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那年妈妈劳累猝死，我被远房亲戚关进储物间活活冻死。
死前我意外觉醒，原来妈妈是古早霸总文里的女主。
和霸总一夜情后带球跑生下我。
为了不和霸总牵扯上关系，妈妈带着我一个人打三份工。
再睁眼我看着辛苦的妈妈下定决心要拯救她。
我拿着照片对比着台上男人的模样，一把扑了上去。
“爸爸，你什么时候接我和妈妈回家呀？”
1
我抱住沈砚辞大腿的时候，整个发布会现场都安静了。
上一秒，台上还在介绍沈氏科创的新产品。
下一秒，所有镜头都转向了我。
闪光灯亮得我睁不开眼。
有人倒吸冷气，也有人小声问：“这谁家孩子？”
还有记者已经把话筒递了过来。
我两只胳膊死死抱住那条西装裤腿，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沈砚辞低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冷意。
“松手。”
我摇头抱的更紧。
“不松。”
他眉心微皱。
“谁带你来的？”
我仰着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得太丢人。
“我自己来的。”
“我叫林糯糯，我妈妈叫林晚棠，你是我爸爸。”
话音落下，台下彻底炸了。
记者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
沈砚辞身后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
这可是直播发布会，一个五岁小孩当众认爹，比任何公关事故都吓人。
很快，一个穿白色套装的漂亮阿姨走过来，挡在我和爸爸中间。
她笑着看向媒体。
“不好意思，小朋友应该是认错人了。”
“沈总没有孩子，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女儿。”
她说完，眼神中带着点审视的低头看我，声音放轻了些。
“小朋友，你家长在哪里？阿姨让人送你出去，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
我认得她，是上一世新闻里，总跟在沈砚辞身边的阿姨。
别人说，她是最适合嫁进沈家的人。
可我不管她适不适合。
我只知道，妈妈快死了，我必须把爸爸带走。
我从小书包里掏出那枚银色领带夹，举到沈砚辞面前。
“这个是你的。”
许知意看了一眼，立刻说：“沈总的东西很多，捡到一枚领带夹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急了。
“不是捡的。”
“五年前，澜湾酒店，十七楼，1706。”
“你那天早上走得很急，因为你爸爸生病了。”
这句话一出，沈砚辞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枚领带夹，迟迟没有伸手。
我继续说：“我妈妈没有骗你。”
“她也没有想要你的钱。”
“她只是怕你抢走我。”
许知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她很快压低声音：“砚辞，别在这里处理，她可能是被人教过的。”
沈砚辞没有回答，他看着我。
“林糯糯，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
我吸了吸鼻子，周围更安静了。
沈砚辞的目光沉下来。
“我妈妈一个月后会死。”
“她会被公司逼着加班，她会倒在工位上。”
“你如果不信，就带我去做亲子鉴定。”
“但是你要快一点，我妈妈等不了太久。”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也不要我。
我眼泪掉下来，却还是没松手。
“爸爸，求求你。”
他终于动了，弯腰把我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没抱过小孩。
可他抱得很稳。
许知意脸色微变：“砚辞？”
沈砚辞看向身后的助理。
“关直播，控制现场。”
“让医生和鉴定中心的人过来。”
说完，他抱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带回了后台。
2
我被带去了后台休息室。
门关上以后，外面的记者声小了很多。
但我还是怕，我的手一直抓着沈砚辞的袖口。
他坐在我对面，黑色西装一尘不染，旁边站着许知意。
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叔叔，叫周临。
周临问我：“小朋友，你家里大人是谁？”
我说：“妈妈叫林晚棠。”
沈砚辞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看见了，他记得妈妈。
许知意也看见了。
她马上开口：“砚辞，名字不能说明什么，五年前的事，只要有人查过，未必不知道。”
我不喜欢她叫爸爸“砚辞”。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把领带夹放到桌上。
“这是妈妈藏起来的。”
沈砚辞拿起来，看了很久。
他的声音低低的：“你怎么知道澜湾酒店？”
我说：“妈妈写在信里。”
“什么信？”
我闭嘴，那封信是妈妈死后才被我找到的。
现在的妈妈还没写完。
我不能说太多，可我又必须让他相信我。
休息室里更安静了。
周临手里的平板差点掉下去。
许知意皱眉：“五岁孩子会说这种话，明显是有人教的。”
我扭头看她，“没人教我。”
“我妈妈会在月港中心项目交付前一天死掉。”
我说得很急，眼睛发热。
“然后姨姥姥会收养我。”
“她会拿走妈妈的钱和房子，还会把我关起来。”
“我会冷死。”
我说完，自己也开始发抖。
上一世的储物间太冷了。
冷到我现在想起来，手脚都疼。
沈砚辞看着我，眼底终于不是全然怀疑。
他问：“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我指向外面。
“她在附近，被梁启盛打电话催着改图。”
“她胸口会疼，可她不去医院，她总说睡一觉就好了。”
我鼻子酸得厉害。
“可是她睡下去，就醒不过来了。”
沈砚辞站了起来。
许知意立刻说：“砚辞，你不能被孩子几句话牵着走。她说得越具体，越像背后有人安排。”
沈砚辞看向周临。
“查林晚棠和启明建筑事务所。”
“还有月港中心项目。”
周临马上点头。
许知意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说：“至少先报警吧，万一她真是被人利用呢？”
我急了。
“不要报警！”
我抓住沈砚辞的袖子。
“我真的是你女儿，妈妈不是坏人，她没有想拿你的钱。”
“她只是怕你们这种有钱人把我抢走。”
沈砚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蹲到我面前。
这是他第一次跟我平视。
他的眼睛和我的很像。
可他的眼神比我冷硬很多。
“林糯糯。”
“如果你说谎，我会查出来。”
我点头。
“我没说谎。”
“如果你不信，可以拔我头发做鉴定。”
我说完，就要伸手揪自己的头发。
沈砚辞抓住我的手。
“不用拔，会疼的。”
我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我小声说：“爸爸，你快一点。”
“妈妈真的等不了太久。”
3
医生阿姨来给我抽血。
我咬着嘴唇，一动不动。
沈砚辞站在旁边看着。
他大概没哄过小孩。
医生刚拿出针，他忽然问：“需要麻药吗？”
医生阿姨愣住：“沈总，就是抽个血。”
他皱眉：“她才五岁。”
我本来想哭的，听见这句，又觉得有点想笑。
医生抽完血，给我贴了一个小小的棉球。
沈砚辞盯着那个棉球看了两秒，像在确认我还疼不疼。
我举着手问：“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医生说：“加急也要时间。”
我急得跺脚。
“那妈妈怎么办？”
沈砚辞说：“我已经让人去找她。”
我这才稍微放心一点。
下一秒，他把一杯温水递给我。
杯子是玻璃的很大，比我的脸还大。
我两只手捧着，差点没拿稳。
沈砚辞立刻伸手托住杯底，动作僵硬极了。
“慢点。”
我喝了一口，认真点评：“爸爸，你不太会照顾小孩。”
周临低头憋笑，沈砚辞看过去。
周临马上正经。
许知意却又开口：“就算真有林晚棠这个人，也不代表孩子一定是你的。现在造假很容易，领带夹也可能是别人捡到的。”
我忍不住瞪她。
“不是捡的，这是爸爸的东西。”
沈砚辞没说话，他低头看手机。
周临很快查到了妈妈的信息。
他念给沈砚辞听：
“林晚棠，二十八岁，未婚，名下有一套老小区小户型，目前带一个五岁女儿租住在城中村。”
“近半年夜间打卡记录很多，凌晨两点以后离开公司很常见。”
“林晚棠上周预约过社区医院心电图，但没有去。”
每一句都和我说的一样。
休息室里空气变得很沉。
许知意却还是不肯信。
“这些资料，只要有人盯着林晚棠，并不难查到。”
沈砚辞终于抬眼看她。
“你觉得谁会为了算计我，先盯一个单亲妈妈半年，再训练一个五岁孩子来发布会哭？”
许知意一顿。
“我只是提醒你谨慎。”
“我知道。”
沈砚辞声音很淡。
“但谨慎不是否认事实。”
许知意不说话了。
我看着沈砚辞，心里悄悄松了一点。
爸爸好像也没有那么笨。
不对，他上辈子不是笨，他只是根本不知道我和妈妈存在。
我坐在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
沈砚辞让人送来小蛋糕。
是很漂亮的草莓蛋糕。
他把叉子递给我。
我吃了一口，又看他。
“爸爸，你不吃吗？”
他说：“我不吃甜食。”
我想了想，挖了一小块递过去。
“那你尝一点，当爸爸要合群。”
沈砚辞沉默，周临咳得更厉害了。
最后，沈砚辞低头吃了。
表情像签了一个很亏的合同。
我有点开心。
上一世，我没有爸爸。
这一世，爸爸虽然冷冰冰，但好像也挺好。
4
我吃完蛋糕，困得直打哈欠。
可我不敢睡，我怕一睡着，爸爸就走了，妈妈就会出事。
沈砚辞看了我好几次，终于问：“你在撑什么？”
我揉眼睛，“我要等妈妈。”
他说：“我让人找她了。”
“可是妈妈见不到我会害怕。”
这句话说完，他忽然安静。
过了一会儿，他拿来一条薄毯。
动作很生疏，毯子先盖到我脸上，又被他拉下来。
我露出眼睛看他。
他面无表情地说：“睡觉”
我摇头。
他皱眉：“不困？”
“困。”
“那为什么不睡？”
“怕你跑了。”
沈砚辞：“……”
我抓住他的袖口，小声说：“爸爸，你先不要走。你走了，我又找不到你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然后他坐回沙发旁边。
“我不走。”
我这才靠着沙发闭了会儿眼。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人把空调温度调高了。
还听见沈砚辞压低声音问周临：“儿童座椅多久能送到？”
周临说：“沈总，您现在就要？”
沈砚辞说：“她坐车总不能抱着。”
周临：“好的。”
我悄悄弯了弯嘴角。
爸爸真的不会带小孩，但他在学。
没多久，医生送来了加急初筛报告。
我立刻醒了。
沈砚辞接过报告。
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只看见他手指慢慢收紧。
周临也凑过去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许知意站在旁边，脸色白了一瞬。
她很快说：“初筛不是最终结果。”
沈砚辞没有理她。
他低头看我。
我仰着脸问：“我是吗？”
他喉结动了动，没有马上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我就是他的女儿。
许知意还想说话。
“砚辞，这件事太突然了，林晚棠五年没出现，现在孩子突然闯进发布会，还说这么多夸张的话，我还是觉得——”
“够了。”
沈砚辞皱着眉打断她。
许知意闭上嘴。
我心里舒服了一点。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妈妈站在门口。
她头发乱了，脸白得吓人，手指还在发抖。
“糯糯！”
我从沙发上滑下去，朝她扑过去。
“妈妈！”
妈妈一把抱住我，她抱得很紧，像害怕失去我一样。
许知意走上前，语气客气极了。
“林小姐，如果这是误会，希望你现在就带孩子离开。沈总今天有很重要的发布会，不能被这种事情影响。”
妈妈抬头看见沈砚辞，她整个人僵住。
五年前的事情，被她藏了很久。
可现在，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
沈砚辞看着她。
“林晚棠？”
妈妈脸色更白，她把我护在身后。
“沈先生，糯糯不是你的女儿，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5
妈妈说完那句话，我急得快哭了。
“妈妈！”
妈妈低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慌乱。
她蹲下来摸我的脸。
“糯糯乖，我们回家。”
我摇头。
“不回，妈妈，你要去医院。”
妈妈嘴唇动了动。
“妈妈没事。”
又是这句话，上一世，她也总说没事。
胸口疼没事，头晕没事，可最后她死了。
沈砚辞站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棠，她是不是我的孩子？”
妈妈没有看他。
“不是。”
许知意立刻接话：“沈总，你看，林小姐也否认了。孩子可能只是误会，也可能被人带偏了。”
我气得小脸发热。
“你不要说了！”
许知意看向我，眼神冷了一点。
“小朋友，大人说话的时候——”
沈砚辞皱着眉打断她。
“许知意。”
许知意立马闭上了嘴。
妈妈抱起我就要走。
沈砚辞挡在门口。
“鉴定已经在做。”
妈妈终于抬头，她眼里有害怕，也有怒气。
“沈先生，你们沈家有钱有势，如果你想查，我拦不住。”
“但糯糯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带走。”
沈砚辞看着她，眉心微拧。
“我没说要抢孩子。”
妈妈冷笑了一下。
“那你想做什么？突然多了个孩子，沈先生不怕麻烦吗？”
“我怕的是她说的都是真的。”
沈砚辞看向我。
“她说你会猝死。”
妈妈身体轻轻一晃。
但她很快稳住。
“小孩子做噩梦，你也信？”
沈砚辞说：“我查到你上周预约过心电图，没去。”
妈妈脸色变了。
“这是我的私事。”
“林晚棠，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妈妈抱紧我，“所以我更不能冒险把糯糯交给一个陌生人。”
我夹在他们中间，觉得大人好难。
明明爸爸想救妈妈，但妈妈怕爸爸抢我。
可是他们都不把话说清楚。
我只好自己说。
“妈妈，爸爸不是坏人。”
妈妈低头看我：“糯糯，你怎么知道？”
我想说因为上一世妈妈信里写了。
可我不能。
我只能小声说：“因为如果他是坏人，我就哭给记者看。”
沈砚辞：“……”
周临咳了一声。
妈妈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沈砚辞，是因为我哭到打嗝。
我抱着她不撒手，一直说：“妈妈，求求你。”
妈妈最受不了我这样。
车子直接开到私立医院。
医生早就等着。
检查结果出来时，医生脸色很严肃。
他说妈妈有隐匿性心肌炎，还有心律异常。
如果继续熬夜、高压、咖啡续命，随时可能出事。
医生说：“不是吓唬你，你现在必须停下来休息，再硬撑，后果非常危险。”
妈妈拿着报告，脸色白得像纸。
这时，周临拿着文件进来。
“沈总，正式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纸上有一串很长的数字，99.9999%。
我知道，这证明我是爸爸的女儿。
可妈妈却像更害怕了。
她小声说：“糯糯是我养大的。”
沈砚辞看着她。
“我知道，我不会抢她。”
妈妈抬眼。
沈砚辞停了停，又说：“但从今天开始，她也是我的责任。”
我抓住妈妈的手，又抓住爸爸的袖子。
“那我们一起救妈妈，好不好？”
没人回答，可是那天晚上，爸爸没有走。
妈妈也没有再说回家赶图。
6
医生让妈妈休息。
可是妈妈的手机一直响。
妈妈不想接，电话就一遍遍打。
最后妈妈接了。
我趴在病床边，听见里面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
“林晚棠，月港中心的图今晚必须改完。”
“你别跟我说身体不舒服，谁工作不累？”
“项目要是延误，责任你担得起吗？”
妈妈脸色越来越白。
她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我想抢电话，沈砚辞比我快。
他直接拿过手机。
“她现在需要休息。”
梁启盛一愣：“你是谁？”
沈砚辞声音淡淡的：“你有什么问题直接联系沈氏法务。”
说完，他挂了。
我睁大眼睛看他，哇，爸爸有时候还是有用的。
妈妈却生气了。
“沈砚辞，你不能这样插手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在害你。”
“那也是我的事。”
“糯糯怎么办？”
这句话让妈妈安静了下来。
我赶紧抱住她。
“妈妈，我不要你死。”
妈妈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去。
她摸摸我的头。
“妈妈不死。”
可是光说不死没用，坏人还在。
我想起上一世。
梁启盛偷走妈妈的原始方案，把图纸问题全推给妈妈。
妈妈死后，他还装模作样来参加葬礼。
他对别人说：“晚棠太可惜了，就是身体太差。”
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我告诉爸爸：“梁启盛会用妈妈账号偷图。”
沈砚辞看向周临。
周临立刻去查。
沈氏的技术叔叔很厉害。
他们查到，梁启盛多次半夜登录妈妈的公司账号。
登录地点不是妈妈家，也不是公司公共电脑。
他复制过很多文件，还删除过修改记录。
妈妈看着那些证据，半天没有说话。
我以为她会哭，可她没有。
她只是慢慢握紧手。
“我早就怀疑过。”
她声音很轻。
“每次我做出来的方案，最后都会变成他的创意。”
“我问过，他说我是新人，说团队成果没有个人署名。”
沈砚辞说：“可以起诉。”
妈妈抬头看他，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拒绝。
但她说：“我要自己来。”
沈砚辞皱眉。
妈妈继续说：“这是我的图，也是我的工作。我不想躲在你后面，让别人说我是靠你。”
病房里安静下来。
我有点紧张。
爸爸会不会又像老板一样命令人？
可是他没有。
他看了妈妈很久，最后说：“好。”
“证据我帮你准备，怎么做，你决定。”
妈妈愣住，我也愣住。
爸爸进步好快。
像幼儿园被老师表扬的小朋友。
我立刻鼓掌。
“爸爸真棒。”
沈砚辞看我一眼。
“闭嘴。”
我哼了一声，妈妈却笑了。
这时，妈妈手机又响。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妈妈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热情得过分的女声。
“晚棠啊，我是你凤芝姨妈。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和糯糯。”
我全身一下僵住。
邹凤芝，上一世把我关进储物间的人。
7
邹凤芝来得很快。
她拎着水果篮和两盒营养品，笑得满脸褶子。
“哎哟，晚棠，你看你瘦的。”
“一个人带孩子就是辛苦，早说让姨妈帮你嘛。”
我躲在妈妈身后，不想看她。
可她偏偏弯腰冲我笑。
“糯糯还认得姨姥姥吗？来，让姨姥姥抱抱。”
她伸手要摸我，我吓得往后缩。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笑。
在外人面前，她说：“糯糯可怜，我带回家当亲孙女养。”
可回到家，她把我推进储物间。
她说：“别以为你妈死了，你就是大小姐。”
我紧紧抓着妈妈的病号服。
“我不要去你家。”
邹凤芝表情僵了一下。
很快又笑。
“这孩子，说什么呢？姨姥姥疼你还来不及。”
妈妈察觉我不对，抱住我。
“糯糯怕生。”
邹凤芝眼睛转了转，看向沈砚辞。
“这位是？”
沈砚辞没回答。
邹凤芝却像闻到肉味的狗，笑得更热情。
“哎呀，是糯糯爸爸吧？我就说晚棠这么漂亮，孩子爸爸肯定不一般。”
妈妈脸色沉下来。
“姨妈，你有事吗？”
“没事没事，就是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她坐下以后，话却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一个女人带孩子，总不是办法。”
“糯糯还小，万一你真有个三长两短，总得有亲戚帮衬。”
“你那套小房子现在是不是还空着？放着也是浪费，不如——”
“周临。”
沈砚辞忽然开口。
周临马上走进来。
“送客。”
邹凤芝脸色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晚棠亲戚！”
沈砚辞淡淡看她。
“所以我现在只是请你出去。”
邹凤芝还想闹。
周临带来的人已经站到门口。
她只好拎起包，临走还不忘说：“晚棠，姨妈都是为你好，你别被外人骗了。”
门关上后，我还在抖。
妈妈抱着我，心疼地问：“糯糯，你怎么这么怕她？”
我不知道怎么说。
我只能小声说：“她会关我。”
妈妈脸色一变。
沈砚辞也看过来。
我断断续续把上一世的事说出来。
妈妈听到一半，眼泪已经掉下来。
她抱着我，一直说：“对不起。”
我也哭。
“不是妈妈的错。”
“是坏人的错。”
沈砚辞蹲到我面前。
他的脸冷得吓人，可声音很轻。
“林糯糯，这一世，没人能带走你。”
我看着他。
“真的吗？”
“真的。”
我想了想。
“那如果妈妈偷偷加班呢？”
妈妈：“……”
沈砚辞看了妈妈一眼。
“那我和你一起抓她。”
妈妈又气又想笑。
那天之后，沈砚辞让周临查邹凤芝。
很快查出来，她丈夫欠赌债。
她儿子要结婚，缺婚房钱。
她最近到处打听妈妈名下房子，还问邻居：“林晚棠要是真出事，孩子归谁？”
妈妈看着资料，手指发凉。
她终于明白，不是所有亲戚都叫亲人。
有些人，只等你倒下，好扑上来分肉。
而离妈妈上一世死去的日子，只剩最后一天。
8
那天晚上，我不敢睡。
我坐在病床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妈妈。
上一世，就是这个晚上。
梁启盛把妈妈叫回公司，说图纸出问题。
妈妈连续改了很久。
凌晨时，她倒在工位上，再也没回来。
这一世，妈妈已经请假。
医生也说不能熬夜，可是我还是害怕。
晚上八点，妈妈手机响了。
是梁启盛发来的消息。
“林晚棠，你涉嫌泄露月港中心项目资料，立刻回公司说明。”
“否则公司报警处理。”
妈妈看完，脸色沉了。
我立刻抱住妈妈胳膊。
“不去！”
妈妈摸摸我的头。
“糯糯，妈妈不是去加班，妈妈去拿回自己的东西。”
我还是摇头。
“我怕。”
沈砚辞说：“我陪她。”
我看着他。
“我也去。”
“不行。”
“我要去！”
我哭了。
我知道自己小，帮不上忙。
可前世妈妈死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这一次，我必须在。
最后爸爸让步了。
但他说：“你必须跟在我身边。”
我点头点得很用力。
去公司前，沈砚辞安排了律师，安排了医生。
还安排救护车停在楼下。
我听见救护车已经到了，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启明建筑事务所的灯亮着。
梁启盛坐在会议室里，脸色很难看。
他身边还有两个公司高层。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林晚棠，签了吧。”
梁启盛把文件推过来。
“只要你承认操作失误，公司可以从轻处理。”
妈妈拿起看了一眼。
“泄密、图纸错误、交付延误，都让我一个人背？”
梁启盛沉下脸。
“你一个单亲妈妈，别把事情闹太难看。”
妈妈把文件放回桌上。
“梁主管，我也想问你，半夜登录我账号的人，是谁？”
梁启盛脸色一变。
沈砚辞身后的律师打开电脑，一条条证据投到屏幕上。
梁启盛开始还狡辩。
后来急了，拍桌子吼：“林晚棠！你以为找个有钱男人撑腰，就能反咬公司？”
妈妈脸色白了一点。
我紧张地抓住沈砚辞的手。
沈砚辞冷冷看着梁启盛。
“继续说。”
梁启盛被他的眼神吓住。
可妈妈忽然捂住胸口。
她身体晃了一下。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妈妈！”
妈妈倒下去的瞬间，和上一世重叠了。
我尖叫着扑过去。
沈砚辞比我快，他接住妈妈，大声叫医生。
门外等着的医生冲进来，救护车就在楼下。
这一次，不用等人发现。
妈妈被最快送上救护车。
我坐在沈砚辞怀里，哭到看不清路。
“爸爸，妈妈会醒吗？”
沈砚辞抱紧我。
他的声音也哑了。
“会。”
“这一次，她一定会醒。”
9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我坐在外面，小手冰凉。
沈砚辞用外套裹住我，我还是抖。
上一世也是这样吗？
妈妈一个人倒在公司，没有人及时救她。
她疼不疼？怕不怕？
我越想越难过，眼泪停不下来。
沈砚辞蹲在我面前。
“林糯糯，看着我。”
我抬头。
他的眼睛红了。
“医生在里面，她送来得很及时，你救了她。”
我哽咽：“真的吗？”
“真的。”
几个小时后，灯灭了。
医生出来说，妈妈抢救过来了。
如果再晚一点，后果很严重。
我腿一软，差点滑到地上。
沈砚辞把我抱起来。
我趴在他肩上，哭到没力气。
妈妈被推出来时，脸色很白。
可她还在呼吸。
我趴在病床边，看她胸口轻轻起伏。
我终于确定。
这一世，妈妈跨过了那一晚。
她没有死。
第二天，妈妈醒了。
她睁眼看到我，第一句话是：“糯糯。”
我扑过去，小心不压到她。
“妈妈，你吓死我了。”
妈妈摸着我的头，眼泪也掉下来。
“对不起。”
沈砚辞站在床边，一夜没睡，眼底全是血丝。
妈妈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一直在？”
沈砚辞说：“嗯。”
妈妈轻声：“谢谢。”
“以后不舒服，要说。”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梁启盛那边，很快出事了。
沈砚辞把证据交给律师，也交给了行业协会和相关部门。
梁启盛盗稿、伪造记录、逼员工签责任文件的事，全被爆出来。
启明建筑事务所被调查，妈妈的设计署名恢复了。
新闻里说，月港中心原始方案出自设计师林晚棠。
妈妈看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
我知道，那不是普通几个字。
那是妈妈被偷走的东西，终于回来了。
可邹凤芝还不死心。
她带着丈夫和儿子跑到医院闹。
“我们是林晚棠娘家人！”
“她病成这样，我们有权照顾孩子！”
“沈家这么有钱，不能白白占我们亲戚便宜吧？”
我一听到她声音，就往沈砚辞怀里钻。
周临直接报了警。
还拿出邹凤芝一家欠债、打听房产、企图敲诈的证据。
邹凤芝被带走时，还在骂。
“没良心的小东西！我可是你姨姥姥！”
我没有再发抖。
因为这一次，有人挡在我前面。
坏人倒了，妈妈活了。
我以为一切都好了。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
妈妈出院后想辞职，开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沈砚辞立刻拿出一份投资协议，厚厚一沓。
妈妈看完，笑了。
“沈砚辞，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能靠合同解决？”
爸爸沉默。
我凑过去看，虽然看不懂，但我觉得很厚。
于是我认真说：“爸爸，妈妈不是公司。”
“不能收购。”
妈妈笑出声。
沈砚辞看着我们，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10
妈妈出院后，真的辞职了。
她没有去沈氏，也没有接受爸爸那份夸张的投资协议。
她租了一个小工作室。
窗户很大，下午有阳光照进来。
妈妈说，工作室名字叫“归棠”。
我问什么意思。
妈妈说：“回来的意思。”
我觉得很好。
因为妈妈回来了，我的家也回来了。
沈砚辞开始变得不一样。
他还是很忙，可他每天都会打电话问我吃饭没有。
也会问妈妈有没有按时吃药。
一开始，他语气像开会。
“十点前休息，咖啡禁止，药按医嘱。”
妈妈每次都想挂电话。
后来我教他。
“爸爸，你要说，晚棠，早点睡，我会担心。”
沈砚辞沉默很久。
然后耳朵有点红。
他说不出口。
我叹气，大人真没用。
但爸爸学得还算快。
他会给我扎辫子。
虽然扎得一边高一边低，像小蘑菇。
他会陪我搭积木。
虽然他总想按说明书搭，我喜欢乱搭。
他还会在妈妈熬夜画图时，抱着我一起站在门口。
我说：“妈妈，病人要睡觉。”
爸爸说：“设计师也要睡觉。”
妈妈被我们两个盯着，只好放下笔。
有一天，我偷偷问妈妈：“你会喜欢爸爸吗？”
妈妈愣住，她摸摸我的头。
“妈妈在重新认识他。”
我不太懂，但我觉得这是好话。
因为爸爸听见了。
他站在门外，低声说：“我可以等。”
半年后，妈妈的工作室办了第一场发布会。
她的作品叫《回家》。
展台中央，放着一枚银色领带夹的放大模型。
妈妈说，这是故事的起点。
发布会结束后，爸爸带我们去了澜湾酒店附近的江边。
江风很软。
我牵着妈妈，也牵着爸爸。
爸爸忽然停下来。
他拿出戒指盒，还有一份文件。
我一看文件，就警觉起来。
“爸爸，你又拿合同？”
沈砚辞咳了一声。
“婚前协议。”
我严肃地看他。
“妈妈不是项目，求婚不能只靠协议。”
妈妈偏过头笑。
爸爸看着她，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赶紧提醒：“说喜欢。”
爸爸看了我一眼。
“林糯糯。”
“快说呀。”
他沉默几秒，终于看向妈妈。
“林晚棠，我喜欢你。”
“不是因为糯糯，也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我想认识现在的你，也心疼过去的你。”
“以后，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妈妈眼眶红了。
我也红了。
我觉得爸爸这次说得还行。
虽然没有我教得那么可爱。
妈妈接过戒指。
她没有马上答应。
她说：“沈砚辞，我不是需要被拯救的人。”
爸爸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不是来拯救你。”
“我是来爱你。”
妈妈哭着笑了。
后来，他们办了一场不大的婚礼。
我穿着白裙子当花童。
宣誓时，我举手。
司仪叔叔愣住。
我问爸爸：“你以后会不会让妈妈累到生病？”
爸爸很认真：“不会。”
我又问妈妈：“你以后不舒服，会不会告诉我和爸爸？”
妈妈红着眼笑。
“会。”
我放心了。
很多年后，我偶尔还会梦见上一世。
梦见那个寒冷的储物间。
梦见我喊妈妈，却没人应。
可醒来后，阳光在窗台上。
妈妈在工作室画图。
爸爸在厨房把煎蛋煎糊。
他还嘴硬说：“这是溏心焦香款。”
我和妈妈一起笑他。
我终于确定。
噩梦已经过去了。
这一世，妈妈活下来了。
爸爸也找回来了。
我不再是没人要的小孩。
我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