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奖励怀孕八个月的我提前进产假，婆婆问我怎么不去上班。
我躺在沙发上开玩笑说：“公司效益不好，把我辞了。”
她当场笑出声，转头就给老公打电话：“你媳妇被开了，赶紧让她回老家，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没解释。
因为我知道，三天后公司年会，她会跪着求我原谅。
【第一章】
“怎么不去上班？”
婆婆李秀芝端着水杯站在客厅门口，眼神扫过我隆起的肚子，停在茶几上的零食袋上。
我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还亮着——老板刚发来消息，让我安心养胎，年会时再见。
“公司效益不好，把我辞了。”
我随口一说。
李秀芝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
“我就说嘛，你一个怀孕的能有什么用？”她放下水杯，声音拔高，“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养你八个月？做梦呢。”
我没接话。
她坐到对面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辞了也好，省得在外面丢人。你看看你，挺个大肚子还往公司跑，人家背后指不定怎么说呢。”
我低头刷手机。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还不收拾东西？”李秀芝拍了下扶手，“赶紧回老家待产去，别在这碍眼。”
我抬头看她。
她眼里全是得意。
我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在餐桌上说的那句话——“女人怀孕了就该在家待着，出去上什么班，给家里丢脸。”
当时老公江承泽还帮腔：“妈说得对，你身体要紧。”
我没吭声。
因为那时候我正在谈一个大单，客户指定要我跟，老板说拿下这单就给我升职。
现在单子签了。
一百二十万。
公司分我三十万提成，外加奖金五万。
李秀芝不知道。
江承泽也不知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李秀芝站起来，“我现在就给承泽打电话，让他回来送你。”
她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
“喂，承泽？你媳妇被开除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她自己说的。”李秀芝瞥我一眼，“我就说她不行吧？怀个孕还想在公司混，现在好了，人家不要她了。”
”……妈，您先别说了，我问问她。“
”问什么问？被开除还有什么好问的？“李秀芝语气不耐烦，”你赶紧回来，把她送回老家，别在这浪费钱。“
她挂了电话。
我还是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江承泽发来消息：【真被辞了？】
我回：【嗯。】
他秒回：【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没回。
李秀芝又坐回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跟你说，回老家也好，你婆婆我认识个厂子，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等你生完孩子，我帮你安排进去。”
”不用。“
”你还挑？“李秀芝皱眉，”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带着孩子的女人，哪个公司要？“
我放下手机。
”李姨，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行行行，你休息。“她站起来，往厨房走，”我去做饭，晚上承泽回来，咱们商量一下。“
客厅安静下来。
我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是公司财务发来的消息：【宋晚舟，提成和奖金已到账，记得查收。】
我点开银行App。
余额后面多了六位数。
三十五万。
我截了个图。
没发给任何人。
只是存在相册里。
李秀芝在厨房切菜的声音传过来，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很规律。
我睁开眼。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脚。
【第二章】
晚上六点，江承泽回来了。
他进门就往卧室走，李秀芝在厨房喊：“承泽，先别进去，出来说点事。”
江承泽停下，转身看我。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碗粥。
”怎么回事？“他问。
李秀芝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你媳妇被公司开除了，我让你回来商量一下，送她回老家。”
江承泽皱眉：“妈，这事您就别管了。”
”我怎么不管？她现在没工作，吃喝全靠你，我这个当婆婆的能不操心？“
”她有没有工作，不用您操心。“
李秀芝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话？我是你妈，她是你媳妇，我不操心谁操心？”
江承泽没接话，走到我面前：“你打算怎么办？”
我喝了一口粥：“还没想好。”
”那就先回老家吧。“他说，”在这也是闲着，回去还能让我妈照顾你。“
我抬头看他。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我不回。“
”为什么？“
”我想在这生。“
李秀芝插话：“在这生？你知道这边医院多贵吗？回老家多实惠，而且还有我照顾你。”
我放下碗：“李姨，我自己有钱。”
”你有什么钱？“李秀芝冷笑，”你工资才多少？这几个月光产检就花了不少吧？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确实有钱。“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多少？“
我没说话。
江承泽看着我：“晚舟，你别任性。”
”我没任性。“
”那你就听我妈的，先回老家。“
我看着他。
他眼里全是不耐烦。
我突然想起半年前，我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他躺在床上玩游戏，头也不抬地说：“你这么拼命干什么？又不是养不起你。”
当时我没吭声。
因为我知道，他养得起我，但他不尊重我。
”我不回。“我又说了一遍。
李秀芝拍了下桌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江承泽深吸一口气：“行，你不回是吧？那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进了卧室。
李秀芝瞪着我：“你以为你嫁进我们家，就能飞上天了？我告诉你，女人就该听话，你这样早晚吃亏。”
她也回了房间。
客厅只剩我一个人。
我端起碗，继续喝粥。
手机响了。
是闺蜜陈悦发来的消息：【听说你拿下那单了？牛啊姐妹！】
我回：【嗯。】
她秒回：【提成多少？】
我：【三十五万。】
她：【卧槽！发财了啊！】
我笑了一下。
没回她。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我摸了摸肚子：“别急，妈妈知道该怎么做。”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李秀芝又开始念叨。
”你今天打算干什么？继续在家躺着？“
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没理她。
”我跟你说，女人不能太闲，闲久了就废了。“她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你看我，五十多了还每天做饭洗衣服，身体好着呢。“
我喝了一口豆浆。
”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姨，我吃完饭要出去一趟。“
”出去干什么？“
”见个朋友。“
”见什么朋友？你现在都被开除了，还见什么朋友？“李秀芝皱眉，”你该不会是出去找工作吧？我告诉你，现在没人要孕妇的。“
我没解释，吃完饭就回房间换衣服。
李秀芝跟到门口：“你听见我说话没有？”
”听见了。“
”听见了还出去？“
”嗯。“
她气得拍了下门框：“你这孩子真是不听劝。”
我换好衣服，拿上包出门。
李秀芝在身后喊：“你中午回不回来吃饭？”
我没回答。
下楼时手机响了。
是老板打来的。
”喂，宋晚舟，年会定在这周五，你能来吧？“
”能。“
”行，到时候我当众给你颁奖，你准备个简短的发言。“
”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楼下深吸一口气。
阳光很刺眼。
我抬手挡了一下。
肚子又被踢了。
”别闹。“我小声说。
打车去了陈悦家。
她开门时还穿着睡衣：“这么早？你不是应该在家养胎吗？”
我进门坐下：“我婆婆以为我被开除了。”
陈悦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你说什么？”
”我跟她开玩笑说公司把我辞了，她信了。“
”然后呢？“
”她让我回老家。“
陈悦笑得更大声：“你婆婆是真不了解你啊。”
我没说话。
她倒了杯水递给我：“你打算怎么办？”
”周五公司年会，老板让我去领奖。“
”你婆婆知道吗？“
”不知道。“
陈悦眼睛一亮：“你是想……”
”嗯。“
她拍了下大腿：“可以啊姐妹，这招高。”
我喝了一口水：“我只是不想解释。”
”你也不用解释，到时候让她自己看。“陈悦坐到我旁边，”对了，你老公知道吗？“
”不知道。“
”他也信了？“
”嗯。“
陈悦啧了一声：“你老公是真孝顺啊，他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没接话。
陈悦看着我：“你不会真打算离婚吧？”
”没想过。“
”那你这是？“
”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废物。“
陈悦沉默了两秒：“你这报复心理有点重啊。”
”不是报复。“我放下杯子，”是让他们看清现实。“
陈悦叹了口气：“行吧，反正我支持你。”
我在她家待到中午，回去时李秀芝正在做饭。
她看见我，语气阴阳怪气：“哟，还知道回来？”
我换了鞋，进卧室。
江承泽不在家。
我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公司群里的消息。
【年会流程已确定，周五晚上七点，地点在希尔顿酒店。】
我点开看了一眼。
李秀芝在门外喊：“吃饭了。”
我没动。
”听见没有？“
”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我闭上眼睛。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第四章】
周五那天，我起得很早。
李秀芝还没起床，我就洗漱完了。
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最后选了一件黑色连衣裙。
孕妇款，腰线宽松，但版型很正。
我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
肚子很明显。
但气色不错。
李秀芝推门进来：“你这是要干嘛？”
”出门。“
”又出门？你天天往外跑，肚子里的孩子不要了？“
我没理她，拿上包准备走。
李秀芝拦在门口：“我问你话呢，你去哪？”
”公司。“
她愣了一秒：“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我没说我被开除了。“
”你明明说公司效益不好，把你辞了。“
”我说的是开玩笑。“
李秀芝脸色一变：“你耍我？”
”没有。“我绕过她往外走，”我只是没解释。“
”你站住！“
我没停。
李秀芝在身后喊：“江承泽！你媳妇疯了！”
我下楼时江承泽的电话打过来。
”你去公司干什么？“
”年会。“
”什么年会？“
”公司年会。“
他沉默了两秒：“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我没被开除。“
”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说？“
”我跟你妈开玩笑的。“
江承泽声音拔高：“你拿这种事开玩笑？”
”不行吗？“
”你……“他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哪？“
”楼下。“
”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我挂了电话。
打车去希尔顿。
到酒店时是下午五点，年会七点开始，我提前到化了个妆。
化妆师是公司请的，看见我挺着肚子过来，愣了一下：“宋经理，您这……”
”没事，正常化。“
她点点头，开始上妆。
半小时后，我照了照镜子。
气色确实好多了。
陈悦发消息过来：【到了没？】
我回：【到了。】
她：【你老公和你婆婆呢？】
我：【不知道。】
她：【你没告诉他们？】
我：【没有。】
她：【牛啊姐妹，等着看好戏。】
我笑了一下。
放下手机，去了宴会厅。
同事们已经陆续到了，看见我都很惊讶。
”宋经理，您怎么来了？“
”老板让我来的。“
”您这身体……“
”没事。“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
七点整，年会开始。
老板上台讲话，先是总结了一年的业绩，然后开始颁奖。
”今年的最佳业绩奖，我要颁给一个特别的人。“老板顿了一下，”她怀孕八个月，还坚持跟进客户，最终拿下了一百二十万的大单。“
台下响起掌声。
我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老板笑着说：“有请宋晚舟上台领奖。”
我走上台，接过奖杯。
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两句？”
我拿起话筒。
台下安静下来。
”谢谢公司给我这个机会。“我说，”也谢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说完我就下台了。
没有多余的话。
掌声再次响起。
我回到座位上，手机震了。
是江承泽发来的消息：【你在希尔顿？】
我回：【嗯。】
他：【我和我妈在门口，你出来一下。】
我没回。
放下手机，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十分钟后，江承泽又发消息：【你到底出不出来？】
我回：【年会还没结束。】
他：【那结束了你出来。】
我：【再说吧。】
他没再回。
年会进行到一半，我起身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看见江承泽和李秀芝站在走廊里。
李秀芝看见我，脸色很难看。
”你还真来参加年会了？“
”嗯。“
”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我没被开除。“
李秀芝愣了一秒：“那你之前为什么那么说？”
”我跟您开玩笑的。“
”你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没说话。
江承泽走过来：“晚舟，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
”你明知道我妈会误会，你还那么说。“
我看着他：“我只是随口一说，是你们自己信了。”
”你……“
”而且我也没解释的必要。“我打断他，”我有没有工作，跟你们有关系吗？“
李秀芝气得脸通红：“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
”你就是故意的！“
我笑了一下：“您说是就是吧。”
转身回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李秀芝的声音：“江承泽，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
我没回头。
回到座位上，陈悦发消息过来：【怎么样？】
我回：【还行。】
她：【你婆婆什么反应？】
我：【很生气。】
她：【哈哈哈哈活该。】
我放下手机。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我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孩子又踢了我一脚。
【第五章】
年会结束时已经快十点了。
我收拾东西准备走，老板叫住我。
”宋晚舟，等一下。“
我转身：“怎么了？”
”公司决定给你升职。“老板说，”从下个月开始，你就是销售总监了。“
我愣了一秒：“谢谢老板。”
”应该的。“老板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养胎，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的。“
出了酒店，江承泽和李秀芝还在门口。
李秀芝看见我，立刻冲过来：“你给我站住！”
我停下。
”你今天必须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您。“我说，”是您自己误会了。“
”我误会？“李秀芝气得发抖，”你明明说公司把你辞了！“
”我说的是开玩笑。“
”你开什么玩笑？“
”我想开什么玩笑就开什么玩笑。“
李秀芝抬手要打我，被江承泽拦住。
”妈，您别动手。“
”你还护着她？“
”我没护着她，但您也不能打人。“
李秀芝甩开他的手：“你就是护着她！从结婚到现在，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过？”
江承泽没说话。
我转身准备走。
李秀芝在身后喊：“你给我回来！”
我没理她。
打车回家，进门时江承泽和李秀芝还没回来。
我洗了澡，躺在床上刷手机。
陈悦发消息过来：【你到家了吗？】
我回：【到了。】
她：【你婆婆没追上来吧？】
我：【没有。】
她：【那就好，你好好休息。】
我：【嗯。】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我摸了摸：“别闹。”
门突然被推开。
江承泽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你很得意是吧？“
我睁开眼：“什么？”
”你今天故意让我妈难堪。“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江承泽走过来，”你明知道我妈会误会，你还那么说，你就是故意的！“
我坐起来：“我只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江承泽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那你说说，我什么意思？“
”你就是想证明你比我妈厉害。“
我没说话。
江承泽盯着我：“你是不是一直看不起我妈？”
”我没有。“
”你有！“他声音拔高，”从结婚到现在，你从来没尊重过她！“
”我没尊重她？“我笑了，”那她尊重过我吗？“
”她是长辈！“
”长辈就可以随便说话？“
江承泽愣了一秒。
我站起来：“你知道你妈这三个月跟我说了什么吗？她说我怀孕了就该在家待着，出去上班是给家里丢脸。她说女人就该听话，我这样早晚吃亏。她还说，我被开除了是活该。”
江承泽沉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解释吗？“我看着他，”因为我根本不想解释。我做得好不好，不需要她的认可。“
”你……“
”而且你也一样。“我打断他，”从头到尾，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这边过？“
江承泽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身回床上躺下：“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他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走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客厅和李秀芝说话。
”妈，您先回房间吧。“
”我不回！今天这事必须说清楚！“
”明天再说。“
”明天？明天她就更嚣张了！“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别闹。“我小声说。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板发来的消息：【宋晚舟，恭喜你升职，下个月记得来公司签合同。】
我回：【好的，谢谢老板。】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第六章】
第二天早上，李秀芝没给我做早饭。
我起床时她和江承泽已经吃完了。
餐桌上空空的。
我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拿了两片面包。
李秀芝坐在客厅沙发上，看都不看我一眼。
江承泽也在，低头玩手机。
我吃完早饭，回房间收拾东西。
陈悦发消息过来：【你今天有空吗？】
我回：【有。】
她：【那出来吃饭，我请你。】
我：【好。】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李秀芝突然开口：“你又要出去？”
”嗯。“
”你天天往外跑，肚子里的孩子不要了？“
我没理她，拿上包就走。
李秀芝在身后喊：“你给我站住！”
我没停。
下楼时江承泽的电话打过来。
”你去哪？“
”见朋友。“
”什么朋友？“
”陈悦。“
他沉默了两秒：“你少跟她来往。”
”为什么？“
”她教你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冷笑一声：“你是说，她教我不听你们的话？”
”你……“
”江承泽，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吵。“我打断他，”你要是有话，等我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打车去了商场。
陈悦已经在餐厅等我了。
看见我进来，她招手：“这边。”
我坐下，她递过来菜单：“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点了啊。“
她点了几个菜，然后放下菜单看着我：“你昨晚跟你老公吵架了？”
”嗯。“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不尊重他妈。“
陈悦啧了一声：“你老公是真孝顺啊。”
我没说话。
”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不知道。“
”你不会真打算这么过下去吧？“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再看看吧。”
陈悦叹了口气：“你这性格，真是吃亏。”
”没事。“
菜上来了，陈悦夹了一筷子给我：“多吃点，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
我笑了一下。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公司财务打来的。
”喂，宋晚舟，你的社保和公积金需要调整一下，下周你能来一趟公司吗？“
”可以。“
”那就下周一吧，你直接来我办公室。“
”好的。“
挂了电话，陈悦问：“公司的事？”
”嗯，调整社保。“
”升职了？“
”嗯。“
陈悦眼睛一亮：“什么职位？”
”销售总监。“
”卧槽！“她拍了下桌子，”你这是要发了啊！“
我笑了一下：“还行吧。”
”你老公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不想说。“
陈悦沉默了两秒：“你这是打算……”
”没打算什么。“我放下筷子，”我只是不想解释。“
”你这报复心理真的有点重。“
”不是报复。“我说，”是让他们知道，我不需要他们的认可。“
陈悦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你真的变了。”
”没有。“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支持你。”
吃完饭，陈悦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她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生？“
”下个月。“
”那我到时候去医院看你。“
”嗯。“
下车回家，李秀芝还坐在客厅。
看见我进来，她冷哼一声：“还知道回来？”
我换了鞋，回卧室。
江承泽不在。
我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承泽发来的消息：【你回来了？】
我回：【嗯。】
他：【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我：【哦。】
他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别闹。“我小声说。
门突然被推开。
李秀芝站在门口：“你给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睁开眼：“什么事？”
”你出来再说。“
我起身，跟着她去了客厅。
李秀芝坐在沙发上，指着对面：“你坐。”
我坐下。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开口：“我今天去打听了一下，你们公司确实没开除你。”
我没说话。
”而且你还拿了什么奖。“
”嗯。“
李秀芝脸色更难看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没骗您。“
”你明明说公司把你辞了！“
”我说的是开玩笑。“
”你开什么玩笑？“
”我想开什么玩笑就开什么玩笑。“
李秀芝气得发抖：“你……你就是故意的！”
我没说话。
”你就是想让我难堪！“
”我没有。“
”你有！“李秀芝声音拔高，”你从结婚到现在，从来没尊重过我！“
我看着她。
她眼里全是愤怒。
”李姨，我尊不尊重您，您自己心里清楚。“我说，”从怀孕到现在，您说过一句关心我的话吗？“
李秀芝愣了一秒。
”您只会说，我怀孕了就该在家待着。您只会说，女人就该听话。您只会说，我出去上班是给家里丢脸。“我站起来，”您有关心过我吗？“
”我……“
”没有。“我打断她，”您只关心您儿子，只关心您的面子。“
李秀芝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客厅哭。
我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
手机震了。
是江承泽发来的消息：【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让她哭了。】
我回：【嗯。】
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
他：【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你问问她，她是怎么对我的。】
他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别闹。“我小声说。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第七章】
接下来几天，李秀芝没再跟我说话。
她每天做饭，但只做两个人的份。
我自己热牛奶，煮面条。
江承泽也不怎么回家了。
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吃完饭就走。
我没问他去哪。
他也没解释。
周一那天，我去公司签了合同。
财务看着我的肚子：“宋总，您这身体……”
”没事。“
”那您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上任？“
”等生完孩子再说。“
”好的。“
签完合同，我去了老板办公室。
老板正在看文件，看见我进来，抬头笑了：“来了？”
”嗯。“
”合同签了？“
”签了。“
”那就好。“老板放下文件，”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生？“
”下个月。“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的，谢谢老板。“
出了公司，我打车去了医院。
产检的日子到了。
医生看着B超单，说：“胎位很正，预产期在下个月中旬。”
”好的。“
”你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
”那就好。“医生抬头看我，”你家里人呢？“
”没来。“
医生皱了皱眉：“生孩子是大事，家里人怎么不陪你来？”
”他们有事。“
医生没再说什么，开了几张单子给我：“去做个检查。”
”好。“
检查做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我坐在医院长椅上，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承泽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去医院了？】
我回：【嗯。】
他：【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挺好的。】
他：【哦。】
他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起身准备走。
路过妇产科时，看见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刚出生的孩子。
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女人在旁边笑。
我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别闹。“我小声说。
回到家，李秀芝还坐在客厅。
看见我进来，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我换了鞋，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喝到一半，江承泽回来了。
他看见我，愣了一秒：“你在家？”
”嗯。“
”今天去医院了？“
”嗯。“
”检查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
他点点头，往卧室走。
我叫住他：“江承泽。”
他转身：“怎么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
”公司的事。“
”天天加班？“
”嗯。“
我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回家？”
江承泽愣了一秒：“你想多了。”
”真的吗？“
”真的。“
我没再说话。
江承泽进了卧室。
我端着牛奶，站在厨房门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我摸了摸：“别闹。”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悦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去医院了？怎么样？】
我回：【挺好的。】
她：【那就好，你好好休息。】
我：【嗯。】
放下手机，我去了卧室。
江承泽正在换衣服。
我坐在床边：“江承泽，我想跟你谈谈。”
他转身看我：“谈什么？”
”我们之间。“
”我们之间怎么了？“
”你觉得没问题吗？“
江承泽沉默了两秒：“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现在？“
”嗯。“
他坐到我旁边：“那你说吧。”
我看着他：“你觉得我们的婚姻，有问题吗？”
江承泽愣了一秒：“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我觉得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从来不站在我这边。“
江承泽皱眉：“你又来了。”
”我没有又来。“我说，”从怀孕到现在，你站在我这边过吗？“
”我……“
”你每次都站在你妈那边。“我打断他，”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江承泽沉默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解释吗？“我看着他，”因为我根本不想解释。我做得好不好，不需要她的认可，也不需要你的认可。“
”你这是什么话？“
”这就是我想说的话。“
江承泽站起来：“你这是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
”那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江承泽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你不容易。”
”你知道？“我笑了，”你要是真知道，你就不会每次都站在你妈那边。“
”我……“
”算了。“我摆摆手，”我也不想吵。“
江承泽沉默了很久，才转身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客厅和李秀芝说话。
我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肚子又被踢了一脚。
”别闹。“我小声说。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板发来的消息：【宋晚舟，下个月公司有个大项目，你有兴趣吗？】
我回：【等我生完孩子再说吧。】
他：【好的，你好好休息。】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第八章】
下个月初，我突然开始阵痛。
凌晨三点，我被疼醒了。
江承泽睡得很沉，我推了推他：“江承泽。”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了？”
”我疼。“
他一下子清醒了：“什么疼？”
”肚子疼。“
江承泽立刻坐起来：“是不是要生了？”
”可能。“
他手忙脚乱地下床，去敲李秀芝的房门：“妈！妈！晚舟要生了！”
李秀芝很快开了门：“什么？要生了？”
”嗯，她说肚子疼。“
李秀芝冲进卧室，看着我：“疼得厉害吗？”
”还好。“
”那赶紧去医院。“
江承泽拿着包，扶着我下楼。
李秀芝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念叨：“早就说了要提前住院，你们就是不听。”
我没说话。
疼得说不出话。
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完说：“宫口开了三指，先进待产室吧。”
”好的。“
江承泽扶着我进了待产室。
李秀芝在外面等。
阵痛越来越频繁。
我咬着牙，手抓着床单。
江承泽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去外面等吧。“我说。
”我……“
”你在这我更紧张。“
江承泽愣了一秒，转身出去了。
待产室只剩我一个人。
疼痛一阵阵袭来。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悦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生了？】
我回：【嗯。】
她：【加油，等你好消息。】
我放下手机。
又是一阵剧痛。
我咬着牙，手紧紧抓着床单。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进来检查：“宫口全开了，准备进产房。”
”好。“
护士推着我进了产房。
江承泽和李秀芝站在门外。
李秀芝喊：“晚舟，加油！”
我没回应。
产房的门关上了。
医生站在旁边：“听我的指令，用力。”
我点点头。
”来，深吸一口气，用力！“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
”再来一次！“
又是一阵剧痛。
我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看见头了，再用力！“
我拼尽最后的力气。
一声啼哭响起。
”生了，是个女孩。“
医生抱着孩子给我看了一眼。
小小的，皱巴巴的。
我笑了一下。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躺在病房里，江承泽坐在旁边。
看见我醒了，他立刻站起来：“你醒了？”
”嗯。“
”感觉怎么样？“
”还好。“
”孩子很健康，六斤二两。“
”在哪？“
”在婴儿室。“
我点点头。
李秀芝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保温桶：“醒了？我炖了鸡汤，你喝点。”
”谢谢。“
她把汤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我：“生孩子辛苦了。”
我愣了一秒。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
”没事。“
李秀芝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晚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我看着她。
”我不该那么说你。“她低着头，”你做得很好，是我眼界窄了。“
我没说话。
”我给你道歉。“
我深吸一口气：“李姨，我没怪您。”
”你心里肯定有怨气。“
”没有。“
李秀芝抬头看我：“真的？”
”真的。“
她眼眶红了：“那你原谅我吗？”
我点点头：“我原谅您。”
李秀芝突然哭了出来。
江承泽在旁边劝：“妈，您别哭了。”
”我就是心里难受。“李秀芝擦着眼泪，”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混账话。“
我没说话。
李秀芝哭了很久才停下。
她站起来：“我去看看孩子。”
”好。“
她出去了。
病房只剩我和江承泽。
他坐到床边：“晚舟，对不起。”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
我看着他：“你现在知道错了？”
”嗯。“
”那以后呢？“
”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
我笑了一下：“真的吗？”
”真的。“
我没再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老板发来的消息：【听说你生了？恭喜啊！】
我回：【谢谢老板。】
他：【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我：【好的。】
放下手机，我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我睁开眼。
江承泽说：“我去抱孩子给你看。”
”好。“
他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孩子进来。
小小的一团，裹在襁褓里。
”你看，她睡着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很软。
”她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
”那你想想吧。“
江承泽点点头。
我看着孩子，突然觉得之前的一切都值得了。
肚子又疼了一下。
我皱了皱眉。
”怎么了？“
”没事，有点疼。“
”我叫医生来看看。“
”不用。“
江承泽还是出去叫了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了一下：“正常的，过几天就好了。”
”好的，谢谢。“
医生出去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
江承泽手忙脚乱地哄着：“别哭别哭。”
我笑了一下。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