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江淮屿那天，所有人都说我是野鸡变凤凰。
婚礼现场，我刚入场，音响里却突然响起了哀乐。
他小青梅宋芷宁红着眼。
“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放婚礼进行曲，没想到点错了。”
江淮屿护住她。
“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于是，我顶着嘲笑走完仪式，成了京圈笑话。
婚后，宋芷宁一次次插足我的婚姻。
我临产前，她一通电话把江淮屿叫走。
我大出血。
最后一刻，病房门被人撞开。
一个眼眶通红的男人冲到我床前。
“初宁，我是你舅舅沈砚舟。”
我知道他，京城大半个命脉都握在手中的冷面阎王爷。
他带来了最顶尖医疗团队，但太迟了。
我已经快死了。
再睁眼，我看见宋芷宁正在偷换婚礼进行曲。
我轻笑不语，转身拨通了一个号码。
“舅舅，是我。”
第一章
化妆间里我穿着婚纱，头纱垂在肩上。
门外有人压低声音议论。
“这就是江少要娶的人？”
“听说福利院长大的，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江家这是做慈善吧？她能嫁进江家，祖坟都该冒青烟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些声音里低着头。
我自卑敏感
还怕丢江淮屿的脸。
所以婚礼现场哀乐响起时，我明明知道宋芷宁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了。
婚后宋芷宁更放肆的插足我的婚姻。
包括我临产那天。
我痛得满身冷汗，抓着江淮屿的手求他别走。
宋芷宁一直打来电话，哭着说她摔倒了。
江淮屿皱眉看我。
“初宁，你别这么不懂事。”
“医生护士都在，她只有我。”
那一天，我大出血。
我躺在手术台上，听见仪器尖锐地响。
病房门被撞开时，一个男人踉跄冲进来。
“初宁，我是你舅舅沈砚舟。”
“别怕，舅舅一定救你！”
他一遍遍念着以前的事。
祈求我不要闭眼。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临死前，我听见沈砚舟哑声说：
“谁欺负过你，舅舅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惜那时，我已经看不见了。
再睁眼，我回到了婚礼这天。
门被推开。
宋芷宁穿着伴娘裙，抱着一台平板走进来。
她脸上挂着柔软的笑。
“初宁姐，我来帮你确认一下婚礼音乐。”
她指尖飞快点进后台，把《婚礼进行曲》替换成了另一首音频。
宋芷宁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初宁姐，你不会介意我帮忙吧？”
我轻轻笑了一下。
“当然不介意。”
她愣了愣，又柔声说：
“你第一次办这么大的婚礼，肯定紧张。淮屿哥哥说了，让我多照顾你。”
我低头看着手机。
上一世临死前，沈砚舟告诉过我一个私人号码。
他说：“初宁，如果有下辈子，早点来找舅舅。”
那时我以为是临死前的幻觉。
可现在，号码清清楚楚地浮在我脑海里。
我走到窗边，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男人的声音低沉冷冽。
“哪位？”
我握紧手机。
“舅舅，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后，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谁？”
“我叫许初宁。”
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把他告诉给我的故事讲出来。
上一世我死前，他跪在病床边，握着我满是血的手。
一遍遍念着，我不是孤儿。
我母亲叫沈知微，是沈家唯一的女儿。
二十四年前，保姆调换婴儿，把死胎放进我母亲怀里，把活着的我抱走。
我母亲受不了打击，精神崩溃。
直到保姆死前他们才知道这个秘密，可找到我时，已经晚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片刻后，沈砚舟的声音变得嘶哑。
“你在哪里？”
“星河湾酒店，今天我要结婚了。”
我看着宋芷宁按下保存键。
她转过身，看见我在打电话，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初宁姐，快到你入场了，你怎么还在打电话呀？”
她走过来，笑得甜软。
“不会是婚前后悔了吧？”
我收回目光，对电话那头说：
“舅舅，你来时能快一点吗？”
沈砚舟声音沉冷。
“等我，舅舅来接你。”
电话挂断。
宋芷宁歪头看我。
“舅舅？”
“初宁姐，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舅舅？”
我把手机放进手包，轻轻一笑。
“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二章
婚礼主持人在外面高声宣布：
“下面，让我们有请今天最美丽的新娘入场！”
我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灯光骤然落在我身上。
红毯尽头，江淮屿站在那里。
他穿着定制西装，肩宽腿长，面容清俊。
主持人笑着挥手。
“音乐起！”
下一秒，音响里响起低沉凄冷的哀乐。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
原本笑着鼓掌的宾客僵住。
江家长辈脸色大变。
江淮屿也皱起眉，看向音控台。
我站在红毯起点，没有动。
全场死寂一瞬后，哄笑和议论声炸开。
“什么情况？婚礼放哀乐？”
“这也太晦气了吧！”
“许初宁这种出身，果然上不了台面。”
“江少娶她已经够掉价了，她还闹出这种笑话。”
宋芷宁从音控台后跑出来。
她穿着伴娘裙，眼眶通红，手足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
“淮屿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帮初宁姐放婚礼进行曲，没想到点错了。”
她哭得肩膀发抖。
江淮屿立刻从台上走下来，把她护在怀里。
“芷宁，别哭。”
宋芷宁抓着他的袖口。
“淮屿哥哥，初宁姐一定会怪我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帮你们把婚礼办好了。”
江淮屿冷声吩咐工作人员。
“关掉音乐。”
音乐停了。
宴会厅却仍旧安静。
江母脸色铁青，低声呵斥：
“怎么回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宋芷宁哭得更厉害。
“伯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从小就把淮屿哥当亲哥哥，我只是想帮他把婚礼办好……”
江母一听她哭，神色缓了缓。
“你这孩子，怎么还哭上了？没人怪你。”
说完，她转头看向我，语气变冷。
“初宁，芷宁也是好心，你别杵在那里让大家看笑话。”
江淮屿也看着我。
“继续婚礼。”
我看着他。
“继续？”
他眉心蹙得更深。
“音乐已经停了，只是一个意外。”
“许初宁，今天这么多宾客在，你别任性。”
我笑了。
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到红毯中央。
“江淮屿，今天婚礼上响的是哀乐。”
“你的小青梅站在音控台前偷换了曲子。”
“她让你妻子在全京城面前丢脸。”
“你管这叫意外？叫我任性？”
宋芷宁脸色白了白。
“初宁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知道你一直介意淮屿哥和我关系好，可我真的没有坏心。”
宋芷宁哭着摇头。
“初宁姐，都是我的错。”
“要不你打我吧，只要你能消气。”
她把脸凑过来。
柔弱又挑衅。
我抬手。
江淮屿立刻抓住我的手腕，力道重得像要捏碎我。
“许初宁！”
宾客席上窃窃私语更响。
“新娘也太小家子气了。”
“宋小姐可是宋家千金，人家犯得着害她一个孤儿？”
“江少真倒霉，娶个不识大体的。”
我静静听着。
上一世，这些话像刀一样割在我身上。
这一世，我只想记住每一张脸。
我摘下头纱，扔在红毯上。
“这婚，我不结了。”
第三章
宴会厅炸开了锅。
江母第一个站起来。
“许初宁，你疯了？”
“婚礼都开始了，你现在说不结？你把我们江家的脸往哪里放？”
我看向她。
“你们的脸是脸，我的就不是了？”
江母气得发抖。
“你一个孤儿，能嫁进江家，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不是淮屿坚持，就凭你的出身，连给我们江家做保姆都不够格！”
江家亲戚立刻附和。
“就是，野鸡飞上枝头，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宋小姐好歹是正经千金小姐，她都哭成这样了，你还咄咄逼人。”
“江少，幸亏现在看清了，这种女人娶回家也是祸害。”
宋芷宁靠在江淮屿身边，眼泪挂在睫毛上。
“初宁姐，都是我的错。”
“你要怪就怪我，别因为我和淮屿哥退婚。”
她嘴上求我别退婚，可眼里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其他宾客也附和着：
“人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非要计较，真是小家子气，不识大体！”
我走到音控台前，拿起平板。
点开修改记录，屏幕投到宴会厅大屏上。
“删除，置顶一连串这叫不小心？”
满场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宋芷宁脸色瞬间惨白。
“这只是误会，我刚才太紧张，真的点错了……”
宋芷宁眼泪掉得更凶。
“淮屿哥，我没有……”
江淮屿脸色难看。
“够了！”
“芷宁就算有错，也是无心之失。”
“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吗？”
我忽然觉得上一世的自己很蠢。
我问他：
“江淮屿，如果今天是我把宋芷宁的生日宴放成哀乐，你也会说我是无心之失吗？”
他沉默一瞬。
宋芷宁哭着抓住他的袖子。
“淮屿哥，我好害怕。”
江淮屿立刻把她护到身后。
“许初宁，你别拿芷宁作比较。”
“她从小被宠着长大，心思单纯，不像你这么会计较。”
我自嘲点头。
“我计较？我就是太不计较才被你们当狗玩！”
“我不想陪你们玩这种游戏了。”
我看向俩人揽在一起的场景，笑了下。
“我不结了，你现在可以直接把你身边这位穿的比我还像新娘的伴娘娶回家了。”
江母尖声道：
“许初宁谁允许你这样说话的！”
“离了淮屿，你以为你还能在京城混下去？”
江淮屿盯着我，声音冰冷。
“你现在道歉，婚礼还能继续。”
“否则，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后悔。”
我还没开口。
宴会厅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
一排黑衣保镖快步进来，分列两侧。
原本嚣张的宾客瞬间安静。
门口，男人穿着黑色西装，肩上落着一点寒气。
他身形高大，眉眼冷厉，气场压得人不敢喘气。
有人失声低呼：
“沈...沈砚舟？！！”
“沈家那位怎么回来？”
沈砚舟的目光扫过宴会厅。
扫过地上被我扔掉的头纱。
扫过大屏上的后台记录。
最后，停在我身上。
第四章
他眼底的冷意碎开，变成难以压住的疼。
“初宁。”
我看着他。
上一世他来的时候，我浑身是血，已经说不出话。
这一世，他终于在我还穿着婚纱的时候赶到了。
我轻声说：
“舅舅，你来了。”
满场死寂。
江母脸上的怒意僵住。
宋芷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砚舟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然后，他看向江淮屿。
“刚才是谁说，她离了江家，就在京城混不下去？”
没人敢说话。
沈砚舟这个名字，在京城不是一个人名。
沈家掌控着京城最顶级的医疗、地产、投行和传媒。
江家和宋家看似风光，可他们很多项目，都要看沈氏资本的脸色。
更何况沈砚舟本人出了名的冷。
他接手沈家那年，亲手送三个叔伯进了监狱，清掉十几个蛀虫高管。
外界都说他是冷面阎王。
不讲情面。
不留活路。
江淮屿看着沈砚舟，眉头紧锁。
“沈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初宁是我的未婚妻，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外甥女？”
沈砚舟冷冷看他。
“你配问？”
江淮屿脸色难看。
江父终于坐不住了，快步走来。
“沈总，犬子不懂事。”
“今天是小辈婚礼，闹了点笑话，怎么还惊动您了？”
沈砚舟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婚礼放哀乐，逼我外甥女道歉。”
“这叫笑话？”
江父脸色白了一分。
“外甥女？”
江母勉强挤出笑。
“沈总，初宁确实是孤儿出身，您会不会认错人了？”
“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亲人资料都是空白……”
沈砚舟打断她。
“所以你们就敢这么欺负她。”
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二十四年前，市一院新生儿调换案，沈家已经查清。”
“许初宁，是我妹妹沈知微的亲生女儿。”
“她不是孤儿。”
“她是沈家找了二十四年的孩子。”
宴会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宋芷宁脸色彻底变了。
她下意识看向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江母嘴唇发抖。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沈家的孩子？”
“沈家的孩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沈砚舟眼神骤冷。
江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闭嘴。
我看向她。
“很失望吗？”
“我没死。”
江母脸色青白交错。
江淮屿还站在原地。
他终于从震惊里回过神，语气缓了许多。
“初宁，如果你真是沈家人，这当然是好事。”
“但今天婚礼宾客都在，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芷宁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了解她，她不会故意害你。”
我笑出声。
都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护宋芷宁。
我问：
“江淮屿，你有没有一秒想过，是我受了委屈？”
他沉默。
宋芷宁哭着开口：
“初宁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沈家小姐。”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
全场目光立刻变得微妙。
如果知道我是沈家小姐，她绝对不会。
那如果我只是孤女，她就可以？
我抬眼看她。
“继续说。”
宋芷宁脸色惨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砚舟看向助理。
“查。”
助理立刻打开另一份资料。
“沈总，已经查到了。”
“大屏后台登录账号属于宋小姐本人。”
“音频文件上传来源是她的私人手机。”
“另外，昨晚十一点三十六分，宋小姐在闺蜜群里发过一句话。”
助理顿了顿，看向宋芷宁。
宋芷宁突然尖叫：
“不许念！”
沈砚舟淡声道：
“念。”
助理声音清晰：
“一个孤儿也配嫁淮屿哥？明天我让她一进门就听哀乐，看她还怎么装豪门太太。”
宴会厅再次死寂。
宋母脸色大变。
“芷宁！”
宋芷宁腿一软，差点跌倒。
江淮屿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看着他。
“这也是无心之失吗？”
江淮屿喉结滚了滚。
“初宁……”
我抬手打断他。
“别叫我。”
“我嫌脏。”
第五章
宋芷宁忽然冲到我面前。
她想抓我的手，被沈砚舟的保镖拦住。
她哭得梨花带雨。
“初宁姐，我错了。”
“我只是太喜欢淮屿哥了，我一时糊涂。”
“你现在什么都有了，你是沈家大小姐，可我只有淮屿哥。”
这话听得我胃里一阵翻涌。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
每次害我之后，就哭着说她只有江淮屿。
仿佛只要她足够可怜，就能理直气壮抢走别人的人生。
我问她：
“你只有江淮屿，所以就能毁掉我的婚礼？”
“你只有江淮屿，所以就能在我怀孕时故意摔下楼陷害我？”
“你只有江淮屿，所以就能在我临产时一通电话把他叫走？”
宋芷宁瞳孔一缩。
江淮屿也皱眉。
“许初宁，你在说什么？”
我顿住。
那些事，这一世还没发生。
可恨意已经在我骨头里烧过一遍。
我看着江淮屿，轻声道：
“我在说，一个人偏心到骨子里，早晚会害死人。”
江淮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但宋芷宁哭声一响，他那点复杂立刻没了。
“初宁，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今天的事情是芷宁不对，我让她给你道歉。”
“但退婚不是小事。”
“江沈两家如果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
我简直被他气笑了。
“刚才我还是孤女的时候，你说我不识抬举。”
“现在我是沈家人了，我又变成联姻对象了？”
“江淮屿，你变脸的速度，连宋芷宁都赶不上。”
周围有人低头憋笑。
江淮屿脸色沉了下去。
“许初宁，我是在给你台阶。”
沈砚舟忽然开口：
“江家也配给沈家台阶？”
江父额头冒汗。
“沈总，小孩子吵架，别伤了两家和气。”
沈砚舟看都没看他。
“从江淮屿护着宋芷宁逼初宁道歉那一刻起，沈江两家就没有和气了。”
江父脸色惨白。
江母慌忙说：
“沈总，淮屿只是被芷宁蒙蔽了。”
“他对初宁是真心的。”
我看向江母。
“真心？”
“真心是在哀乐响起时护住别的女人？”
“真心是让我给害我的人道歉？”
“真心是你们全家骂我孤女，骂我野鸡，骂我连保姆都不如？”
江母嘴唇抖了抖。
“那都是气话……”
“可我听见了。”
我走到大屏前，拿起话筒。
“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江家看不起我，不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没有娘家。”
“宋芷宁敢害我，不是因为我该死，只是因为她以为我没有靠山。”
“江淮屿敢让我忍，也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委屈。”
我看向那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
“而是因为他知道，我以前无处可去。”
江淮屿神色一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沈砚舟走到我身边。
“现在你有地方去。”
他说：
“沈家，就是你的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我眼眶发烫。
上一世我死前才听见。
这一世，我终于能站着听见。
江淮屿忽然上前一步。
“初宁，我们谈谈。”
沈砚舟挡在我面前。
“你没资格。”
江淮屿咬牙。
“我是她未婚夫。”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
戒指砸在江淮屿脚边，发出清脆一声响。
“现在不是了。”
第六章
江淮屿盯着那枚戒指，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弯腰想捡。
我冷声道：
“别捡。”
“我嫌你碰过的东西脏。”
江淮屿动作僵住。
上一世，我把这枚戒指看得比命还重。
宋芷宁说喜欢，我不舍得摘。
江淮屿皱眉一句“一个戒指而已”，我就把它借给宋芷宁戴了一整晚。
后来，宋芷宁故意弄丢戒指。
江淮屿说：
“再买就是了，别让芷宁难过。”
我那时怎么就不明白。
不是戒指不重要。
是不被爱的人，什么都不重要。
宋芷宁见江淮屿还看着我，眼底闪过怨毒。
她忽然捂着胸口，软软倒下去。
“淮屿哥，我喘不过气……”
江淮屿几乎条件反射地冲过去扶住她。
“芷宁！”
宋母也哭喊：
“芷宁从小心脏就不好，许初宁，你非要逼死她吗？”
多熟悉的话。
上一世，宋芷宁用过太多次。
只要她一捂胸口，所有错都能变成我的错。
江淮屿抬头看我。
“初宁，芷宁身体不好，你别再刺激她。”
我冷眼看着。
沈砚舟身边的助理开口：
“沈总，酒店配备了急救医生。”
沈砚舟淡淡道：
“请过来。”
宋芷宁的哭声一顿。
“不、不用了。”
江淮屿皱眉。
“你不是难受吗？”
宋芷宁眼神慌乱。
“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笑了。
“别啊。”
“宋小姐心脏不好可不是小事。”
“万一真死在我的退婚现场，那这首哀乐不就白放了？”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宋芷宁脸色涨红。
很快，酒店医生赶到。
医生当众检查后，表情有些尴尬。
“宋小姐心率偏快，但没有明显异常。”
“可能只是情绪激动。”
我点头。
“原来是装的。”
宋芷宁尖声道：
“你胡说！”
沈砚舟看她一眼。
保镖立刻上前半步。
宋芷宁吓得闭嘴。
宋父这时终于坐不住了。
他走上前，强压怒气。
“沈总，小女是不懂事，但今天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年轻人之间争风吃醋，何必上纲上线？”
“宋家和沈氏旗下的商场还有合作，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沈砚舟转头看他。
“合作？”
他问助理：
“宋家和沈氏有哪些项目？”
助理立刻回答：
“城南商场入驻协议，西郊文旅联合投资，还有两笔银行授信，是沈氏旗下基金做的担保。”
宋父眼皮狠狠一跳。
沈砚舟声音平静。
“全部停掉。”
宋父脸色瞬间惨白。
“沈总！”
“你不能因为小孩子几句口角，就断宋家的路！”
沈砚舟冷冷道：
“她毁我外甥女婚礼的时候，不也是想断她的路？”
宋母急得声音都变了。
“沈总，芷宁已经道歉了！”
我看向宋芷宁。
“她道歉了吗？”
宋芷宁咬着唇，眼泪往下掉。
“对不起。”
我问：
“对不起什么？”
她攥紧裙摆。
“我不该点错音乐。”
我轻笑。
“还是点错？”
沈砚舟看向助理。
助理继续道：
“沈总，宋小姐闺蜜群聊天记录不止一条。”
宋芷宁彻底慌了。
“别念了！”
可已经晚了。
助理看着屏幕，一条条念出来。
“明天让那个孤儿丢尽脸，她就知道谁才配站在淮屿哥身边。”
“江伯母本来就不喜欢她，婚后有她受的。”
“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滚出江家。”
最后一句落下时，江母脸色也变了。
宾客席一片哗然。
我浑身血液发冷。
原来上一世不是巧合。
她早就想好了。
从婚礼开始，到怀孕，到产房。
她一步一步，把我推进死路。
江淮屿脸色终于白了。
“芷宁，这些话是你说的？”
宋芷宁崩溃大哭。
“我是气话！”
“我只是太爱你了！”
“淮屿哥，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明明也最疼我，为什么你要娶她？”
她指着我，满眼恨意。
“她一个孤儿，她凭什么！”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忽然笑了。
“凭我没有偷。”
“没有抢。”
“没有在别人婚礼上放哀乐。”
“宋芷宁，你喜欢江淮屿不是你的错。”
“可你把喜欢当作害人的理由，就是贱。”
第七章
宋芷宁被我骂得脸色煞白。
江淮屿下意识皱眉。
“许初宁，你说话别太难听。”
我扭头看他。
“心疼了？”
他一顿。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羞辱人。”
“她害我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没必要？”
“她放哀乐的时候，你怎么没说没必要？”
“她在群里说等我怀孕有办法让我滚出江家时，你怎么不说没必要？”
江淮屿被我一句句逼得说不出话。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道：
“我不知道她会做这些。”
“但你知道她喜欢你。”
我盯着他。
“你知道她对我有敌意。”
“你知道你每一次偏袒，都会让她更有底气。”
“江淮屿，你不是无辜。”
“你只是享受两个女人为你争。”
江淮屿脸色一白。
“不是。”
“不是吗？”
我走近一步。
“你若真不喜欢她，为什么纵容她叫你半夜去接？”
“你若真想娶我，为什么让她做伴娘？”
“你若真把我当妻子，为什么在我婚礼受辱时，第一反应是让我道歉？”
他嘴唇动了动。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母终于急了。
“初宁，淮屿只是男人心粗。”
“芷宁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他照顾惯了。”
“你以后进了门，慢慢教他就是了。”
我看向江母。
“进门？”
“江夫人，你忘了吗？”
“我退婚了。”
江母脸上的笑僵住。
她此刻再也不敢骂我。
因为我不是无依无靠的许初宁了。
我是沈砚舟亲自来接的外甥女。
江母立刻软了语气。
“退婚是气话。”
“初宁，伯母刚才也是急了，说了些不好听的。”
“你和淮屿感情那么多年，哪能因为一个宋芷宁就散了？”
我问她：
“如果我今天不是沈家人呢？”
她一僵。
我继续问：
“如果我还是那个没人撑腰的孤儿呢？”
“你会不会让我忍？”
“会不会让我继续走完婚礼？”
“会不会婚后告诉我，女人嫁人就要大度，别和男人身边的妹妹计较？”
江母眼神躲闪。
答案已经很清楚。
我转头看向沈砚舟。
“舅舅，我想查一件事。”
沈砚舟低声道：
“说。”
“上一世……不。”
我顿了顿，换了说法。
“我想查宋芷宁最近有没有买通过医院的人。”
宋芷宁猛地抬头。
“你胡说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慌乱的眼神，心中一沉。
上一世我难产，真的只是江淮屿不在那么简单吗？
为什么医生明明说我胎位正常，最后却突然大出血？
为什么我的产检报告被江母拿走后，宋芷宁总能知道我的身体情况？
沈砚舟神色一厉。
他看向助理。
“查她手机，查她账户，查她和江家私人医院所有往来。”
宋父怒道：
“沈砚舟，你别太过分！”
沈砚舟看向他，声音冷得像冰。
“我今天还没有过分。”
“我若过分，宋家现在已经接到破产清算通知了。”
话音刚落，助理手机响了。
他接通后，脸色微变。
“沈总，查到了。”
“宋小姐上周联系过江氏私人医院妇产科一名护士。”
“转账五十万。”
“备注是婚礼红包。”
全场哗然。
江淮屿猛地看向宋芷宁。
“你联系妇产科护士做什么？”
宋芷宁浑身发抖。
“我、我只是……”
助理继续道：
“聊天记录里，宋小姐问过许小姐是否适合怀孕。”
“还问，如果孕晚期情绪大起大落，会不会引发早产和大出血。”
江淮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
我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原来上一世，她不只是抢走江淮屿。
她是真的想我死。
第八章
宋芷宁疯狂摇头。
“不是的！”
“我只是好奇！”
“我没想害她！”
我看着她。
“你问一个还没结婚的女人，孕晚期大出血的风险。”
“你管这叫好奇？”
宋母尖叫：
“许初宁，你别血口喷人！”
“我们芷宁再糊涂，也不可能杀人！”
沈砚舟侧目。
“杀人两个字，是你说的。”
宋母脸色一白。
江淮屿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宋芷宁。
他声音发涩。
“芷宁，你为什么要查这些？”
宋芷宁哭着去拉他。
“淮屿哥，你信我。”
“我只是怕你和她有了孩子，就再也不要我了。”
“我没有真的想害她，我只是想吓吓她……”
我笑出了声。
“吓我？”
“用哀乐吓我。”
“用闺蜜群羞辱我。”
“用孕晚期大出血吓我。”
“宋芷宁，你的喜欢真要命。”
江淮屿甩开她的手。
宋芷宁愣住。
“淮屿哥？”
他退后一步，眼神震动。
“你太可怕了。”
宋芷宁像被这句话刺疯了。
她突然尖声道：
“我可怕？”
“江淮屿，你现在装什么清白！”
“我每次欺负她，你不是都站在我这边吗？”
“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还让我做伴娘。”
“你明明知道我想让她难堪，还把婚礼后台交给我。”
“你敢说你心里没有一刻想看她低头？”
江淮屿脸色惨白。
江母厉声道：
“宋芷宁，你别乱咬人！”
宋芷宁冷笑。
“我乱咬？”
“江夫人，你敢说你没跟我说过，许初宁这种孤儿好拿捏，嫁进来之后生了孩子就不用管她？”
江母表情僵住。
宋芷宁像彻底豁出去了。
“你们江家嫌她出身低，又舍不得她手里那个设计工作室的人脉。”
“你们想要她乖乖嫁进来，给江淮屿生孩子，给江氏做免费招牌。”
“现在知道她是沈家人了，一个个装什么好婆家？”
满场宾客听得目瞪口呆。
江父怒吼：
“闭嘴！”
宋芷宁哭着笑。
“我偏不闭嘴！”
“江淮屿，你也别装深情。”
“你追许初宁，不就是因为她那几年靠珠宝设计拿了国际奖，能帮江氏打开海外市场吗？”
我的心口还是不可避免地疼了一下。
上一世，我一直以为江淮屿爱我。
他欣赏我的才华。
支持我的工作室。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看中的就不是我。
是我能给江家带来的利益。
江淮屿喉咙发紧。
“初宁，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看他。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沈砚舟抬手。
助理立刻递来平板。
“沈总，江氏这几年借许小姐工作室名义拿下了三笔海外订单。”
“其中两笔合同存在压价和冒用设计署名问题。”
“另外，江氏与宋家联合投资的西郊文旅项目，资金链高度依赖沈氏基金担保。”
“如果撤保，两家现金流撑不过七天。”
江父眼前一黑。
“沈总，不能撤保！”
“项目已经开工，一旦撤保，江氏会被银行抽贷！”
宋父也慌了。
“沈总，宋家可以赔礼道歉！”
“芷宁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我看向宋父。
“她二十三岁，不是三岁。”
“她会删音乐，会上传哀乐，会买通护士，会在群里策划怎么毁我。”
“你管这叫年纪小？”
宋父哑口无言。
沈砚舟看向我。
“初宁，想怎么处理？”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上一世，我死在产床上，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说完。
这一世，决定权终于到了我手里。
我拿起话筒。
“第一，婚礼取消，江家公开道歉。”
“第二，宋芷宁毁我名誉、恶意篡改婚礼流程、买通医院人员，全部交给律师和警方。”
“第三，江氏冒用我工作室设计署名的项目，我会全部追责。”
“第四……”
我看向江淮屿。
“从今天起，我和你再无关系。”
江淮屿眼眶发红。
“初宁，我们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我平静道：
“江淮屿。”
“你给过我机会吗？”
“在哀乐响起的时候。”
“在宋芷宁哭的时候。”
“在你让我道歉的时候。”
“你有一次，选过我吗？”
他彻底说不出话。
第九章
沈砚舟的动作比所有人想得都快。
半小时内，沈氏基金发布公告：
暂停与江氏、宋氏相关项目合作，启动风险审查。
一小时内，江氏股价应声下跌。
宋家旗下品牌被爆出多项财务造假疑云。
两个小时后，警方抵达婚礼现场，带走了宋芷宁和涉事音控资料。
宋芷宁被带走时，还在哭喊：
“淮屿哥，救我！”
可这一次，江淮屿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魂。
宋母哭得几乎晕倒。
宋父指着我，气得嘴唇哆嗦。
“许初宁，你毁了宋家！”
沈砚舟冷声道：
“是你们宋家养出了一个敢害我外甥女的人。”
“这不是毁。”
“是清算。”
江父已经顾不上体面，几乎是求着开口：
“初宁，江家确实有错。”
“但江氏那么多员工，一旦出事，牵连太大。”
“你看在和淮屿多年感情的份上，给江家一条路。”
我看着这个上一世对我从不正眼相看的江父。
那时我怀孕后，他只说：
“生下孩子就好，其他别矫情。”
我工作室被江氏压榨，他说：
“一家人分那么清做什么？”
我产检不舒服，他说：
“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现在，他终于知道低头了。
可惜晚了。
我说：
“员工无辜，可以转岗，可以赔偿，可以依法安置。”
“江家不无辜。”
江父脸色灰败。
江母突然冲过来想抓我的裙摆。
“初宁，伯母错了。”
“伯母不该说那些话。”
“你和淮屿重新办婚礼好不好？”
“伯母保证，以后再也不让宋芷宁进江家的门。”
我后退一步。
她扑了个空，狼狈地跪在红毯上。
多讽刺。
上一世，我在江家被宋芷宁陷害时，也这样跪过。
我求江母相信我。
江母只冷冷说：
“别装可怜，我们江家不吃这套。”
如今她也跪下了。
可我也不吃这套。
江淮屿终于走到我面前。
他的声音低哑。
“初宁，我错了。”
“我承认，我一直觉得你不会离开我。”
“我习惯了你包容，习惯了你懂事。”
“我以为你爱我，就会原谅一切。”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波澜。
“所以你看。”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仗着我爱你。”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进他脸上。
江淮屿眼底红得厉害。
“给我一次补偿你的机会。”
我摇头。
“有些人，不配补偿。”
“有些错，也不是道歉就能抵消。”
沈砚舟走到我身边。
“走吧。”
我点头。
路过音控台时，后台不知道被谁碰到。
那段哀乐再次响了起来。
宴会厅里，江家人和宋家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红毯凌乱。
鲜花散落。
大屏上还停着宋芷宁那些恶毒的聊天记录。
江氏和宋氏的负责人一个个面如死灰。
我忽然轻轻笑了。
“这首音乐确实放得不错。”
“刚好配你们两家。”
“风光大葬。”
第十章
那场婚礼最后成了京圈最大的笑话。
只不过笑话不再是我。
视频传出去时，被剪得最火的一段，是我摘下戒指说“不结了”。
还有沈砚舟进门那一幕。
全网都在扒：
【许初宁不是孤儿，是沈家失散二十四年的大小姐。】
【婚礼放哀乐的宋芷宁被警方带走。】
【江氏宋氏股价双双暴跌。】
【江淮屿护青梅逼未婚妻道歉，惨遭当场退婚。】
舆论反噬得比我想象更快。
宋芷宁以前在名媛圈装得天真单纯，可聊天记录一曝出来，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怎么在背后骂人的。
沈砚舟替我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
该赔的赔。
该吐的吐。
该坐牢的坐牢。
江氏资金链断裂后，江父四处求人。
可沈砚舟只说了一句：
“谁接江家，就是和沈家过不去。”
于是，再没人敢伸手。
认亲宴定在半个月后。
那天，沈家庄园灯火通明。
我第一次见到了母亲沈知微。
她比照片上瘦很多，眉眼很温柔。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站在楼梯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砚舟扶着她。
“姐，初宁回来了。”
沈知微望着我，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朝我伸出手，却不敢碰。
“初宁……”
“妈妈对不起你。”
我眼眶瞬间红了。
上一世，我临死前才知道自己有母亲。
她还活着。
她不是不要我。
她只是被人偷走了我。
我走过去，轻轻抱住她。
她像终于找回丢失多年的魂，哭得几乎站不住。
“妈妈找了你好久。”
“他们都说你没了，可妈妈总觉得你还活着。”
“对不起，是妈妈来晚了。”
我把脸埋在她肩上。
“没关系。”
“这次不晚。”
沈砚舟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这个在外面说一不二的冷面阎王，在沈家祠堂前，亲手把我的名字写进族谱。
沈初宁。
他说：
“以后，沈家就是你的底气。”
“谁再欺负你，不用忍。”
入冬后，江氏正式宣告破产重组。
江父被债务压得一夜白头。
江母再也没有从前贵妇的模样，被人拍到在银行门口哭着求延期。
江淮屿失去江氏继承人身份，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落魄少爷。
宋家更惨。
宋芷宁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恶意买通医疗人员等被起诉。
宋家为了保她，卖掉了半数资产。
可惜她还是没能全身而退。
听说宣判那天，她哭着说自己只是太爱江淮屿。
法官问她：
“爱一个人，就是伤害另一个无辜的人吗？”
她答不上来。
我没有去旁听。
我在自己的新工作室剪彩。
沈知微亲手替我戴上一条项链。
项链坠子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小时候妈妈给你准备过很多东西。”
“这些年，每年生日都备一份。”
“现在终于能给你了。”
我摸着那枚月亮，忽然想起上一世临死前。
病房里全是血腥味。
我拼尽全力也没等到江淮屿。
等到的，是沈砚舟迟来的奔赴。
还好。
这一世，我没有再等错人。
剪彩结束后，沈砚舟问我：
“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看向窗外。
新工作室在沈氏大厦顶层。
阳光落满整座城市。
我说：
“好好活。”
“好好赚钱。”
“好好爱真正爱我的人。”
沈砚舟难得笑了一下。
“还有呢？”
我想了想，也笑了。
“如果再有人给我的人生放哀乐。”
“我就亲手把它改成他们的葬礼进行曲。”
沈砚舟抬手揉了揉我的头。
“有舅舅在。”
“他们没这个机会。”
我望着远处的天光，心口终于慢慢松开。