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姐抢了我九十九世的夫君。
第一世，我嫁给太子。
她在花轿前摔断腿，太子抱着她进了东宫。
第二世，我选了寒门书生。
她替书生送了一碗热汤，书生跪在我面前求我成全。
第三世，我干脆招了个哑巴上门入赘。
没想到成亲当晚，哑巴突然会说话了，开口就要娶庶姐。
直到第九十九世，我临死前，庶姐趴在我耳边笑：
“妹妹，你还不知道吧？”
“无论你选谁，我的系统都会让他变成我的命定夫君。”
“下辈子，记得给姐姐挑个更好的。”
第一百世，我重生回抛绣球择婿当日。
满京城的王孙公子都等在绣楼下。
庶姐站在人群里，温柔地劝我：
“妹妹，这次一定要选个好夫君。”
我点点头。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绣球砸进了青楼门口龟公怀里。
1
满街安静了一瞬，随后整条街炸开。
“沈家二姑娘选了青楼龟公？”
“这算哪门子婚事？”
沈怀远气得拍案而起。
“沈照雪！”
沈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下一瞬，她像是听见什么，猛地捂住胸口。
【目标锁定。】
【沈照雪择婿完成。】
【命定良缘转移中。】
【绑定对象：赖三儿。】
沈明珠瞳孔骤缩。
她死死盯着街角那个满身泔水味的龟公，声音几乎发抖：
“不可能。”
我转头看她。
“姐姐说什么？”
沈明珠猛地回神，勉强挤出笑：
“妹妹，你是不是手滑了？这事不能胡闹。”
她很快又露出那副为我着想的模样，眼眶一红，转身对楼下众人道：
“诸位莫笑我妹妹，她自小性子倔，今日或许只是一时赌气。”
“一时赌气？”
沈怀远大步冲上绣楼，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偏过脸，耳边嗡嗡作响。
沈怀远怒道：
“当着太子殿下和满京城人的面，你把沈家的脸往泥里踩！”
沈明珠立刻上前拦他。
“爹，别打妹妹。”
她嘴上劝着，手却轻轻按住我的肩，让我跪得更低。
“妹妹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怪爹让她冲喜。”
她一句话，把所有视线都引到我身上。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父亲，是您请媒官来见证，也是您说女儿今日必须择婿。”
沈怀远冷笑。
“我让你择婿，不是让你自甘下贱！”
我看向媒官。
“绣球落入谁手，便是谁，对吗？”
媒官被问住，迟疑地看向沈怀远。
沈怀远立刻喝道：
“方才不算！”
楼下龟公已经把绣球塞进怀里，冲着绣楼大喊：
“沈二姑娘，我姓赖，叫赖三儿。你放心，我一定来娶你！”
人群笑得更响。
沈怀远脸色发青，转身就要让家丁下去抢球。
我扶着栏杆，声音放大：
“父亲，若今日绣球砸中的是太子、探花或将军，还能不能说不算？”
沈怀远被我堵住，脸色难看到极点。
沈明珠听见的声音还在继续。
【命定良缘已确认。】
【请宿主尽快完成婚约。】
【逾期未履行，将扣除气运。】
赖三儿也被家丁带了进来，抱紧怀里的绣球。
“我是沈家姑爷。你们当街抛的球，砸进我怀里，满街人都看着的。”
沈怀远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让沈家难堪？”
我低头行礼：
“女儿按父亲吩咐择婿，何错之有？”
沈怀远抄起桌上的茶盏砸向我。
“还敢顶嘴！”
沈明珠上前扶住沈怀远，柔声劝道：
“照雪，今日这么多人在场，你若后悔，跟爹认个错。赖三儿这样的人，怎配进沈家的门？”
赖三儿不乐意了。
“我虽在花楼做事，可我也是男人。沈二姑娘砸中了我，那就是天定姻缘。”
“闭嘴！”
沈怀远一掌拍在桌上。
赖三儿缩了缩脖子，又小声嘀咕：
“想赖账就直说。”
沈怀远转头看向我，眼里几乎要喷火。
“跪下。”
“从现在起，不许她出院，不许见外人。今日之事若传出半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2
沈明珠轻轻叹了一口气。
“妹妹，你若肯服个软，爹不会为难你的。”
沈怀远终于转向她，语气放缓：
“明珠，你别替她说话。”
沈明珠低下头，可她笑不出来。
她明明厌恶赖三儿，视线却总被他扯过去。
系统的声音一遍遍响在她耳边。
【命定对象赖三儿已进入十步范围。】
【姻缘线加固中。】
【请宿主与命定对象完成第一次接触。】
赖三儿看我的时候只是贪婪，看向沈明珠时，眼睛却亮了起来。
“大小姐比二姑娘还俊。”
沈明珠后退半步。
“解绑。”
【不可解绑。】
【规则：沈照雪认定之夫君，即为宿主命定良缘。】
【当前目标无误。】
沈明珠身体一晃。
这时，老太君身边的嬷嬷匆匆进来，说老太君醒了，要见人。
老太君听完经过，气得咳了半天。
“荒唐！”
她指着我骂：
“沈照雪，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我跪下。
“祖母病重，父亲让我冲喜。如今喜事有了，祖母该安心才是。”
嬷嬷立刻斥道：
“二姑娘，老太君病着，你怎能句句顶撞？”
老太君缓过气来，冷冷看着我。
“掌嘴。”
沈明珠跪到老太君床边，眼泪掉下来：
“祖母别动怒，都是明珠不好，没劝住妹妹。”
老太君见她哭，心疼得不行。
“你是好孩子，与你无关。”
脸颊刚才被沈怀远打过的地方又肿起来。
沈怀远冷声问我：
“现在知错了吗？”
我一字一句道：
“绣球是父亲逼我抛的，媒官是父亲请的，宾客是父亲邀的。”
“既然绣球落在赖三儿手里，我便嫁。”
屋里一片死寂。
沈明珠猛地看向我。
老太君气得手指发抖。
“你还敢说嫁？”
我跪得笔直。
“为何不敢？”
“祖母要冲喜，如今婚事有了。父亲要我择婿，如今夫婿也有了。”
“赖三儿身份低贱，可沈家既然当众抛了绣球，就该认。”
沈怀远气笑了。
“好，好得很。”
“既然二姑娘一心下贱，那就让她跪到清醒为止。”
我在祠堂跪了整整一日，嬷嬷进来，端着一碗热粥。
她当着我的面，把粥倒在地上。
“老太君说，二姑娘既然要嫁龟公，就该先学学下等人的日子。”
我没有吭声。
还不够。
她还没真正被所有人推过去。
第三日，沈怀远终于把我从祠堂拖了出来。
赖三儿带着几个花楼闲汉堵在沈府门口，手里举着绣球，大喊：
“沈二姑娘，你们沈家到底还嫁不嫁？”
“官媒在，满街人在，我赖三儿可不是让人白耍的。”
沈府门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沈怀远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命人把我带到前厅。
“沈照雪，这是最后一次。你当着官媒的面说清楚，今日绣球是你手滑，婚事作废。”
我扶着椅背站稳。
“父亲，我说过，我愿嫁。”
沈怀远猛地起身。
“你真想毁了沈家？”
我看着他。
“沈家若怕毁名声，当初就不该逼女儿抛绣球冲喜。”
沈怀远扬手又要打我。
沈明珠忽然冲进来，跪到他面前。
“爹，别打妹妹。”
她眼眶通红，像是受尽委屈。
“妹妹只是还在气头上。她从小就倔，越逼越不肯低头。”
她又看向我，声音柔得像水：
“照雪，你听姐姐一句劝。赖三儿不是良配，你若真嫁过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看着她。
“姐姐昨日不是说心疼我吗？”
沈明珠一怔。
我继续道：
“既然姐姐心疼我，不如替我嫁？”
3
厅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老太君被人扶进来，刚听见这句，立刻冷笑：
“你自己抛的绣球，自己惹出的祸，怎么还想拉你姐姐下水？”
我跪下。
“祖母说的是。”
“那孙女嫁。”
可下一瞬，空气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拧了一下。
【沈照雪择婿认定完成。】
【宿主承接机制启动。】
【命定良缘转移完成。】
【宿主身份修正中。】
【众人认知修正中。】
【当前婚约履行人：沈明珠。】
屋里安静得诡异。
老太君原本厌恶地看着我。
可下一刻，她的视线慢慢移向沈明珠。
“明珠。”
“既然你与赖三儿有了姻缘牵扯，这门亲事便由你来担。”
沈明珠浑身一僵，难以置信。
“祖母？”
沈怀远揉了揉眉心：
“也好。照雪到底是嫡出，若真嫁了龟公，沈家颜面尽失。你是庶出，记在夫人名下多年，也享了府中荣华。如今替府里挡一挡，也不算委屈。”
沈明珠整个人僵在原地。
赖三儿却乐了。
“大小姐貌美，还是我有福气。”
满屋死寂。
沈明珠死死看向我，眼里全是惊恐和怨毒。
沈明珠跪在老太君床前，哭得肩膀发抖：
“祖母，我不要嫁给赖三儿。”
老太君沉着脸：
“这是命定的姻缘，赖不掉。”
沈明珠脸色一白。
沈怀远也道：
“明珠，事已至此，先把文书按了。只要稳住外头那些人，日后再想法子。”
沈明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系统仍在她耳边催促。
【请宿主确认婚约。】
【请宿主与命定对象缔结文书。】
【倒计时开始。】
沈明珠咬牙，忽然站起来往外跑。
她不信系统会把赖三儿绑给她，她要找别人试。
半个时辰后，丫鬟跑进来回话：
“大小姐在门口摔了，正好摔到太子殿下面前。”
婆子们一听太子来了，哪里还顾得上看我，立刻跑去前院看热闹。
太子萧珩站在台阶下，脸色很冷。
沈明珠坐在地上，泪眼盈盈：
“殿下，明珠失礼了。”
按前世的走向，萧珩会亲手扶她起来，再因她脚伤送她回院。
可这一次，萧珩退后一步。
“沈大小姐既已有婚约，拦在本宫面前不妥。”
沈明珠脸色僵住。
系统音冰冷响起。
【对象萧珩不可绑定。】
【当前命定良缘：赖三儿。】
萧珩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没多久，她又去了花厅。
沈明珠拿着一卷诗稿过去，说自己近日新作，想请探花顾砚指点。
他皱眉道：
“沈大小姐，这首诗前两句用韵不合，后两句又抄了旧作。若是玩笑，未免不敬。”
沈明珠脸色一白。
“怎么可能？”
顾砚把诗稿放下。
“沈大小姐才名在外，还是莫拿这种东西给人看。”
沈明珠她看向我，眼神像淬了毒。
赖三儿不知从哪钻出来，举着绣球大喊：
“大小姐方才和我拉手了，大家都看见了！”
沈明珠尖叫：
“我没有！不是我！”
媒官却像听不见她的话，只催她：
“大小姐，按手印吧。”
沈怀远也沉声道：
“明珠，别再闹了。”
系统音继续响起。
【对象顾砚不可绑定。】
【当前命定良缘：赖三儿。】
【警告！宿主多次偏离主线，气运持续扣除，开启惩罚。】
沈明珠捂住胸口，心脏疼的脸色发青。
“我按！我按！”
她终于抖着手按了下去。
红泥落在纸上，系统音同时响起。
【婚约确认。】
【命定良缘锁定成功。】
沈明脸珠色惨白。
4
三日后，沈家办喜事。
沈怀远本想悄悄把人送走，连喜堂都不摆。
赖三儿却带着一群花楼里的闲汉来了。
天刚亮，他们就在沈府门口敲锣。
“沈家嫁女喽！”
“大小姐嫁赖三儿喽！”
门房拦不住，外头很快围满人。
赖三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红袍，一见沈明珠被丫鬟扶出来，立刻咧嘴笑。
“娘子，我来接你了。”
沈明珠盖头都没盖，脸色白得吓人，转身就要跑。
沈怀远厉声道：
“站住！”
沈明珠哭喊：
“爹，我不能嫁给他。”
沈怀远压低声音：
“文书是你按的，赖三儿手里有婚书，门外都是人，你想让沈家被笑话死吗？”
“是沈照雪害我！”
沈明珠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
“是她把绣球扔给赖三儿，是她逼我替嫁！”
我还没开口，媒官先皱眉：
“沈大小姐，当日你自愿代嫁，有文书为证。官媒记录也在。”
赖三儿急了。
“娘子，你不能赖。你嫁妆我都打听好了，你娘给你备的那些金钗银镯，我不嫌多。”
沈明珠抬手要打他，被沈怀远拦住。
老太君也被人扶了出来。
她气息不稳，却仍硬撑着：
“明珠，上轿。”
沈明珠摇头。
“祖母，我真的不能嫁。”
老太君盯着她：“你若不嫁，沈家脸面就没了。”
沈明珠跪下，抓住老太君衣摆。
“祖母，我还能嫁太子，我还能嫁给探花，我能让沈家更风光。不能是这个人，绝不能是他。”
老太君皱眉：
“你胡说什么？”
沈明珠忽然捂住耳朵，像在听什么。
她急促地喘了几下，猛地转头看向赖三儿。
“不对，不该是这样！”
屋里的人都停住。
沈明珠指着赖三儿，眼睛通红。
“系统明明该把沈照雪选中的夫君给我，为什么她选的会是这种下贱东西？”
沈怀远脸色一变。
“明珠！”
沈明珠已经失控。
“沈照雪以前选的都是贵人，太子会爱我，状元会爱我，将军也会爱我。只要她选，他们就该变成我的！”
喜堂里一下安静。
赖三儿也愣了，半晌才骂：
“你还惦记别的男人？”
沈明珠回过神，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立刻摇头：
“不，我刚才胡说的。我是被沈照雪气糊涂了。”
沈怀远强撑着喝道：
“都退下！今日喜事照旧。”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
“大小姐是不是中邪了？”
沈明珠哭着扑向沈怀远。
“爹，救我。”
我走过去，替她把歪掉的凤冠扶正。
她整个人僵住，死死盯着我。
我靠近她耳边：
“姐姐，我替你选的这个夫君。”
“你还满意吗？”
5
沈明珠没上轿。
她当场晕了过去。
赖三儿不肯空手走，带着人堵在沈府门口，硬要沈家给说法。
沈怀远气得脸色发紫，最后让管家拿了五十两银子，才把人暂时打发走。
门一关，沈怀远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偏头避开，他的手落了空。
他怒道：
“你还敢躲？”
我退后一步。
“父亲要打，也该先问问姐姐刚才说的话。”
沈明珠躺在软榻上，刚醒过来就哭。
“爹，是她害我。她一定用了邪术，不然我怎么会说那些话？”
沈怀远看向我：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从袖中取出文书，放在桌上。
“父亲，这上面有姐姐手印。官媒记录也写得清楚，赖三儿拿的婚书是真的。若要查邪术，不如去问姐姐口中的系统是什么。”
沈明珠尖叫：
“你闭嘴！”
老太君靠在椅背上，脸色很差。
“明珠，你刚才说太子、状元、将军都会爱你，是怎么回事？”
沈明珠眼神乱了一下。
“祖母，我真的糊涂了。都是沈照雪逼的。”
我看向老太君：
“祖母若不信，可以叫今日在场的人来问。姐姐说得很清楚，她说只要我选，那人就该变成她的。”
屋里没人说话。
沈怀远压低声音：
“这话不许再提。”
我笑了一声。
“可以。但赖三儿那边怎么办？”
门外立刻传来赖三儿的声音：
“还能怎么办？让娘子跟我回去。”
众人脸色一变。
赖三儿竟然没走。
他从墙边探出头，旁边还有两个花楼闲汉。
管家冲过去赶人，赖三儿往地上一坐。
“沈家给五十两就想买我闭嘴？我告诉你们，我明日还来。后日也来。我就守在门口，让京城都知道沈大小姐嫌夫贫。”
沈明珠气得发抖。
“你敢！”
赖三儿咧嘴：
“我有什么不敢？婚书是官媒写的，手印是你按的。你要是不认，我就告你悔婚。”
沈怀远一脚踹翻脚边矮凳。
“滚！”
赖三儿被家丁拖出去，还一路喊：
“娘子，我明日再来看你！”
沈明珠捂住脸哭。
她一哭，脸上忽然浮出几块红斑。
丫鬟惊呼：
“大小姐的脸！”
沈明珠猛地摸脸。
“镜子，给我镜子！”
丫鬟把铜镜递过去。
沈明珠看了一眼，尖叫声刺得人耳疼。
“我的脸怎么了？”
老太君也慌了。
“快请大夫。”
大夫很快来了，诊了半天，只说是郁气攻心，开了药便走。
沈明珠抓着大夫不放：
“你胡说，我脸怎么会这样？”
大夫被吓得后退。
“大小姐若不信，另请高明。”
人走后，沈明珠忽然看向我。
“是你。一定是你破坏了我的气运。”
我不接她的话，只转身对沈怀远说：
“父亲，赖三儿不会罢休。姐姐若一直留在府里，他只会天天来闹。”
沈怀远眼皮一跳。
“你想说什么？”
“让姐姐履约。”
沈明珠扑过来要撕我的脸。
“你做梦！”
我后退，丫鬟婆子拦住她。
她被按在地上，还在喊：
“沈照雪，你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脸上的红斑越来越深。
赖三儿在门外敲锣。
沈家这场笑话，才刚开始。
6
第二日，沈明珠去了东宫门前。
她戴着帷帽，带了两个丫鬟，说是要给太子赔罪。
东宫长史没有放她进去。
她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萧珩出门。
我到的时候，她正跪在马车前。
“殿下，明珠有话想单独同您说。”
萧珩坐在车里，连帘子都没掀。
“沈大小姐既已婚配，拦本宫车驾不妥。”
沈明珠仰头，急声道：
“殿下，前些年上元夜，您在清河桥边救过一个姑娘。那个人是我，您不记得了吗？”
萧珩终于掀帘。
他看了她一眼。
“本宫上元夜从不去清河桥。”
沈明珠僵住。
她又说：
“那您肩上旧伤，阴雨天会疼。我知道有一味药能缓解。”
萧珩眼神冷了。
“本宫肩伤之事，非近臣不知。沈大小姐从何得知？”
东宫侍卫立刻上前。
沈明珠慌了。
“我只是听人说的。”
萧珩放下帘子。
“送沈大小姐回府。再有下次，交京兆府。”
她被侍卫拦开，站在街边发抖。
我从茶楼出来。
沈明珠一看到我，立刻冲过来。
“你跟踪我？”
我抬手让丫鬟挡住她。
“姐姐新婚未归夫家，反倒来拦太子车驾，我怕沈家再丢一次脸。”
她压着声音：
“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都不认我？”
“他们该认你什么？”
沈明珠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道：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输了。赖三儿那种人，沈家不会真让我嫁过去。”
我看向她身后。
赖三儿正从街口跑来。
他手里拿着婚书，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债主。
“娘子，可算找到你了。”
沈明珠吓得后退。
“你怎么在这？”
赖三儿笑道：
“我去沈府找你，他们说你出门了。我一打听，原来你跑东宫来了。娘子，你这样不守妇道啊。”
围观的人立刻多了。
沈明珠气得脸发白。
“谁是你娘子？”
赖三儿把婚书展开。
“你啊。官媒写着呢。”
债主上前一步。
“赖三儿，你既然攀上沈家，欠我们的赌债也该还了。”
赖三儿立刻指沈明珠：
“找我娘子要。沈家大小姐，嫁妆多得很。”
沈明珠怒极：
“我一文钱都不会给你。”
债主冷笑：
“不还钱也行，把你夫君带走。”
他们上前抓赖三儿，赖三儿就抱住沈明珠的腿。
“娘子救我！”
沈明珠当街摔倒，帷帽掉了，脸上的红斑露出来。
人群里有人认出她。
“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
“昨日嫁龟公那个？”
“她怎么跑东宫门口来了？”
沈明珠捂着脸，哭着爬起来。
我让丫鬟去叫沈府的人。
半个时辰后，沈怀远派管家来收拾烂摊子。
管家掏了银子还债，赖三儿却不走。
“我要住沈府。娘子在哪，我就在哪。”
管家想拒绝，债主立刻道：
“那他要是跑了，下次我们就去沈府要钱。”
最后，赖三儿被带回沈府，住进偏院。
晚上，沈明珠砸了半屋东西。
我经过偏院时，赖三儿正坐在门口啃鸡腿，看见我还冲我笑。
“二小姐，多谢你给我送了个好娘子。”
我没理他。
身后传来沈明珠的哭骂声。
她越不认这门婚事，赖三儿越缠得紧。
这才是系统给她的良缘。
7
赖三儿住进沈府后，沈家一天都没安生过。
他早上要燕窝，中午要银子，晚上还叫花楼里的朋友来喝酒。
沈怀远气得让人把他赶出去。
赖三儿就往门口一躺，亮出婚书喊：
“岳父大人杀女婿啦！”
外头围了一圈人，沈怀远只能把门关上。
我趁乱去了账房。
母亲当年嫁进沈家，陪嫁铺子六间，田庄两处，首饰金银都有册子。
她死后，这些东西被沈怀远说是替我保管。
后来全进了沈明珠屋里。
我把嫁妆单拍在沈怀远面前。
“父亲，该还了。”
沈怀远看都没看。
“你又闹什么？”
我说：
“母亲嫁妆是留给我的，府里占了这么多年，如今我成年了，可以自管。”
沈怀远冷笑。
“你还没出嫁，管什么嫁妆？”
我拿出京兆府主簿开的呈文。
“我已请主簿明日来核账。若父亲觉得不妥，可以去衙门说。”
沈怀远脸色立刻沉下去。
“你竟敢告到外头？”
“我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
沈明珠正好进来。
她脸上的红斑用粉盖着，却盖不住。
她听见嫁妆两个字，立刻急了。
“那些首饰是爹给我的。”
我看向她头上的金步摇。
“那支步摇在我母亲嫁妆单第三页，编号写得清楚。姐姐要说是父亲给的，父亲先解释东西怎么从我母亲箱子里出去的。”
沈明珠抬手捂住步摇。
沈怀远呵斥：
“够了。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说。”
我点头。
“明日族老、主簿和母族舅舅都会到，到时关门说。”
沈怀远脸色变了。
他这才意识到，我不是来商量。
第二日，舅舅带人进府。
主簿拿着册子一件件核。
沈明珠院里被搜出三箱首饰，十几张铺契，还有母亲留下的玉印。
族老脸色越来越难看。
舅舅当场冷笑：
“沈大人保管得真好，保管到庶女头上去了。”
沈怀远额角青筋直跳。
沈明珠哭着辩解：
“我不知道，这是母亲给我的。”
我看着她。
“我母亲去世时，你才六岁，她给过你什么？”
屋里一静。
沈明珠说不出来。
主簿把东西登记好，要求沈府限期归还。
沈怀远只能点头。
这一天，沈明珠的才名也出了问题。
顾家夫人来退回一幅屏风，说沈明珠前些年送去的绣品破线严重，根本不像出自同一人之手。
紧接着，诗社派人送回诗册，客客气气说沈大小姐近来身体不适，以后不必再参加雅集。
沈明珠不信，冲到花厅，当着几位小姐的面提笔写诗。
她写了半天，只写出两句不通的。
有人小声笑了。
沈明珠手一抖，墨滴在纸上。
她忽然把笔摔了。
“都给我滚！”
那些小姐吓得告辞。
她转身冲进我院里。
“沈照雪，是你害我变成这样！”
我正和舅舅清点铺契。
她扑上来时，院里的婆子立刻按住她。
舅舅皱眉：
“沈家大小姐当众行凶，也该记一笔。”
沈明珠挣扎着，发髻散了，脸上的粉被汗冲开，红斑更明显。
她盯着我，声音发哑：
“你等着，我一定让你也嫁不成好人家。”
我把铺契收进匣子。
“姐姐先管好自己的夫君吧。”
门外，赖三儿又喊：
“娘子，今晚给我二百两，我要还债！”
8
沈明珠消停了两日。
第三日，京城忽然传出流言，说我和少年将军裴烬私下定情，赖三儿那场婚事只是为了遮掩。
流言传得很快。
说我给裴烬送过荷包，说他夜里翻墙入沈府，说我非他不嫁。
沈怀远听到后，竟没生气，反而把我叫去书房。
“裴家门第不错。若此事能成，你也算给沈家挣回脸面。”
我看着他。
“父亲信外头那些话？”
沈怀远避开我的视线。
“无风不起浪。你若真与裴将军有意，为父可以替你去探口风。”
沈明珠坐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我。
她脸上的红斑淡了些，整个人却瘦了很多。
我明白她想干什么。
她要逼我认下一个男人。
只要我默认婚约，系统就有新的目标。
我没接话，转身让丫鬟请人。
很快，裴家管事来了。
他带着裴烬的亲笔信，当众交给沈怀远。
信上只有几句。
裴家与沈二姑娘从无私情，近日流言荒唐，若再有人攀扯将军府，裴家必报官追查。
沈怀远脸色难看。
沈明珠手指攥紧。
我对管事行礼：
“替我谢过裴将军。”
管事走后，我又拿出一份文书。
“父亲，族老和主簿正好在府中，我今日立个字据。三年内，我不议亲，不定亲，不收聘。母亲忌辰未过，我要守孝，也要经营母亲留下的铺子。”
沈怀远拍桌。
“胡闹！女子哪有不议亲的？”
我说：
“父亲若不准，我便去京兆府请立女户，脱离沈家。”
老太君被扶进来，听见这话，气得直喘。
“你敢！”
舅舅从门外进来。
“她为何不敢？沈家逼她抛绣球，又把嫁妆挪给旁人，如今还要用流言逼婚。我这个做舅舅的，今日就敢带她走。”
沈怀远脸色阴沉。
沈明珠突然站起来。
“不行，她必须嫁！”
所有人看向她。
她意识到自己失言，急忙改口：
“我是说，妹妹总不能一辈子不嫁。”
我看着她。
“姐姐很急？”
她脸色白了。
“我急什么？”
我把三年不议亲的文书递给主簿。
“请大人登记。”
主簿看了沈怀远一眼。
沈怀远不肯点头。
舅舅冷声道：
“那就去衙门说。”
最后，文书还是立了。
沈明珠看着我按下手印，突然捂住脸惨叫。
丫鬟惊慌：
“大小姐的脸！”
她脸上的红斑迅速加深，眼角细纹也冒了出来。
沈明珠冲过来要抢文书。
“撕了！你给我撕了！”
我把文书交给主簿。
“收好。”
沈明珠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赖三儿正好进来。
他看见她的脸，嫌弃地啧了一声。
“娘子，你怎么丑成这样了？”
沈明珠崩溃大哭。
赖三儿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你别哭了。你爹不给银子，我带你回去。花楼后巷有屋子，虽然小点，也能住。”
沈明珠疯了一样挣扎。
“我不去！”
赖三儿拖着她往外走。
“嫁鸡随鸡，嫁我随我。”
沈家人冲上去拦。
门口又围了人。
我站在廊下，看着主簿把文书收进官袋。
从这一刻起，沈明珠没东西可抢了。
9
当天夜里，沈明珠去了沈怀远书房。
我让丫鬟守在外头，自己站在窗下。
里面烛火亮着。
沈明珠声音发颤：
“爹，我有法子让沈家攀上东宫，真的。以前太子本该娶我，探花也会为我入仕，将军还会替沈家撑腰。”
沈怀远压低声音：
“你又说疯话？”
沈明珠急了。
“不是疯话。只要沈照雪再选一个人，我就能把那个人变成我的。她现在立了三年不嫁的文书，系统找不到人，才会罚我。”
屋里沉默很久。
沈怀远问：
“你说的系统，到底是什么？”
沈明珠哭着说：
“我说不清。它能帮我抢她的姻缘。前面九十九次都是这样，这次被她故意害了。”
沈怀远没有再骂她。
过了片刻，他说：
“若让她自己毁掉那份文书呢？”
沈明珠声音立刻亮了。
“只要她重新定亲就行。爹，把她关起来，逼她选太子，或者裴烬。到时候沈家还有救。”
我没再听，转身回院。
第二日一早，沈怀远派人来请我去祠堂。
我带着丫鬟去了。
刚进门，祠堂门就被关上。
沈怀远站在祖宗牌位前，脸色阴沉。
“照雪，跪下。”
我没跪。
“父亲有话直说。”
老太君坐在一旁，沈明珠戴着帷帽，眼睛从纱后盯着我。
沈怀远把一张婚书放在案上。
“裴家那边我会去说。你今日按手印，三日后过礼。”
我看了一眼。
婚书上写的是我和裴烬。
我笑了。
“父亲伪造婚书，不怕裴家问罪？”
沈怀远冷声道：
“你只要按了手印，外人自然会信。”
沈明珠上前一步。
“妹妹，别再闹了。你害得沈家还不够吗？”
我看向她。
“姐姐昨夜和父亲商量得挺好。”
沈明珠身体一僵。
沈怀远眼神变了。
“你偷听？”
我没回答。
祠堂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管家慌张开门，京兆府的官差站在外头，身后是舅舅和主簿。
舅舅一进来就看见案上的婚书。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冷下去。
“沈大人真有本事，裴将军本人不知道，婚书已经写好了。”
官差上前。
“有人递状，称沈府逼嫁、侵吞嫁妆、私立婚书。沈大人，请配合问话。”
沈怀远脸色铁青。
老太君捂着胸口，差点摔下椅子。
沈明珠见势不对，转身想从侧门跑。
门外突然响起赖三儿的声音。
“娘子，你去哪儿？”
他带着债主堵在侧门，手里还晃着婚书。
“岳父大人，您要把我娘子嫁给别人？这可不行。”
债主也跟着喊：
“沈家欠债不还，还一女两嫁？”
官差脸色更难看。
主簿把这几日的记录交上去。
媒官的册子，替嫁文书，我三年不议亲的官文，赖三儿婚书，全都在。
沈怀远终于慌了。
“误会，都是误会。”
我走到官差面前，把母亲嫁妆单也递过去。
“还有这些，劳烦一并查。”
沈明珠扑向我。
“沈照雪，你毁了沈家，你也别想好过！”
赖三儿一把抓住她。
“娘子，别吓着小姨子。”
沈明珠被他碰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这次没能挣开。
10
官府查了七日。
沈家归还母亲嫁妆，铺契田契一并交到我手里。
沈怀远被罚银，族里也出面斥责，说他治家不严，纵女成祸。
老太君又病倒了。
沈明珠那份替嫁文书和赖三儿婚书都是真的，她想赖也赖不掉。
赖三儿每日守在沈府外，嘴里喊娘子，手里拿婚书。
沈家被闹得没办法，最后同意让他把人接走。
那日，沈明珠被两个婆子扶出来。
她瘦了一圈，脸上脂粉很厚，还是压不住斑痕。她看见我站在门口，突然挣脱婆子冲过来。
“沈照雪，你别得意。你总会嫁人的。只要你有夫君，他就会是我的。”
我从袖中取出那份官文。
“三年内不议亲，不定亲。三年后，我也可以不嫁。”
沈明珠眼睛瞪大。
“不可能。女子怎么能不嫁？”
我没接她的话。
舅舅站在马车旁，对官差说：
“沈照雪今日带母亲嫁妆离府，另立户籍，文书已办妥。”
沈怀远从门内冲出来。
“我没同意！”
官差抬手拦住他。
“沈大人，京兆府已经准了。沈二姑娘有母族担保，有产业可自立，沈府不得阻拦。”
沈怀远气得说不出话。
沈明珠忽然捂住头，尖声喊：
“系统，你出来！你不是说她的夫君都会给我吗？她凭什么不嫁？你快让她选！”
周围人都退了一步。
赖三儿皱眉：
“娘子，你真疯了？”
沈明珠抓住我的袖子。
“沈照雪，你选啊。太子，裴烬，顾砚，随便谁都行。你选一个，你快选一个！”
我抽回袖子。
“我谁也不选。”
她身子猛地一颤。
脸上的脂粉开裂，斑痕大片浮出来，头发也乱了。
她像是听见什么，惊恐地摇头：
“不行，不能扣我的气运。那些都是我的，我抢来的就是我的！”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软倒在地。
沈怀远想上前扶她，却被赖三儿抢先一步。
赖三儿看见她的脸，嫌弃得直咧嘴。
“丑是丑了点，好歹是沈家大小姐。走吧娘子，跟我回去。”
沈明珠拼命扒着地。
“爹，救我！祖母，救我！”
沈怀远站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不能再管。
再管，沈家会被赖三儿和官府一起拖死。
老太君在屋里咳得撕心裂肺，也没出来。
赖三儿把沈明珠拖上破旧马车。
她半个身子探出来，死死盯着我。
“沈照雪，我恨你！”
我看着她。
“姐姐，这是你抢来的良缘。”
马车动了。
赖三儿坐在车辕上，冲围观的人笑。
“都让让，我带娘子回家。”
人群里全是议论声。
有人说沈家报应，有人说沈明珠活该，也有人看向我手里的文书。
我没有回头。
舅舅替我掀开马车帘子。
“照雪，走吧。”
我上了马车。
沈府的大门在身后关上。
那里困了我很多年，也困了我很多条命。
从前我总想着，只要选对夫君，日子就会变好。
后来我才知道，别人的心会变，别人的路也拦不住。
能握住的东西，要放在自己手里。
马车驶过长街。
我拿着母亲的嫁妆单，去看第一间铺子。
掌柜站在门口等我，见我下车，立刻行礼：
“东家。”
我应了一声，跨进门槛。
外头还在传沈家的笑话。
我没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