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将伪造的身世鉴定摔在我脸上，联合我那豪门亲生父母，逼我交出养父留下的百亿远洋集团。他们不知道，养父捡到我时我连脐带都没剪断，那份百亿合同根本是个会让人牢底坐穿的死局。
【第一章】
爸爸捡到我那年，我连脐带都没剪断。 爷爷奶奶问他咋养？ 他挠着脑袋：“当猪养呗。”
今天是养父陈建国的头七，灵堂里的白幡被穿堂风吹得猎猎作响。 未婚妻柳如烟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走近，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骨灰盒旁。 纸张边缘刮过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红印。
“陈阳，签了吧，别给脸不要脸。” 柳如烟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蒲团上的我。 她身后站着一对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女，还有个一身名牌的年轻男人。
那年轻男人叫赵乾，正用一根手指挑起灵堂桌上的黑白遗照，嗤笑出声。 “这就是那个捡破烂暴发的老东西？死了还占着远洋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我盯着赵乾的手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咙口涌上一股酸水。
“把爪子拿开。” 我声音沙哑，两天没合眼，眼眶干涩得像塞了把沙子。 赵乾不仅没松手，反而把相框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哥，跟一个泥腿子废什么话。” 柳如烟挽住赵乾的胳膊，身体几乎贴在他身上。 那枚我熬了三个通宵设计出来的订婚钻戒，此刻正戴在她中指上，晃得我眼睛生疼。
身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上前，他是赵氏集团董事长赵振邦，也是我的亲生父亲。 三天前他拿着亲子鉴定找上门，我以为是骨肉团圆，没想到是来吃绝户的。 “陈阳，你是我们赵家的种，陈建国一个养猪的，留着远洋集团这种百亿资产也是暴殄天物。”
赵振邦身边的贵妇刘翠兰掩着鼻子，嫌弃地踢了踢脚边的火盆。 “就是，当年要不是医院抱错，你能受这种苦？把股份转给小乾，以后赵家少不了你一口饭吃。” 他们一唱一和，把强取豪夺说得像是对我的施舍。
我低头看着膝盖前未烧尽的纸钱，灰烬被风卷起，落在我的手背上。 没人知道，陈建国根本不是什么房地产大亨。 远洋集团的核心资产——那艘正在公海航行的“远洋三号”货轮，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免税豪车。
那是赵振邦的死对头设下的局，整整三万吨违规走私的工业废料和假冒芯片。 一旦靠岸清关，法人代表不仅要赔付三百亿的违约金，还会直接把牢底坐穿。 养父临死前攥着我的手，呼吸里全是血沫味，反复叮嘱我绝对不能接手远洋三号。
他早就查清了我的身世，也查清了赵振邦想借壳洗钱的阴谋。 所以他留给我的真正遗产，是城郊那个看似破败、实则地下埋着老一辈留下的黄金储备和核心专利库的老猪场。 “哑巴了？赶紧签！”
赵乾不耐烦地一脚踹在供桌上，供果滚落一地，一个青苹果骨碌碌滚到我膝盖边。 我伸手捡起那个苹果，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指甲掐进果皮里。 “远洋集团可以给你们。”
我抬起头，直视赵振邦那双精明的眼睛，“但城郊那个老猪场，归我。” 柳如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涂着鲜红甲油的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你脑子真被猪拱了吧？放着百亿集团不要，去要个臭烘烘的猪圈？”
“我从小在猪场长大，有感情。” 我垂下眼皮，掩去眼底的冷意，右手拿起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下名字。 由于用力过猛，笔尖划破了纸张，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深痕。
赵乾一把抢过合同，仔细看了看签名，得意地拍了拍我的脸。 “算你识相，从今天起，我就是远洋集团的新任董事长！” 他转头搂住柳如烟的腰，当着我的面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宝贝，晚上去远洋大酒店，咱们开香槟庆祝。” 柳如烟娇笑着用眼角余光瞥了我一眼，“某些人啊，天生就是喂猪的命，给你金山你也守不住。” 他们一行人簇拥着往外走，皮鞋踩在碎裂的供果上，汁水四溅。
我跪在原地没动，直到汽车引擎声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风一吹，凉得刺骨。 我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那是老猪场地下室的钥匙，也是赵家覆灭的倒计时。
【第二章】
灵堂外下起了大雨，雨水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我刚把养父的骨灰盒抱进怀里，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闯了进来，领头的是赵振邦的秘书王猛。
“赵董说了，既然远洋集团已经是赵少爷的了，这栋老宅作为集团名下的抵押物，现在立刻收回。” 王猛手里拿着一份房产清单，连伞都没收，雨水顺着伞尖滴在地毯上。 我抱着骨灰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胃部因为长时间空腹开始剧烈痉挛。
“房产证在二楼，容我把爸的灵堂撤了。” 我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转身想去拿遗照。 王猛却一挥手，两个壮汉直接上前，一把掀翻了供桌。
香炉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香灰混着雨水变成一摊黑泥。 “赵少爷说了，晦气东西，直接扔出去！” 一个壮汉伸手就要来推我，我侧身躲开，顺势抓起地上的半截烛台。
铜制的烛台底座很沉，我握在手里，尖端对准那个壮汉的喉咙。 “谁敢动我爸一下，我今天就算拼着坐牢，也先废了他。” 我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发烧有些飘忽，但那个壮汉看着我的眼神，步子硬生生停住了。
王猛眯起眼睛，掏出手机拨了个视频电话，屏幕那头很快出现赵乾和柳如烟的脸。 他们已经在酒店开了庆功宴，背景里全是晃动的酒杯和刺耳的音乐。 “陈阳，你还当自己是陈家大少爷呢？”
赵乾端着红酒杯，满脸通红，“王秘书，把他轰出去，骨灰盒要是敢留下一粒灰，我扣你今年奖金！” 柳如烟靠在赵乾肩膀上，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那是我上个月刚提的保时捷。 “陈阳，你的车现在归我了，哦对了，你留在车里的那块破手表，我嫌脏，直接扔垃圾桶了。”
听到手表两个字，我的心脏猛地抽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那是陈建国在我十八岁生日时，卖了两头母猪给我买的机械表。 “在哪个垃圾桶？”
我盯着屏幕，牙齿咬破了嘴唇内侧的软肉，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就在老宅外面的臭水沟旁边呗，怎么，你还真要去捡啊？” 柳如烟哈哈大笑，直接挂断了视频。
我没再看王猛一眼，脱下外套包住养父的骨灰盒和遗照，大步走出大门。 大雨瞬间浇透了我的全身，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眼睛里，酸痛难忍。 老宅外面的垃圾桶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旁边的臭水沟里积满了黑绿色的污水。
我把骨灰盒放在屋檐下的干燥处，转身跳进了齐膝深的臭水沟。 腐烂的菜叶和淤泥裹住我的小腿，刺鼻的恶臭直冲天灵盖，我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双手在泥水里摸索，一块碎玻璃划破了我的食指，鲜血涌出来，很快被污水冲淡。
王猛带着人站在大门口看热闹，发出一阵哄笑。 “真是个贱骨头，跟猪抢食吃呢。” 我没理会他们的嘲笑，手指终于在淤泥深处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把手表捞出来的那一刻，表盘已经碎了，秒针卡在十点十分的位置，彻底停摆。 我用袖子擦了擦表盘上的泥水，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碎玻璃扎进掌心也毫无知觉。 爬上岸，我抱起骨灰盒，一瘸一拐地往城郊走去。
路过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时，我停下脚步，摸出身上仅剩的两个硬币塞进投币口。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小少爷？” “周叔，是我。”
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狼狈的倒影，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远洋三号的货快到港了，赵乾刚刚签了字，成了新的法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轻笑：“老陈这招金蝉脱壳，够狠。海关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只要货轮一靠岸，经侦和缉私队立马动手。”
“别急着抓人。” 我看着掌心渗血的手表，声音冷得像冰，“等赵振邦用赵氏集团的本家资产给远洋三号做完担保，再收网。” 挂断电话，我走出电话亭，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远处天边翻起了一抹鱼肚白。
【第三章】
城郊的老猪场荒废了半年，铁门上的红漆剥落得差不多了。 我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青草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根本没有猪，只有三排加固过的红砖房，还有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地下通道。
我把养父的骨灰盒安顿在主屋的正堂，换了一身干净的旧工装。 用黄铜钥匙打开主屋地板下的暗门，我顺着水泥台阶往下走。 声控灯依次亮起，照亮了占地近千平的地下恒温库。
左边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三吨金条，右边是一排排装满核心专利文件和赵振邦商业犯罪证据的保险柜。 陈建国年轻时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农民，他是跟着第一批下海潮发家的隐形巨鳄，后来为了躲避仇家才隐姓埋名。 我走到最里面的工作台前，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远洋三号”的实时定位。
货轮距离港口还有五十海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柳如烟发来的微信，附带一张她和赵乾在远洋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合照。 “陈阳，今天下午两点，集团召开新老股东交接大会，赵少爷让你过来当面给我们倒杯茶，不然你养父留在公司的那些遗物，我可就全当垃圾烧了。”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养父在公司里确实留了一样东西——一个上了密码锁的红木匣子。 里面装的是一份假的稀土矿产开发权意向书，那是养父故意留给赵家人看的诱饵。
只有拿到了这个诱饵，赵振邦才会彻底放下戒心，把赵氏集团的全部流动资金投进去填窟窿。 我回复了一个字：“好。” 下午一点半，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准时出现在远洋集团大厦楼下。
保安看到我，眼神里满是鄙夷，但还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放我进了电梯。 顶楼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不仅有远洋集团的高管，还有不少财经媒体的记者。 赵振邦和赵乾坐在主位上，柳如烟一身职业套裙，俨然一副老板娘的架势。
看到我进来，赵乾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脚边的一个纸箱子。 “陈阳，来得正好，先把这杯茶敬了，老东西的破烂你就能拿走了。” 茶几上放着一杯刚倒满的开水，热气腾腾，连茶叶都没放。
周围的高管们窃窃私语，几个以前受过养父恩惠的老员工别过头去，不敢看我。 我走到茶几前，端起那杯滚烫的开水。 杯壁烫得我指尖发麻，我端着杯子走到赵乾面前，手腕微微一抖。
“哎呀，手滑了。” 一整杯滚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赵乾的裤裆上。 “啊——！”
赵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从真皮座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拼命拍打着裤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柳如烟尖叫着冲过来拿纸巾给他擦，“陈阳你疯了！你是故意的！” 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真不好意思，这几天在猪场干粗活，手抖，端不稳这么金贵的杯子。” 赵乾疼得龇牙咧嘴，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往我头上砸。 “小畜生，我弄死你！”
赵振邦猛地一拍桌子，喝止了赵乾：“够了！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这么多记者在场，他要是动手，明天头条就是赵氏太子爷当众行凶。 赵乾硬生生停住手，胸口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弯腰去抱地上的纸箱，里面果然放着那个红木匣子。 就在我手指触碰到匣子的瞬间，赵乾一脚踩在了纸箱上。 “等等，人可以滚，这匣子得留下。”
赵乾冷笑着把红木匣子拿起来，晃了晃，“在远洋集团大楼里的东西，那就是远洋的资产，谁知道老东西是不是藏了什么公司的机密？”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装出焦急的样子，伸手去抢。 “那是我爸的遗物，里面就几封旧信，你还给我！”
“这么紧张？那肯定是个宝贝了。” 赵乾一脚踹在我小腿迎面骨上，我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会议桌上，后腰一阵钝痛。 他直接抄起旁边的消防斧，对着红木匣子的铜锁就劈了下去。
【第四章】
咔嚓一声，木屑飞溅，红木匣子被劈开了一道口子。 赵乾扔掉斧头，从里面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标题，他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迫不及待地递给旁边的赵振邦。
“爸！你看这个！南美稀土矿的独家开采权转让意向书！估值至少五百亿！” 赵振邦接过文件，老花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大，连翻了好几页，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难怪……难怪陈建国这老狐狸一直把远洋三号的航线捂得死死的，原来船上装的是开采矿石的精密设备！”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我捂着小腿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抖：“那是假的！我爸说过那是个废矿，不能投钱，你们快还给我！” 我越是这么说，赵振邦父子就越是确信自己挖到了宝。
柳如烟得意地笑出声，拿起手机对着我的脸拍了一张照。 “陈阳，装得还挺像，可惜啊，这泼天的富贵现在归我们赵家了！” 赵振邦合上文件，脸上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宣布：
“今天我正式宣布，赵氏集团将注资五十亿，全面接盘远洋三号后续的所有通关及开发费用！赵氏本家为远洋集团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台下掌声雷动，赵乾挺着被烫红的裤裆，笑得合不拢嘴。 我低着头，用袖子挡住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这句话一旦被媒体发出去，再加上随后签署的注资协议，赵氏集团就彻底和远洋三号绑死在了同一艘沉船上。 “保安，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轰出去！”
赵乾大手一挥，两个保安上前架起我的胳膊，把我往门外拖。 路过垃圾桶时，我顺手把纸箱里真正属于养父的一件旧毛衣揣进了怀里。 被扔出大厦大门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晃得我有些晕眩。
小腿迎面骨上被赵乾踹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一碰就钻心地疼。 我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周叔发了一条短信：“鱼已咬钩，担保生效，可以准备收网了。” 刚发完短信，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刘翠兰那张涂满脂粉的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像扔垃圾一样飘落在我脚边。 “五万块钱，买断你和我们赵家的所有关系。以后在外面别说你是赵振邦的儿子，我们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风把支票吹到我的鞋面上，我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捡了起来。
刘翠兰冷哼一声：“算你识相，到底是个喂猪养大的，见了钱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直接当着她的面，把支票撕成了碎片，随手扬进风里。 纸屑飘进车窗，落在她昂贵的皮草上。
“你干什么！”刘翠兰尖叫起来。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扶着膝盖站起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赵夫人，省着点花吧，这五万块钱，留着以后去监狱里给他们父子俩买牢饭吃。”
说完，我不顾刘翠兰在身后的破口大骂，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老猪场，我刚给小腿擦上红花油，手机新闻客户端就弹出了推送。 《赵氏集团豪掷五十亿入主远洋，神秘稀土矿引爆股市，赵氏股价开盘涨停！》
看着屏幕上赵乾意气风发的照片，我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口。 水很凉，顺着食道滑下去，压住了心底翻涌的戾气。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电脑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我猛地站起身，顾不上腿疼，一瘸一拐地冲进地下室。 电脑屏幕上，代表老猪场外围监控的四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地下室顶部簌簌掉灰，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监控画面里，三辆重型挖掘机正撞开老猪场的铁门，黑压压的一群人手持铁棍冲了进来。 领头的人正是赵乾，他手里拿着一份伪造的土地征用文件，正对着麦克风大喊： “把这破猪场给我推平了！老子倒要看看，这小畜生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猫腻！”
挖掘机的巨型铁铲高高扬起，直接朝着主屋的房顶砸了下来。 养父的骨灰盒还在主屋正堂里！ 我大脑一片空白，转身疯了一样往台阶上冲，手刚推开暗门，头顶的房梁就带着火光砸落下来。
一根燃烧的木椽擦着我的肩膀砸在地板上，火星溅到我的手背上，烫起一片水泡。 浓烟瞬间灌满主屋，赵乾嚣张的笑声隔着火海传进来。 我屏住呼吸冲到供桌前抱起骨灰盒，回头却发现暗门已经被坍塌的砖石彻底堵死，而外面的挖掘机铁铲，正带着呼啸的风声，距离我的头顶不到半米。
【第五章】
铁铲砸穿屋顶的瞬间，我抱着骨灰盒拼命往桌子底下一滚。 轰的一声巨响，整张红木供桌被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木刺扎进我的后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灰尘和浓烟呛得我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里面有人！赵少，陈阳好像在里面！” 外面传来挖掘机司机的喊声。 赵乾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在里面更好，直接埋了，省得老子再动手！”
挖掘机的履带压过废墟，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再一次扬起了铁铲。 我趴在狭小的缝隙里，右手紧紧护着怀里的骨灰盒，左手在满是碎砖的地面上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截断裂的钢筋，我毫不犹豫地抓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旁边扇半掩的透气窗。
玻璃碎裂，我顾不上窗框上的碎玻璃碴，硬生生从那个狭小的窗口挤了出去。 后背和胳膊被玻璃划出好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破烂的工装。 我重重摔在屋后的泥水坑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双黒い皮鞋就停在了我面前。
王猛带着四个打手围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我。 赵乾搂着柳如烟慢悠悠地从前院走过来，皮鞋踩在碎砖上咔咔作响。 “哟，命还挺硬，这样都没砸死你。”
赵乾蹲下身，用一根铁棍挑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铁棍冰凉，上面还带着铁锈味，抵着我的下巴骨生疼。 “陈阳，今天你在会议室泼我那杯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这？”
我死死咬着牙，嘴里的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怀里的骨灰盒抱得更紧了些。 柳如烟捂着鼻子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嫌恶。 “乾哥，跟他废什么话，你看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盒子，刚才屋子都要塌了他还不撒手，里面肯定藏着陈建国私吞的好东西！”
听到这话，赵乾的眼睛亮了一下，站起身朝王猛努了努嘴。 “把盒子给我抢过来。” 王猛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拽我怀里的骨灰盒。
“滚开！” 我怒吼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左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混合着碎玻璃的泥沙，直接扬在了王猛脸上。 王猛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后退，我趁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但旁边的两个打手已经反应过来，一棍子狠狠砸在我的左肩上。 咔嚓一声脆响，我的左臂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再次扑倒在泥水里。 赵乾走上前，一脚踩在我受伤的左肩上，鞋底用力碾了碾。
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翻裂。 “还敢还手？给我把他的手掰开！” 两个打手死死按住我的头和右臂，硬生生把骨灰盒从我怀里拽了出去。
“不要……那是我爸的骨灰！赵乾，你敢动一下我杀了你！” 我的脸贴在冰冷的泥水里，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眼眶欲裂。 赵乾拿着那个乌木盒子，颠了颠分量，脸上露出狞笑。
“骨灰？骗鬼呢！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得罪我赵乾是什么下场！” 他高高举起乌木盒子，当着我的面，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砰的一声，木盒四分五裂，灰白色的骨灰撒了一地，被风一吹，落进了旁边的臭水沟和泥坑里。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看着那些灰白色的粉末融进黑泥里，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生生挖去了一块，连呼吸都停滞了。 耳边嗡嗡作响，赵乾和柳如烟的狂笑声变得极其遥远。
“哈哈哈哈！还真是骨灰啊！陈阳，你养父现在真成猪食了！” 柳如烟笑得花枝乱颤，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骨灰和泥坑里的我疯狂拍照。 我趴在地上，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用還能动的右手，一点一点地把混合着骨灰的泥土往怀里拢。
泥水混着我手上的血，染红了那些灰白色的粉末。 赵乾似乎觉得没意思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行了，把这片地推平，咱们回去等远洋三号靠岸的好消息，五十亿刚投进去，晚上还得跟银行行长吃饭呢。”
他们转身离去，挖掘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将剩下的几间空砖房彻底推平。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地下室的入口被坍塌的主屋废墟掩埋，反而彻底隐藏了起来。 我在泥地里跪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把每一捧带着骨灰的泥土都装进了我怀里的旧毛衣里。
天彻底黑了下来，老猪场只剩下一片废墟。 我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脱臼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我把它抵在断墙上，咬着牙猛地往前一撞。 咔哒一声，骨头复位，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
我掏出兜里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整，远洋三号，已经进入深水港了。 我拨通了周叔的电话，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周叔，把赵乾恶意伤人、强拆民宅的监控视频发给警方，另外，远洋三号那边，动手吧，一个都别放过。”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深水港码头彩旗招展。 赵氏集团包下了整个三号泊位，铺上了百米长的红地毯，还请了舞狮队和几十家主流媒体进行现场直播。 赵振邦穿着一身唐装，满面春风地站在演讲台上，赵乾和柳如烟站在他身侧，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
“赵少，听说这次远洋三号不仅带回了稀土矿的精密采样设备，还搭载了价值十亿的免税豪车，赵氏集团这次真是赚大发了！” 赵乾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镜头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姿势。 “这都是我父亲高瞻远瞩，当然，也要感谢我那个不识货的弟弟陈阳，要不是他主动放弃股份去守猪圈，我还真没这么容易接手。”
柳如烟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是啊，有些人天生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现在估计正抱着他养父的骨灰哭呢。”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全是对赵家的吹捧。 就在这时，远洋三号巨大的船身缓缓靠岸，沉重的铁锚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开舱门！迎财神！” 赵振邦大手一挥，礼炮齐鸣，漫天彩带飘落。 码头上的大型起重机将船上的第一个集装箱吊了下来，稳稳落在红地毯中央。
海关工作人员走上前，核对完赵乾亲笔签名的清关单据后，打开了集装箱的铅封。 大门缓缓向两侧拉开，所有媒体的长枪短炮都对准了里面。 没有想象中的豪车，也没有什么精密设备。
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码头，前排的几个记者当场干呕起来。 集装箱里堆满了生锈的铁桶，绿色的不明液体正顺着破裂的桶身往外渗，上面还堆着几麻袋毫无包装的劣质电子垃圾。 赵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捏着鼻子喊道：“搞什么鬼！哪个混蛋把垃圾装上来的？豪车呢？设备呢？”
海关带队的科长脸色铁青，上前抓起一把电子垃圾，又看了一眼检测仪上飙红的辐射与毒素指标，猛地一挥手。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动！”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十几辆警车和缉私局的执法车直接冲上码头，将红地毯团团围住。
赵振邦慌了，手里的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 “王科长！误会，这肯定是误会！我是赵振邦啊，这船是我们刚接手的……” “抓的就是你！”
缉私队长大步走上前，直接亮出逮捕令和赵乾签署的法人交接文件、以及赵振邦昨天高调签署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 “经查实，远洋三号涉嫌跨国走私三万吨高危工业废料及假冒伪劣芯片，涉案金额高达三百亿！赵乾作为远洋集团法人代表，赵振邦作为连带担保人，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刑事拘留！” 咔嚓两声，冰冷的手铐直接铐在了赵振邦和赵乾的手腕上。
“不是我！是陈建国！是陈阳那个小畜生害我！” 赵乾彻底崩溃了，拼命挣扎着大喊，“那份稀土矿合同是他留下的！是他设局坑我！”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让开一条道。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左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一步一步走上红地毯。 周叔跟在我身后，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看到我出现，赵乾眼睛瞬间红了，拖着警察就要往我这边冲：“陈阳！你个王八蛋！你早知道船上是洋垃圾对不对！”
我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轻轻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赵少爷，昨天在会议室，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我是怎么求你的？” 我转头看向周围架着的摄像机，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一个麦克风里。
“我跪在地上求你，说那是我爸留下的废纸，求你别投钱，是你自己拿着消防斧劈开箱子硬抢过去的，在场几十位记者都可以作证。” 记者们纷纷点头，昨天的视频还在网上挂着呢，确实是赵乾强抢。 我走上前，凑到赵乾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爸留下的三百亿窟窿，好填吗？我说过，那五万块钱，留着买牢饭吧。” 赵乾瞳孔骤缩，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旁边的柳如烟吓得脸色惨白，一步步往后退，高跟鞋一歪，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抱住我的裤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阿阳！陈阳！我是被赵乾骗的！我心里一直爱的是你啊，你快跟警察说我跟他们没关系！” 我低头看着她中指上戴着的那枚订婚钻戒，胃里一阵犯恶心。 抬起脚，我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被她碰过的裤腿，然后随手扔在她脸上。
“周叔，把柳如烟伙同赵乾侵占远洋集团公款、以及教唆强拆民宅的证据交给警察。” “不！陈阳你不能这么对我！” 在柳如烟绝望的尖叫声中，警察同样给她戴上了手铐，连同一旁吓傻了的王猛一起押上了警车。
【第七章】
警车呼啸着离开码头，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红地毯和还在疯狂拍摄的记者。 赵振邦和赵乾被抓的消息通过直播瞬间引爆全网，赵氏集团的股价在短短十分钟内直接跌停，市值蒸发上百亿。 但这还只是开始。
我坐进周叔的劳斯莱斯后座，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后背和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开始渗血，隐隐作痛。 “小少爷，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周叔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不去医院，去赵氏集团总部。”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趁他病，要他命。赵振邦在外面还有个小三和私生子，现在肯定正忙着转移剩下的资产，不能给他们留一口气。”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赵氏集团楼下。
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大批供应商和银行催债的人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 刘翠兰正带着几个保镖，试图从专用电梯溜走，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保险箱。 我带着周叔和十几个法务团队的人直接堵在了电梯口。
看到我，刘翠兰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往后缩：“陈阳！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开！” “赵夫人，这么急着走，是要去哪啊？” 我示意周叔上前，周叔直接拿出一份法院刚刚下达的资产冻结令，贴在了她怀里的保险箱上。
“因为赵振邦先生签署了无限连带责任担保，现在赵氏集团及你们夫妻名下的所有个人财产，包括你怀里的这个箱子、你身上的这件皮草，全部被法院依法查封，用于抵扣远洋三号的罚款。” 刘翠兰疯了一样推开周叔，指甲抓向我的脸：“我是你亲妈！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为了一个养猪的野男人，要把亲生父母往死里逼吗！” 我偏头躲开她的爪子，右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
刘翠兰摔倒在大理石地面上，怀里的保险箱砸在地上，弹开了盖子。 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金条，而是一沓沓房产证，以及一份财产赠与协议。 我弯腰捡起那份协议，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夫人，你为了保住财产，居然把名下所有的别墅都无偿赠与给了张美丽女士？你知道张美丽是谁吗？” 刘翠兰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她……她是老赵表妹，我找她代持的！” 我把协议翻过来，连同周叔刚刚查到的一叠照片一起扔在她脸上。
照片上，赵振邦正搂着那个叫张美丽的女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一家三口笑得其乐融融。 “什么表妹，那是赵振邦在外面养了十年的小三，那个男孩比赵乾小十五岁。你刚签完字，人家就已经带着房产证去移民局办手续了。” 刘翠兰抓起地上的照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呼吸急促得像是随时会背过气去。
“不可能……赵振邦他敢背叛我！那个贱人！” 她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外冲，高跟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嘴里疯癫地喊着要去找张美丽拼命。 大厅里的债主们见状，纷纷围了上去，抓着她的头发和衣服逼她还钱。
我站在电梯口，冷眼看着刘翠兰被人群淹没，耳边全是她的惨叫和咒骂。 这一刻，我心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反而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胃部又开始习惯性地抽痛，我伸手按了按胃，转身走进空无一人的专用电梯。
回到老猪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周叔调来了专业的工程队，正在清理主屋的废墟，并将地下室的入口重新加固。 我走到废墟旁边的空地上，那里立着一座新垒起来的坟包。
坟前没有墓碑，只放着那个用旧毛衣包着的、装满带血泥土的陶罐。 我单膝跪在地上，用还能动的右手从兜里掏出那块表盘碎裂的手表，轻轻放在陶罐旁边。 山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爸，他们都进去了。” 我对着陶罐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飘，“猪场我保住了，你留给我的东西，我也都拿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我，只有一只乌鸦从头顶的枯树枝上飞过，落下一声嘶哑的叫声。
【第八章】
三个月后，本市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远洋三号跨国走私案正式宣判。 赵振邦和赵乾数罪并罚，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没收充公。
柳如烟因为参与职务侵占和故意毁坏财物，被判了十年。 刘翠兰在找小三拼命的路上出了车祸，撞断了双腿，因为没钱医治，现在正瘫痪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靠捡烂菜叶度日。 至于远洋集团，在剥离了不良资产后，被我用地下室里的专利技术重新注资洗牌，更名为“建国集团”。
判决下来的第二天，我去了一趟第一监狱。 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我看到了剃着光头、身穿囚服的赵乾。 才三个月不见，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豪门大少已经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脸上还有几道被狱友打出来的青紫。
看到我坐在对面，他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随后又猛地扑到玻璃上，抓起听筒嘶吼。 “陈阳！你来干什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慢条斯理地拿起听筒，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上，是重新修建好的老猪场，不过现在已经改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农庄，门口挂着“建国农庄”的牌子。 “我来告诉你一声，你爸在里面脑溢血，半身不遂了。因为你们没钱请护工，现在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吃流食，拉撒都在裤子里。” 赵乾的呼吸猛地一滞，抓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你胡说！”
“还有柳如烟，”我收回照片，换上了另一张报纸剪报，“她在女监里为了抢一口热饭，把人打伤了，刚刚被加刑三年。” 我看着赵乾一点点崩溃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赵乾，你知道我爸捡到我那年，为什么说把我当猪养吗？”
赵乾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因为农村人觉得，贱名好养活。他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我，自己穿了一辈子洗得发白的旧工装。”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玻璃那头涕泪横流的男人，把听筒轻轻放回原位。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透过扩音器传进去： “好好活着，活着把这牢底坐穿，这是你们欠他的。” 走出监狱大门，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周叔撑着黑伞迎上来，把一件大衣披在我肩上：“董事长，下午还有个跨国并购会议，现在过去吗？” 我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伸出手，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留下一滴冰凉的水珠，正好落在我手心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旧疤上。
左肩的骨头在阴冷天里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这辈子都好不利索的暗伤。 “推了吧。” 我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里，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今天冬至，回猪场，我给爸包顿饺子。”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座高墙电网的建筑。 车载收音机里正在播放财经新闻，主持人的声音字正腔圆，播报着建国集团最新研发的芯片专利突破了国外垄断的消息。 我伸手关掉了收音机，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刷器刮过挡风玻璃的单调声响。
路过街角那家老旧的钟表店时，我让周叔停了一下车。 店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把那块修好的老式机械表递给我。 “小伙子，这表芯摔得太狠，我费了老大劲才配齐零件，不过表盘上的裂纹是去不掉了。”
我接过手表，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滴答声，付了钱。 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一步一跳，走得很稳。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大半个城市，最终停在了农庄的大铁门前。
我推开车门走下去，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厨房的烟囱里，正缓缓升起一缕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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