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过来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刚扇了我一巴掌。
眼前是一间装修得极其奢华的客厅，水晶灯亮得晃眼。我面前站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挽得一丝不乱，眉眼冷得像十二月的水。
她打完我，手还停在半空，声音平得不像话：
“秦杨，这是第三次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全是陌生的记忆。
我叫秦杨。我三年前入赘林家，是林小婉的上门老公。我堵伯、喝酒、欠债、在外面乱来、当众撕过她的合同、把她公司的项目搅黄过两次、去年还在她生日宴上跟别的女人搂着跳舞。
全城都知道，林家有这么一个烂泥赘婿。
而全城更知道，林小婉明明随时可以一脚把他踹出去，却三年没提过一个 “离婚” 的字。
我穿书了。穿的是一本我上个月在地铁上随手翻的烂尾书，书名就叫《赘婿作死，她怎么不离婚呢》。
原书里，这个叫秦杨的赘婿一路作死到底。作到第三年，终于把林家的对手惹毛了。对手设了个局，让他背上巨额债务，然后林家家破人亡，林小婉从顶楼跳了下去。
而这个秦杨呢，净身出户，流落街头，最后冻死在桥洞下。
—— 就这，还叫男主。
我当时看这段的时候骂了一句：这男的脑子是不是泡在泔水里？明明老婆对他那么好，非要作死。
现在，那个脑子泡泔水的，是我。
林小婉见我发呆，收回手，转身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签字。”
我低头一看，是一份三万元的借款确认书。原主前几天输掉的赌债，债主找上门了，林小婉已经替他还了。
按原书情节，接下来的三秒钟里，我会暴跳如雷，指着她鼻子骂她管得宽，然后把这份文件撕成两半，甩在她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签了。
林小婉的手停在半空。
她大概没料到我这么配合。
“…… 你签了？”
“签了。” 我把文件推过去，认真看着她，“钱我会还你。三万，一个月之内。”
林小婉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里有点东西我看不懂。
然后她冷笑了一声。
“秦杨，你又想干什么？”
我心想，我什么也不想干，我只想活着。
因为按照原书，我还有两年就要冻死在桥洞下。
那么问题来了。
我要活下去，只有一个办法 ——
把事情搞砸，让她赶紧把我踹出去。
第二章 我决定作死，她凭什么不离
这个计划其实很简单。
原书里的秦杨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一直在林家的船上。船沉了，他也跟着淹死。
所以只要我提前下船，就淹不死。
下船的办法只有一个：离婚。
可林小婉不离。
我仔细回忆原书里关于她的描写 —— 她是个极冷、极理性、极有手段的女人。这样一个女人，却在整整三年里容忍了一个嫖赌俱全的赘婿，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书里给的解释只有一句：“林小婉有她的理由。”
理由是什么，作者到烂尾那天都没写。
那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既然好心劝不动，那就作死。
作到她受不了，主动提离婚。
原书里秦杨怎么作的，我照着作就是了。反正我熟。
第二天，林家公司季度表彰大会。
她拿了年度最佳项目奖，站在台上，全公司的人都在鼓掌。
我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外套，晃晃悠悠上台，当着几百号人的面，伸手把她手里的奖杯抓过来。
举起来。
“啪” 一声，砸在地上。
全场死寂。
奖杯碎成三块，滚到台下去了。
林小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我心里默念：骂我、赶我、宣布离婚吧。
结果她只是弯下腰，把碎掉的奖杯一块一块捡起来，交给旁边的助理。
然后转过头，声音很轻：
“秦杨，回家。”
那天晚上她把我领回去，什么都没说，第二天一早还给我煮了碗面。
我端着那碗面坐在餐桌前，第一次怀疑这个情节逻辑。
我砸了她的奖杯，她给我煮面？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第三章 第二次作死：我把三万二输光了
我调整了策略。
砸奖杯只算情绪问题，得上升到钱。
钱是林家的命根子。
于是我拿着她给我的那张副卡，去了城里最大的一家地下赌场。
一晚上，输了三万二。
我是故意的。我算好了时间，专门输给了一个和林家有旧怨的人，还故意让他把消息往外面传。
第二天中午，全城都在传：“林家的赘婿又去赌了，一夜输掉三万二。”
这回总该离了吧。
我坐在家里等着离婚协议书，等来的是林小婉下班回家。
她拎着菜，进门换鞋，抬头看我一眼。
“吃了没有？”
我：“…… 没有。”
她把菜放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和面。
我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她揉面、擀面、切菜、下锅，全程一句重话都没有。
一个小时后，一碗热腾腾的打卤面端到我面前。
我盯着那碗面，喉咙有点堵。
“林小婉。”
“嗯。”
“我输了钱。”
“我知道。”
“三万二。”
“我知道。” 她把筷子放在碗沿上，“吃吧，不然坨了。”
我抬头看她。厨房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我才发现这个人其实长得很清淡，眉眼很干净，一点都不像外面传的那个 “手段毒辣、冷血无情的林总”。
“你为什么不生气？”
她拉了张椅子坐下，看着我。
“秦杨，我告诉你一个道理。”
“你说。”
“你想让我生气，得让我真觉得这事值得生气。”
她说完起身洗碗去了。
我坐在那儿，端着那碗面，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第四章 第三次作死：我搂着女明星上了热搜
前两次用软刀，这回我用最狠的。
名声。
林家最在乎脸面。林小婉的爷爷还在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林家女婿要是给林家丢人，绝不轻饶。
我托人联系了一个正当红的小花，花钱请她配合我演一场戏。
周五晚上，全城最高档的餐厅，包间、烛光、鲜花。
我搂着她的肩膀，让提前安排好的记者拍照。
第二天早上，热搜第三十位：
【林家赘婿疑似出轨当红小花】
这总该离了吧。这都不离，那她大概是圣人。
那天下午，林家的电话响了一整个小时。爷爷、二叔、堂哥、姑妈，全打过来了。
林小婉接了每一个电话。
我在客厅里听着她跟长辈解释，一句话都没听到她骂我。
等她挂完最后一个电话，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照片我看见了。”
“…… 哦。”
“那个女孩叫周漾，今年二十六，去年刚拿了新人奖。”
我点头。
“她上个月刚跟经纪公司签了两年的独家约。合约里有一条：不得有任何绯闻，违约赔偿三千万。”
我脑子嗡了一声。
林小婉继续说：“她现在违约了。”
我站起来：“我赔。”
“你赔不起。”
我哑住了。
林小婉却笑了笑，语气淡淡的：“我赔了。”
我整个人都僵了。
“你、你赔了三千万？”
“嗯。”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因为那个女孩是我安排的。”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你花钱请她演戏，我为什么不知道？” 林小婉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她是我公司签的人。你给她的钱，最后会进我的账。”
“那三千万的违约金呢？”
“我给自己写的。” 她说，“法律术语叫‘自罚一份’。图个心安。”
我坐在沙发上，浑身发冷。
这不是我在作死。
这是她在接我的死。
第五章 她把我领回家，还给我煮了一碗面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我躺在客房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开始重新复盘这三年。
原书里，秦杨作了三年，林小婉一次没提离婚。书里解释是 “她有她的理由”。
我一直以为，理由是利益、是家族安排、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
可这一回，我亲手作了三次。奖杯、赌钱、绯闻，一样比一样狠。她一次没接住的时候，都能用最平的方式平掉。
她不是在忍。
她是在挡。
挡在我前面，把所有的麻烦一件一件接住。
第二天一早，我下楼，林小婉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在看财报。
看见我下来，她指了指桌上：“粥在锅里。”
我坐下，端起碗，喝了两口。
“林小婉。”
“嗯。”
“你到底为什么不离婚？”
她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你觉得，我该离婚？”
“全城都觉得你该。”
她合上平板，看着我。
“秦杨，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作的这些死，是真的想作死，还是想让我看见你作死？”
我端着碗的手紧了。
她起身，去厨房又拿了一碟酱菜放我面前。
“吃吧。” 她转身要走，“你演得太假了，我看着都累。”
我坐在那儿，喝了一碗粥，出了一身冷汗。
第六章 表哥登场，笑得比我还阴
我以为我摸清了她的底，结果事情又拐了个弯。
那天下午，林家的二房来了人。
林小婉的表哥，叫林致远，管着林家的投资部。三十出头，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笑起来很斯文，眼睛里的光却凉。
他一进门就叹气：“小婉，我听说你又替他还了三千万？爷爷气得不行，让我过来劝劝你。”
说完他转向我，笑得客客气气：“秦杨啊，你也是我们林家的人。你说说，你这三年做了些什么？我在董事会上都没法替你说话。”
我看了看林小婉。
她端着茶杯，一句都没接。
林致远继续说：“我不是要逼你，我是替你急。你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林家的，你占着，外面多少人看着？你要是真不想待了，好好说，别把大家都拖下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在理，可我听出来了，他每一句都在推我走。
我正准备开口，林小婉先说话了。
“表哥。”
“嗯？”
“他作什么死，我用什么挡，都是我的事。”
“小婉，我不是这个意思 ——”
“你回去告诉爷爷。” 她放下杯子，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林家的事，我给我老公兜底。不用他人操心。”
林致远脸色的笑僵在那儿。
他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最后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那一眼我到现在都记得。
像蛇盯着猎物吐信子。
他走后，我问林小婉：“他是谁？”
她淡淡说了一句：“我表哥。”
“他对你有意见？”
“他对你有意见。”
“为什么？”
“因为你这个位置，本来是打算给他的。”
我明白了。
原书里，秦杨最后背上巨额债务、林家家破人亡，那笔债务是从哪来的？
我从前没细看。
现在我想起来了。
是从林家的投资部走的账。
第七章 我在董事会上掀了桌子
我不能再作了。
我得反过来干一件事：让林致远露头。
林家的季度董事会，就在三天后。
原主在这之前的做法是：闯进会议室、当众辱骂林小婉、把文件撒一地、被保安拖出去。
这一回我打算照着办，但办得不一样。
会议那天，我一身西装，头发也梳整齐了，推门进去。
会议桌一圈坐着林家所有人。林致远、二叔、爷爷、林小婉。
我先把一份文件 "啪" 地扔到会议桌中央。
“这是林氏投资部最近半年的三笔对外账目流水。”
全场安静。
“金额分别是八百万、一千一百万、两千万。经手人签的都是林致远。”
林致远的脸色变了：“秦杨，你哪来的这些？”
“你猜。”
爷爷敲了敲桌子：“说下去。”
我翻到第三页：“这三笔钱，走的是三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法人名字是编的，公章是假的。这是伪造商业合同，套取公司资金。”
“这是造谣！” 林致远猛地站起来。
“我手里有账、有流水、有那三家公司查不出来的注册地址。”
我把文件推到爷爷面前。
会议桌那头，林小婉从头到尾没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然后轻轻喝了口水。
那个动作我看懂了。
她早就知道。
第八章 她当众把我护在身后
林致远试图挣扎。
他把那三笔账解释成 "投资试水"" 风险对冲 ""常规操作"。
二叔在旁边帮腔，爷爷的态度摇摆不定。
我站着，一直没坐下。
就在这时，林小婉把水杯放下了。
“不用争了。”
她起身，去会议室一边开电脑，投影打到幕布上。
幕布上出现三份完整的账目截图，每一笔的时间、金额、走账账号、转出流入，一目了然。
比我的材料还全。
“这三笔，是我三个月前就查出来的。”
林致远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小婉继续说：“我没动，是因为我在等他能不能自己停。半年了，他不但没停，还加了四笔。”
四笔。
八百万、一千一百万、两千万，再加上另外四笔小额的，合起来 —— 将近五千万。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静。
林致远站起来想走，被二叔按住。
爷爷沉默了很久，一句话没说，起身出去了。
那一刻我才明白，林小婉这半年里一直在等，等一个人自己回头。
等人回头是要有耐心的。而她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爷爷走后，林致远被带走调查。
我站在会议桌旁边，忽然听见林小婉轻声对我说了一句：
“坐下吧。”
“嗯？”
“站那么久，腿不酸？”
然后她转过头，声音不大：“秦杨，我不许任何人动我的位置，也不许任何人动我的人。”
全桌都听得见。
第九章 她半夜把我堵在房门口
那天夜里，我回客房的时候，门被堵住了。
林小婉穿着睡袍，靠在门边上。
“谈一下。”
我搬了两把椅子，一人一把坐下。
她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一张三年多前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她，和我。我那时候还很瘦，背有点驼，眼睛里透着没用人的怯。她在我旁边，笑得很浅。
“这是什么时候？”
“你刚进林家那年。”
我想了一下记忆，原主进林家第一年，日子过得也算安稳。后来他不知怎么就迷上了赌。
“秦杨。”
“嗯。”
“你这三年的事，我替你算了七次账。每一次都被我摁下去了。”
“…… 我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 她抬头看我，眼神直直的，“你想死，还是想活？”
我沉默了很久。
“想活。”
她松了口气。
“那就别作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有点往上来。
“你怎么不离婚呢？”
“你想听真话？”
“想。”
她把手机收回去，站起来。
“因为当年我爸把我嫁出去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
“什么话？”
“他说，家里给你挑的这个人，不是最出挑的，也不是最有本事的。但他心软。心软的人，最后会为你挡刀。”
我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坐在椅子上，说不出一个字。
我爸这辈子没做过几件对的事。
只有这一件，做对了。
第十章 摊牌：我为什么非要离婚
第二天晚上，我把所有事都跟她说了。
除了穿书那一部分。
我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林家家破人亡，梦见我自己冻死在桥洞里。
林小婉听完，看了我很久。
“所以你作死，是为了让我离婚，跑到安全地方去？”
“对。”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
“我哪敢说啊。” 我苦笑，“我说‘老婆我梦见两年后我们家破产了’，你还不得把我送医院？”
她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嘴角动了动。
“秦杨。”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没有。”
“你不是觉得我蠢。你是觉得 ——” 她停顿了一下，“你不配。”
我愣住了。
“你觉得你拖累我，你觉得你给我丢人，你觉得你欠了这几年的，没资格开口让我信你一次。”
我坐在那儿，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她起身去厨房，背影落得很长。
“秦杨。” 她在厨房里说，“以后你要是再梦到什么，先跟我说一声。”
“…… 说什么？”
她回头，隔着一段距离看我。
“说‘我害怕’。”
我低着头，很久才应了一个字：
“好。”
第十一章 幕后的人，浮出水面
林致远带走了，可案子卡住了。
五千万进了境外公司的账，追不回来。人被拘留四十八小时后，取保候审放回来了。
那年头，这种案子，一时半会儿定不了。
回来的第一天，林致远就发了一条消息给爷爷：
“账目流出，是秦杨在外围散播的，动机不明。”
他想把案子反手甩到我身上。
爷爷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给林小婉开车门。
她听完，把手机递给我。
“爷爷找你。”
我接过电话，没等爷爷开口：
“爷爷，一个请求。”
“说。”
“我请求把林致远这半年的所有对外账目，全部移交给我审阅。”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凭什么？”
“凭我是林家女婿。” 我说，“凭我把自己的脸丢光了，只为把这个人揪出来。”
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句。
“明天来公司。”
第十二章 夫妻联手，第一刀
第二天，林氏顶层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旁边，林小婉坐在主位。
我们那天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审林致远的账，而是先把他手底下四个人，全部换了岗。
理由是 “内部轮岗审计”。
换来的人，全是林小婉这几年悄悄养的自己的班底。
做完这件事，林致远的后台基本上就断了。
第二件事，是往前追。
我让人去查林致远三年前入职这一家公司的简历。
查出来，他的推荐人一栏写着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我有点眼熟。
是林家的老对手，姓周。
我把这条线索递给林小婉。
她只看了一眼，就合上了文件。
“这一刀，切得准。”
我说：“接下来交给你。我不懂这些。”
她抬头看我。
“你不懂？”
“我不懂。”
“你不懂你怎么查的？”
我笑了笑：“我不会查，但我会想。我把自己当成那个想害你的人，那我就知道他会从哪条路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头，指尖在文件上轻轻叩了叩。
“秦杨。”
“嗯？”
“你要是真不做赘婿了。”
“啊？”
“能不能别走。”
我愣了半天没答上话。
第十三章 全城都在等我们离婚
林致远被查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全城都炸了。
报社、短视频号、本地论坛，全在传。
最火的帖子标题是这样的：
【林家赘婿三年作死，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底下的评论一开始是骂我的，骂到第三页，忽然全变了。
“等等，这个男的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精？” “所以他三年输钱砸奖杯，是给表哥做掩护？” “这什么卧底情节，我又信爱情了。”
热度越滚越大，连林家公司门口都开始有成群结队的媒体蹲守。
最尴尬的是，林家的爷爷。
他前几天还在跟人说 “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早该扫地出门了”。
现在各大报纸把他这句话印得又大又黑。
老爷子在家摔了一个紫砂壶。
下午，他一个电话把我叫去了。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气还没消：“你老实跟我说一句，这三年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的？”
我老实说：“真糊涂那部分是真，装的那部分是后三年。”
“为什么要装？”
“因为林小婉不离婚。”
老爷子愣了：“什么意思？”
“我想跑，她不放手。” 我说，“所以我没办法，我只能反过来帮她。”
老爷子听完这话，坐在椅子上愣了很久。
忽然，老爷子笑了。
笑得很大声，笑到最后咳嗽起来。
“你小子啊。” 他指着我说，“我孙女眼光比我还毒。”
第十四章 她让我签一份东西
案子有了进展，林致远的事已经收尾，人被正式移交。
那天下午，林小婉从公司回来，进门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搁。
“签了。”
我心里一紧，又是那种熟悉的句式。
三年前她第一次跟我说 “签了”，是我入赘那天的婚前协议。
今天她第二次跟我说 “签了”。
我打开文件袋一看。
不是离婚协议。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
“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说，“属于我自己那部分。”
我抬头。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你以为我给？我只是把东西还回来。”
“还什么？”
她走到窗边，把手垂在身侧。
“这三年，你替我挡了多少刀，我数不清。奖杯、赌钱、三千万，那都是你在前面替我挨的。”
“我没挨过。”
“你挨了。” 她转过身，“你觉得那些丢脸的事，丢的是谁的脸？”
我没说话。
“丢的是你的。全城都指着你骂。可你今天坐在这儿，还能笑着跟我说‘我把自己当成想害你的人’。”
她走过来，把笔放在我面前。
“签了。”
“…… 这不是我该签的东西。”
“秦杨。” 她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我这一辈子没给过人好脸。小时候我爸说，让我别冷。可我改不了。我要不是冷，我们家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我知道。”
“所以我从来没跟你好好说过一句话。”
我看着她。
那三年里，她跟我说话最多的时候，是叫我 “吃吧，不然坨了”。
“签吧。” 她又说了一遍。
我拿起笔。
签下去的时候，我想起原书那句 “她有她的理由”。
现在我懂了。
第十五章 我不作了，她也不放我走
后来我们真的成了夫妻。
不是那种挂名的、冷冰冰的、各自住各自屋的夫妻。
是那种，我早上起来给她煎两个蛋，她晚上回来给我带一盒甜品的夫妻。
林致远的案子结了，那笔钱追回了一部分，剩下的被列为坏账。
林家跟周家那边，彻底断了往来。
爷爷在家族聚会上，当众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
“我孙女嫁了个好女婿。”
底下的人都忍着笑。
因为就在半年前，这位老爷子还在骂我 “不成器的东西”。
那天晚上散场，我开车，林小婉坐在副驾。
车过隧道的时候，她忽然说了一句：
“秦杨。”
“嗯。”
“以后别再作了。”
“我不作了。” 我说，“作不动了。”
“那能不能别走？”
“我什么时候说要走？”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路灯，声音很轻。
“我这个人，天生不会留人。从小就这样。你要真要走，我不拦。”
我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看她。
“林小婉。”
“嗯。”
“我留下。” 我说，“三年我都不走，那不就是一辈子？”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第一次看她笑。真的很淡，但确实是笑。
第十六章 全城吃瓜：这俩人到底怎么了
我们俩的事成了全城的谈资。
因为之前那三年，谁都觉得林小婉是一时糊涂，早晚要把我扫地出门。
现在画风完全反过来了。
公司门口那帮记者天天蹲着，把我们俩拍得全城到处都是。
后来有人做了一张表，标题叫：
【林家赘婿的三年作死实录 vs. 林总的三次接刀实录】
左边写我作的，右边写她接的。
作到第十八条的时候，我在各界谈资里已经叫 “秦总” 了。
林氏集团内部还流传着一句顺口溜：
“别惹秦杨。他老婆连三千万都肯替他赔。”
我这三年作死，作成了我在林家的护身符。
第十七章 她想起诉一个人，让我去办
林致远案虽然结了，但还有一个人没进去。
那个人，就是当年把账连到境外的那个 "周"。
林小婉把材料给我的时候，说：
“这件事你去做。”
“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对面那个人，听过你。”
我愣了一下：“听过我？”
“对。” 她抬头看我，“人家都知道你作。你去，他才会不设防。”
这话说得我有点不服。
“我作是我装的。”
“装的也是作。” 她说，“装得久了，名声就是真的。”
我出去那天，穿了一身在衣柜里压了很久的旧外套，去了他们公司。
他们的人果然不设防。他们见到我，第一句话是：
“秦总，今天又来输钱？”
我笑着应下：
“对。输多少算多少。”
我输了一下午 —— 就连说话都输给了他们。
临走之前，我只提了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条件：
“我听说你们家跨境账有个漏洞。你们知道吗？”
他们哈哈笑了，笑完说了一句：
“那你说呢？”
我说了一句。
三天后，对面的内部审计出了问题。
他们自己的律师找上门，把文件交上去了。
林小婉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把笔把自己手心里。然后抬起头。
“让他上来。”
“太太。”
“我说让他上来。”
我进去的时候，她起身，给我倒了杯茶。
第十八章 爷爷忽然改了遗嘱
案子全有了结果。
那天傍晚，爷爷家来人，说他要改遗嘱。
全家都到齐了。
林小婉带着我第二个进书房。前面是谁不用猜，是二叔和林致远那伙人。
老爷子坐在桌后，头也没抬。
“都来了？”
“来了。”
他写了两行，把笔搁下。
“我打算把董事长交给小婉。”
二叔脸都白了。
“父亲，这不行 ——”
“行不行我说了算。” 老爷子抬头，“不过这公司既然交给小婉，那它也不能从别处塌。”
他语气很慢。
“所以我把秦杨放在副董的位置。”
董事长的是我。
董事长是这个姓林的。
我说：“爷爷，这根柱子不需要。”
“不需要你就站着。”
我说：“爷爷，我这个人作……”
“你作得挺好。” 老爷子说，“作三年，把不该我动的人都动了。你这个人，最适合当一只警犬。”
我没再往后说。
林小婉在旁边低着嘴，什么都没说。
我以为她会反对。
可等人都走完了，她在门口问了我一句：
“副董，你干得好吗？”
“…… 干得好。”
“那就干吧。” 她推开门，“我在后面。”
第十九章 她说，那天我为什么没走
那天夜里，我忽然问了她一句话。
“林小婉。”
“嗯。”
“那天我在董事会上掀桌子，你知道吗？”
“知道。”
“那天是我决定作死开始的那一天。我定了计划，打算用最丢人的方式让你把我赶出林家。我把你奖杯砸掉的时候，我其实就在等你说一个字。”
“什么字？”
“离。”
她把茶杯放下来。
“那天我没说离。后来你输三万二我还没离。你搂女明星我也不离。”
“所以你早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 她说，“那天我看的不是你摔奖杯的样子。你看的不是一地碎片，你看的是我。”
我一时没出声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冷？”
“是有点。”
“我冷，是因为我见过的所有事，都是冷的。但那天你抬头看我的时候，你眼睛里不是那种作死的坏。你是怕。”
她说。
“你们愿意，好像愿意让我信你一次。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林小婉。”
“嗯。”
“你真是一个挺会看人的。”
“嗯？”
“比我爸强。”
她笑了。
第二十章 我不作了，她也不放我走
第二年春天，林家的公司翻过了这道坎。
林致远的案子结了，五千万追回了大半，周家那边也断了往来。
爷爷提出的新董事会方案落地，林小婉是董事长，我是副董事长。
名义上我们是一齐的，其实我平时也就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窗看文件，偶尔帮她挡挡那些她不肯见的人。
她说我适合挡这种人。因为我一开口，别人就分不清我是不是在装。
我说，那都是名声。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有一天她端着一碗面，放在我面前。
“秦杨。”
“嗯。”
“我想问你个事。”
“说吧。”
“你作死这三年，到底想干嘛？”
我抬眼看她，一本正经:
“想让你离婚。”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让你别走。”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我，眼睛有一点笑。
她点了点头，像认了一件事。
后来，我偶尔会想起那个烂尾的原书。
书里的秦杨作到最后，什么都没剩下，冻死在桥洞里。
可现在我坐在林家的餐桌旁边，面前一碗热汤面，她还端了一只碟子，放了勺甜酱在我面前。
我才明白:
原书里那句 “她有理由” 的后面，可能藏了一整段没写完的答案。
她为什么不离婚？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把这当交易。她把这当 “守”。
而我这个作死的赘婿，作到第三年才发现 —— 我作的方向是往外跑，可她守的方向是往里拉。
所幸结局没有按原书写。
我也不用冻死在桥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