给负责采购档案的同事发了消息，询问是否可以调阅当年的公开比价记录。
对方回得很快。
你是不是也听说了？公司下周就要复核那个项目。
我停下脚步。
为什么复核？
客户反馈有一批设备维护记录对不上，财务正在核验。
我回了句收到，把手机放进口袋。
第二天上午，我回家拿证件。
门刚打开，客厅里坐着许静和丈母娘。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那份离婚协议。
许静眼睛肿着，手里攥了一团纸。
你先坐。
我站在门边。
有什么话直说。
她把纸展开，是我去年写的生日卡片。
上面写着：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陪你。
许静把卡片推过来。
你说过的话，就这么不算了？
我看了一眼。
你用假病历骗我时，想过这张卡片吗？
她垂下头，纸边被捏出一道折痕。
我承认我骗了你。我当时就是怕你出去喝酒，喝完不回家。
为什么怕？
我爸以前喝多了就砸东西。
她说这话时，丈母娘的脸拉下来。
大过年的，提你爸干什么？
许静没理她。
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样，可我不想赌。后来你真把酒戒了，我就没敢告诉你。
我问：那去年呢？你拿你表姐的病历骗我，跟周明远一起劝我放弃项目，也是因为怕我喝酒？
她抬起头。
周总说那个项目压力大，你去了未必能做好。我也是怕你辛苦。
我把卡片推回去。
这个理由你自己信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丈母娘抢过话。
她是你老婆，替你做决定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倒好，转头就把她往死路上送！
我没有接她的话，走进卧室拿证件。
抽屉是空的。
我的身份证、结婚证和房产证，都不在原来的文件袋里。
我回到客厅。
证件呢？
许静把水杯往我面前推。
你把举报撤了，我就给你。
我没碰水杯，拿出手机。
你要干什么？
报警，或者先问问派出所，扣着别人的身份证能不能要回来。
许静脸色一变。
陈述，你连这种事都要报警？
我按下号码。
她伸手挡住屏幕。
你停下！东西在我妈包里。
丈母娘抱紧包。
不给！他今天不把邮件撤了，谁也别想拿走！
我没有拨出去，打开录音。
麻烦你再说一遍，证件在谁手里？
丈母娘的嘴张着，半天没出声。
许静一把抢过她的包，从夹层里抽出文件袋，扔到我面前。
我检查过证件，放进外套内袋。
许静盯着我。
你现在满意了？
我想了想。
离婚协议签了，我会更满意。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举到半空。
我往旁边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住，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淋湿了她自己的袖口。
手机在这时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公司合规部门。
电话接通，对方说请我节后带着原始邮件和视频去公司。
另外，周明远刚刚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
他说去年项目的供应商，是我推荐的。
【第五章】
许静听见电话里的话，抬起头。
我问合规人员：他有推荐记录吗？
对方说：他提交了一张聊天截图。具体情况需要你来说明。
电话挂断后，我打开公司电脑，登录工作账号。
去年项目的邮件还在。
三家供应商初选名单里，没有许静的公司。
后来周明远接手项目，才把她的公司加进去。
我把邮件和附件下载到公司加密盘，记录了发送时间和收件人，准备节后交给合规部门。
许静站在旁边，盯着屏幕。
你跟周总斗，能有什么好处？
至少能把不是我做的事说清楚。
周总在公司待了十几年，你才待几年？他说你推荐的，谁会信你？
我抬头看她。
你知道他说的是假的。
她避开我的视线。
我不知道。
我把电脑合上。
行。你回头也照这个说。
我拎着证件出门，许静跟到门口。
你先别走。
还有事？
她攥紧门把手。
周总跟我说，只要你不查，他可以帮你调到别的部门，工资也能涨一点。
我看着她。
我去年丢掉的项目，他拿一个调岗打发我？
你现在跟他作对，他真要追究，你怎么办？
我拿出手机，把刚才合规部门提到的截图问询记录给她看。
他已经开始追究我了。
许静的脸绷住。
我进了电梯，她站在门口没有追过来。
下午，小舅子给我打电话。
姐夫，你在哪儿？我有东西给你。
我和他约在酒店大堂。
他戴着帽子，进门后先看了看四周，坐下就把手机推过来。
我妈让我给我姐送充电器。我去她车里拿，看到后排有个文件袋，里面掉出来一张纸。
他拍了一张照片。
纸上是一份补充协议的末页。
我只看到签字栏、日期和部分付款条款，前面的内容被另一张纸挡住了。
签约双方是我们公司和许静的公司。
签字日期在设备验收之后。
条款写着，增加一笔维护服务费。
我问：原件呢？
还在我姐车里。我没拿，就拍了一张。
你为什么给我看？
他挠了挠头。
去年我想买车，跟我姐借钱。她说手里没钱，找我妈要了两万给我。后来我妈天天拿这事念我，说我姐为了帮我，连存款都掏空了。
他指着照片。
刚才我看见协议上的金额，就问她既然公司做了这么大一单，为什么还让我妈给钱。
她怎么说？
她说那是公司的钱，跟她没关系。我问她车是不是公司买的，她差点拿充电器抽我。
我把照片发给合规人员，注明来源和我看到的范围。
我没让小舅子再去拿原件。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问我：姐夫，你真要离啊？
嗯。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又坐下。
那以后过年，你还做醉虾吗？
我看了他一眼。
你先把去年借我的两千还了。
他立刻站起来。
我妈还等我送充电器，我先走了。
晚上，许静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陈述，我妈说得对。你要查就查，别后悔。
紧接着，她把一张聊天截图发给我。
截图里，我用工作账号给周明远发消息，说许静的公司价格合适，可以考虑。
时间是去年项目比价前。
我盯着那张图，放大头像和时间。
头像确实是我的。
可那段话，我没发过。
我登录工作账号，打开和周明远的聊天记录。
去年那天，我确实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但内容是：客户确认接待不安排酒水，项目方案我今晚发您。
这条消息现在还在。
截图里的时间，一模一样。
【第六章】
我没有在手机上跟许静争辩。
截图可以裁剪，也可以拼接。我要证明的，是工作账号的原始记录。
节后第一天，我带着电脑去公司，先向合规部门说明情况。
工作人员请信息部门协助，调取了公司留存的工作平台记录。
那天那个时间，我发出的消息只有一条。
内容是客户不安排酒水，项目方案当晚提交。
没有推荐供应商的话。
合规人员把结果记进记录，让我签字确认。
我问：周明远那张截图从哪儿来的？
对方说还在核查，暂时不能告诉我。
我离开会议室时，周明远就站在走廊。
他手里拿着文件，看到我，先笑了一下。
陈述，你这是要把家事搬到公司？
我停下脚步。
周总，你提交的聊天截图，公司已经调了原始记录。
他脸上的笑收住了。
截图是许静给我的。我当时喝了酒，记不清，就以为是真的。
你昨天在情况说明里写，这家公司是我推荐的。
我也是被她误导。
他把文件夹合上。
夫妻吵架，她拿你当挡箭牌，你不找她，找我干什么？
我看着他。
去年你说客户要求负责人陪酒，也是她误导你？
他摸了摸鼻子。
我记错了。
连客户有没有禁酒规定都能记错，你这个项目负责人挺忙。
他伸手搭我的肩膀，我往后退开。
他的手落了空。
小陈，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这样，等复核结束，我帮你申请补一笔项目奖金。
奖金公司有制度，不用你帮我申请。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
周总，我老婆说她酒精过敏，你也想跟我聊敬酒？
走廊另一头，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明远转过头，脸色沉下来。
那位同事低头抱着文件走了。
他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倒了，你就能升上去？
我没说过我要靠你倒下升职。
我绕过他，走向工位。
桌上放着一只纸袋。
里面是无酒精果酒，瓶身上贴着一张便签。
老公，对不起。晚上回家吃饭，我把事情都告诉你。
落款是许静。
旁边同事探头看了一眼。
这不是你除夕送去包厢那瓶？
瓶身的定制标签上，确实写着许静同事的名字。
她又把它送回来了。
我拍下纸袋，发消息给许静。
想谈就约公共场所。离婚协议带上。
她很快回我。
你非要这样？
我回了一个字。
对。
下班后，我去了约好的咖啡店。
许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文件袋。
她看见我，先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是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有她的签名。
我翻到财产分配那一页，停住了。
房子归她，我净身出户。
车归她，存款各归各。
剩下的十万借款，由我偿还。
我把协议推回去。
你签得挺快。
许静盯着我。
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车是我买的。你一个月工资都拿去还房贷和家用了，本来就没什么存款。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净身出户，还替你还债？
你要是不同意，就慢慢打官司。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还有，你上次说采购有问题，公司不是查了吗？我今天收到通知，合同和付款都能对上。
我看着她。
那份验收后签的补充协议呢？
她的杯子停在唇边。
你看见了？
我弟给你的？
我没有回答。
她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机。
我弟拍了我的文件，我现在就让他过来，当着你的面删掉。
电话拨通，她开了免提。
小舅子接得很快。
姐，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找到那份协议的前几页了。
许静的手指一顿。
你在哪儿？
在家啊。周总刚才来找你，问你把钱转哪儿了。
【第七章】
许静抓起包就往外走。
我跟到门口。
她回头瞪我。
你跟着干什么？
你弟说周明远去家里找你。那也是我家。
我自己回去！
她刚要拉车门，手机又响了。
小舅子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姐，周总说你再不接电话，他就把那段录音交出去。
许静握着车门的手收紧。
什么录音？
他不肯说。他还说那笔钱不是给你的，是让你代付。
许静挂断电话，上车关门。
我没坐她的车，自己打车回去。
到家时，门开着。
周明远站在客厅，领口歪了，手里拿着那份补充协议。
小舅子靠在厨房门边，手上还拿着一根没削完的黄瓜。
许静冲进去。
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周明远把协议拍在桌上。
钱呢？
什么钱？
维护费。你们公司收了钱，服务没做完，客户已经要求核对。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
许静把包扔到沙发上。
服务是你找的人，我按你的要求付了款！
你付给谁了？
你现在问我？
小舅子举起黄瓜，往旁边让了让。
我把门关上。
周明远看见我，声音一停。
许静也转过头。
你还真跟来了。
我说：继续。我也想知道，我公司付的维护费去哪儿了。
周明远抓起协议，想塞进文件袋。
小舅子突然说：周总，你刚才不是说钱都进我姐口袋了吗？
许静猛地看向他。
周明远，你刚才怎么说的？
我没这么说。
你说了。你还说要让她一个人负责。
小舅子把黄瓜放下，拿起手机。
我妈叫我录着，说你们谈钱的时候容易吵起来。
周明远伸手去拿手机，小舅子缩回厨房，关上门。
隔着门板，他喊了一句：手机不是你买的！
许静盯着周明远。
当初你让我找那家公司，说他们能做维护。钱打过去之后，你还让我把付款凭证发给你。
周明远扯了扯领口。
是你自己找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自己找的？
许静拿出手机，翻聊天记录。
你把联系人推给我，说这人是你朋友。服务费也是你让我按这个数报的！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联系人名片，发送人备注着周总。
周明远看了一眼。
我只是给你介绍，你们怎么合作，我不知道。
许静手指发抖，又翻出一条语音。
她按下播放。
周明远的声音传出来。
这笔先按协议付，后面的维护我来协调。客户问起来，就说已经安排了。
屋里静了两秒。
周明远伸手抢手机。
许静往后一躲，撞到沙发扶手，手机掉在坐垫上。
两个人同时伸手。
厨房门开了一条缝，小舅子举着手机。
别抢，我这边还录着呢。
周明远猛地回头。
你录什么录！
小舅子又把门关上。
我往旁边走了两步，给合规人员发消息，说明许静手里有相关聊天和语音，建议他们按流程联系她核实。
许静捡起手机，盯着我。
你又给谁发消息？
公司合规。
你凭什么把我也拖进去？
你是合同一方。服务有没有完成，钱付给了谁，公司本来就要查。
周明远突然笑了一声。
行啊，许静。你把语音拿出来，咱们就一起说清楚。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扔到茶几上。
你丈夫放弃项目的申请，是你让我提前准备的。你还给我发消息，说只要我保证项目给你公司，你就有办法让他退出。
许静伸手去拿。
我比她快一步，看见了最上面那张打印记录。
发送时间是我签放弃申请的前三天。
她发给周明远：
你先把项目给我公司留着。我有病历，他肯定听我的。
下面还有一条。
他那个人，拿家里人的身体一压，比什么都管用。
我把纸放回茶几。
许静看着我，张了张嘴。
陈述，我当时没想让你丢工作。
我点头。
你只是想让我把机会让出来，顺便给你公司的生意铺路。
她伸手拽住我的衣角。
我后来也想补偿你，我不是给你买了表吗？
那块表两千四。买回来第二天，你让我转了两千，说这个月车贷不够。
小舅子从门里探出头。
姐，那表是我陪你去买的，打完折一千九。
许静回头瞪他。
他立刻把门关上。
周明远趁她分神，抓起桌上的纸就走。
我没拦他。
合规人员已经回了消息：请保留现场聊天记录，稍后会分别联系相关人员。
周明远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脚步停住。
什么叫暂停职务？
【第八章】
周明远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明天就去解释。客户那边的维护款，我可以配合核对。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他挂断后，盯住许静。
你把聊天记录交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静攥着手机。
你不是说截图是我给你的？你先把我推出去，现在还问我？
周明远咬住牙。
你别忘了，合同是你们公司签的。
门被他摔得一震。
厨房门开了。
小舅子探出头。
姐夫，我刚才录的那段，要不要发给你？
许静冲过去。
你敢！
小舅子把手机举高。
你刚才也听见了，他要让你一个人扛。我录下来是帮你。
她伸出去的手停住。
我说：你把原文件留好。公司要核实，会联系你。
小舅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姐。
姐，我先发给你一份？
许静没说话，坐到沙发上。
她的手机接连响了几次。
有公司同事发来的，也有客户发来的。
她接起其中一个电话。
对，合同是我们签的。维护服务的付款记录我有，我现在整理。
对方说了几句，她的背慢慢绷直。
我没有说服务做完了。验收单是周明远拿来的，他说客户已经确认。
她听了一会儿，把电话挂断。
我从卧室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许静跟进来。
你要搬走？
嗯。
房贷你不管了？
我把折好的衬衫放进箱子。
贷款是我们共同还。离婚之前，该付的部分我会留好转账记录。
她站在门边。
房子还没分，你凭什么搬？
我住酒店，不影响你住这里。
你走了，别人怎么看我？
我拉上箱子。
你可以告诉他们，你酒精过敏好了。
她抬脚踢在箱子轮子上。
轮子转了半圈，又停住。
我看着她。
还有事？
她抓住门框。
陈述，我们七年，你真一点都不念？
我想把箱子提出去，手伸到一半，又停下。
七年里，她也陪我熬过夜。
我妈住院时，她请假送过饭。我发烧，她半夜跑过药店。
这些事都是真的。
我把手放下。
我记得你对我好过。所以我只谈离婚和财产，没有把你所有的事都发到网上。
许静的眼睛红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你知道我为什么放弃项目，还看着我以为是自己能力不够。
去年那段时间，我每天加班，想在下一个项目里把机会挣回来。
她嫌我回家晚，拿假病历放在餐桌上，说我不顾家。
我那时还在跟她道歉。
许静抬起手，想碰我的胳膊。
我提起箱子，绕开她。
她的手停在半空。
走到客厅时，丈母娘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一袋东西扔在茶几上。
这是静静给你买过的衣服、鞋，还有那块表。你不是要算吗？今天算清楚！
我打开袋子。
里面还有一双她自己的拖鞋。
小舅子凑过来。
妈，这双不是你的？
丈母娘低头一看，赶紧把拖鞋抽出来。
拿错了不行？
我把袋子推回去。
婚内正常花销不用一件件追。房贷、存款、车辆和借款，列清楚就行。
丈母娘堵住门。
你先把举报撤了！
我说：公司已经开始核查，不是我发一条消息就能撤掉。
她抬手要推我，手伸到一半，被许静抓住。
妈，让他走。
丈母娘愣了。
静静，你怎么还帮他说话？
许静盯着我。
他走可以。房子归我，车归我，他一分钱别想拿。
我从口袋里取出律师整理的财产清单，放在茶几上。
银行流水、房贷记录、车辆购买时间都列在里面。你有异议，我们可以补充材料。
许静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你查我账户？
我没查。车贷和部分购车款从共同账户转出，银行流水是我自己的账户记录。
她把清单往地上一扔。
你早就防着我？
从你拿走我的证件，逼我撤邮件那天开始。
丈母娘弯腰捡起清单，看到最后一页，抬起头。
你还要静静把那十万借款的一半算进去？
我说：剩余借款用于买婚房，协议里列为共同债务。你们有其他凭证，也可以拿出来核对。
丈母娘把纸攥成团。
凭什么！当初那钱……
她说到一半，许静猛地拽住她。
妈！
我看向她们。
当初那钱，怎么了？
【第九章】
丈母娘的手僵在半空。
许静拽着她的袖子。
妈，你别说了。
我把行李箱放下。
当年转账备注写的是借款，后来我们陆续还了二十万。剩下十万，怎么了？
丈母娘甩开许静的手。
还能怎么？那十万她早就拿走了！
许静脸色一下白了。
妈！
小舅子站在旁边，黄瓜掉到了地上。
什么时候拿的？
丈母娘瞪他。
你姐说要做生意，让我先把你们还的钱给她。我给了十万，她说以后再补上。
我看向许静。
什么时候？
她抿住嘴。
丈母娘从包里翻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去年六月！你不是说做成这单就还我吗？现在还把这笔账算到陈述头上，你让我怎么要？
许静伸手去抢手机。
丈母娘抱着包往后退。
你别碰！那是我的钱！
我没有上前。
婚房借款和许静后来向她妈借钱，是两笔事。她拿走那十万，并不自动抵掉我们共同欠下的借款。
但她刚才拿这笔钱逼我净身出户，还说自己手里没存款。
我问她：你去年跟妈借的钱，用在哪儿了？
她低着头。
公司周转。
丈母娘说：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陈述项目没了，家里要用钱，还让我别告诉他，怕他觉得丢脸！
客厅里静下来。
小舅子蹲下，把黄瓜捡起来，放进垃圾桶。
许静抬头看着我。
我本来打算还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我一个人还剩下的十万？
她没回答。
我拿起手机，给丈母娘看还款记录。
这二十万，我们是从共同账户还给您的。剩下的十万，您可以按借款约定主张，我和许静依法承担。
我又指了指她手机。
至于许静后来向您借的十万，您和她另算。别混成一笔。
丈母娘张了张嘴，最后坐到沙发上，拍着自己的腿。
我以为你们家真缺钱，我连你弟买车的钱都没舍得多给！
小舅子站直了。
妈，你不是说那两万是我姐给的？
丈母娘抬头瞪他。
你先别说话！
许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按掉。
电话又打过来。
她终于接通，走到阳台。
我听见她说，公司账户的付款凭证都在，今天可以提交。
对方说了几句，她抓住阳台门框。
什么叫客户准备追偿？
她听完，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办法替周明远承担。他介绍的人，服务没做完，你们也该找他核实。
电话挂断，她站在阳台上，过了很久才进来。
我提起箱子。
离婚的事，律师会跟你联系。
许静挡在我面前。
公司要查，我配合。离婚协议我也可以重新谈。
我等着她往下说。
你能不能先别搬？
我摇头。
她抓住我的袖子。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现在什么都乱了。周明远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妈也不信我，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合同、付款和聊天记录都在。你找律师，把事情说清楚。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你说过敏，我信了。你说客户要陪酒，我也信了。
我看着她。
现在你说的话，我得先看证据。
她的手慢慢垂下去。
小舅子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看完消息，抬起头。
姐，公司那边让我把录音原文件发过去。
许静猛地转身。
你不许发！
小舅子往后退。
你刚才不是说要配合调查？
那你也不能把家里的事往外传！
录音里说的是维护费，不是你们吵架。
许静冲过去抢手机。
小舅子躲到我身后，手忙脚乱地点了几下。
姐，你先等一下，我已经……
他看着屏幕，声音越来越小。
发出去了。
许静扑过去，抓住他的胳膊。
撤回！
超过时间了。
那你打电话让他们删掉！
小舅子被她拽得踉跄，扶住墙。
你刚才还说周总想让你扛，我发过去，才能证明你们俩说过什么！
许静松开手，站在原地。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周明远的聊天框，连续发了几条消息。
你自己说的维护由你协调。
你把联系人推给我，现在别想赖。
付款凭证和语音我都有。
消息发出去，旁边出现红色感叹号。
她盯着屏幕，连续点了两次。
还是感叹号。
她拨打电话，对方已经关机。
许静把手机摔到沙发上，喃喃说了两遍。
他把我删了。
她突然冲向茶几，抓起那份财产清单，撕到一半又停住。
纸屑落在她脚边。
她蹲下去，一张一张捡，手抖得拿不稳。
丈母娘坐在沙发上，也没再骂我，伸手去扶她。
许静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
我提着箱子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述，那天你在包厢门口，是不是把后面的话也听见了？
我停住。
她抬起头，眼泪挂在下巴上。
我说你没用，还说只要我装一次病，你什么都会答应。
我听见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
对不起。
我握住门把手。
这句话，我收到了。
门在我身后合上。
手机震了一下。
公司合规人员发来消息，周明远已经提交新的说明，承认截图未经核实，并交出了与维护服务有关的聊天记录。
客户和公司正在核对服务履行情况，后续会按合同处理。
我把消息存好，拖着箱子走进电梯。
【第十章】
一个月后，我和许静在民政局门口见面。
她手里拿着文件袋，头发扎在脑后，站在台阶边。
看见我，她把文件袋递过来。
这是重新签的协议，你看看。
房子暂时归她居住，由双方委托评估。她如果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补偿，就由她取得房屋；支付不了，就共同出售，偿还贷款后按约定分配。
车归她，折价部分计入共同财产分割。
剩余的婚房借款，由我们各承担一半。
许静向丈母娘借的那十万，她自己负责。
我逐条看完，把协议交给律师确认。
许静站在旁边，手指抠着文件袋的边。
周明远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了。
我嗯了一声。
客户要求补做维护，还在核对损失。他介绍的那家公司收过钱，具体怎么追，律师在处理。
我把协议放回袋子。
许静看着我。
我把能找到的聊天记录都交了。周明远之前跟我说，服务已经安排好，我没有去核实。
她停了一下。
这件事，我该承担多少就承担多少。
我点头。
她又说：你们公司后来查了，截图是周明远自己找人做的。他说是我给他的，是想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合规人员已经通知过我。
原始记录核对后，涉及我的不实说明被更正。周明远提交虚假截图的事，也被写进了调查结论。
许静抬起手，想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放下。
她的手里攥着一张照片。
我认出来，那是结婚那天拍的。
照片里，我端着香槟，她挽着我的胳膊，两个人正对着镜头笑。
她把照片递给我。
这个你要吗？
我看了几秒。
你留着吧。
她把照片收回文件袋，没有再说话。
办完手续出来，天已经暗了。
许静站在门口，拿着离婚证，翻开又合上。
她叫住我。
陈述。
我回头。
那天婚礼上，我脖子起疹子是真的。后来医生说更可能是吃了芒果，让我避开再观察。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本子。
我知道不是酒的问题以后，没告诉你。
我问：为什么？
一开始是觉得你戒酒挺好。后来你越来越听我的，我就不想改口了。
她把本子握紧。
去年周明远找我，说有个项目可以合作，我知道你也在争。我要是直接跟你说，你肯定不答应。
所以你拿表姐的病历骗我。
她点头。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的本子硌着掌心。
她说：我现在才知道，你那天在包厢门口站了那么久。
你同事告诉你的？
嗯。他说你把果酒放在前台，还让他记得转交给我。
她抬起头。
我没喝那瓶。
我知道。你后来送到我公司了。
她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我转身往外走。
她没有再叫我。
晚上，小舅子给我发消息。
姐夫，醉虾怎么做？
我回他：先把欠我的两千还了。
他发来一个转账。
两千整。
我收了钱，把做法发过去。
过了十分钟，他又发消息。
我姐说她不吃，让我别做。
我回：她现在闻酒味还过敏？
小舅子回了三个字。
她要脸。
我盯着手机，笑出了声。
第二天，公司公布了新的项目安排。
去年那个外地项目已经结束，升职机会也没法原样退回来。
这次有个新项目，我提交了方案，参加竞聘。
会议室里，负责人看完我的材料，问我能不能接受出差。
我说可以。
他翻到接待计划那一页。
客户不喝酒，晚宴安排茶和饮料，你有没有问题？
我想了想。
没问题。不过能不能加一道醉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负责人抬头看我。
你不是戒酒了吗？
戒了七年。
现在呢？
我把方案翻到最后一页。
现在先把项目拿下。等庆功那天，我自己掏钱点。
旁边同事笑着合上笔记本。
行，到时候给你倒杯果酒。
我看了他一眼。
无酒精的？
他点头。
我说：那你记得看清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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